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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再为家姬-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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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倩笑道:“蓝玉姐姐用‘可怜’二字不大妥当,奴婢觉着该用‘悲天悯人’四字,也不止是对您,有一回她来咱们院门外守着,一只蜜蜂许是被她的头油香气引来的,蜇了她一下,伺候她的人把蜜蜂拽出来就死了,她都眼泪汪汪的给念了段往生咒呢。”
  小樱也道:“奴婢算是看明白了,梅夫人真是个菩萨。”
  梅怜宝哈哈笑起来,笑的眼泪流,却把蓝玉等人吓着了,都纷纷解释,小樱道:“奴婢并非夸她,就是觉得她太没脾性了。”
  “反正奴婢不喜欢她。”蓝玉也道。
  “没事,我就是悟出了点事儿。”梅怜宝擦擦眼泪。
  为何悲悯她,因为早知她的结局呗。所以这辈子依旧如是,早知她会有怎样的结局,故此怜惜,故此悲悯,故此纵然她又是绊她,又是让她淋雪水的,她都不在意。对一个将来会替她千刀万剐的人,梅怜奴摆出一副怜惜包容的脸来不奇怪,真的一点也不奇怪,这就是梅怜奴啊。
  被贬为姬的那日,她放出话去,明明白白的告诉梅怜奴,“我知道你身后有人指使”,那日她已有必死之心,故此说出那话意图引诱她背后之人自乱阵脚,但显然,她高估了自己,那背后之人根本把她的话当放屁。
  但这更加证明了,她梅怜宝在那人眼里多么的渺小,渺小到根本对人家造不成威胁。
  可是该对她实施的利用还会继续,如果说孟景灏生辰宴那日大皇子看上她是一个她命运的转折点,那么这个转折点是不是依旧还会发生,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达成背后之人的目的为止?!
  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她除了一张脸以外,再无可利用之处。
  梅怜宝一点一点的回想上辈子,又一点一点的和这辈子做对比,反复的想,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结局是,她被千刀万剐,孟景灏被废,那么背后之人的目的应该还是废掉孟景灏,废掉孟景灏当然是为了皇位,而她记得,大皇子是第一个被孟景灏逼死的。
  她可不可以这样想,孟景灏先逼死大皇子是为了她而成怒气。
  那么,她是用来刺激孟景灏的?
  不不不,孟景灏又不爱她,她陪谁睡,有几个还是孟景灏指定的呢。
  孟景灏个贱人。
  梅怜宝又恨起来,恨不得活吃了他。
  想的头疼都想不出所以然,梅怜宝往床褥上一躺,“睡觉!”
  
  第41章 痴女儿(二)
  
  月上柳梢头,艳雪楼的恩客们便络绎不绝的来了。
  楼子里,每隔十步便有一个精致的火炉子,既当摆件又能把整个楼烘的热热的,如此,穿着清凉的姑娘们便不至于冻坏了一身好皮子。
  红灯高挂,红绸挽成花,烛影摇红,这是个红艳朦胧的欲世界。
  红唇哺酒,金樽空,梨花又压了海棠。雪肤花貌参差是,胖瘦矮矬尽是情郎爱哥哥。
  “鸨妈,晚晴呢,她的史哥哥来了,还不下来迎接。”站在堂子里,史万年背手在后,一派大爷威风。
  打扮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老鸨子甩着香帕子来答话,“史大爷,这些日子忙什么呢,我们晚晴想您想的都得相思病了。”
  史万年笑道:“爷忙什么也是你管的。算了,爷自己上去找晚晴。”
  老鸨子脸色一变,忙忙的挡在前面,“史大爷,咱们晚晴今晚上有人定下了,我让霜花来陪您,您看可好?”
  史万年登时怒了,掏出一张银票甩老鸨子脸上,“你史大爷有的是钱,不敢是谁撵了去,晚晴今夜是我的。”
  说罢,也不等老鸨子怎么回答,噔噔噔冲上楼去,直奔晚晴的闺房,一脚踹开。
  屋里头的丝竹声骤停,史万年一瞧屋里坐了还不止一个人,他只认识一个蒋潜,身份还比他高,立即怂了,拱手作揖陪笑脸,“这不是安南侯府的六爷吗?不知是您,失礼,失礼,小人这就出去。”
  蒋潜笑起身,拽住史万年的手道:“这不是太子府的长史史大人吗,快进来坐。”
  史万年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一拍自己的脑袋,“您瞧我这记性,家里老母重病在身,我该回去服侍才对,该死该死。”
  蒋潜一把将人拉进来,把门一关,变脸道:“一听你这就是推脱之词,怎么,长史大人不给我面子?”
  史万年赔笑,“您想多了。好好好,小人就陪您喝一杯。”
  蒋潜这才笑了,两人对饮一杯,其他陪坐的几个像是商量好了,挨个上来敬酒。
  蒋潜又命晚晴弹起琵琶,笑着道:“早知晚晴是你的相好就不点她了。这里我向长史大人陪个罪。”
  史万年已是一头的汗,连说几个不敢,只得又喝了。
  摸着自己红润起来的脸,“不行了,小的酒量浅,再喝就醉了。”
  蒋潜笑意更深,和陪坐的递个眼色,陪坐的几个又挨个敬酒,“既是蒋哥哥认识的,我们也该陪个不是,喝喝喝。”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
  史万年退却不得,只得又喝了一轮。
  两轮下来,史万年走步就打晃了,迷瞪着眼道:“我得走了,我真得走了。”
  蒋潜又给陪坐的使了个眼色,陪坐的拽着晚晴出去了,将门关紧。
  蒋潜搂住史万年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凳子上,又灌了几杯后道:“听闻太子府的梨园姬个个美若天仙,不知可有此事?”
  史万年眼睛都直了,打个酒咯,“美!”
  “前些日子太子生辰,听闻梨园姬跳了一出狐狸舞,个个都跟狐狸精似的,唯独一个红狐狸遮了面纱让人看不清,但听闻却是最美的,太子因怕人问他索要,故此才让她遮掩了半面,可有此事?”
  “红狐狸?”史万年愣愣的想了半天,才一拍桌子道:“对对对,是有个红狐狸。”
  蒋潜又问,“那红狐狸是谁?”
  史万年又打了个酒咯,“梅氏,梅氏。”
  蒋潜一喜,心里想道:那个差点害死大皇子的宝夫人不正姓梅吗?
  赶紧又问,“可是太子的宝夫人?”
  史万年嘿嘿不语,摆手,踉跄着站起来,“我得走,不能跟你一起喝酒,你、你是大皇子的小舅舅。”
  蒋潜又把人拉回来,敲了敲门,陪坐的又把晚晴推了进来,蒋潜掏出一定金子给晚晴,“今夜服侍好他。他若问他昨夜可有说什么,你就说没说什么,醉死了。若问我们就说我们敬过酒后就走了,把你留给了他。”
  晚晴看着金子两眼放光,赶紧点头,“您放心就是。”
  扔下金子,蒋潜这才带着人走了。
  翌日,端本殿暖阁。孟景灏坐着,史万年跪着禀报。
  片刻后,孟景灏道:“做的不错,下去领赏。”
  史万年大喜,叩谢后随着张顺德走了出去。
  福郡王府,大皇子书房。
  一张金丝楠木桌案上摆着两幅卷轴画,画上画的是两个女子,女子都戴着面纱,蒋潜便道:“郡王你看,这两幅画哪一幅像太子生辰宴上的红狐舞姬。”
  大皇子一眼就辨认出来了,指着一双桃花目道:“这一幅,这双眼睛太像了。”
  蒋潜就准备将两幅画都收起来,大皇子一手按住,“小舅舅你这是要做什么?”
  蒋潜笑道:“郡王莫急,收了这两幅,还有两幅更好的。”
  说罢,扫落有面纱的两幅,将没有面纱的两幅画重新展开铺上,“郡王请看摘了面纱之后的两位美人。”
  大皇子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够使,看了美艳的,又舍不得仙气飘飘的,看了仙气飘飘的又舍不得美艳的,最终眼睛定在美艳的上头怎么都挪不开了。
  手指头摩挲着画中人的脸,“像、像,像那夜我亲的那个。”
  蒋潜无奈的提醒道:“是那个差点害死你的女子。你可知道这女子是谁?”
  大皇子只顾看画,神思都不知飞哪里去了。
  蒋潜敲了敲桌案,“郡王!”
  大皇子回过神,“小舅舅说什么?”
  “您可知道这女子是谁?”
  “不是老三的宝夫人吗?她还是我一个夫人的亲妹妹呢。”
  “但她也是那个红狐舞姬。郡王想想那日我和您说的话,太子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基本可以确定了。他是贼喊捉贼!”
  大皇子气的咬牙,“好个老三,本王饶不了他!我要去告诉父皇。”
  “慢。”蒋潜拉住大皇子,“难道只凭着一双眼睛像吗?太子若找出一个有相似眼睛的舞姬顶替,您也没办法不是吗?我们缺的是真凭实据。只凭确认了跳舞的和要害死您的是一个还不足伤他毫毛,正如您喝的那杯有问题的酒同样是太子府的酒,可圣上就是不信,您又能奈太子何?”
  “啊——”大皇子猛的掀翻了金丝楠木大桌案。
  “父皇偏心甚!”
  “郡王慎言。”蒋潜忙道。
  “怕什么,这是在本王的府上。”大皇子呼喝起来。
  蒋潜劝道:“此事您只能是哑巴吃黄连。若想报仇,只能另寻时机了。”
  “他的詹事府、太子府被他弄的铁桶一般,如何寻时机?!好不容易把程聪塞进去,结果还没用上就被弄死了。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蒋潜便道:“目前太子的地位很稳固,我们奈何不得他,却可以先把这个差点害死您的女人弄死。太子给了他府里的女眷恩赏,让她们回府省亲,这位宝夫人的娘家在京郊一百里外的满井庄,这两幅画像就是我去满井庄,让见过梅氏姐妹的秀才所绘。”
  大皇子忽的计上心头,哈哈大笑道:“让女眷省亲好啊,他能以此拉拢女眷身后的家族势力,本王也效仿一个。来人,请郡王妃,传本王的命令,让府里女眷全部回家省亲去。”
  “你这是想做什么?”蒋潜皱眉道:“让人去刺杀不是很容易吗?”
  大皇子故作神秘,“本王自有分寸,辛苦小舅舅了,小舅舅请回。”
  “你,唉……”
  于是,在孟景灏恩赏女眷省亲后,凡有女眷的皇子都纷纷效仿,各高门大户一瞧,不知怎么琢磨的,也让家里的女眷省亲去。
  连带的京都百姓家也兴起了一股让媳妇回娘家的热头。
  满京都的人妇都高兴的了不得。
  在孟景灏所定省亲的最后一日,梅怜宝和梅怜奴坐上了回家的华盖红轮车。
  两位夫人加起来的仪仗,浩浩荡荡也很是壮观,吸引了不少路人围看。
  偷偷掀开帘子一角,梅怜宝就瞧见了一个头戴红花,骑着毛驴的妇人,一脸的喜气洋洋,没过一会儿又一见了一个喜气洋洋的老妇人,老妇人坐在毛驴拉的板车上,周围跟着三个壮实的男丁,看脸庞,准准的是那老妇人的儿子。
  梅怜宝笑道:“我省亲就罢了,今儿个倒是巧,遇着这么些也回家省亲的。”
  “奴婢也瞧见了一个骑毛驴的,莫不是今日是省亲日?”蓝玉玩笑道。
  “人家都喜气洋洋的,我也该喜气洋洋的。”她现在也算“锦衣还乡”了,她为尊,自然是她让别人不自在,而不是反过来。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梅怜宝怡然自得起来,一路欣赏着风景和人,乐滋滋的就倒了满井庄。
  
  第42章 痴女儿(三)
  
  远远的就看见,那一片云山雾霭,层林尽染。
  近了,又见一间间错落有致的青砖瓦房,院门口都拾掇出来了一块地,扎着篱笆,这个季节还青青翠翠长在地里的只剩一行行的韭菜了。隐隐还能听见鸡鸣犬吠和大人小孩的说笑声。
  看着马车进了庄子上的石板路面上就都纷纷跪了下来,个个满脸堆笑,仿佛是自家有出息的女孩归宁一般。
  看着这比县城也只差了一点的庄子,还有这些打从心底里欢喜的村民,梅怜宝心里很不得劲,她爹梅严德这人向来把自己的名声经营的很好,不但会哄骗她们姐妹,连乡民们都吃他那套。
  梅氏是满井庄最大的乡绅,满井庄之所以成了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富庄,她爹功不可没,拿钱修路铺桥,遇旱涝,就给乡亲们开仓放粮,若有严冬疾病,还给新袄保暖,熬药施粥,家里没有营生的,还让去自家铺子里当学徒,他自己经商赚的盆满钵满,也不忘同乡,但凡能帮的他都提携,有时还会给村里找钱路,领着全村的人一同发家致富,这才有现在的满井庄。
  也是凭着这些善举,加之本就有秀才功名在身,他才捐到了个挂名吏部的八品给事郎散官。
  若非有个芝麻大的官身,她和梅怜奴连被纳到太子府的资格都没有。
  他爹是个官迷,就想着做大官光宗耀祖呢,从小就常听她爹叨叨祖上的事情,说祖上官至吏部尚书兼领太子太师职,在当时多么多么显赫云云,把梅金宝仰慕的直流口水,她就一直怀疑,他爹嘴里说的这些祖上的辉煌,八成是胡诌出来激励梅金宝的。
  马车走的是他爹修的贯通满井庄的青石板大路,这条路两边的住户最富裕,其中最大的一个院子便是她家的,从马车帘子往院子里看,隐隐的就能瞧见里头亭台楼阁的飞檐斗角。
  她家这院子一点也不比京都那些三进、四进的院子差,在京都他爹什么都算不上,可在这满井庄说他爹是不担官职的隐县令也不错,县令说的话都不见得比他爹说的话好使。
  故此,他爹虽在京都里买了院子,却还是喜欢在满井庄住着,没进太子府前,她和那些姐妹以及亲娘姨娘们都住这老宅,只偶尔逢年过节的去京都逛逛才住京都的房子。
  “恭迎夫人们回家省亲。”
  他爹领着梅金宝对着马车跪了。
  梅怜宝裂开嘴笑起来,放下马车帘子,心里一阵舒服,瞧瞧,她爹给她跪了呢,可跪了又如何,也消弭不了他黑烂卖女的心。
  若不是先“卖”了大姐、二姐,利用她二人搭上权贵,他能不能保住巨财还两说呢。
  马车从正门进了院子,过了仪门马车就停了,梅怜宝听到了她亲娘的哭声。
  哭,哭个鬼,我又没死。
  由蓝玉搀着,踩着脚蹬下了马车,就被她亲娘扑个正着。
  梅宋氏抱着梅怜宝就哭道:“我的儿,还当一辈子都见不着了。娘想死你了啊。”
  是啊,想“死”我了。
  对她亲娘,梅怜宝无爱无恨,她在姐妹里长的最好,最得她爹宠爱,其他姐妹自然嫉妒,屡屡陷害,若不是亲娘护着、宠着,她也长不大,她心存感激,到了后来亲娘知道了她等同于妓的营生,自觉在姨娘们跟前没了脸面,便对她多有辱骂,那些感激和感恩也就都消散了。
  同时,她心里清楚的很,她这个亲娘一切都以她亲爹为尊,她亲爹说什么就是什么,亲娘还是看的很透彻的,亲娘的一生都在亲爹的手里掌控着,再疼女儿也比不上疼自己。
  自然若她是个带把的,情形便又不同,看梅金宝就知道了,这个才是梅家金闪闪的金疙瘩呢。
  对此,她很能理解,却无法再去敬爱她。
  梅怜宝推开梅宋氏,扫了扫紫绫袄上不存在的灰尘,扬眉浅笑,“母亲,尊卑不可废啊。”
  梅宋氏流泪的脸一僵,“你这丫头……”
  梅怜宝笑嘻嘻挽上梅宋氏的手臂,“和您玩笑呢,咱们屋里去吧。”
  梅宋氏这才笑了,扒着梅怜宝的小手,真是怎么看自己的闺女怎么有凤凰之相,“我生你时正是初春时节,花都还含在花苞里,可等你一落地,咱们花园子里的花呼啦啦全都开了,我就跟你爹说你生来是个不凡的,你瞧瞧,你瞧瞧,不正让我说着了吗?”
  娘两个在前面走着,后头跟着一串桃红柳绿的姨娘们。
  “对了,你三姐姐也回来了,由你三姐夫陪着呢。”梅宋氏斜瞪一眼跟在后面的梅怜蓉的生母,悄声嘀咕,“你没来时,她张狂的什么似的,可把娘气着了。”
  “呀!三姐姐不是给福郡王做妾的吗,什么三姐夫,让人家福郡王妃知道了要恼的。”梅怜宝随口说了句,心里却受了惊吓了,孟景湛怎么来了,单纯的陪梅怜蓉省亲?梅怜蓉那么得宠?撇了郡王妃不陪来陪一个夫人,大皇子想让郡王妃的母家记恨不成?
  想着之前差点弄死他,梅怜宝心头惴惴。
  跟在后面的小倩小樱听到福郡王竟然在梅家,二人对视一眼,小倩悄莫声息的离了这支浓香粉黛的“娘子军”。
  太子府。
  水上结了一层薄冰,水下有锦鲤顶着一头水草游来游去,活泼生动。
  站在水榭里,瞧着冰下的鱼景,孟景灏背手在后道:“这几日再没人找你打探了吗?”
  立在一旁的史万年回道:“再没有了。”
  此时,一个小太监带了消息给张顺德,张顺德听罢又悄悄进来向孟景灏耳语。
  孟景灏一听变换了脸色,重重一拍雕栏,“孟景湛个大蠢货!”
  吓的史万年等人噤若寒蝉,呼吸都故意压的若有若无。
  他让女眷都回家省亲,最终目的只是想让梅氏姐妹回家省亲罢了,他怀疑梅怜奴,故意给她制造可以和背后之人联系的机会此其一。
  其二,则是让太子妃梳理后院,他梳理外院。
  其三,则是想查给孟景湛下药之人。
  孟景湛在太子府喝酒失态,他身为东道主看似最没有嫌疑,却最有嫌疑,而另外一个有嫌疑的便是碰过孟景湛酒杯的人,当时因父皇赐下一盆红珊瑚之故,几个兄弟和几个姻亲之子都离席来观,那么有可能碰孟景湛酒杯的人就多了。
  他自己知道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那人,这一点老大也心知肚明,可老大肯定两方都怀疑,而那个人为了洗脱嫌疑和继续挑拨就只能把罪名推给他,怎么推脱,那就只能从他府里下手寻找破绽,最大的破绽就是:一个夫人却莫名出现在舞姬的更衣之所,只要证明他在父皇面前说的话有假,反过来他就是真凶。
  他让史万年似真似假的露出了一个梅氏,不管红狐舞姬是不是他的宝夫人,背后之人都会把红狐舞姬是宝夫人这件事凿实了告诉老大,让老大以为真凶是他,并因此而和他不死不休,他使计之后就等着那人上钩,第一个上钩的却是蒋潜,蒋潜身为老大母族的子弟,他本以为是为了老大打探的,于是又等第二人打探,却一直不曾等到。
  现在老大却出现在了梅家,让他不得不信,蒋潜竟然不是老大的人,而是真凶的人。
  想想蒋潜庶出的身份,并非老大母妃的同母弟,只能算是堂弟,也便说得通了。
  老大,何其愚蠢!
  他已然想到了,老大很可能恼羞成怒派人去对付阿宝,却不想他竟亲自去了。
  想到生辰宴那日,老大对红狐舞姬的痴迷,孟景灏坐不住了,那蠢货想做什么?!
  满井庄,梅家。
  梅怜宝坐在上首,梅怜奴乖顺的站在梅怜宝身后,地上跪着梅严德、梅金宝、梅宋氏以及梅严德的妾。
  梅怜宝笑吟吟的和父母聊家常,就是不喊起,“金宝呀,学业怎么样了,今年能考上举人吗?”
  梅金宝哪里受过这罪,起了几起都被梅严德死死按下了,嗡声答:“考上考不上的得主考官说了算,我做的文章再好,若是不合主考官的眼缘也是白搭。”
  梅怜宝嘻嘻笑起来,“依你这么说,考上考不上凭的不是真才实学,倒要看人家主考官的喜好了?啧啧,这可是天子脚下,你说,是哪个主考官这么任性,回去我跟太子说说,让太子参他一本。”
  梅宋氏眼睛一亮,昂着头道:“不若你和太子提提,让你兄弟去给太子做伴读?娘常听人说,宰相门前七品官,那宰相的门子都是个七品了,这太子的伴读又得是多大的官,如此,也不必你兄弟起早贪黑的苦读了。”
  “我的亲娘呀,您可真会安排事儿。”
  梅宋氏还当梅怜宝夸她,自以为主意好,又哭道:“你兄弟呀被你爹逼的,鸡叫就起呀,晚上不到子夜不让睡,一天天才睡几刻钟啊,你瞧瞧你兄弟憔悴的小模样,可怜见的。”
  梅怜宝笑的花枝乱颤,假心假意的道:“爹这可都是为了金宝能考个好名次,金宝呀,你可不许记恨爹对你严厉,爹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梅家能出人头地,能再现先祖辉煌。金宝呀,你可是咱们家的金疙瘩,我们姐妹以后还要靠你提携呢。”
  说的梅金宝一脸讪笑。
  梅严德眯着眼看梅怜宝,笑道:“我们阿宝长了不少威仪,懂了不少尊卑之道了,好,好呀,这才能步步高升,就该如此。”
  梅怜宝心里冷笑,漫不经心的摸着自己尖尖的指甲,“哎呦,该死该死,竟是高兴的忘了,爹啊,娘啊,金宝,大家都快起来说话。”
  
  第43章 痴女儿(四)
  
  一时,分尊卑坐了。
  梅怜奴像个丫头似的缩在罗汉床后头,跟蓝玉等人站在一起。
  梅怜宝斜靠着百蝶飞花的引枕,将双腿也抬了上来,展了展杏黄绣花鸟登枝的百褶裙盖住绣鞋,只露出尖尖一点碧玉,一派张狂娇艳态。
  “数月不曾见了,父亲可还忙着给我生妹妹?”
  梅严德被问的恼羞,“阿宝你这是想做什么?”
  “闲话家常罢了,哪里就想做什么了,即便想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梅怜宝垂下卷翘的羽睫,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唇畔拉出一条笑痕,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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