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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天不一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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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敲了一下自己额头,阻止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怎么触怒的你可知?”
他摇了摇头。
等宝琢洗漱更衣后,到了外面一看,山薇果然跪在廊下,旁边还站了个小内侍,许是监督的。小内侍见着她,恭敬地行了礼道:“陛下要奴转达:小宫女私自将娘子的物品呈于他,不懂规矩,因而小惩大诫。”
话一说完,他就告退走了。
宝琢略微眯起眼,“你把我的什么东西给陛下了?”
山薇就着跪姿伏地一拜:“回娘子话,就是您用来装纸笺的那个匣子。”
“什么?”
“奴斗胆,无论娘子是因何事与陛下起争执,都与那纸笺脱不开关系。奴无法令此事出现转机,但那匣纸笺是一大隐患,奴所做只为杜绝隐患,不会再有下一次。”
“你的意思是,让它在陛下眼前过了明路,往后有什么事我也好分辨?”
山薇垂首道是。
宝琢扶着额头:“你做得倒也没什么错……”
虽然不喜欢对方擅自拿取她的私人用品,但她知道山薇素来不是这样莽撞的人,恐怕是因为自己昨天那一激,迫使她不得不另辟蹊径求取信任。
况且,皇帝还为她惩罚了山薇。
认真一想,这举动还真有点贴心。这就等于告诉了那些宫人,即使献媚的对象是皇帝本人,他们也不能背叛她,要任何时刻都忠于她。
小鹿在旁边坦率地惊疑:“咦,娘子的脸怎么红了。”
宝琢摸了下他软软的头发,“说谎的是坏孩子,会长长鼻子的哦。”
“……”
他的耳朵也悄悄红了。
宝琢等了两日,后宫还是平静和谐的状态,没有出现什么有关于信息泄露事件的流言蜚语。而那夜与阿敕探查得知的事情,他们早就商议好由他上报,无论是身份还是动机,解释起来都更加便宜。
换个角度想,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皇帝没有派人来抓她不是。只是等不到结果她有些心焦,就连小楼背叛的事都暂且无心去处置。
这一日,宫里精心筹备的牡丹宴终于到了。
如此盛大的迎客宴会,自然是要挑筵席专用的麟德殿来使用。麟德殿占地极广,空中俯视即可见前后相连三个大屋顶,左右分别连接着东西亭,跨天桥,西接结邻楼,东镶郁仪楼。殿前每隔十丈远便座有莲花石础,上立大红圆柱,顶天立地。
宝琢拾阶而上,抬头望去,梳小鬟的婢女提宫灯、捧果盘列成几行,袅袅相交错而过。
进入殿中,里面已经进入了热场的阶段,有乐工奏乐,舞姬翩然,众人喁喁私语。午宴是后妃、妇人之宴,不比晚宴重要,倒像是一场彩排。但虽说是彩排,女人的战场无须男人就自动开辟,狼烟四起。往往珠光流转的地方,便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之所。
在这盛世牡丹怒放的大殿上,旖旎与杀机并现。
宝琢才刚就坐,丽淑妃就拨弄着食案上摆的“首案红”,言笑晏晏地开口:“都道鲜奴女人舞姿非凡,今日的斗艳,岂不是要让乌美人夺得头彩?”
诸多御妻娇笑附和。
她眨了眨眼,一口水还没喝上呢,这就开始了?
“喏,听说陛下昨天宣了这女人,却是在你那儿就寝。”临她近的崔皎嚼着一颗樱桃凑过来,十足看好戏的样子,“你自己小心啊。”
宝琢颔首,而后向丽淑妃遥敬了一杯酒,话也干脆:“您多虑了,我没准备参加斗艳。倒是我姐姐乌婕妤为这排练了许久,您找她吧。”
“噗”地一声,崔皎险些把樱桃皮都笑破了。
最后那句,怎么听怎么像“别来烦我,你找她麻烦去吧”。
丽淑妃不经意掐下了一瓣牡丹花瓣,松了手任它落进花盆子里,面上仍还是笑:“原是见乌美人头上这支钗不合规制,担心你斗艳时让人提出来,未免难堪,想早些提醒你罢了。”
宝琢原先对这些唇枪舌剑不耐烦,后来调整了一下心态,以看素材的心去看待它,这才对了几分耐心,不过也只有几分而已。
纠缠到这里她也烦了,径自拔掉了发钗,任那一小捧乌发掉下来,和对方道谢:“多亏您提醒,我知道了。”
这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把丽淑妃气得笑都僵了。
崔皎在旁边笑得直捶案几,死活起不来身。宝琢像看傻子一样看她,直到崔皎突然小声“哎呦”了一下,捂着腰坐直了。
“谁?”
宝琢见她咋呼,不由问:“怎么了?”
崔皎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有人拿东西打我。”
宝琢点了点头:“嗯,你确实欠打。”
崔皎:“……”
话刚说完,宝琢不经意地瞄到地上滚落的樱桃。宫廷里的筵席,摆碟素来不会摆得太满,多一颗少一颗,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她看了看自己的碟子,又看向身后的小鹿,这孩子一直很乖的跟在山薇身后,只刚刚为她布碟时到前面来过。
到底不是什么大事,她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便放过了。
就在众人正喧闹的品评牡丹时,有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酒过三巡,众人盏中的水所剩不多,自然有侍女排成一行,提了壶为她们添水。
此时,崔皎正在为宝琢介绍她的好友——九嫔之一的郑昭仪——言下不无炫耀之意,郑昭仪本名郑华,同是世家贵女,也就是宝琢一直好奇的,为皇帝和崔皎鸿雁传书牵头的那位“媒人”。
宝琢循眼望去,对方正在给丽淑妃敬酒,她容颜姣好,气质端庄,高挑的身材鹤立鸡群,压眉一笑竟有国母方具备的风采。
即使丽淑妃容颜倾城,又坐在高处,与她相对也不免逊色。实在让人想不通,拥有这种气度风采的人,竟会做出把好友介绍给丈夫这样的事情来。
可能这是当时的流行吧。
她嚼着颗枣子想。
偏生她这副沉思的表情叫人误会了,崔皎洋洋得意:“华姐姐这人不喜欢交际,你平时想见她可见不着。若有事求她,不如先来求我,我与她交情好,想什么时候见都成……哎,小心——”
只见她话说一半,瞳孔骤缩,伸手就要去拉宝琢。
宝琢就在看见她惊讶表情的瞬间,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倒在了她手臂上,猛地一疼,打了个激灵。
“嘶——”
她疼地半眯起眼,回过头去,是侍女不小心把茶水倾倒出来了。
那侍女正白着一张脸拼命地道歉,一边扯开她的袖子要擦,“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嘶,先别动……”
话音刚落,对方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宽大的袖口被一下撸上去,露出了半截莲藕般白净的手臂,中央一点朱砂痣,宛如案桌上那盆牡丹红蕊,刹那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崔皎急匆匆拿手帕的动作慢下来,眼睛瞪大,仿佛见了鬼一样。
“……守宫砂?”
作者有话要说: 宗策:(打量弟弟)阿政啊,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哪里不好说出来,哥哥带你去治,不要讳疾忌医。
宗政:?
宗策:(咳嗽)听说宝儿的守宫砂还在,如果不是你那方面出了问题,难道——(眼睛瞬间放光)是早就计划好把她让给我??
宗政:……
宝儿:(揉手臂苦恼)昨晚的蚊子怎么这么毒,咬的包这么大一个,现在还在。
☆、28|守宫砂
守宫砂夺目刺眼,有定力差的妃嫔因为过于震惊,失手摔了碗碟。
开玩笑,这可是乌美人!乌戎族的小公主,和亲嫁到大玄后就备受宠爱,连她姐姐都要倒退一射之地。在接连受宠几个月后,竟还留存着这象征贞洁的证明!
席间顿时炸了锅,纷纷议论开了。不少坐远了见不到的人,不停地探身询问别人发生了什么事。
崔皎目瞪口呆之余,有些磕巴地问宝琢:“你、你没事吧?”见她还一直敞着手臂,恐怕她是懵了,便想伸手帮她把袖子拢好。
她原先还嫉妒过她。击鞠赛的时候,分明是她进了球,可是陛下就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只顾着眼前这个人的伤势。等终于把眼睛投向自己的时候,竟是说不出的冷淡和厌烦。
不甘心,却又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讨厌对方。
直到刚刚……
她突然升起一个念头,难道陛下对这个人的宠爱是假的?是因为乌戎?因为朝政?
与她有相同念头的人不在少数,丽淑妃、丁才人、郑昭仪,还有举杯掩口的乌石兰玉珊。她们或是嘲讽,或是担忧,或是惊诧,这一瞬间,目光无不聚集在宝琢身上。这些带着好意恶意的视线,就像沉甸甸的乌云,笼在了她的头顶。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这个巨大的冲击事件里时,大殿里忽而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啊——”
尖叫声让人们浑身一抖,顺势看过去,只见一个脸蛋稚气的小内侍,面无表情地提着水壶站在那儿。壶口倾斜,滚烫的热水从那侍女的头顶灌下,侍女的脸皮立刻烫得又红又皱,就像煮熟的大虾,在尖叫和恐怖的表情下,显得尤为惊悚。
众人尽皆头皮发麻。
宝琢终于回了神,即刻焦急地喊住他:“小鹿住手!”
小鹿没有马上停止,而是扫视了一圈儿周围,直到那些看好戏的人缩了回去,他才把壶挪开。他的眼神仿佛露出尖牙的狼崽子,戾气毕露,“她故意烫伤娘子,该死!”
丽淑妃惊怒交加,狠声斥责:“放肆!她是不是故意烫伤乌美人,自有刑法司定论,哪轮得到你动用私刑?来人呐——”
大殿里闹出的动静,后殿自然有所耳闻。
那是宫人乐人候场准备的地方,试戴簪花儿的、调拨琵琶的、搬案几古琴的人,来去往复间不免有一两句议论。
“乌美人的守宫砂……”
“乌美人……”
“那个乌戎来的乌美人……”
嘈杂的声音传到旁边歇息的地方,箫钧皱了皱眉,与那抱臂倚柱的人请命道:“大人,若不遏止恐怕要出乱子,不如我去处理?”陛下命神策令人员在此守候,就是谨防意外的发生。本是以晚宴为主,没想到午宴就出了事。女人就是不消停。
宗政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目光深邃而冷淡,“……我去即可。”
箫钧觉得古怪,不知为何,今天的统领比平时要沉默,那双眼睛也比往日更锐利。
宗政走到一半路时,遇到了前来寻人的贤庸。对方匆匆迎上来,口中传达信息:“陛下吩咐,将那个宫女和内侍……二殿下?”
那声轻呼几乎只响在嘴边,但不妨碍他表情一肃:“……怎么是您,箫校尉呢?”
箫钧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竟把烂摊子扔给二殿下?
他没有回答,而是了然般地反问,语气微淡。
“他已经到了?”
*
大殿上,宝琢顶着万钧压力,不由面色微白,唇间红润的颜色亦褪去。她吸了口气,应对刚刚丽淑妃的发难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她就是故意烫伤我也不要紧,当务之急,应是把她送去医治才是,您说呢?”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不断地议论着她是不是处女,让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她不能让小鹿被带走,这个孩子做错了,她会教。可要是被丽淑妃带走,后果怎么样就谁也说不清了。
她借着宽袖的遮挡,一只手握住了另一只手,压下了颤栗的感觉。
不能着急……
丽淑妃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忽听得外面高声传来一句:“陛下到——”
殿中诸人惊讶之余,纷纷放下手中之物,依次下拜。
“恭迎陛下——”
皇帝大步走进来,嘴角噙笑免了众人行礼。他听说了这里的情况,就立刻赶来了。
众人落座后,他见还有一人站着不动,无奈地笑了笑,上前扶住了她交握的手。
听见宝琢轻“嘶”了声,想是碰到了伤口,宗策不禁放轻了动作,小心地拉开衣袖。那艳丽的朱砂再一次显露,只是这回有他挡着,并无其他人看见。
“原来真的是……”
即使第一次侍寝遭到了破坏,他也从没想过阿政竟从没动过她。
宝琢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却听不真切,“陛下?”
他眼睛望过来,目光里仿佛有未散开的惊喜和愉悦,让她不解。
“没什么。”
皇帝摇摇头,如同在栀兰阁时她因小鹿的伤势焦头烂额的那次,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是他独有的安抚。“别急。”
他转身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招呼客人的面孔:“朕只是来看看,这宴席办得如何。诸位夫人可用得惯大玄的膳食,听得惯大玄的乐声?”
他只字未提刚刚发生的事,坦然又不失热情地笑对外国使臣夫人。
这些人在自己国内的地位不一定很高,平时连面见自己的国君都不易。他问候这一声,显然是给足了面子。
她们有的尚且懵懂,只是因大玄尊贵的皇帝陛下询问自己而激动不已,有的却很明白,在别人的领地上还是少说对方的人为好。于是,无论如何尽皆停了议论是非的口,夸赞起这里的美食和舞蹈来。
偏偏在这气氛重新热闹起来的时候,一句问话又让气氛陷入了凝滞。使臣夫人团中有一人,竟是以扇遮面,含羞笑问:“大玄陛下,据闻那位夫人还是处子之身,是您对她不中意吗?”
她旁边的人推搡了她一下,“美子你……”
被叫做美子的夫人,不理会推搡她的那个人,而是冲皇帝和宝琢笑了一下:“美子是见夫人容貌美丽,不忍心看着她的美貌凋零。如果夫人愿意,我们佐藤大人一定愿意怜惜您这位美人。”
殿内哗然,不敢当着皇帝的面议论,她们只能小心地用眼神交换着信息。
皇帝狭长的眸子眯起,“这位美子夫人?”
不知怎么,这样一个称呼竟让美子身体微酥,半侧过脸去,缠绵地应和:“是,陛下……”
“我大玄风俗与你纳乌不同,据闻——”他挑起的眼角泄露了蔑视之意,缓缓笑道,“纳乌人可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野地苟合。而在我大玄,敦伦欢好称作周公之礼,是一种礼仪,体现了双方对彼此尊重。我珍视我的美人,所以愿意等她做好准备,珍而重之地把自己交给我,这种心情你们大约是不能理解的。”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御妻们立刻咬手帕,陛下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我们不信!
美子夫人的脸上也很不好看,虽然他们国家并不保守,但也不曾奔放到如此地步!且被人说他们的男人都是轻佻地、不尊重女人的,还是让她感到非常难堪。
可惜她的那番举动没有破坏皇帝的好心情,相反,就像打瞌睡时别人递来个枕头,能借着她来警示宴席间的所有人,他心情颇佳。
直到宝琢轻拽了一下他,让他回过身来。他低声问:“怎么了?”
她往旁边指了下,“这位大人将宫女和小鹿带走了。”
皇帝了然,是他在进殿前下的命令。如果这两人还在,争论声无疑会持续下去,早些离场才是最好的安排,可惜那个丽淑妃只计较鸡毛蒜皮的小事,浑不知让牡丹宴继续平稳举行才是她的职责。
其实宝儿离开更好,他这样想着,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这人并不是他指定的箫校尉。
宗政从他进来不久后就来到了案几旁,视线落在他与宝琢交握的手上,虽然有袖子的遮挡,可依旧能看得分明。
两人目光相对的一刹那,他上前仿若恭敬地行礼。
“参见陛下。”
宗策瞳孔骤缩,袖口下牵着的手触电般松开了,待宝琢诧异地回头看他,才尴尬地开口:“……免礼。”
大抵是看见了他的反应,宗政勾起轻嘲般地一笑,转瞬即逝。
一时间,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引起了旁边的人注意,女人们交头接耳,不解陛下怎么对这个戴面具的侍卫反应如此奇特。
连宝琢都有点脑袋发晕,但更重要的是,被烫伤的那只胳膊还在发疼,让她分不出心神去辨别眼前的状况。她悄悄摸了一下伤口附近的皮肤。
宗政轻瞥了她一眼,请示道:“娘子的烫伤不能拖延,不如臣先带她下去医治。”他的语气有稍许强硬,犀利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了然,仿佛让宗策的心思无所遁形。
他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终是嗓音极低的允诺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宗政:(看阿策,了然)
宗策:(看阿政,尴尬)
宝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咦,我的存在感呢?(强行摸手臂获得注意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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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好壮观~(≧▽≦)/~谢谢小天使们对窝的爱(づ ̄3 ̄)づ╭?~
☆、29|坦白
出了麟德殿,有躬腰等候的宫人上前禀话:“大人,您需要的东西奴婢都安排好了,这边请。”说完,她侧身引路。
对方颔首,转身示意宝琢先行。宝琢也不客气,提步前道了句:“多谢大人。”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相隔着段距离,举止有礼而疏远。
两人被带到了麟德殿旁边的一间偏殿,里面早有宫人请的医佐备好了治疗的工具在那候着。等宝琢一到,便即刻替她清洗烫伤的患处,敷上药膏。
过程中,宝琢忽而问医佐:“那个脸部被烫伤的婢女也是你处理的吗?”
医佐摇头,反倒是站在一旁的男人声音低沉地回答:“她行迹可疑,被带走审讯了。”
宝琢讶异地睁大眼睛,像是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在她的年代,即使监狱犯人还有保外就医这一说法,那个宫女烫伤严重,起码也要做一下紧急治疗。
就在这片刻时间里,医佐已经做好了伤口包扎,连带宫人一起退了出去。
毕竟神策令的人地位特殊,没有外男一说,他们不敢耽误这位“审讯”御妻,也不想直面这样的场景。
等人一走,宗政敏锐地发现,她仿佛瞬间放松了下来。
“总算可以歇一会儿了,什么牡丹宴,鸿门宴还差不多。”只见她小声抱怨,举着自己包成粽子的手看了看。
他拧了下眉:“或许只是凑巧。”
宝琢摇头:“你刚刚不是还说她行迹可疑吗?如果是凑巧,那这份巧凑得也太对地方了,席间这么多人,凑巧是我这个谣传宠爱正盛的妃子,凑巧就把袖子撩到了小臂之上。无论如何那宫人也该接受过训练,知道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撩开一位御妻娘子的袖子吧。”
他若有所思。
说对方行迹可疑,自然是因为牡丹宴盛大,凡出差错之人都要依例接受审讯。但认真论起来,倒水不小心烫了人这一举动,并无可疑之处。
可她说被刻意撩开袖子……
“算啦,既然都发生了,不说也就罢了。”她转而对他露齿一笑,“阿敕,今天的事真是多亏了你,宁愿小鹿被你带走,也比被那个丽淑妃带走要好。”
她眼中流露出的亲昵和信赖,让他心底蓦地一刺,停下思索想到了别处。
神策令统领的职位,一直是他和阿策轮流担任,是为了其中一人担任帝王角色时,另一人还能在外活动。可是过去的几个月,都是阿策在频繁的使用这个身份,她不知道现在面具下的人不是阿策,而是他。
所以,这就是她与阿策平日里相处的样子吗?
刚刚的疏离,可能只是为了避嫌保护阿策,这才是他们私底下相处的方式。
就在他怔神的功夫,她双手合十,作出苦恼又期待的拜托表情:“小鹿的事,能麻烦你吗?他就是不想看我受欺负,太冲动了,等他回来我会好好教他的。”
“……好。”他的嗓音低沉下来,连带着视线也不自觉地落到她包扎起来的手臂上。
她似乎发现了,稍稍缩了一下,变得有些不自在:“你也在意这个吗,他们确实猜得没错……”
虽然她能在事后侃侃而谈,但是真的被人长久关注这里,还是会不太舒服。
“是你不愿意。”他打断。
“诶?”
“方才陛下不是说,等你做好准备。”
宝琢扑哧一笑,觉得这人怎么认真得这么可爱,“那只是敷衍的外交辞令吧,这你也当真?”
“所以你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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