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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有喜-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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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渡觉得有些好笑,道:“大半夜的,上哪去找天灯。”
萧芷萱似是心情很好,只歪着头不停笑着,道:“我知道张嫂他们昨日才做了一批,准备端午晚上出去放,我们去偷出来,就在后院放。”
几个人于是玩性大起,由萧渡领着翻墙过院,在下人房里里偷出一盏天灯,然后又跑到后院,围坐在一块儿,准备放上天。萧芷萱展开手中纸笺,正要写祈愿的话,却被萧卿一把夺过来道:“就你几笔字,写上去也不怕让人笑话。”萧芷萱气得撅起嘴,道:“你的字好?以前先生是怎么说你来着:孺子不可教也。”她学着老夫子的样子负手捻须,萧卿觉得好笑,又不服气道:“嫌我的字差,当初别让我帮你抄书啊。”
他们两人就这么一边争抢一边斗嘴,萧渡将身子靠在一块大石上笑看着,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小时候,他们兄妹亲密无间,毫无芥蒂地玩耍打闹。
终于萧芷萱抢到纸笔,飞快写完一排字,然后萧渡站起身将灯罩高高举起,萧芷萱和萧卿一起点上了蜡烛,暖暖的火光映着三人都有些激动的面庞,又带着希冀缓缓飞升,直至点亮漆黑的夜空,萧芷萱仰着头,高兴的又蹦又跳,大叫着道:“放上去了,放上去了!”
萧渡与萧卿并肩而立,看着萧芷萱在夜空中飘摇的灯火下又笑又叫,嘴角不由都噙着笑意。这时,萧卿突然用极轻的声音道:“大哥,其实我一直都很崇拜你。”
萧渡一怔,转过头看着他,萧卿又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道:“小时候,我一直觉得大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总想着能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可别人都笑我:说你只是一个出身低下的庶子,有什么资格和侯府世子相提并论。”他拿起手中的酒壶倒入口中,神色又有些黯淡道:“后来你去了边关,我既为你骄傲又忍不住担心,生怕你会回不来。后来你得胜回了京城,领赏封侯,何等风光,却根本没时间多看我一眼。那时我才明白,也许有资格做你兄弟的,是太子那样的人物,根本不是我。”
萧渡心头一痛,连忙道:“怎么会呢,你才是我的二弟,没有人能取代。”
萧卿摇着头,目光中已经有了泪意,道:“后来我越来越不甘心,同样是爹的儿子,凭什么你就能高入云端,而我就要被踩到脚下。无论是爹爹,萱儿哪怕是府中的下人他们眼中都只有你,我呢,我算什么。然后,姨娘告诉我,你拥有的一切本该是我的,她说公主有问题,她总有一天会为我争取该有的东西。于是我便越来越恨你,觉得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萧渡扶住他的肩膀,愧疚道:“对不起……”他喉中干涩,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萧卿笑着闭了闭眼,道:“直到姨娘死后,我看着你服毒、受伤,一次次与他们斡旋,才明白你为这个家做了多少事。”他突然自怀中拿出一本账册,递给萧渡,道:“姨娘当家得这些年,确实亏空了许多银子出去,有一部分给了舅舅,有一部分给我在外面置办了许多产业。这些本就应该是侯府的,现在还给你。”
萧渡攥紧手中的账册,只觉得薄薄的册子却好似重值千斤,他叹了口气,道:“这些你应该自己留着,万一侯府出了什么事,你还能留着份身家,出去过些平常的日子。”
萧卿却转过头来,他已经十分醉了,目光却无比清亮,一字一句道:“大哥,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家,这个家,不该只由你一个人撑着。”
萧渡身子一震,随后眼窝便有些发热,这时萧芷萱猛地跳了过来,拉住两人的胳膊道:“大哥、二哥,我们再去放灯好吗。”两人无奈地相视一笑,目光交汇处,那些沉疴多年的伤害、不甘与误解就这么消散开来。他们是一家人,再也无人能分开。
最后,萧卿喝得烂醉如泥,萧渡只得将他背回房中,又让王诗琴好好照料着。他与萧芷萱也喝得有些多,便借着夜色清风慢慢往回走着疏解酒意,走了一会儿,萧芷萱突然开口道:“方才你和二哥的话,我都听见了。”
萧渡叹了口气,道:“是大哥没用,没能让你们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长大。”
萧芷萱却摇了摇头,目光中泛起泪意,道:“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但我们也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责任,”
萧渡转头盯着她,突然领悟道:“你就是为了这个要嫁给夏青。”
萧芷萱低下头道:“他同我说过,只要我嫁给他,他就会帮我们。”
萧渡有些急躁,抢白道:“那人诡计多端、城府极深,你竟会相信他说得话。而且,我绝不会牺牲我的家人去换他帮我。”
萧芷萱却坚定道:“我没有牺牲自己,而且我信他!”她抬头盯着萧渡道:“大哥,其实,我并不如你们想得那般天真那般美好。夏青和我说了许多他以前的事,说他如何和亲娘相依为命,如何为了回到夏家委曲求全,如何受尽白眼,寄人篱下的长大。这些,我都懂。”
萧渡望着萧芷萱落寞的表情,他突然明白了过来,萱儿和夏青一样,有着见不得人的母亲,有着难以言说的过去,她曾经的天真与单纯,有多少是率性为之,又多少又是为了讨好自己和爹爹,而故意伪装出的性情。想到此处他不由一阵心疼,原来他竟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妹妹。
萧芷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道:“可是我比他幸运,他并没有像我一样疼爱我包容我的父兄,所以他恨夏家。他手上有兵权有皇帝的信任,他能帮我们,能保住候府。而我,可以在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做这一切。”
她仰头望着萧渡,哽咽着道:“大哥,萱儿长大了,也有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有想要承担的责任,你能放手让萱儿去做吗。”
萧渡只觉得胸口激荡难言,于是一把将她抱住,道:“好,如果他欺负了你,你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一个月后,萧家与夏家的亲事传遍了京城,长街上,十里红妆,熙熙攘攘。萧芷萱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肩舆中,听着窗外的锣鼓喧嚣,礼乐齐鸣,慢慢自怀中摸出一块墨锭,耳边好像又听见那人用清雅的嗓音道:“三小姐,做人当如此墨,需细腻圆润,温和从容。骆某就将这徽墨赠与你,作为你我师徒见面之礼。”
她将那块墨锭轻轻放在胸前,闭上眼喃喃道:“骆先生,萱儿要成亲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只想把这段只想简单带过,想不到收不住写了这么多,虽然不算关键剧情,但是作者一直想写的内容,这文的初衷就是想写候府里的人如何在经历风雨后互相扶持,求得一条出路。作者不从来不赞成联姻和亲来解决问题,但是萱儿在她的境遇下,做了最勇敢无畏的选择,所以作者肯定会让她幸福的。
☆、第106章 056
夏青自认为前半生最擅长得就是揣摩人心,所以从他用尽法子娶走萧芷萱时起,就知道萧家人必定不会待见他。可是,直到新婚三日后的回门宴上,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血雨腥风般的敌视。
自他入席开始,萧渡只拿冷眼瞪着他,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萧卿则话里话外含沙射影,讽刺他老牛吃嫩草,连萧云敬都没给他好半点脸色看,偶尔长叹几声,好似萧芷萱受了极大的委屈。夏青平日也算得上牙尖嘴利之人,从来只有他对别人蔑视讥讽,可这次面对得却是岳丈和大舅子,哪里还敢造次还嘴,只得咬咬牙咽下这些冷言冷语,继续陪着笑脸。谁叫他放纵半生,偏偏看上了萧家的这朵小娇花。
可那三人却一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夏青觉得这顿饭越吃越有些难熬,只得对萧芷萱去求救的目光。谁知萧芷萱却正襟危坐,摆足了侯府小姐的大架子,只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暗自想着:活该,谁叫你敢欺负我来着。
想起这人此前的劣行,萧芷萱的脸上便忍不住发臊,她自知在男女之事方面与他相差太远,在出嫁前特地做足了功课,想着绝不能在这人面前落了下风。谁知新婚之夜,当他挑开她的盖头后,用那双带着邪气的眸子盯着她笑时,她还是紧张地脸色发白,心中忍不住害怕起来。
他似乎看出她的不安,于是并不急着与她亲近,只是朝她耳边吹着气,道:“不如这样,我与你做个游戏,若是你赢了,我便答应不碰你,如何?”
萧芷萱大感诧异,这人还有如此好心的时候,她想着自己反正也不吃亏,于是立即答应下来。谁知自己到底是太过年轻,竟忘了这人有多少肮脏手段。只怪那些春宫图都没教过她尽还有那样的游戏,总之最后她不仅输了,而且输的很惨,直到现在,想起自己在他身下不断哀求时的模样,萧芷萱都觉得又羞又气,连忙夹了口菜掩住脸上的热意。
这时,夏青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下去了,转头却看见萧芷萱满脸绯红,正低着头咬着一块肉不知想些什么。他心中一动,于是借衣袖掩饰,贴到萧芷萱耳边轻声道:“你现在帮了我,回去便让你赢一次。”
萧芷萱脸上更热,狠狠瞪他一眼,随后却是慢条斯理嚼着口中那块肉,打定主意绝不开口。夏青咬了咬牙,又加码道:“今晚什么都听你的,任由你摆布。”
萧芷萱眼珠一转,觉得这个提议倒是有几分诱人,终于端起杯盏道:“爹爹,大哥,二哥,夏叔……咳……夏郎对我挺好的,你们给萱儿些面子,就不要为难他了,”
那三人用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着转,终于是闭了嘴。夏青暗自松了口气,伸手偷偷在案下去抓萧芷萱的手,又冲她暧昧地眨了眨眼,萧芷萱却回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莫要太过放肆。元夕就坐在萧芷萱身旁,将两人之间的动作全看在眼里,她含笑舀起一勺汤,在心中想着:“这两人也并非想象得那样不般配。”
这时,萧渡缓缓放下玉箸,道:“妹夫可还记得,曾在皇宫里说过,迟早要领教萧家军的厉害。择日不如撞日,你我现在就来切磋一盘如何。”
夏青几乎要伸手去摸头上的汗珠,暗自叫苦着:“这是不动口了,改动手了。”可他面上却仍维持落落姿态,道:“全听侯爷安排。”
侯府内曾建有一个武场,萧渡年少时经常在那里练功,只是许久都没人用过,于是萧渡便将地点选在了那里。其他人都是心中有数,明白萧渡名为切磋,其实是有些事要单独与夏青商议,于是都十分默契地让他们两人自己前去。元夕拉着萧芷萱去她房里说些体己话,萧芷萱刚走了几步,始终是有些不放心,于是转过身喊着:“大哥,你可别伤了他。”元夕忍不住捂嘴轻笑:“才成亲几日啊,就这么会心疼人了。”
萧芷萱有些不好意思,梗着脖子嘟囔道:“就他那样,哪会是大哥的对手,省得他万一伤了哪处,回去说我们萧家欺负他。”
夏青却只听见她前半句不要伤他的话,忍不住以拳掩唇,嘴角不自觉咧开大大的弧度。萧渡用目光在他身上冷冷一扫,道:“等会儿下了场,你再笑也不迟”。
夏青此刻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哪里还管他话中的锋刃。两人一起走到武场,各自选了兵器,一人执枪一人执戟就此周旋开来。才战了几个回合,夏青就已经只剩招架之力,萧渡却丝毫不敢大意,拧腰展臂连刺几枪,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凝住动作,枪头正停在夏青颈边数寸处。夏青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长戟松手仍在地上,道:“侯爷果然好身手,夏某甘拜下风。”
萧渡将手中的枪往旁一抛,坐下轻哼道:“对手未尽全力,实在无趣。”
夏青掸了掸手,坐在他身旁郎朗一笑道:“侯爷是萱儿的大哥,我的大舅子,我又怎么敢伤了你。”
萧渡挑了挑眉,这话中虽有夏青式的骄傲,但也带了一些不属于夏青的温情,他不由在心中想着:“莫非萱儿是对的,这人对萱儿还真有几分真心。”
这念头让他陷入思索,过来一会儿才道:“你娶了萧家的女儿,今上和夏家那边只怕都受了不小的震动吧。”
夏青露出不屑的表情,道:“夏明远那个老狐狸假惺惺地来恭喜了我几句,他应该暂时还摸不透我要做什么,所以不会轻易做什么动作。倒是我那个所谓的爹爹发了很大一通火,怪我没和他商量就私自行事。不过以我如今的地位,他对我颇为忌惮,不敢真得责罚我。”他顿了顿,又道:“倒是今上那边开始十分不满,我明白,他怕我若是与你联手,京城便岌岌可危。但是我同他说,让他尽管放心,萧家小妹是你最在乎之人,这个人在我手中,以后我们便有了更多砝码。”
萧渡忍不住嗤笑一声道:“今上居然真的会信你这样的人会对他忠心不贰嘛。”
夏青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起来,道:“如果是真的呢。”随后又恢复戏谑表情道:“陛下能给我功名利禄,能让我从一个身份卑贱的外室子变成夏家人人尊崇的指挥使,我为何不对他效忠。”
萧渡意味深长的收回目光道:“所以连他想利用你对付夏家,甚至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也不在乎。”
夏青道:“因为我了解陛下,他想建立大一统的王朝,实现自己的清明之治,一个有作为的君主,手腕自然要狠一些。再说我又岂会是那种坐以待毙之人。”他看了一眼萧渡,又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有些可惜,侯爷和今上既有多年情谊,又有共同的志向,何以会闹得如今地步。据我所知,今上早就想要对付夏家。夏相这些年越来越专权独断,夏氏上下沆瀣一气,仗着夏太后的庇护,根本没把陛下放在眼里。这些年,他们徇私枉法贪污占地样样做尽,早已弄得民怨载道,朝中清流一派也多次冒死参奏,却不能撼动他们分毫。”
萧渡冷笑道:“也许这些正是今上刻意想造成的结果。”放任外戚弄权,让所有人都为夏氏的干政误国而愤愤不平,自己却留下谦和勤勉的美名,铭成,你果然越来越懂得帝王之术了。
夏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无论如何,陛下放了这些年的线,也到了差不多该收的时候,夏氏这颗盘根错节的大树,也是时候连根斩断了。我觉得,今上只是在等一个机会,只要他开始动手,就必须斩草除根,不能留任何后患。”
萧渡站起身,道:“你根本无需和我说这些事,他与夏氏斗得越狠越好,他现在对我还有顾忌,不过是因为想用我萧家军来制衡夏氏的权利,如果除了夏氏,他唯一的眼中钉就是我。”
夏青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道:“没错,我就是想提醒侯爷,夏氏的倾覆只怕就在朝夕之间,侯爷最好早做打算,早些谋一条出路。”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作者君手速越来越堪忧了,不足3000字的过度内容写了4,5个小时才写完,好想大哭一场,下章开始又会进入关键情节,本文也正式开始收尾了么么哒。(下章周一更)
谢谢XOXO的雷,一定要常回来看看啊,嘤嘤。
☆、第107章 056
夏青的一席话,让萧渡越发开始忧心起来。他虽然早在暗中部署,但始终还是期盼在一切安排周全之前,夏氏、今上和他之间互相制衡的局面并不会这么快被打破。可如果真如夏青所言,夏氏竟会在朝夕间倒下,仅凭他现在屯在平郡的那些人马,是否真得足够与赵衍抗衡。
可就在他为了侯府的出路而日夜筹谋之时,并不知道有另一件事正在他眼皮底下默默发生着……
这一日清晨,萧渡刚从房里走出,李嬷嬷就欲言又止地将他拦下,随后又带着顾虑往屋内看了一眼。萧渡立刻领会过来,于是带着李嬷嬷走进书房,又将房里的人遣出去,方才撩袍坐下问道:“到底想和我说什么事,是关于夫人的吗?”
李嬷嬷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刚要张了张嘴就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一边用衣袖拭着泪,一边将事情始末全说了一遍。萧渡越听脸色就越是发青,扶在桌案上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时至晌午,元夕看完了手上的医书,便开始对着手臂上的穴位为自己扎针,根根金针刺入白皙的肌肤中,让她的眉心微微拧起,不一会便出了一身薄汗。扎完了针,她又从柜子取拿出一个瓷盒来。乌黑的药膏,装在青花瓷盒中,发出浓郁的沉香气味。元夕盯着这盒药膏,脸上却露出迟疑表情,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勺子舀起一口正要放入口中,突然有人自她身后猛地将银勺夺走。
元夕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去看,只见萧渡怒气冲冲地站在她身后,眼里充满了不解与疼惜。
元夕眸间闪过一丝心虚,连忙低头掩饰地笑着道:“今天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萧渡目光凌厉地扫过桌案上的金针和药膏,道:“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
元夕双手绞在一起,却强自镇定道:“我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试着给自己扎针配些药来吃,”
萧渡见她这般越发痛心,作势要朝外走着,道:“好,你不想说,我现在就把左老头叫过来,让他给我老实交代,到底给你都开了些什么方子!”
元夕心中一急,连忙站起扯住他的衣袖,随后才反应了过来,问道:“你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
萧渡转头盯着她,脸上写满了痛意,颤声道:“没错,如果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至今都不会知道我这个做相公的竟会失败到如此程度。还需要你身边的嬷嬷提醒,才知道你去学医竟是因为存了想将自己治好的心,甚至你为了能有孩子,竟会冒险去试左乔不知从哪里找来得偏方!”
元夕咬了咬唇,目光黯然道:“左太医给我的这方子,是他从古书中翻出得,虽然是有些风险,但说不定能有效呢。”她还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随即痛苦地弯腰扶住小腹,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来。
萧渡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随后又意会过来,暴怒道:“你这样多久了?”
元夕攀着他手臂的温度,勉强忍住腹中熟悉的绞痛,又摇了摇头道:“没事,疼一会儿就过去了,左太医早和我说过,这些都是服药可能有的反应,但不会对身子有什么损害……”
萧渡心中好似被猛扎了一下,他忙将元夕紧紧搂在怀中,一边用温热的手掌替她搓揉着小腹,一边道:“你为何这么傻,我不是说过我不在乎!”
元夕感到小腹处传来的热度,绞痛的感觉顿时被驱散了不少,于是长长吐出一口气,又将头埋在他颈窝处,轻声道:“我明白,可是我还是想要有我们的孩子,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也不是为了和他们斗,我只是想有个孩子,长得像我又像你,能牵着我的手唤我娘亲,如果可以,我宁愿用一切去换。”
萧渡感觉到有冰冷的泪水从颈窝一直滑进心里,他心中大恸,忙将她的身子抱得更紧,道:“可我不许!夕儿,没有人比你更重要,如果你真得那么想要孩子,我们可以去试,但绝不是用这种会伤害到你的法子。”他握紧她的手,似是下了决心一般恨恨道:“你若要再继续作践自己,我就去找左太医讨一副不能生育的药来喝,断了一切念想,也省得你日日为此折磨。”
元夕身子一颤,随后又将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想将他嵌入血肉之中。她明白眼前之人要说出这样的话有多么不易,他一直都在用最决绝的方式保护着她,毫无退路地为她驱走所有的阴霾。
从那日之后,元夕便慢慢淡了这些执念,因为她明白有人视她如珠如宝,绝不愿她受到任何伤害,而有些缺憾既然无可挽回,又何必让两个相爱的人再生嫌隙。
可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过去之时,却发生了一件让她始料不及之事,仿佛平静的水面骤起漩涡,将他们全部卷入其中。
端午过后的一日,元夕带着安荷去西市的金宝阁中挑选新到的布料,金宝阁的老板借量身裁衣为名,将元夕单独带入到内间。几乎是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元夕便发现了这屋子的熏香有异,混着安息味道的龙脑香气,本应是只属于宫里的名贵香料。
身旁的周老板察觉她脸色有异,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又欠了欠身道:“贵人就在里间等候,小的也是听命与人,还请夫人见谅。”元夕连忙凝神去看,只见以珠帘相隔的里间,隐隐露出一袭明黄色的袍角。她心中顿时一凛,朝内福了一福道:“参见陛下。”
赵衍掩在珠帘后的脸轻笑了一下,缓缓出声道:“许久未见,表妹还是如此细心,进来说话吧。”
元夕望了望急忙掩门退下的周老板,明白自己暂时也没其他退路,索性将心一横,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袅袅而升的淡香中,赵衍一身常服端坐在桌案旁,身后站着正弯腰替他斟茶的福公公。元夕连忙朝他恭敬行礼,又偷偷瞥了瞥站在他身旁的两名侍卫,飞快在心中思索着赵衍此次见她的目的。
赵衍含笑伸手示意她平身,脸上是一以贯之的温和优雅,道:“朕早就和你说过,你我之间无需如此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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