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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调令-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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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所以不同意,便是你姑母这个人。”纪二夫人端着茶喝了口,对曲潋说道:“她那个人,有些刚愎自用,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憋都要憋死人了,我怎么能让语儿嫁过去天天让她管?虽说姑表亲最亲,都是知根知底的,沈勤那孩子也不错,可是这当侄女和当儿媳妇是不一样的,侄女怎么疼爱都行,但是儿媳妇却要立规矩……”
  曲潋明白纪二夫人的意思,平宁郡主心里埋怨自己母亲强势,压得他们这些儿女喘不过气来,但是她自己未尝不是如此,要不是沈勤兄弟三人是男的,而且年纪大了,迁到外院住,不在母亲跟前,恐怕比淑宜大长公主过之无不及。
  而纪语的性格是那种比较文静柔顺的,如果遇到一个强势的婆婆,岂不是要受搓磨?
  纪二夫人以自己的经历忖度女儿,自然也希望女儿如自己这般,遇到一个不管儿子房里事的婆婆,更希望将来女儿能嫁个一心一意的夫婿,也如自己一般,丈夫无二心,只有小两口二人过自己的小日子。
  平宁郡主也是个强势的女人,是不允许儿子脱离自己的掌控,恐怕到时候见着小夫妻俩感情好,会忍不住插手儿子房里事情,她的语儿性子腼腆,根本不可能斗得过平宁郡主。
  等纪二夫人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曲潋点头道:“二婶说得对。”和纪语认识这么久,也是知道这小姑子的性格。
  纪二夫人又笑了下,继续道:“不过勤哥儿这人确实不错,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是个纯善的好孩子,而且是个有主意的,倒为良配。”
  曲潋忍不住笑起来,“二婶,你这么看好这位表弟?”
  “自然,他也是个有心的。”
  曲潋对上纪二夫人意味深长的神色,瞬间明白了,当下便道:“二婶放心,我知道怎么回复姑母了。”
  纪二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深,拍拍曲潋的手,笑道:“你这孩子是个明白人。”
  问明白了事情,曲潋在二房待了会儿,便要带着阿尚告辞离开。
  纪语有些依依不舍,捏了捏阿尚肉肉的小手,对曲潋道:“大嫂,我改天去你那儿玩,你可不要嫌弃。”
  “不嫌弃,语妹妹喜欢阿尚就来陪她玩儿,如今她会走了,就爱折腾,将一干丫鬟嬷嬷都折腾得人仰马翻的,到时候你别叫累就好。”
  纪语笑盈盈的,直说不会。
  曲潋母女离开后,纪二夫人也不再教女儿看账,而是拉着她坐下来,将她上下打量,看得纪语不自在地扭着身子,嗔道:“娘,您看什么?”
  纪二夫人抬手给女儿理了理头上的发簪,笑道:“转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是该嫁人了。”
  “娘!”
  看女儿扭着身子要走,纪二夫人道:“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天经地义之事,没什么好羞的,而且这事关女人一辈子的事情,就算是父母之命,作姑娘的也要心里有个主意才行,省得日后心里后悔,到时候可没地方哭。”
  纪语虽然心中羞涩,不过听到母亲的话,倒也没有掩面而走,垂着头坐在母亲身边,红着脸道:“娘,您突然说这话,是不是要给女儿议亲了?”到十月份,她就及笄了。
  “是啊,你觉得你勤表哥如何?”
  “啊?”纪语愣了下,没想到母亲会提勤表哥,瞬间脸红如霞,喃喃道:“我、我……”
  “你勤表哥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而且十分孝顺,难得的并不愚孝,只要他心里明白的事情,自有自己的坚持,娘看中的是他这点,和你的性格恰好互补。”纪二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只是,这也是我担心的,所以我还得要观望一下才行。”
  “娘……”纪语有些不太明白。
  纪二夫人朝女儿笑了下,拍拍她的手说道:“你现在不明白没关系,日后会明白的。”
  得了纪二夫人的话,曲潋便给忠靖伯府递话请平宁郡主来一趟,待平宁郡主过来时,曲潋亲自和她传达了纪二夫人的意思。
  “二婶其实挺喜欢勤表弟的,只是语妹妹的性子您也明白,二婶没法放心。”
  平宁郡主蹙眉,不悦地道:“有什么不放心的?阿语是我侄女,我疼她都来不及,难道会像恶婆婆那般欺负她么?”她看中的便是纪语这种贞静娴雅的性格,有纪二夫人教导,也不失大家风范,是极好的长媳人选,将来二子、三子娶妻,定能和妯娌们和平相处。
  “姑母误会了,二婶并不是这个意思。”曲潋不慌不忙地道:“二婶是当母亲的,而且和二叔鳒鲽情深,自也希望女儿能像她这般。”
  平宁郡主的顿时神色有些不好,她抿着嘴看了曲潋一会儿,突然道:“我记得,暄和好像一直没有房里人。”
  曲潋微微低头,羞涩地道:“确实如此。”
  平宁郡主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便告辞离开了。
  曲潋送她出去,心里明白平宁郡主的心情,因为沈郡马房里也有两个通房,听说是忠靖伯老夫人送过去的,平宁郡主能压着丈夫不让将那两个通房提成姨娘,但是却只能吞下这口气。可能是如今她有儿子了,随着儿子的成长,渐渐地也有些明白婆婆当年的心情。
  如果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太好,当母亲的确实心里难受,有一种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辛酸感。
  将话传达后,曲潋便完成任务了,不过她也没有因此什么都不管,而是让人暗暗关注这事情。
  过了几日,平宁郡主又上门了,直接去二房寻纪二夫人,两人关在房里谈了一个多时辰,也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不过等平宁郡主离开时,板着脸,看起来仿佛很是生气的样子。
  曲潋原以为谈崩了,谁知她带阿尚去二房玩时,发现纪二夫人的心情很好,顿时明白了。
  曲潋知道纪二夫人是个聪明的女人,既然她想要给女儿谋划,想来纪语以后应该能嫁得称心如意,便也没有过多地询问,只是在和纪二夫人聊天时,便笑言道:“等语妹妹出阁时,我这作大嫂的少不得要给她添妆。”
  “到时候你不许小气,若是太小气的话,我可不依。”纪二夫人笑道。
  “放心,一定不会的。”
  纪语正好牵着阿尚过来,听到这两人的话,顿时羞得满脸红霞,将阿尚交给曲潋,转身便跑了,惹得纪二夫人和曲潋都在那儿笑。
  过了花朝节,天气渐渐好转,温度也回升,整个京城呈现出一片春意盎然。
  趁着天气好,曲潋突然心血来潮,带着闺女回一趟娘家。谁知进了家门,没想到却见到景王府的车驾。
  季氏闻声而来,见到小女儿带着外孙女回来了,心中十分高兴,面上却嗔笑道:“今儿是怎么了,你们姐妹俩是约好回来的?”可刚才和大女儿说话,没听她说小女儿也要回来。
  曲沁站在季氏身边,朝妹妹笑着,说道:“我可没有和阿潋约好,应该是我和阿潋心有灵犀才对。”
  曲潋看到母亲和姐姐也很开心,将闺女往她娘怀里一放,就去拥抱她姐,笑呵呵地道:“姐姐说得对,我们姐妹俩心有灵犀。”
  对于两个闺女回来,季氏十分高兴,留了她们午膳,才让她们归家。
  离开时,曲潋对她姐道:“姐姐,阿尚如今会走了,家里拘不住她,改日天气好,我带阿尚去你那儿玩。”
  曲沁摸摸阿尚的小脑袋,笑意柔和,点头道:“来时给我递句话就行了。”
  和姐姐说了会儿话,曲潋揣着她闺女高高兴兴地上了镇国公府的马车回府。
  曲沁的心情也很不错,今儿难得天气好,原是在府里待不住,回娘家探望继母,没想到妹妹也一起回来,这份默契让她心情十分高兴。
  这份高兴的心情,维持到回到景王府。
  她刚下马车,远远的便见景王迎面走来,面上无一丝笑意,眼神冰冷,浑身透着一种让她说不出的气息,让她心头有些发紧。
  “明犀!”曲沁忍不住叫了一声。
  明犀是景王未出家之前的名字,是高宗皇帝为他所取,知道他这个名字的人寥寥无几。
  景王脚上的步伐一顿,目光凝到她脸上,面上那种冷峻霜寒如同遇到暖阳一般,慢慢地化成水,身上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泊清逸,只是眼神依然带着冷意。
  “你……”
  曲沁走过去,伸手挽住他,朝他笑道:“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景王低头看着她,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曲沁脸上的笑意一点一滴地退去时,方才听到清朗的男中音道:“没事,我有事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了。”
  曲沁看了他一会,慢慢地松开了手,为他整了整衣襟,温声道:“既是如此,那你可要注意安全。”
  景王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方才转身大步离开。
  目送景王离开的身影,曲沁回到房后,思索了会儿,让人去将徐川叫过来。

☆、第 189 章

  曲沁等了三天,才等到景王回来。
  而这三天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连曲沁也打探不出来,虽然她想让徐川盯着,可惜徐川虽然有些手段,到底能力不够,还是将人盯丢了。曲沁倒没怪罪徐川,发现徐川没能打探到,马上让徐川撤回来,没有让他继续打探,省得动作太大的话,会带来其他麻烦。
  以她对景王的了解,景王若是不想让人知道,没人能打探得出来,曲沁素来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这次他明显不乐意让人跟着,那么她也会尊重他的决定。
  只是尊重却不代表不会为他担心。
  那天景王离开时,他的神色太过可怕,曲沁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自然会担心,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而这三天中,宫里的皇后身体似乎不太好,皇上派了内侍过府来请景王入宫,得知景王不知去哪里了,内侍只能回宫去禀报皇帝。
  这又是一个麻烦事儿。
  虽然庆煦帝对于这位皇叔十分信任,可是再信任,皇帝也是一种多疑的生物,对于景王无故出京之事,多少会有些猜疑,只是这份猜疑暂时不会让皇帝因此而生起什么不好的想罢罢了,但如果处理不妥当的话,也会被人拿来作文章。
  盯着景王府的人可不少,虽然大多数巴结他,但也有一些因为利益的原因,巴不得他被皇帝猜疑。
  就在曲沁担心时,景王出京的当天,镇国公府里的纪三老爷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他去找了纪凛,并且对他道:“看来已经有人秘密联系上景王了,不管最后他会做出什么选择,都做好准备吧。”
  纪凛淡淡地看着他,然后点头,转身就离开,仿佛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纪三老爷不禁苦笑。
  因为景王的离开,纪三老爷这三天也乖乖地在府里窝着,哪儿也没去,仿佛在等一个结果。
  出乎他们的意料,三天后,景王回来时,表现得很平静,回京后直接回了一趟景王府,并未第一时间去镇国公府找纪三老爷。只是这种平静,更是让人担心的,就怕他记在心里,以此为由做点儿什么。
  纪三老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景王这是几个意思,心里也在暗暗地警惕着。
  曲沁听说景王回府时,忙将手中的账本放下,亲自迎了出去。
  景王的神色看起来十分疲惫,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曲沁发现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是三天前他离开时穿的,眼底有着浓重的青色,头发也沾了尘埃,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的光鲜亮丽有着巨大的区别。
  曲沁不禁猜测,他是不是三天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明犀,你怎么了?”曲沁迎过来,柔声问道:“你看起来很不好,可要歇一歇?”
  景王神色疲惫,不过神色倒是正常,对她道:“我先去洗漱。”
  曲沁点头,让丫鬟准备好干净的水,等他进了净房时,又亲自去厨房吩咐人做些清淡易克化的食物,然后亲自捧了干净的衣服进净房。
  景王似乎并不习惯让侍女伺候,甚至某些时候的作风,就像个和尚一样守着什么清规戒律,这俨然是他二十多年来习惯的生活模式,就算是成亲了,仍然一下子还没法转变过来。曲沁发现这点时,心里暗暗好笑,倒也没有纠正他,反而觉得他这样很好,也有意无意地让他继续维持如此,她并不介意亲自伺候他起居。
  景王坐在浴桶里,闭着眼睛,水蒸汽凝成水珠,从他干净光洁的面容滑下,落入水中,他的皮肤透着一种莹润的白,更衬得眼下的青色浓重。
  他看起来很累,不然也不会直到她到面前来,才会发现她的存在。
  曲沁朝他笑了下,然后给他清洗头发,她的手指很灵活,轻轻地按揉着头皮,舒络神经,让人渐渐地轻松起来,忍不住睡去。
  景王闭眼休憩了会儿,直到头发被人用巾子一点一点地吸去水份,才从变凉的水中出来,打着哈欠,拿着衣服慢慢往身上套。曲沁忙帮他将身上的水珠擦干,省得弄湿了衣服,觉得这人真是不会照顾自己,怨不得以前当和尚时,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私底下总是弄得一团糟糕,没有丁和尚的样子。
  虽然那时候他其实已经不是和尚了,不过是顶着和尚的名份过日子罢了。
  膳食已经准备好了,景王却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一些再歇息,省得坏了身子。”曲沁柔声劝道。
  景王看了她一眼,这才拿起筷子,对她道:“你吃过了么?要不要也吃一些?”
  “不用了,我刚吃了早膳,暂时还不饿,你吃吧。”
  用过膳后,景王并没有去歇息,而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桃花,一阵春风吹过来,些许花瓣随风飘落。
  曲沁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太好,站在旁边看他。
  这时候,她觉得这人和淑宜大长公主不愧是姐弟,他们的气势、神色都极为相似,那种凛冽肃穆的神色,如同一辙。
  半晌,景王方道:“三天前,我才知道,原来生我的那个女人当年其实没有死,父皇原本要赐死她的,可是她付出了代价,被人救走了。可是也在三天前,我才知道,她刚死了不到几个月,如果我那时候知道,说不定还能去见她一面。而杀她的人,是姐姐的三子……”
  当曲沁明白他嘴里的姐姐是淑宜大长公主时,不禁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上辈子好像没有听说过。不过她很快便释然,上辈子自己那样的处镜,自顾不瑕,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外面的事情?更不用说她和景王那时候就是两个陌生人罢了,唯一的联系是他被妹夫请去庄子给她看病,延长她的寿命。
  而这种事情只能称之为皇家秘辛,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
  迟疑了下,她轻声问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王回身看她,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薄唇轻启,“她是北蛮王庭的公主。”
  曲沁的神色变得严肃,一双沉静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彼此。
  然后,曲沁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说道:“你是你,她是她,你们不能相提并论。”然后她故作轻松地说,“至少,我如今嫁给你了,自是出嫁随夫。”
  景王脸上凛冽的神色渐渐地消融,变成平日那种清淡俊逸,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时,计嬷嬷在门外禀报宫里的内侍来了。
  曲沁忙道:“对了,这两天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皇上派人过来请你进宫,不过你不在,皇上便每天都派人过来问一声。”
  皇后的肚子渐渐大了,皇帝对皇后这胎十分看重,所以根本容不得任何闪失,宫里的太医医术虽然不错,但皇帝显然更信任景王,如果皇后肚子有什么不适,都会派人过来请景王进宫。
  景王神色顿了下,对她道:“我明白了,我这就进宫一趟,回来再歇息。”说着,他伸手拥抱她,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背,便回房去换进宫的衣服。
  曲沁跟过去伺候他穿衣,然后将他送出门。
  等景王走后,曲沁将伺候的人都遣到外面,自己静静地坐在房里想事情,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死后,应该还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这事情和景王有关。
  那时候,皇上立了满一个月的皇十子为太子,前面的诸位皇子自然不服,甚至连五皇子都动了心思,只是他才动了心思,就被她坑得永无翻身之地,自然也和皇位无缘。她虽然坑了五皇子,但其他的皇子依然活得好好的,才一个月大的皇太子,恐怕没有多少人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当时,还不是景王的明方大师被纪凛请去庄子给她治病,她在半睡半醒间,听到明方大师和纪凛的争执,可能是在她这么一个将死之人面前,他们并不用隐瞒什么,倒是透露了许多。明方大师当时说,他这次回京城是为了取回属于他的东西,让那些辜负他的人付出代价。
  而纪凛当时又说了什么呢?她那时候快要维持不住清醒了,依稀仿佛听到他说,如果明方大师要出手,那么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的处境,唯有不死不休。
  以她对这个人的了解,他可不像表面上那般悲悯苍生,甚至可以说是个骨子里有些冷情之人,且因为太过聪明,世间很多东西可以轻易唾手可得,所以对这世间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如果他也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产生什么兴趣,也能了解,毕竟他也是高宗皇帝的皇子,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
  所以,如果没有意外,后来的事情,应该是明方大师趁机挑唆那些年长的皇子们对付小太子,而小太子的倚仗是庆煦帝,如果庆煦帝发生点什么不测,小太子又小,轻易便可让那些兄长们撕了,然后皇子们再自相残杀,整个朝堂会陷入一种混乱……
  “你怎么坐在这儿?”
  温和的男中音响起,曲沁呆滞地抬头,当看到那走来的男子,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下,整个人都木木的。
  景王已经有三天没有好好歇息,回来后又被请进宫给皇后看病,好不容易出宫来,恨不得马上就上床歇息一场,但是看到她这样子,不由得大吃一惊,“阿沁,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曲沁只是木木地看着他,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或许也有她坐得太久身体麻了的原因。
  在他进宫的这半日,她将上辈子的事情想了又想,将之掰碎了咀嚼一样地分析,终于让她分析出一个让她不敢置信的事情。
  上辈子的最后,这个人应该是当了皇帝。
  宫里的皇帝和那些皇子,都成了他的踏脚石,和搏奕中的牺牲品,只有他才是那个胜利者,不管是北蛮还是大周,都成了他手掌间的玩物,甚至她的妹妹、妹夫……
  没有什么比知道自己死后,可能妹妹、妹夫也活不长更让她难过的事情了。
  以上辈子的情况,如果宫里的皇帝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托孤的对象唯有纪凛和宁王,甚至因为宁王的嫡子周琅被迫远走边境,宁王会投鼠忌器,可能会被哪位皇子拿捏住,无法全心全意地辅佐太子,那么纪凛是唯一适合的,是皇帝一开始便好选托孤的人。
  这样的人,新帝会让他活着么?特别是以明方大师的心智计策,与纪凛又有化不解的仇怨,他根本不会允许纪凛活着,纪凛只能成为这场变乱的牺牲品……
  “阿沁!”景王的声音变大了许多,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拥到怀里,面上露出几不可查的慌张,掐着她的手腕把脉,以为她的身体发生什么事情了。
  曲沁的目光渐渐地聚焦,落到他的脸上,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是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景王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冷的手,听丫鬟说,她已经在房里坐了大半天,从他进宫坐到现在。
  现在,他突然想不起其他那些扰乱了他三天心绪的事情,只有眼前的人。
  曲沁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间,低低地哭了起来。
  “阿沁……”
  “没事,就让我先哭一哭……”
  她哭的是上辈子,弟弟被人害死了,唯一在乎的妹妹却也没能得到善终,似乎他们一家都是不幸的。而这一切的不幸,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关。
  景王抱着她回内室,搂着她躺下,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说道,“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过去了。”他知道她心里有着什么秘密,他以为他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他总会探究明白的,可是刚才亲眼目睹她看自己的那种痛苦复杂的眼神时,他又有些退却了。
  难道她心里的秘密其实和他有关?
  曲沁低头,任由他给自己擦泪,声音闷闷的,“如何能过去?你呢?你怨恨纪三么?”
  景王没吭声。
  当年他愤而逃出相国寺,顶着和尚的身份在外流浪,甚至发誓一辈子不进皇城,不与周家人有牵扯,而这种愤怒的起因,便是因为父皇亲手杀了他的生母、逼他出家之事,成了他心里的执念。这世间之事,很多可以看淡,唯独这件,因为在幼年时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使他无法第一时间释然。
  曲沁心里叹息,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明犀,阿潋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那我呢?”景王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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