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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盛世医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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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一开始跟您一样,以为我母亲所患是伤寒,就因为您开的药我母亲服了不见好,所以我才考虑是不是应该舍症求脉。昨天下午,母亲吐血之后,我发现母亲寸脉弦大散弱,她又精神倦怠,浑身疲乏,就断定她不是伤寒。既然不是伤寒,那吐血就更不是肺痨,而是之前服用的小青龙汤鼓动了肺部的血气。”

    “所以,我给我们开的是滋阴的药,又用了生藕汁做药引子来清热凉血。肺热降下去,血气也就降了,自然不会继续吐血了。”

    “原来如此。”李杏春老大夫喟然长叹:“顾小姐好脉息,后生可畏啊!”

    “你老人家谬赞了。”顾占茗道:“她是小孩子家家,误打误撞碰到的,当不得您这样夸奖。”

    话虽然如此说,顾占茗脸上的得意却是掩饰不住的。

    这个女儿,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想问的已经问清楚了,李老大夫与赵大夫就提出告辞。

    顾占茗亲自送他们出门。

    走到楼梯口,顾重阳突然开口道:“赵大夫,请等一等。”

    赵大夫才二十七八岁,十分年轻,听到顾重阳的声音,他立马站定:“顾小姐,有何指教?”

    顾重阳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他却用跟成年人说话的口吻,令顾重阳觉得这个赵大夫人还不错。越发坚定了她要告诉他病况的决心。

    “赵大夫,这几天你是否感觉到眼睛不舒服?”

    赵大夫先是一愣,接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顾重阳认真道:“你身体有疾,将会表现在眼睛上,现在虽然不显,但是已经隐隐有要病的征兆。如果过几天,你觉得眼睛看东西朦胧不清,似有雾状,一定要服还阴救苦汤。切记!”

    众人没有想到顾重阳居然是要给赵大夫治病,都愣了一下。

    还是赵大夫最先反应了过来:“好,我记下了。如果我眼睛不适,就服用还阴救苦汤。”

    说完,三个人就下楼了。

    李杏春老大夫与赵大夫一走出门,赵大夫就道:“师叔,麻烦您帮我诊诊脉。”

    医者不自医,只能求助于别人。

    没想到李杏春老大夫却呲之以鼻:“赵彬,亏你还是我李氏的后起之秀,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唬住了。我看你身体康健的很,什么病都没有。你别胡思乱想,疑神疑鬼,没病也吓出病来了。”

    赵彬眉头一皱道:“可那顾小姐的的确确会医术啊。”

    “什么会医术,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李杏春老大夫鄙夷不屑道:“她才多大,怎么可能会医术?还有,她说的那个什么还阴救苦汤,你之前可曾听说过这一方剂?”

    “这的确没有。”赵彬道:“那她刚才的确辩证的很对啊……”

    “她刚才说得头头是道,别说是你了,就是老朽也差点被骗了。”李杏春道:“可惜呀,刚才我问她什么,她连思考都不用,说得头头是道,分明是有人教了她的。这后头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不过八成是要对我们李氏医门不利。他们是从南边回来的,说不定是江南哪一个派系故意来试探我们的深浅呢!”

    赵彬闻言,若有所思道:“师叔,您是不是早就发现有问题,所以故意治错,好糊弄对方的?”

    “故意治错倒不至于。”李杏春老大夫不愿意承认自己诊错了,而是故作高深地捋着胡须道:“不过诊治的时候,有所保留而已。”

    “师叔洞若观火,明察秋毫,令人佩服!”

    李杏春拍了拍赵彬的肩膀,哈哈一笑,半是欣慰半是鼓励:“你好好学,以后北方杏林界不愁没有你一席之地。”

    赵彬先是一喜,接着想起了什么,激动之情少了很多,拱手道是。

    又过了一天,顾重阳给母亲沈氏换了方子。

    沈氏身体大好,又听了丈夫说女儿的医术令李老大夫信服,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女儿这一病醒来,好像变了很多。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很多地方都显露了不一样,特别是会医术这一条。上一次,她问女儿,没想到被女儿打岔转移了话题。

    这一次,她要问个清楚才行。否则她怎么都不能安心。

 20。母亲询问

    “囡囡,你老实跟我说,你的医术,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沈氏所生,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看重爱护如眼珠子一般。女儿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她如何能视若无睹。

    她了解自己女儿,是个活泼爱撒娇,万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性子。但一旦哪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就会特别执拗。

    特别是前两天,她居然说出要做大夫,出去行医给人治病这样的荒诞的话来。自己一开始以为她是小孩子家家胡言乱语,可从这两天女儿的表现看来,她绝不是一时兴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氏越想越心惊,问话的语气就有些严厉。

    虽然早就做好了被母亲质问的打算,可此刻见母亲脸色肃然,眼神锐利地盯着自己,顾重阳心里还是直打突。

    可她到底是死过一次的人,并非真正的十岁女童,一张嘴就把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的话说了出来。

    “母亲,我的确梦到老神仙教我医术,教我给人治病。不过却不是最近两天,而是三年前。”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的话就愈发顺溜:“我刚过了生辰,就有一个老神仙来梦里教我认药,教我医理,教我给人号脉。三年来,每一天晚上他都来,没有一次间断过。梦里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母亲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是从你七岁那年就开始了?”

    “是!”顾重阳点点头:“我一开始很害怕,那老神仙却说他是我的祖辈,绝不会害我,让我好好跟着他学,以后自然有用。他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否则泄露天机,后果不堪设想。”

    “胡说!”母亲一巴掌打在床褥上,脸色越发冷峻:“顾家祖上是戍边的伍丁,根本没有会医术之人,他怎么可能是你的祖辈?囡囡,事到如今,你还撒谎?”

    母亲果然不似伍嬷嬷那般好糊弄,不过她已经想好的对策。

    “母亲,我没有撒谎。”见母亲生气,顾重阳脸色却也不变,镇定道:“他说他姓沈名摄,是我的外□□父,也就是母亲您的祖父。他老人家见沈家生意越做越大,却将祖传的医术忘得一干二净,十分心痛,于是就决定将医术悉数传授给我。母亲,我真的没有撒谎!”

    母亲听了脸色大变,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顾重阳。她的祖父的确名摄,沈家祖上的确会医术。

    “重阳,你说得都是真的?”母亲嘴角翕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看到母亲如此反应,顾重阳就知道母亲一定是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母亲的娘家祖父名摄,从来可没有人跟自己说过。

    她张嘴就说了摄公的名讳,还说自己的医术是摄公所授,母亲不得不信。

    她之所以会知道摄公的名讳,还是上一世舅舅被封为凉国公的时候,舅舅将祠堂从南京迁到京城之时,自己看到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是真的。”顾重阳双眸清澈如水,一派小孩子的认真:“他一共教了我三年,最后一次就是上次我生病的时候。他在梦中告诉我,我已经学成了,他以后再不来了。以后我不必像从前那样刻意隐瞒医术,可以告诉别人我有医术了。他还说,以后别人问起,除了最亲近的人,万万不可跟别人说我的医术是他所授,只说是在贵池县跟人学的就是。”

    “母亲,他说得对吗?”

    母亲一把拉住顾重阳的双手,神色十分郑重:“他说得很对,这件事情你再不可像别人提起,就是你父亲那里也不能说。”

    这件事情太荒诞了,一定要死死捂着,若是别人知道了,恐怕会把囡囡当成妖异去看待的。

    “若是别人问起,你就说是在贵池县遇到了一个大夫,跟他所学。记住了吗?”

    见事情糊弄过去了,顾重阳心里松了老大一口气:“母亲,我记住了!”

    母亲闻言,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欣慰又担忧地望着她:“沈家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选了你?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语气中颇有几分忧心忡忡。

    “自然是好事。”顾重阳撒娇道:“母亲,你的病可是我帮你治好的。再过三天,咱们就可以启程了,一定能在十月前到达京城,绝不会误了老太太的寿宴的。”

    “是啊。”能否及时回家参加老太太的寿宴是母亲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这件事情落定了,母亲心头的大石也落地了。

    “母亲,这次我做的很好,你还没有给我奖励呢?”

    母亲哑然失笑,见女儿眼神巴巴地望着自己,就宠溺道:“我的乖囡囡,你想要什么奖励?”

    “母亲,我想要个人。”顾重阳趁热打铁道:“这客栈里有个小厮,十分机灵,我很喜欢他,我想要了他到我身边帮我做事。”

    “你身边有那么多人服侍你还不够吗?”母亲问道:“再说了,你又不到外面行走,要小厮做什么?”

    服侍的人虽然多,但是用起来都不顺手。重生了,她不想事事都暴露在母亲的眼皮子底下。她必须要有个忠心耿耿为自己办事的人。

    她可以一跺脚一撅嘴说就要那个小厮,母亲自然也会答应。可背着自己的时候,母亲也定然会敲打枣子,说不定枣子又会变成母亲的人。

    她好不容易才看中一个人,绝不能不听自己的话。

    顾重阳心思飞快地转,脸上却一点不露:“枣子很聪明,会弄新鲜的莲藕来,跟青芷、绿芜她们都不一样。我觉得他平时可以做普通的小厮,等我有事情要出门了,可以带着他。我有了自己的小厮,做起事情来也方便,不用每次出门都要母亲指派人。”

    母亲听了道:“既然如此,你下午让那小厮过来让我看一看,要是没问题,你就留着吧。”

    母亲这样说,就是答应了,顾重阳完成一桩大事,自然满心欢喜:“谢谢母亲!”

    *********

    等用了午饭,她就去找到枣子。

    “你上次说要到我身边服侍,你是出自真心的吗?”

    枣子上次没有等到回复,一连两天不见顾重阳来,还以为没有希望了。今天顾重阳来找他,一颗心早就激动得不得了,听了顾重阳这么问,立马拍着胸脯道:“小人说的自然是真的,小人愿意跟着大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重阳道:“一旦为卖身为仆,便再没了自由身,身家性命皆系在主人身上。这种事情可没有后悔药,你可想好了?”

    “小人想得很清楚。”枣子神色很是郑重:“即为小姐的仆人,便忠心耿耿,听小姐的话,为小姐办事,事事以小姐为先。我为小姐办事,我相信小姐定然不会亏待我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亏待你?”

    就凭她将他枣子当成一个人来看,二十两银子说给自己就给了自己。

    “凭直觉。”枣子道:“我相信只要我能为小姐所用,小姐就不会亏待我。我不怕小姐使唤我,就怕自己无用,小姐不用我。”

    顾重阳眼眸不由一闪,这话说得真漂亮,简直一下子就戳到了自己的软肋。自己跟他相识没几天,他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个枣子真是个聪明的人。

    “你下午去见过我母亲,她点头之后,你就去找我母亲身边的邱嬷嬷写卖身文书。写完卖身文书,你再来找我。”

    枣子大喜过望,却极力压制内心的激动:“是!”

    “我母亲喜欢老实的人,最厌恶人油嘴滑舌耍花腔。你应该知道怎么答话。”

    这就是指导了,枣子拱手弯腰:“谢小姐指点。”

    等到傍晚,枣子来找顾重阳的时候,她正在练字。

    上一世无人教导,继母又故意把自己养歪,她的字很难看,没少被姐妹们嘲笑。

    等嫁给贺润年之后,他言语之间的轻视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从那开始,她发奋练字,虽然不是特别好,但到底能拿得出去见人了。

    她的字不好,绣活拿不出手,规矩礼仪也很差。

    上一世在这上头吃了亏,这一世,她一定要补回来。

 21。一语中的

    枣子见顾重阳写字十分认真,眸中有掩饰不住的羡慕,:“小姐,您的字写得很好看。”

    顾重阳没有说话,等手中这个字写完,她才抬起头来:“你认字?”

    她的字并不好看,最多只能算工整罢了。

    “我不认识字。”枣子挠挠头,精明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羞涩,好像不认字是一件十分难为情的事情一样。

    “等咱们回了京城,我让人教你认字,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枣子裂开嘴笑了,满脸都是期待。他果然没有跟错人。认字,他居然也有机会认字。

    “我们顾家的下人都是有名字的。”顾重阳道:“你叫枣子,这名字原没什么,就是听着有些孩儿气,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

    “好。”枣子道:“小姐您要给我取什么名字?”

    她上一世过得十分糟糕,堂堂侯府的一家主母,居然沦落到田庄。与丈夫分居,与骨肉分离避无可避不说,最后还落得个被逼服毒自尽的下场。

    可没想到,她居然重生了!

    她再不要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给母亲治病,收拢枣子,就是她的新开始。

    “顾泰来。”顾重阳道:“你跟着我姓顾,名字就叫泰来,是否极泰来,逆境到头,好运开始的意思。”

    枣子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他做梦也想有个自己名字,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

    他欢天喜地道:“枣子……不,泰来谢小姐赐名。”

    等到第二天,大家都知道顾重阳有了自己的小厮,名叫顾泰来。

    母亲听了无奈地笑着说她胡闹:“怎么能随便给人赐顾姓?”

    在顾家,给人赐顾姓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只有对主子有大功劳的人才有资格得到这份荣宠。如今枣子刚来,顾重阳就让他姓顾,的确有些不适合。

    可父亲却呵呵一笑:“这名字取得很好,否极泰来,是个好兆头。”

    母亲见父亲高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两天过去,母亲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他们就决定第二天一大早离开沧州泊头镇,出发回京城。

    可是出发的傍晚,他们却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信件。

    父亲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十分生气,冷哼一声,就一巴掌将信拍在桌子上。

    自打重生以来,父亲还从没有如此生气过。

    顾重阳壮着胆子问:“父亲,怎么了?”

    “无事。”父亲言简意赅,敷衍地说了这两个字,就脸色沉郁地走了出去。

    母亲虽然没有看信的内容,却好像已经知道了一样,她什么也没说,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顾重阳就拿了信来看。

    原来,是父亲之前写给京城,要庆阳侯府帮母亲请个太医或好大夫的事情有了回音。

    信是老太太口述,大伯母代笔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无外乎请不到太医,请不到好大夫。与其从京城请人到沧州浪费时间,耽误母亲病情,不如让父亲就近在沧州找大夫给母亲治病云云。信尾还说,如果母亲身子不爽利,就留在沧州治病也无妨,到了寿宴之时,父亲可以先回去。

    顾重阳看完信,也不由冷笑连连。

    如果沧州府有好的医生,父亲也不会八百里加急写信回京城了。京城离沧州走水路不过两天的行程,说什么浪费时间,不过是推脱之词。

    至于让母亲留在沧州治病,那就更是可笑至极了。

    前一世母亲拖着病躯回去给老太太贺寿,操办寿宴,还落了个不敬婆母不孝不顺的名头。若是母亲真得如信中所言不回去的话,恐怕还有更大的帽子要扣在母亲头上呢。

    怪不得父亲会这么生气,夫荣妻贵,夫妻一体。老太太这样做,不仅仅是刁难母亲,更是给父亲没脸。

    他心里怎么可能会好过呢?换过任何一个人,也不会高兴的。

    这一天晚上,顾重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对于京城顾家,她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在后宅只手遮天的老太太对于他们一家不甚喜欢,不仅仅是不喜欢,甚至是讨厌。

    父亲是她名义上的儿子,却因为男女有别,又在外宅行走,只要晨昏定省请安即可。可母亲身为儿媳妇,却是避无可避。与老太太周旋的时候,吃了很多的苦头。因为她故意欺压母亲。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父亲并非老太太亲生的嫡子,而是祖父老庆阳侯的妾氏孙姨奶奶所生。

    虽然老庆阳侯已经故去,孙姨奶奶也不在人世了,可老太太依然不喜欢父亲,连带着对母亲也有诸多挑剔。

    老太太厌恶父亲,欺压母亲,对自己更是十分讨厌。在老太太面前,自己的待遇跟其他几位姐妹简直天差地别。

    除了长房伯祖家的大堂姐之外,家中还有三个姐姐,大姐姐顾重华才貌双全,是侯府嫡长女,从小就声名在外。后来参加考试,进了京都最著名的女子书院蕊珠书院学习。学成后声明更胜,求亲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

    没想到她却谁也不嫁,而是选择了带发修行,在家中做了居士。令整个京都的人为之哗然唏嘘。

    二姐姐与三姐姐她离开顾家到舅舅家住之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

    她只知道三姐姐嫁给了她的表格,出嫁没多久就病故了。而二姐姐如何了,她依稀听表姐说过,这会子真的想不起来。

    倒是伯祖长房的重芳堂姐,嫁给了翰林的儿子,夫唱妇随,日子过得很好。

    顾重阳翻了个身,叹了一口气。

    上一世因为与继母葛碧莲关系冷淡,因为对父亲有怨言,所以离开顾家之后,那些人都渐渐疏远了。

    这一世母亲好好的,葛碧莲不会进门,应该不会如此了吧。

    绿芜温柔的声音打断了顾重阳的思绪:“小姐,夜深了,快睡吧,明儿要早起呢。”

    “知道了。”

    顾重阳闷闷地应了一声,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好像刚闭眼一会,就听到绿芜再次喊自己:“小姐,该起床了。”

    顾重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外面天色迷蒙,就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丑时末了。”绿芜笑道:“老爷跟夫人都已经起了,咱们马上就要启程了。”

    顾重阳立马坐起来,侧耳倾听,果然听到外面咕咕咚咚有人来来回回上下楼梯,想来是下人们在搬运东西。

    绿芜与青芷上前来帮她穿衣梳洗。

    等他们收拾好,去大堂跟父亲母亲一起用过早饭,顾重阳一行人就出了门,坐上马车,朝码头驶去。

    等到了码头,天色已经大明了。东边的天空出现粉色的云彩,太阳如鸭蛋黄一般大小,亮亮的光线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顾重阳站在船头甲板上吹风,只觉得秋风怡人,令人精神振奋。

    在沧州停留了许久,家中上下人等都急不可待地想要回京了。下人手脚十分麻利,不多时全部的东西就都搬上了船。

    就在他们准备拔锚启程的时候,岸边上的一辆马车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急冲冲地朝船上跑过来。

    “顾大人,请等一等,在下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请教顾小姐。”

    待走得近了,顾重阳才看清楚,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之前给治病的赵大夫。

    顾重阳微微一笑,脸上就带了几分得意。

    她知道,赵大夫之所以会跑得这么急,八成是因为他病发了。

    顾重阳猜的没错,他当天晚上回去看东西就有些不清了。但是他没有放在心上,他以为是因为顾重阳说了,他疑心导致的。毕竟有时候没病,疑心也能生病。

    可第二天早上,妻子突然告诉他,他的白眼珠泛着青蓝色。

    他不信,对着铜镜一照,吓了他一身冷汗。

    他的白眼珠的确是青蓝色的,模样十分恐怖。

    眼睛模糊可能是太累或者疑心导致的,可他疑心再厉害,也不能让眼珠子变青蓝啊。

    他知道,自己的的确确是病了。而且是被顾小姐说中的病。

    他第一时间就想找顾重阳来看病,可转眼想自己也是大夫,身边也有同是大夫的朋友,于是就找别人开了方子帮自己看病。

    肝主目,这是常识,朋友说他的肝气郁滞,给他开了疏肝理气的方子。

    可服了一整天,没想到一点效果都没有。到了傍晚,眼睛看东西越发模糊了。

    昨天一夜,他都睡得十分不安稳。

    天还没亮,他就到客栈去找顾重阳了。没想到顾重阳已经离开客栈了,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码头。

    不枉他一路玩命地驾车,终于在他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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