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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再为家姬-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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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景灏沉默下来,靠向背后那一摞书籍,“你接着说,今日无论你说什么都恕你无罪。”
  “是。”张顺德又往孟景灏身边移了移,微抬眼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太子,一片忠心,“咱们后院妃妾之间的这点子事儿还只是次要,一切有太子妃在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而没有母亲对殿下您最大的危害来自那些长成的皇子们的母妃,枕头风的厉害不可小觑。近年来殿下的处境越发微妙,好在殿下一向仁善孝顺,圣上对殿下信任有加,但若有一日圣上不再信任殿下呢?”
  后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他的眼界毕竟有限,殿下会想的更多的。
  “女人……”孟景灏真正开始琢磨起女人来。他自小在宫里长大,后妃那些勾心斗角他都有所耳闻,可耳闻归耳闻,却还是不够有切身体会,他被父皇保护的很好,从没有切身体会过那些危害,又怎会真正的重视起来。
  “你说的很好,孤有赏,去孤的私库挑一件东西吧。”对于忠心之人,孟景灏从不吝啬奖赏。
  “谢殿下赏。”张顺德高兴起来,自觉将暮云斋迁错人之事抹平了。
  孟景灏头枕着手躺了下来,望着房顶所绘腾云驾雾的龙想事情。
  张顺德有一点说错了,父皇对他的信任已不如从前他还小的时候了。
  记得有一次,他亲自端了茶给父皇,而父皇笑着夸他孝顺,开始考校他的学问,随口问了几句后,最终却没碰那杯茶,当时他以为是父皇不渴,而现在他却发现,也许不是不渴,而是对他这个长的人高马大又年轻力壮的儿子生了防备之心。
  可悲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父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防备之心的。
  但那是父皇啊,对他有生养之恩的亲生父亲,他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
  一样的血……
  孟景灏忽然盖住了眼睛,遮去了头顶那条栩栩如生的四爪飞龙。
  正因为流着同样的血啊。
  所以他的兄弟们都那么积极的想把他拉下去。
  而坐在上面的父皇却又怕他过早的想爬上去。
  从小就知道将来是要做皇帝的,所以从来都觉得那个位置是自己的,等到父皇薨逝,自然而然自己会坐上去,从没想过要……
  太傅说天家无父子,他曾经还义正言辞的反驳了回去,就拿他和父皇之间的父子之情来反驳的,当时太傅是怎样的表情来着?
  仿佛沉默了起来,涉及到父皇,身为臣子的太傅所以沉默了吗?
  张顺德有一句说对了,他的处境越来越微妙了,而父皇看起来还能活几十年的样子,而兄弟们却都在六部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势力。
  孟景灏猛的坐了起来,双目瞳孔骤缩。
  兄弟们在六部,他有詹事府,父皇玩的一手好权衡!
  却原来……
  却原来父皇连怎么防范他都想到了。
  “轰隆!”
  仿佛是书籍坍塌的声音,张顺德迈进来的脚步一顿,慌忙小跑进来,“殿下发生了何事?”
  掀开灰鼠帐子一瞧,只见炕桌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书架倒地,博古架上的瓷器碎的碎,破的破,像是大地震了似的。
  而殿下的表情……很狰狞。
  张顺德吓的失了声儿。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我让你重新查梅家你查的怎么样了?”孟景灏踹一脚挡路的桌面,冷脸走向张顺德。
  张顺德慌忙道:“因殿下有令连梅家怎么用饭都要弄清楚,就、就……”
  “查了多少先拿来。”
  “是。”张顺德赶忙跑出去。
  梨园。
  因有福顺事先打点过,故梅怜宝住进来后一切都还好,而她一来就和蓝笙斗舞,非但没让这些舞姬们反感,还受到了她们热情的欢迎。
  这其中缘故梅怜宝深知,梨园姬自来卑贱,不但别人这么认为,梨园姬们本身也这么认为,而她们又还有傲气,就尤其厌恶那些看不起她们的人,而她一来就先斗舞,又是从内院出来的,从没看不起她们,自然被她们认作了知己。
  木室门紧闭,隔绝了外头梨园姬们好奇的窥探。
  室内,梅怜宝置了一张景讣福干戏抛乓惶淄暾呐氩栌镁撸耸彼サ暮倾殂橥饷把唐�
  用布包着铜把手,梅怜宝开始熟练的烹茶。
  这一套下来如行云流水,妩娘暗自点头,只是她心中觉得有点怪异,以前也有因犯了错被贬到梨园的女子,只是那些女子都是宫女之流,从没有太子的妃妾被贬来梨园的,太子的女人,弄死了也不会给别的臭男人糟蹋,那是对太子的不敬。
  眼前这位,入府之初她就耳闻有位新姬要来,她已经做好了接收的准备,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便以为是自己弄错了,却不想到底是被送了来,听闻还是给太子侍过寝的。
  妩娘便觉有些棘手了,梨园姬会被安排陪客或陪詹事府的一些官员,那眼前这位到底要怎么使唤?
  让太子的女子去给别人糟蹋?若太子反悔了,她岂不是要不得好死?
  好不容易从梨园姬做到梨园的掌事儿,她可不想被连累死,还是再确定一回。
  “妩娘请用。”
  “不忙。”妩娘打量着梅怜宝,试探道:“姑娘如此相貌,本该被太子爱不释手才是,怎么就到了这步境地?是侍寝时服侍的不好吗?”
  “我服侍的很好,一夜好几次呢,都把我弄疼了。”梅怜宝冷哼,露出一个很鄙视太子的表情。
  妩娘整个人都不大好了,看着梅怜宝,眼神都裂了似的,天啊,她只是想知道这位有没有被宠幸过罢了,这位怎么把细节都交待了。
  “轰”的一下子整个身子都烧了起来,妩娘满脸通红。
  “你怎么了?”梅怜宝眨巴一下大眼睛,奇怪的看着妩娘。
  “……呵呵,无事。咳,咳咳,那您怎么被送到我们梨园来了?”
  “不知道,也许是那个贱人脑袋被门夹了,但我觉得他是恼羞成怒。”梅怜宝还是觉得孟景灏忽然贬她是因为她打了他,还是在那种时刻,身为男人犯了羞耻心了,今儿中午忽的想起来,这才秋后算账的。
  “但是我还会回去的。”梅怜宝坚定的看着妩娘。
  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她在骂谁?!
  妩娘的脑袋都僵掉了,木木的看着梅怜宝。她懂了,她完全懂了,这位和太子在闹别扭,而且是因为床榻上的不和谐,太子需求太大,这位承受不住就闹崩了,于是太子一气之下把这位贬到了梨园,那么太子的用意就很明显了。
  梨园姬们都跟着嬷嬷学过房中术,太子大概是想让这位过来学习或者探讨一下?
  梅怜宝看着把自己绷直的妩娘,用手在她眼前挥挥,“妩娘,你身子不舒服吗?”精神看起来不是太好的样子。
  妩娘立马恭敬了很多,微微躬身,谦卑的道:“姑娘,您有什么吩咐吗?”
  呃……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记得上辈子妩娘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啊,她的一手藤鞭挥舞的厉害着呢。
  梅怜宝也赶紧谦卑起来,跟着躬身,妩娘一看,跟进把身子躬的更低了,梅怜宝大惊,这是要做什么,妩娘出了新花招折腾新姬吗?赶紧再跟着压低,奈何她胸前的两个雪球有点大,这马上马上就要触地了啊。
  妩娘又惊又佩服,心想:那么受宠还对她这个梨园老姬这么客气,真是个好品性的孩子,于是待梅怜宝更恭敬了。
  梅怜宝的雪球已经压变形了,暗自唾弃梨园这种仿唐跪坐的习惯,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贴着光滑的木质地面说话,都不敢乱动。
  “姑娘,您还缺什么吗,妩娘会尽可能的和长史大人协商,让长史大人给您置办过来,我们梨园都是跪坐,您若不习惯的话……”
  梅怜宝赶紧道:“妩娘,我想编一支群舞,能让姑娘们帮我吗?您也看到了我跳舞很好的,我……”
  梅怜宝准备了很多话想说服妩娘,却都没来得及说。
  “好的,好的,姑娘您尽可能吩咐就好,梨园姬都会配合您的,请放心。”妩娘心想,果然,这位只是来梨园学习那方面技艺的。
  这么容易?!
  梅怜宝震惊的看着妩娘,心想:妩娘你怎么了?你上辈子不是这样的好脾气啊。
  看着梅怜宝震惊的表情,妩娘缓缓直起腰,微笑着点头,“是的,妩娘都已经知道了,您放心,妩娘会把经验最丰富的蓝笙和浮叶调过来,亲自向您教授,如果您信得过妩娘,妩娘也可以教授您一些浅薄的技艺。”
  梅怜宝大喜,“我知道蓝笙的舞技是最好的,有她帮我,我想编的这支舞会更好的。”
  妩娘暗叹,果然如此。
  便微笑着点头附和,“是的,没有错,蓝笙的‘武技’是最好的,因为蓝笙的身段婀娜多姿,舞也跳的最好。”
  梅怜宝猛点头,“是的、是的。”她上辈子就知道看蓝笙跳舞就是一种享受。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妩娘告罪一声,起身开门。
  “姑姑,林侧妃让人来传唤梅姑娘。”
  至此,妩娘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忙对梅怜宝道:“那就不耽误您了,您请自便就是。”
  “妩娘你太好了。”梅怜宝惊喜连连。
  
  第24章 艳肉一坨瘦
  
  红墙白雪琉璃瓦,远处有枯枝,枝头立寒鸦。
  近黄昏,绵绵细雪又下了起来,簌簌的落在行人的头上,消失在皮裘的毛领子里。
  孟景灏坐在炕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两份折子,手边是一个小火盆。
  折子都是摊开的,上面写着一样的事和人,让人读来却感受不同。
  受害的又是施害的,施害的反而不如受害的狠。
  两个折子,受害和施害却截然相反。
  这便是下头人呈上来的折子,而他这个主子,就是凭着这些折子做出判断和处置的。
  那么父皇呢,父皇的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奏章呢?
  是不是也有像他收到的这两份折子一样,不知被谁欺瞒了去,不知谁能信,谁不能信。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至此他真正懂得这四字的含义。
  谁都不能全心的信任,处处提防,不是孤家寡人又是什么?
  窗,关的紧紧的,火盆就在手边,他却忽然觉得有些冷。
  拿起两份折子,全部引火烧着,望着渐盛的火焰,孟景灏勾唇笑了,那双龙目再也望不到底,真正像一潭深渊了。
  两份折子在火盆里化为灰烬,再不复见,就像孟景灏内心消逝的一些东西。
  有什么在心底悄然苏醒,仿佛睁开了黄金瞳。
  总有一些本性是不能被四书五经或别人特意的教导能压制的。
  那个总被人称赞仁善的太子,光明的储君好像还在,却像是死了,又或者那些被外界称赞的美好从来都不在孟景灏的身上,那些仁爱、贤明之类的词句都是别人加到他身上的,无形中变成了他的束缚。
  仁爱、贤明终究也保不住太子的位置和性命。
  从古到今,被废的太子可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身为太子,这一生只有一条生路,那就是爬上去,得到那个位置!
  林侧妃住着芙蕖院,所居正房是一明两暗的结构,她还给自己布置了一个花厅,里头用青瓷缸养了许多碗莲,红黄白翠,各色俱全,满室清香。
  梅怜宝看着可爱,要了一个捧在手心里准备带走。
  林侧妃拿着鱼食,一边往青瓷缸里撒一边讽刺道:“现在舒坦了吧,把自己作到梨园去了,该,让你嚣张,让你张扬,你哪里是给太子做侍妾的,做正妃的还差不多,不,太子妃都没你‘活泼’。”
  “怎么又是活泼。”梅怜宝撇嘴,“还有新鲜词没有,太子妃说过,虞侧妃说过,现在连你也这么说了。”
  “都没安什么好心,一丘之貉,一丘之貉,哼。”
  林侧妃气笑了,用眼尾扫着梅怜宝,“真真白长了一颗那么好看的头,里头填的都是草吧。才被太子发落,你又去招惹梅侍妾,真想死不成?你若真恨极了她,你暗地里下手啊,别让人拿捏到把柄,现在好了,都知道你的恶劣事迹了,你是生怕自己的名声不黑怎的?”
  “名声?我自进太子府就没那玩意儿。”梅怜宝冷哼,斜睨林侧妃,“说不得这里头还有你的手笔呢,我可知道你嫉妒我来着,现在可别装好人。”
  林侧妃气的咬牙,扔了鱼食扑过来就打,“我装什么好人了,就你也得有我装给你看的价值啊,名声黑成炭灰了都,看我不撕碎了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
  梅怜宝手忙脚乱从榻上跌下来,绕着青瓷缸跑,边跑边笑,“还说不嫉妒我,不嫉妒我你撕我的脸作甚?口是心非,鄙视你。”
  “你这、你这坏头子,你给我站住。”林侧妃跑的娇喘吁吁,指着梅怜宝呵斥,“我以侧妃的身份命令你,你给我乖乖站着让我打。”
  梅怜宝“哎呀”一声,捧着要到的碗莲就往门外跑,“追不上人家就拿身份压人,不要脸,人家不跟你玩了。”
  “你回来,我还没说完呢,你韬光养晦知道不知道,我想办法,我……”
  梅怜宝早跑的没影儿。
  把林侧妃气的跺脚扭腰。
  “来人,快去给她送把伞去,一点眼色都没有,下雪了还跑。”
  手中擎着一柄锦鲤穿莲的油纸伞,怀里抱着娇妍盛开的碗莲,望着如帘的雪,梅怜宝眸光幽冷决然。
  谁不知道韬光养晦呢,忍辱负重我也知道,但我没有时间。我没有时间去小心筹谋,我不知道躲在暗处毁了我一生的遮天大手,何时来摆布我的命运,我没有时间,没有时间。
  只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尽可能的让自己痛快。
  这是我和你的不同,和这府里所有女人的不同。
  笙箫之乐从墙头飘了出来,红梅在雪帘里更显娇艳,梅怜宝小跑着进了梨园。
  果然,这些姑娘们都有一颗向美的心,她们更知道在什么时候舞动窈窕身段更显仙美。
  但天气好冷啊,梅怜宝打了个喷嚏。
  “你们都不怕冷啊,穿那么少。”
  “冷怕什么,命都不值钱,我且歌来,我且舞,千金散尽还复来。”
  哗啦,一把金钱漫天飞撒,金光在雪光里闪耀,那么美,那么浮烂。
  蓝笙的恩客多,手里钱财多不胜数,她也向来大方,谁缺钱她都给,就算不缺钱的,每逢她酒兴浓时,起歌起舞就散了出来。
  正像现在,雪景,古梅,还有浓郁的酒味,这蓝笙定然是又兴起来了。
  地上撒了一层金钱,但却没有人捡,姑娘们有的围着蓝笙舞动,像成了精的蛇妖,有的靠着古梅饮酒,脚一点一点的应和着拍子,浮叶在唱歌,她的歌声清亮婉转,如黄莺出谷。
  “来啊,这么美的人不跳舞就是暴殄天物。”蓝笙一步三颠,摸一把梅怜宝的脸,牵了她的手就带着梅怜宝跳起来。
  梅怜宝绽开笑颜,比红梅更艳。
  端着水晶杯的妩娘已经醉醺醺了,眼睛朦胧着,也认不清这些穿着相同舞衣的姑娘哪个是哪个,只恍惚看见一个不听话的,竟然没换舞衣,那么不合群,还了得,一掐腰一声吼,“来呀,按倒,扒了她的衣裳,换上咱们的舞衣,来了咱们梨园还想守身如玉,狗屁,想吃罚酒可是要命的事儿。乖乖,换了吧。”
  “换了换了。”
  蓝笙也醉的不轻,走路虽打晃,但还知道自己的屋子在哪儿,不一会儿拿了自己的一套红舞衣出来,往天上一扔,下头的姬们争先恐后的抢,这个抢了披帛,那个抢了纱裙,梅怜宝则被一个红肚兜盖了脸。
  被扒衣裳触到了痒痒肉正笑的花枝乱颤,推搡着不知谁的腰肢胸脯,又不知被谁占了便宜去。
  欢声笑语,娇嚷媚嗔,千红万艳,春光乍泄,真是好一片浮华烂艳。
  姑娘们七手八脚,很快就把梅怜宝打扮好了。
  梅怜宝从一片蓝裙姬里挣出来,抢了人家的琥珀酒,一饮而尽,对酒当歌,诗性忽浓,“人生得意须尽欢,马蹄裹尸还……”
  “好诗。”妩娘一拍大腿。
  蓝笙嘻嘻醉笑,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艳肉一坨瘦……”
  妩娘再拍另外一只大腿,“好诗!”
  唯一没喝醉的浮叶望着这群醉生梦死的女人,翻白眼,满心里鄙夷她们太没有追求。
  “蓝笙,大才啊。”梅怜宝冲蓝笙竖起大拇指,赞赏钦佩。
  蓝笙哈哈大笑,一把抱住梅怜宝,“吧唧”亲一口,“阿宝大才啊,对仗工整,很工整,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梅怜宝没醉,却早就醉了。
  咕嘟咕嘟饮了一大口,极为认真的思索一阵,灵光乍现,“今我舞古梅下,醉梦大觉,千红一枯,堕天下……”
  妩娘激动的泪眼汪汪,坐地上大哭,“好诗,好诗,当舞,当歌。”
  于是琴瑟笙箫一起奏响,诸美共舞,翩跹艳绝天下。
  “歌呢,歌呢,浮叶你又不听话,小心老娘的藤鞭。”
  浮叶哼了一声,还是开唱了。
  “则为那无媒匹配,勾引起无了结相思,染下这不明白的病疾,眼睁睁的将我来抛离……”
  梅怜宝摇头,狠狠摇头,“不对,这会子不该唱这陈词滥调,无病吟哦,换一个,换一个。”
  蓝笙也跟着捣乱,拿雪砸浮叶,“换一个换一个。”
  其他姬们也跟着嬉笑,团了雪球砸浮叶,“换一个换一个。”
  浮叶懒得理会这些醉鬼,“我就会这些个陈词滥调,谁会谁唱。”
  说罢,一扭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梅怜宝瞪着浮叶的背影,好像忘记了一件挺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身子忽然觉得很疼,不是别人打的疼,是印象里很疼,是什么呢?
  捶打了一下混沌的脑袋,被蓝笙一把拉住,“来来来,斗舞,斗舞。”
  梅怜宝恍然想起,抱着蓝笙的腰,“你要帮我编一支舞,好不好,好不好嘛。”
  蓝笙朦胧着眼看梅怜宝,美的动人心魄,赶紧的应下来,“好好好,编编编。”
  整个梨园,醉生梦死,浮花柳叶,不过一季而枯,梦幻泡影。
  看着醉的厉害的梅怜宝,以及那些扭腰摆臀,媚惑诱人的姬们,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想要去阻止吧,却又不舍眼前美景。
  那就这么着吧,等这些醉美人都醉倒了,再一一给弄回去不迟。
  端正殿。
  不知不觉又到了下值的时候,詹事府的官员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今夜上值的太子洗马程聪和另一个太子宾客。
  孟景灏吩咐张顺德,“夜里冷,给程聪和马敬再多添一个炭盆。”
  程聪马敬拱手叩谢。
  孟景灏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大踏步走出了端正殿。
  詹事府就等同于皇帝的尚书省,整个太子府外院就是办公之所,晚上端正殿穿堂门一关,便将内院和外院完全隔绝开了。
  太子走后,程聪就放松很多,眼珠开始乱转,见马敬还在翻阅从户部那里调来的户籍,颇觉没趣,便道:“我去更衣,你照看着些。”
  马敬漠然点头。
  程聪走后,马敬便冷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程聪离去的背影一眼,有些鄙夷。
  
  第25章 小隔间那点事儿
  
  一灯如豆,雪打窗花,窗下置了一张炕,炕上歪着一个男子。
  男子一袭青衫,两撇八字胡,正蜷着条腿,就着花生米喝小酒。
  藏青帐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个黑脑袋来,来人一瞧,见炕几上摆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碟酱鸭脖,一盘香瓜子,还有一银酒壶,便笑着进来,“万年兄你好享受,怎得也不叫上我,我在九州堂里坐着腿都冻僵了。”
  史万年见来人是程聪,动也没动一下,笑道:“胡扯。太子最是重视你们这些人,九州堂我又不是没去过,地龙黑天白日的烧着,能冻得你腿僵,休要骗我,你这色虫不过又打我梨园姬的主意罢了。”
  “万年兄这话可不对。”程聪往炕上一坐,拿了个鸭脖子就啃,“那怎能说是你的梨园,那是太子对我等一干人的仁厚奖赏。”
  “这话你也敢说,忒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怎么,这么晚来找我不会只想蹭我的酒喝的吧?”史万年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程聪。
  一会儿功夫,两个鸭脖啃完了,把骨头往桌上一扔,咂着手指头舔着脸笑道:“这回万年兄可猜错了,不是想沾你的梨园姬们,而是有个事儿问你,这不是前些日子我陪太子鱼龙白服出去逛,遇着个美人,美人后来被纳进了后院,这一入后院什么情形我就不知道了,那美人如今如何了,是否得宠啊,万年兄是不知,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那么美的美人,她不止美那么简单,你远远的看她一眼就魂飞魄散了。”
  史万年呸程聪一口瓜子壳,哈哈笑起来,“瞧你馋的那个样儿,敢觊觎太子的女人,你不想活了。”
  程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不是好奇吗,我思忖着,论这女子的容貌身段,肯定是个得宠的,现在肯定得升了位分了吧。”
  “你说的是梅氏?”
  程聪赶紧点头。
  “内院的事情我知道的也甚少,不过内总管康泰和我有亲,上次我们一起喝酒,倒是听过一耳朵,仿佛有个梅侍妾,哦,还有个宝侍妾,这两个都姓梅,都是同时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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