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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再为家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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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屋子,除了去领晚膳的时候,梅侍妾不曾出来过。”
  梅怜宝心想,那货的忍耐性一向很好,轻易不会露马脚,龟缩在屋里很正常,看来她得使劲刺激她才行啊。
  瞥眼看撂在火盆旁的花布袋子,袋子里正遇热蠕动活泼起来的小东西,梅怜宝阴阴的笑了,就从今晚开始好了。
  吩咐蓝玉伺候着换了身干净的红袄、遥埂⑿逍匣鸷茫妨Π鸦ú即油渥永镆徊兀型绪薹ⅲ┦┤坏溃骸白撸勖堑蕉悦娼璨杪尤确谷ァ!�
  那架势,哪里是去借东西的,倒像是去示威的。
  蓝玉不知怎的,觉得有点想笑,便把要说:咱们自己有新分到的茶炉子这话咽了回来,恭恭敬敬的应“是”。
  两边就隔了几十步远的距离,极近。
  别人敲门用敲的,但梅怜宝敲梅怜奴家的门是用踹的。
  “开门。”
  “咚咚咚”踹个不停,抄家似的,吓死个人。
  开门的是个小宫女,一脸雪白,大抵是让梅怜宝吓的,对于自己造成的气势,梅怜宝得意的扬唇。
  “九妹妹,我来借你的茶炉子使唤。”推开小宫女,梅怜宝就闯了进去。
  “七姐姐。”梅怜奴坐在榻上,围着厚厚的小被子,眼睛哭成个核桃,身边站着个整洁板正的老宫嬷。
  这老宫嬷梅怜宝知道,是伺候过孟景灏的,在太子府里颇受敬重,乃是孟景灏特意调来教养梅怜奴的,谁让人家梅怜奴是个从狗窝里长大的纯白的白纸呢,什么都不知道,自然需要好好教养。
  “你哭什么,谁又欺负你了?”
  “没、没谁欺负阿奴,七姐姐你来看阿奴,阿奴就高兴了。”梅怜奴破涕为笑,“蓝蝶,去把咱们的茶炉子找来给七姐姐拿去用。”
  “凡是侍妾都能分到一个茶炉子,怎么又来借咱们的使。”蓝蝶不甘愿的咕哝,站原处不动弹。
  “多嘴多舌,你的规矩呢。”老嬷嬷肃着脸呵斥。
  “陈嬷嬷别生气,蓝蝶也是向着我,我去给七姐姐拿。”说罢,作势要下榻,被陈嬷嬷按下了。
  “算了,我是使唤不动你的丫头的,我自己去找总行了吧,想吃口热饭怎么都这么难。”梅怜宝东瞅瞅西看看,啧啧道:“你这屋里拾掇的真雅致,呦,还有一个猫儿滚绣球的缂丝屏风呢,殿下赏的吧,呵呵。”
  “是殿下赏的。”梅怜奴羞涩的笑笑。
  屏风设在床头,屏风后头便是放恭桶的地方,梅怜宝转过去,若无其事的把解开了的花布袋子扔到了床底下。
  “宝侍妾,您不是来借咱们的茶炉子的,怎么跑我们梅侍妾的床头去了?”蓝蝶阴阳怪气的道。
  梅怜宝心情颇好,便笑道:“我嫉妒啊,嫉妒殿下赏了九妹妹这么些好东西,哪像我那屋里,连张像样的软榻都没有。我哪里是来借什么茶炉子的呦,我来打秋风的。我瞅瞅九妹妹有什么好东西,我就要了摆我那屋里去,九妹妹,你这屏风我极喜欢,你给我摆两天呗。”
  梅怜宝亲热热的跑去握梅怜奴的手,梅怜奴高兴极了,重重点头,“七姐姐你让人搬了去吧。”
  “侍妾。”蓝蝶气的脸都绿了。
  “没什么,一个屏风罢了,七姐姐喜欢就搬去用。”梅怜奴大方极了。
  梅怜宝一拍巴掌,“蓝玉,你去叫服侍我的那俩太监来,咱们搬!”
  “这个屏风、那个暖塌,还有那个仙女飞天的梅瓶,还有还有……”
  蓝蝶气的哭,梅怜奴喜滋滋的笑。
  “哎呀,我跟九妹妹闹着玩的,快别哭了。闹腾了这会子,我都饿了,蓝玉,咱们回。”
  蓝玉腹里都笑抽筋了,面上忍的辛苦,忙低着头过来搀扶。
  她一忽儿来仿若蝗虫过境,寸草不留,一忽儿走又如狡狐耍人,直气的蓝蝶跺脚捶手,梅怜奴却笑呵呵道:“七姐姐又和我玩了呢,真好。”
  直让蓝蝶叹梅怜奴是个傻子。
  从梅怜奴的屋里出来,冬寒的风刮着脸疼,梅怜宝也不笑了,还裹了一肚子气和惧。
  梅怜奴越是这样越昭示着她的可怕。
  最可怕的是,她还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梅怜奴敬爱着她梅怜宝,她梅怜奴把她梅怜宝当成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亲人。
  上辈子也是这样,从头到尾,直至她被绑到行刑台上,梅怜奴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唯一的亲人是她梅怜宝,她唯一的弱点也是她梅怜宝,她能为梅怜宝做任何事。
  而上辈子她信了,并为之感动。
  梅怜宝忽然又想明白了一件事,忽的就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哇哇哭了,站在飘雪的大院子里,寒风吹的她长长的乌发乱飞,将她的头脸完全的遮盖起来,像个疯子。
  
  第17章 迁新居众妾惊诧(一)
  
  那么自己上辈子遭遇的那些不幸,并不是巧合吧,而是那些女人的杰作!
  梅怜奴被孟景灏保护的滴水不露,那些女人对付不了梅怜奴就拿她梅怜宝出气。
  一个可以任人践踏的家姬,作践起来真是毫不费力。
  换句话说,她梅怜宝成了梅怜奴的替死鬼,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人家立在外头的靶子,藏在深处的替死鬼啊。
  蓝玉吓了一跳,还以为梅怜宝中邪了,却不敢大声呼喊,慌忙去捂梅怜宝的嘴,制止她的疯癫,一个劲的把梅怜宝往东厢房里推。
  “宝侍妾您行行好,快些正常了吧,您若是被安上中邪或者疯癫的罪名,奴婢等都要丢了小命去的。”蓝玉已吓的小脸蜡黄。
  梅怜宝的哭笑癫狂戛然而止,捏了捏蓝玉的手,桃花目往正屋扫了一眼,正屋的灯亮着却恍若未闻,极好,这个李夫人确如太子妃所说是个省心的。
  身子站成窈窕,梅怜宝步姿袅娜慢慢走回自己的东厢房,由蓝玉搀着,她又成了那个风仪情荡,艳若桃李的梅怜宝。
  正屋东窗开启的细小缝隙被从里面关紧,跪在炕上的大宫女膝行到李夫人身边,低声道:“怎么把这样的人分到咱们院子里了,又不知闹出多少事儿来。”
  李夫人把巴掌长的猫头鞋放在手心里比对,一只已做好了,另外一只还只是个鞋样子,淡淡道:“看起来像个张扬的,张扬的都活不长。莫管闲事。”
  “是。”
  西厢房,梅怜奴贴着窗户往外看,也跟着梅怜宝流泪,禁不住埋怨道:“嬷嬷怎么就不让阿奴出去呢,七姐姐心里肯定藏了什么事儿了。”
  东厢房,梅怜宝在榻上坐着,怀里抱着绯红撒花引枕,悄然在窗户上开了条小缝,竖着耳朵听西厢房的动静,她就等着听梅怜奴的惨叫呢,哼,弄不死你我吓死你。
  蓝玉坐在脚踏上,正用茶炉子热饭菜,到底没有正经用的锅,只好在洗脸用的铜盆里倒上热水,把盛饭的碗放在热水里暖着。
  “您真吓死奴婢了。”蓝玉心有余悸,“您别嫌奴婢说的难听,您方才真像个小疯子,这会儿子又像个好人了,您这性子,让奴婢说什么好呢。”
  “不会了,不会了,方才还要多谢你提醒。”梅怜宝真心的道。不管蓝玉是不是太子妃放在她跟前的,这会儿子梅怜宝都谢谢她。
  蓝玉叹气道:“奴婢知道您还不信奴婢,但打从太子妃把奴婢分给您,奴婢的命就和您连在一起了,奴婢不敢管您的言行举止,那也不是奴婢能管的,只希望您在行事前多为奴婢们的小命考虑一二,便是您赏赐给奴婢们的大恩德了。”
  梅怜宝怔松片刻,“我不想牵累旁人,也想顾忌你们的小命,可我得先保住我自己的命,我只有保住了我自己的命,才能保住你们的命。罢了,我应了你就是。”前提得是你真心忠于我,若你原就是别人的小奸细,那就怨不得我了。
  蓝玉跪谢一回,吁了口气。
  饭菜热好了,梅怜宝却没了胃口。
  看着蓝玉收拾屋子,梅怜宝想:我上辈子吃过亏,学过聪明,也卑躬屈膝,小心谨慎过,生怕行差踏错,可最终也没挣出命去。我这辈子不那样了,藏在暗处的是遮天大手,既然我卑躬屈膝也挣不出命,所幸就今朝有酒今朝醉,纵然这辈子活不过上辈子,也不再窝窝囊囊的。
  梅怜宝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佩戴的香囊,香囊里始终藏着一粒金珠。
  寒风把茶花吹散了,红红白白的花瓣在空里飘。昏黄的灯影里,像一只只妖蝶。
  此时,西厢房里突然传来惊恐的惨叫声,梅怜宝一喜,哈哈笑起来,这辈子到底是有令自己高兴的事情,怎样都是赚了。
  蓝玉看着梅怜宝拍着引枕,在榻上滚着笑,半响无语。
  西厢房那边的动静肯定是这位弄出来的。
  “有蛇啊,抓蛇啊。”
  “啊——”
  下钥是在太子点完花名,招了人侍寝之后,这会子还早呢,从窗缝里往外看,西厢房的蓝蝶跑了出来,去外头叫人去了。
  梅怜宝做了坏事,心情好极了,打个哈欠,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熄灯,咱们睡觉。”
  蓝玉欲言又止,一边收拾床褥一边想,今夜怕是不能睡了吧,那蛇是谁放的很好查,一会子大概太子妃那边就得来传唤。
  这位主子真是,唉……
  端本宫。
  太子头戴轻便的玉冠,穿一身白底云纹黑龙四爪长袍,踩着软靴,长身玉立,正捧了书在研读,白日在朝上被工部尚书将了一军,说他不懂修筑河堤,不懂建造,回了端本宫,一张脸便冷下来,至今唇角都下耷着,满宫伺候的都噤若寒蝉。
  陈嬷嬷早把发生在锦瑟苑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张顺德说了,张顺德又派了小徒弟福顺去查,事情很简单,很快福顺就带了事情的始末回来,福顺心里是向着梅怜宝的,但他也不敢隐瞒待自己如亲子的师傅,便哭丧着脸把事情说了。
  “菜花蛇?”张顺德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菜花蛇,手指肚那么粗,一点也不咬人的。”福顺赶紧道。
  “没毒?”
  福顺拍着胸脯保证,“一点毒没有,小时候家里穷,专逮这种蛇吃,蛇肉鲜着呢。”
  张顺德本以为是后头那些妃妾间又引爆了什么腌臜事件,却不想是这般、这般……张顺德不知怎么的就笑了。
  “叽咕什么,进来说。”语气不怎么好。
  张顺德赶紧掀帘子进来,禀报道:“是梅侍妾那屋里的事情,陈嬷嬷禀报说,梅侍妾被毒蛇吓晕了。”
  想到小徒弟那个在乎劲儿便赶紧道:“陈嬷嬷不认得,奴婢让福顺去查了,是花园子里头的菜花蛇,手指肚粗细,一点毒没有,也不咬人。”
  “梅怜宝干的吧。”孟景灏把手里这本关于如何修筑河堤的书撂下,背手在后冷声道。
  “殿下明察秋毫,的确是宝侍妾。”张顺德低头道。
  “哼,她连亲姐妹都能推下水,放条蛇吓唬阿奴有什么稀奇。她就是个坏头子。”
  张顺德低头不敢说话。
  孟景灏背手走来走去,忽的问,“太子妃把那对姐妹安排在一处了?”
  “回殿下,是的,都被安排在锦瑟苑,宝侍妾住在东厢房,梅侍妾住了西厢房。”
  “糊涂。梅怜宝恨不得吃了阿奴,把她俩放在一处,阿奴非让梅怜宝欺负死不可。这样,你把她牵到暮云斋。”
  暮云斋和端本宫就隔了一片紫竹林,里头养着殿下的两只白孔雀,夏日殿下常去消暑,莫不是要把梅侍妾放在眼皮子底下?
  以防弄错,张顺德又问了一遍,“殿下,是把梅侍妾迁到暮云斋吗?”
  孟景灏瞪了张顺德一眼,“还当你是个聪明的,原也是个笨蛋。”
  张顺德被骂懵了,战战兢兢的道:“那、那是把宝侍妾迁到暮云斋?”
  那么厌恶宝侍妾的样子,还要把人迁到眼跟前,殿下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
  “笨死你算了。”孟景灏挥袖赶人,“随便你迁谁。孤朝堂上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拿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烦孤,下去。”
  看着孟景灏高壮的背,张顺德快哭了,我的好殿下,到底是把谁迁到暮云斋啊。可这会子他又不敢再去问,太子正一肚子气没消化,他撞上去不是找死吗,端本宫大总管的位置还想不想要了。
  
  第18章 迁新居众妾惊诧(二)
  
  一盏盏流苏宫灯挂上了廊子、树梢,院子里的镂空石柱灯也被点了起来,一院灯火辉煌。
  站在西厢房的门口,李夫人望着自己亮如白昼的院子,惆怅叹气,只映着满院灯火的眼睛一闪一闪若藏星辰。
  西厢房里,张顺德被派来听审,立在隔断帘子后头,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梅怜奴让锦被团在床头,小脸苍白,床畔置了一张铺着灰鼠皮的椅子,太子妃端坐上头,在她身后站着梅怜宝。
  “本宫已查明了,就是你七姐姐放蛇吓唬你,梅侍妾你说吧要怎么惩罚她,本宫都为你做主。”太子妃拍拍梅怜奴的手,一脸正义。
  “不、不用,七姐姐和阿奴玩笑呢,是阿奴不争气让那条小蛇吓坏了。”梅怜奴连忙道。
  “太子妃您瞧,我就说了我和她玩笑呢,我这妹妹和别人不同,我越是吓唬她啊、骂她啊、打她啊,她越是和我亲香。”梅怜宝有恃无恐的甩帕子。
  这是拐着弯骂梅侍妾犯贱呢。
  伺候梅怜奴的蓝蝶等人一齐怒视梅怜宝。
  太子妃用云帕掩住嘴,挡去笑痕,转头瞪梅怜宝一眼,“你呀,怎么比我的珏哥儿还顽劣,多大了还玩蛇。”
  梅怜宝嘻嘻笑,“这小东西可是阿宝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在花园子里头挖到的,足足挖了几十个洞呢。九妹妹,我以为你不怕呢,毕竟你小时候住狗窝,我以为你和狗啊、黄鼠狼啊什么的是常见面的,怎么还被一条小菜花蛇吓晕了,你的胆子真小。”
  这是把梅怜奴和狗、黄鼠狼混为一谈呢,梅怜奴受到了伤害,无声的落泪,默默忍受。
  太子妃呵斥,“胡吣什么。都是伺候殿下的,你把殿下放在何处。”
  梅怜宝“哎呦”一声捂住嘴,“是呢,殿下怎么会要一只黄鼠狼侍寝呢,难为殿下受得了黄鼠狼的臭味,不愧是阿宝喜欢的殿下啊,是真男人。”我就不信,我都这样说了,对着梅怜奴孟景灏还能下得去嘴,哼。
  太子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恼她吧,她把殿下都拉下水了,但狠狠打击了梅怜奴,笑吧,又不好笑,毕竟张顺德还在外面听着呢,那可是殿下的耳朵。
  把一张端庄的脸扭曲了几下才恢复平顺,到底拍了梅怜宝一下,站起来道:“既然是你们姐妹闹着玩的,本宫也不便插手了,要不然你们姐妹该埋怨本宫多管闲事了。张顺德,你看本宫这样处置殿下可满意吗?”
  张顺德忙隔着帘子打躬作揖,“太子妃您说笑,殿下把后院交给您自然是完全信任您的,奴婢就是个传话的,您老人家快饶了奴婢吧。”
  帘子被掀起,太子妃从里头出来,睨了张顺德一眼,“罢了,那就这样吧。绿袖,你安排人帮着梅侍妾迁新居。”
  “是。”
  太子妃一边由大宫女搀扶着往外走一边和身后的梅怜宝道:“暮云斋离着殿下最近,当年虞侧妃最受宠的时候想要搬进去住,殿下都没答应呢。现在就这么容易的给了梅侍妾,可见梅侍妾比虞侧妃还得殿下喜欢,宝侍妾你可要向你的好妹妹学学。”
  “是。”梅怜宝哼哼。
  太子妃失笑,拍拍梅怜宝的手安抚。
  锦瑟苑外头停着六尾凤撵,包的严严实实,帘子一落一丝寒风都钻不进去。
  凤辇起,太子妃一行浩浩汤汤离去。
  “恭送太子妃。”梅怜宝、梅怜奴并李夫人行蹲身礼,其余伺候的都行的跪安礼。
  六尾凤辇里头置了暖炉,雕花案几上还放着一盘佛手,暖融融里夹杂着果香味,太子妃吸了一口,靠着大红金钱蟒引枕,眉目冷清,“把暮云斋都给了梅怜奴,殿下还真是舍得。”
  虞园。
  雪落,落了一层薄雪。
  庭前的美人蕉,被霜雪打成了残花败叶,但黏在枝头的花还是红的,叶还是翠的。
  一身黑纱裙,素手持冷剑,在雪白的大地上,转转腾挪,一曲剑舞。
  刺,雪粒化在剑尖上。
  斩,切断半空雪。
  收,剑被凌空插回悬挂在廊檐下的剑鞘里。
  一个大宫女小跑着,赶忙将一件白貂裘披在虞侧妃身上,虞侧妃紧了紧将自己裹住,遮去一身黑纱,转身,进了挂着“一帘秋雨”木匾的屋里,静静关上门,关去庭院飘洒的雪和冷风。
  院子里,雪还没有完全的覆盖虞侧妃舞过的地方,雪地上,有剑痕划出了“暮云斋”三个字。
  端本殿。
  张顺德呈上了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里放着整齐摆好的花笺,国色牡丹在第一,横着排依次是美人蕉、出水芙蓉、硕果累累石榴花,第二行打头的是一丛百合,然后依次是芍药、小茉莉花、菊花,第三行,打头的是菩萨坐莲,依次是粉绒夜合欢、桂花、杏花,然后就是合在一起的一摞,这一摞下头也不知都是什么花,大抵都是凋谢的,或者根本来不及开的。
  孟景灏的手在花笺上流连,一二三行转了一圈,灯光照出的手影落在夜合欢上,忽然道:“今儿月中十五吧。”
  张顺德道:“是的殿下。”
  孟景灏如此一说,张顺德就知道选谁了。
  初一十五雷打不动,殿下是要去太子妃宫里的。
  果然便听孟景灏道:“摆架馨德宫吧。”
  “是。”
  这时候福顺便带着人去馨德宫门口挂四爪龙灯。
  馨德宫,太子妃散了头发,对陪嫁宫女道:“还是梅怜宝吧,她的脸足够抗衡梅怜奴,脑子不够本宫帮她,这样的人也好控制,省得养出一条白眼狼,掉转头来咬伤本宫。红珠,你去外头告诉张福顺,就说本宫身子欠安,今夜不能服侍殿下了,宝侍妾活泼灵动,还会讲鬼故事,定能博殿下一笑。”
  红珠“扑哧”笑了,“宝侍妾也太活泼了些。”
  太子妃也笑了,“活泼了好,那个梅怜奴现在还在忍,不敢露,阿宝活泼了好,欺负她,她也得受着,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那样的女人,男人看了怜惜,咱们女人看了就想掐死她。就让阿宝去掐她,掐不死她。”
  红珠喷笑,“您也跟着宝侍妾学坏了。”
  太子妃笑道:“她挺好玩的。把这张枫叶笺给张福顺。”
  红珠接过一看,笺上用细毛笔写着宝侍妾做的那首歪诗,便知道是给太子的,蹲身行礼后,退出去寻张福顺。
  张福顺得了太子妃的暗示,知道是太子妃要抬梅怜宝,他比梅怜宝还高兴,一路蹦跳着回了端本殿,交待给了张顺德。
  殿内,孟景灏淡淡“嗯”了一声,道:“放下吧。”
  张顺德恭敬把枫叶笺放在炕几上。
  “就听太子妃的吧,太子妃与孤少年结缡,孤敬重太子妃,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张顺德愣了愣,赶忙应是。
  
  第19章 捡到一个侍寝日
  
  背后是关了一扇的殿门,门内灯火灼灼。站在廊子里,张顺德低声教育小徒弟福顺,“你瞧,太子妃要抬宝侍妾,让出了自己的侍寝夜,殿下也顺着答应了。殿下待太子妃甚是爱重啊,终究谁也越不过太子妃去,你记着这一点,这是师傅的心得。”
  福顺重重点头,把师傅抽空给讲的琐碎心得都牢牢记到脑子里去,他将来是要顶替师傅位置的,师傅伺候殿下的心得尤其珍贵,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好了,差不多到时候了,你快安排人去锦瑟苑抬宝侍妾。”张顺德挥挥手打发。
  “好嘞。”
  福顺刚要走,孟景灏裹着雀金裘从殿里走了出来,指缝间夹着枫叶笺,道:“去暮云斋。那个坏头子做了坏事,太子妃不惩罚,孤是不会姑息的。”
  晴天霹雳!
  张顺德意识到自己猜错了上意,“咕咚”就跪了,福顺一看不好,也跟着跪了,脑袋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双股瑟瑟发抖。
  “嗯?”孟景灏蓦地收起了指缝间夹住的枫叶笺,冷眼下睨张顺德。
  张顺德哭丧着脸道:“殿、殿下,奴婢把梅侍妾迁到暮云斋去了。”
  把厌恶的人迁到眼皮子底下,有病吗?!
  把这事拿给谁猜,也都是把喜欢的梅侍妾迁过来啊。
  “起来吧,你没迁错。”转身进了殿内。
  可这会子张顺德已经知道,自己迁错了人,顿时如丧考考妣。
  福顺过来搀自己师傅,撺掇道:“那咱们把宝侍妾换过来啊。”
  张顺德一巴掌糊小徒弟脑袋上,压低声音训斥,“我教你的都喂狗了,殿下是储君,金口玉言,什么是金口玉言?”
  福顺捂着脑袋背诵,“一言九鼎,从无错处,错亦奴之错。”
  “背的倒是滚瓜烂熟,可惜你囫囵吞枣还没消化呢,记住了,殿下让迁的就是梅侍妾,现在,快去锦瑟苑把宝侍妾抬来,快去快去。”
  “哦哦。”福顺赶忙去办。
  此时,殿内,暖阁。
  雀金裘扔在暖炕上,孟景灏坐在炕沿翻书。
  张顺德爬到殿内,孟景灏脚边跪着,不敢说话,每听一声翻页,张顺德就绷紧一次皮,片刻功夫,张顺德就觉得自己把自己崩成了僵尸。
  “让人去备水,都什么时辰了,这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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