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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嫡一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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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斜瞄了他一眼,就又悄悄地往端亲王身后稍稍靠了靠。虽然亲王权大势大也不好惹,但怎么说刚才也是他出手救了她,要不然那么重一本子砸下来,她不死也得毁容。
    沉着脸的宋澈目光正好溜到这边,也冲她扫了一眼。
    “吵什么吵?有话不能好好说吗?”端亲王拉长音望着下方,“这卫所管理失衡的事情,刘正大人出来说说。”
    座中马上有穿绯色官服的官员站起来,躬身道:“回禀王爷,卫所也很冤枉。户部拨出的三万两银是在正月初七到达中军营军饷库的,其中两千两用去修缮了营房,三千两拨去卫所田地治了病虫灾害,再有太仆寺这两年供的马匹品相都不见好,营里自行买马配种又去了三千五百两。
    “余下的银子发给募兵,就差不多了。这些钱全都用在正地儿,并没有胡乱花销之处。所有开销细帐下官也着人做的明明白白,可是世子偏偏不听,反把帐簿扔了出去。”
    刘正摊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这是糊弄三岁孩子呢!”宋澈冷笑着,“我跟你说卫所的事,你偏跟我提营房的事!
    “田地灾害哪个营下卫所没见过?人家鲁国公前阵子回来,说西北半种地半买粮吃也才花了五千两,咱们占据京畿重地,河南河北卫所皆有粮仓,反倒是还要上头掏钱出来治灾,那我倒要问问下面卫所那些将军们,你们治下究竟是怎么种地的?
    “难道朝廷设置卫所,是让你们游手好闲的?连自己几个人都养不活,你好意思说冤枉!咱们中军营辖管京畿重地,本是占尽天时地利,可近年来反倒连其它几营的兵力都比不过,这次五军比武操演之时竟然落到了下乘!你们还有脸跟我摆理由?!”
    刘正据理力争:“西北虽然苦寒,可朝廷年年都会有粮款拨去,那又岂能相提并论?再者这五军操演之事,咱们营这几年本就新兵进得多,大批良将都调去了边关防卫,世子——”
    “叫我宋佥事!”宋澈射去把眼刀。
    刘正一顿,无语地改口:“又岂是宋佥事口中所说那么轻松?
    “新兵进营没个两三年根本上不了演练场,而且佥事大人又苛刻,设置着许多条条框框,不许勋贵子孙下场又不许将官下场,别的大营来的多是勋贵子孙,他们本就有家传武学,咱们怎么能比?佥事大人若觉得操练新兵容易,不如就由您亲任教官好了!”
    “你以为我当不了?”宋澈瞪过来。
    刘正待要争辩,端亲王已连忙摆起手来:“好了好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说着他站起来,接过徐滢手上的文书放在桌上,“宋佥事说的也有他的道理,中军营这两年是有些不长进了,大家好好商议商议怎么改善,列个方案出来再做定论。这里是本王列出的最近的一些要务,你们慢慢看,本王先回房。”
    而后抬步要往外走。
    宋澈起身道:“不行!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大都督怎可就此走人?卫所管理分明有问题,下面人阳奉阴违溥衍差事,今儿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把那些白占着地方又不作为的家伙撤掉不可!”
    端亲王未等他说完便扶着太阳穴道:“本王有些头疼,你们慢慢商议!”
    说着连忙夺门出了去。
    徐滢两脚生风地跟上。
    出了门后端亲王几乎是拔腿开跑,徐滢还没回过味儿,听到宋澈在身后追喊,生怕他又要砸东西过来,也是卯足了劲往前。
    三个人似玩官兵捉强盗般往公事房冲,沿途衙吏们见状纷纷闪避。
    到了门槛下,端亲王突然止步,看了眼已经追到石阶下的宋澈,飞快伸手指着徐滢鼻子:“给我看好门!千万别让他闯进来烦我!”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进了门,随后啪地把门插上了。
    徐滢目瞪口呆愣在门外。
    她是个管卷宗的,他们父子俩较劲关她屁事!
    “滚开!”
    正这么咬着牙,后头就传来要吃人的声音。
    徐滢立刻转了身,背抵着门板站在中间。
    面前宋澈势压于顶,手扶长剑怒目圆睁,仿佛随时会张口喷火的怪兽。
    到了这当口,也由不得徐滢退缩了,虽然疯子是不好惹,但端亲王可是徐镛的衣食父母,同时也间接是三房在徐家打翻身仗的有力靠山,她就是豁出去这张脸再被毁容也不能让徐镛丢了这差事!
    她很快挺直了腰,拢手在前恭谦地道:“佥事大人请止步,王爷有令,现在任何人也不见。”
    “我说了,滚开!”宋澈扶着刀呲着牙,眉头也竖起来。
    “佥事大人还是改日再来吧,王爷说了,这会儿不见客。”
    徐滢收了手,进而恭谨地行了个礼。虽然端亲王都说了他会出来善后,但这话却十分不靠谱,他若真有这有那份底气,这会儿又干嘛不见他?这疯子可不能硬拼,万一他真动起手来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她总不能让他有现成的把柄抓她。
    “你放的什么屁?”宋澈眼睛瞪得更圆了点:“本官是都督大人的亲儿子,本官是客吗!”
    徐滢颌首道:“这里是衙门,既然大人也以官位相称,那么大人要进王爷的公事房,当然就是客了。”
    宋澈咬紧牙关,打量她上下,冷笑起来:“你个小小的都事竟敢拦本官?信不信我即刻撤了你!”
    徐滢答道:“小的是中军营里的都事,负责王爷身边近务,按例小的的任免一概听凭王爷。”
    她这话不止是说给宋澈听,更主要的还是说给门内的端亲王听,你看我为了帮你,都把你儿子得罪到这份上了,眨眨眼都有被他踢去爪哇国的可能,你要是不保徐镛的官职,那真是天理不容!
    
    第5章 你的鼻毛
    
    宋澈瞪视她片刻,忽然呲牙冷笑起来,“徐都事,我听说你的大伯徐少泽在兵部侍郎位上已经呆了三四年了,最近中军营里频频调人出去,军饷也含糊不清,是不是跟徐侍郎也有点关系?我忽然想起下晌要进宫,你说我该不该把这事跟皇上提一提?”
    徐滢瞄了他一眼,没吭声。
    这臭不要脸的,身为亲世王子居然动辙拿亲戚官位来威胁一个从七品小吏?
    要是徐家上慈下孝兄友弟恭倒也罢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可他们三房在徐家造了什么孽?杨氏一个明媒正娶的三太太,变得跟姨娘似的低声下气,按理说年轻守节的孀妇不是更值得尊敬么?反倒是让长房一个续娶的填房爬上高枝成了凤凰。
    如此一来徐少泽升官还是降职关她屁事!徐家散了最好,三房搬出去自立门户,起码不至于让她一大早饿肚子。前世里她母乳虽吃得少,但别的可没少吃,从来只有她让别人饿肚子的份,哪里有别人克扣她的呢?
    她不吭声,宋澈却来劲了。
    “可别跟我说你们不稀罕这侍郎的位子,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伯会爬到这位子可是仗的冯阁老的势,而你会到这里当差,不知道又是走的哪家关系?哦,是了,看你也有十五六岁了,长得也跟个小白脸儿似的,莫不是也攀上了哪家高官的庶女侄女什么的,靠裙带关系进来的?”
    他边说边抱着臂冷笑,一双凤眼凉凉地在徐滢脸上直睃。
    徐滢交拢双手,心道今儿站在这里的若是徐镛本人,不知道会不会一拳头挥上这家伙脸上去?
    嘴贱成这样,怪不得连自己亲爹老子都嫌弃了。
    她缓缓呼吸了一气,敛了敛神色,突然望着他道:“宋佥事!”
    旁边衙吏本等着看徐滢如何屈服于淫威,闻言顿时吓了一跳,一个个张着眼望过来。
    正犯贱的家伙顿在那里,目光也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一副任凭你放马过来的架势。
    徐滢往前走了两步,到了他一尺外距离站定,忽然笑一笑,指着他鼻子:“你鼻毛出来了。”
    衙吏们没忍住,噗噗声捂着嘴转过了身。
    宋澈两眼圆睁,一张脸登时憋涨得紫红!
    徐滢明媚春风地道:“大人英俊风流,没想到连鼻毛也长得这么俊俏多姿,——你可别说话!一说话露出来的就更多了。”
    宋澈两眼似要喷血了,脑袋压在她上方,牙齿几乎磨碎。
    徐滢咧嘴笑得愉快极了。
    宋澈伸手指着她,圆睁怒目瞪了她半日,最后猛憋了一口气转身,终于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徐镛你好牛!”衙吏们望见宋澈消失出院门,纷纷过来竖大拇指。
    端亲王在窗户缝隙里看见了,也乐呵呵地开了门,挥挥手让徐滢进了去。
    “想不到你小子办事还挺有点脑子。”端亲王靠在椅背内,摇起大折扇来,看着徐滢,如同看着才凯旋回来的手下爱将,一脸的春风得意。
    徐滢忙躬了腰:“得亏有王爷撑腰。”
    开玩笑,要不是他逼她这成这样,她能去得罪那神经病么?亲王世子能是好惹的?
    端亲王点点头,打量了她两眼,又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现在才来问她叫什么名字,可见她眼下处境相对安全了。
    徐滢垂着腰,一字一顿道:“徐镛。”
    再想想,刘泯虽是把徐镛荐了进来,但这里头走门路进来的恐怕多了去,一个小从七品打杂的小吏,端亲王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心思一转,见一旁小台上有供侍者记录事务的纸笔,遂又取了来,正正经经写了给他看。
    “哦,”端亲王点了点头,“镛,大钟谓之镛,古乐器之名。”又轻嘶了一声说道:“我刚才听宋佥事说你是徐侍郎的侄儿,徐家历代行武,你这名字可不像武将子弟,倒像读书人爱取的名字。这字写的也不错。”
    徐滢就等着他这一问,说道:“多谢王爷谬赞。小的虽非出身耕读,但是小的外祖家却是正正经经的书香世家。小的的外祖父当年也曾在皇上身边当差。这名字,就是小的的外祖父取的。”
    是不是杨先生取的她不知道,但是,这有什么关系?
    “哦?”端亲王来了兴趣,“你外祖父叫什么名字?皇上身边当过差的本王可多数都记得。”
    徐滢道:“小的的外祖父,便是曾任国子监祭酒的杨——”
    说到这里她轻声打住了。
    她并不知道杨氏父亲的大名,但是难得眼下端亲王会想到要问徐镛的来历,她当然要把这层给表明出来。杨先生不是曾经当过皇帝侍讲么?端亲王又是皇帝的弟弟,自然是有印象的,而且国子监祭酒官职不高身份却清贵,把这层摆出来,对徐镛前途也有利不是?
    端亲王也是饱读诗书的,她这样欲言又止,看在他眼里,便成了有意避长辈名讳之举。因而倒是赞赏点头,忽又恍然道:“国子监祭酒姓杨的,莫非是江南名士杨若礼?他可是已经过世了十多年了?杨家也在他过世后搬回了江南?”
    “正是!”徐滢连忙点头,“确切地说,已经过世十二年了。”
    “原来你是杨若礼的外孙。”端亲王面有惋惜,接而又笑起来,“杨先生学识渊博,性洁如莲,本王印象很深。”说到这里看向徐滢的目光就愈发和善。“但你既是徐家的子弟,又是杨先生的外孙,不知道怎么会托刘家荐你进来?”
    换言之,是完全可以自己请荐进来的。
    徐滢听到端亲王对杨先生的肯定,也很欣慰,想不到替徐镛跑了这趟腿还顺道帮了他这么一个忙。虽说这种旁门左道并非徐镛稳固仕途的根本,但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三房全指望徐镛,能够帮他说出来让端亲王记住他这么个人也是好的。
    眼下听他提起这茬,心里就打了个咯噔。沉吟了下回道:“回王爷的话,家父过世得早,小的自知资历浅,不敢请家里出面,以恐辱没家里名声。托了刘公子为引,也是给自己点压力,如此一想到差事得来不易,便能加倍努力地尽责。”
    官场上的规矩她懂,还是那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把家宅矛盾对外公开是混朝堂的基本准则之一,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虽然端亲王犯不着针对徐家,可若是徐家家宅不宁的事传到别人耳里呢?
    这对徐少泽没有影响,对徐镛的影响可就难说了,俗话说宰位门房七品官,中军大都督加亲王身边的小官职位,盯着的人也不少吧?万一有人从中捣点什么乱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端亲王这里听她说父亲已故,也没有再问下去,就点了点头,吃起茶来。
    徐滢见差事也办完,看来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虽是假借相貌相同瞒得了一时,但男子与女子总归有许多细微区别,呆得久了总归会露出馅来,而且她还得罪了宋澈那家伙,指不定回头会不会想法子针对,她必须尽快脱身才是上策。
    这里正要开口,端亲王却先哔地一声收了扇子,说道:“你既然识文断字,而且我看你脑瓜子也灵活得很,我这里正好有件事情要你去办,明日你随我同去。”
    徐滢啊地一声张大嘴,又愣在那里。
    
    第6章 闯了大祸
    
    明日?!
    徐镛的腿肿成那样,明日必然来不了,难不成她明日还要替他出来?
    “怎么了?”端亲王看过来。
    “哦。”徐滢强笑了下,踟蹰着,试着问道:“不知道王爷明儿要去哪儿?”如果不是重要的地方重要的事情,那她就照告假不误。
    “明儿你来了就知道了。”端亲王站起来,又郑重地抬手指了指,嘱咐道:“早点儿来,别误了本王的事儿。”
    说罢理了理衣襟,也不等徐滢再回话,便就负手往外走去。
    这就是说明日必来不可了。徐滢没胆子抗拒,就是换了徐镛来也同样没胆,亲王外加顶头上司的吩咐要想拒绝,就得拼出一定的资本。放眼徐家都没谁有这个资本,更莫说三房。
    徐滢顿了下,追上去:“王爷请留步。”
    端亲王就在廊下停了停,“还有事?”
    她忍着满头汗,陪笑道:“王爷的吩咐小的不敢不遵,明日一早定然在此静候王爷。不过,小的眼下正有件事想求求王爷。等明儿这事办完,小的想回江南几日,替寡母在外祖母面前尽尽孝心,还望王爷恩准。”
    在权贵手下当差情势太不可控,万一明儿的事情办完,他回头又找点什么事绊住她了呢?自不能再让他有机会留她在衙门,而虽然徐镛并不是要回江南,为了防备节外生枝,她无论如何是要设法先拿到这假批的。
    端亲王也没为难他,点头道:“你明儿若把我交代的事儿办好了,本王准你一个月假。”
    一个月?徐滢忽然间又觉得脖子后头凉嗖嗖地,她本以为能拿到半个月就不错了,能换来一个月假的差事,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儿吧?
    等她回了神,端亲王却已经背着手昂首阔步地走了。
    徐滢等他拐出院门消失不见,也摸了摸脖子,转身锁门往承天门来。
    门下等得快冒烟儿的金鹏立马驾着车迎上来,原本以为半个时辰能办妥的事儿她这一去就是一个上晌,就是块石头恐怕都心焦得烫手了。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有惊无险,倘若明日端亲王要办的事不是邀她一块逛窑子泡温泉的话。
    回到府里杨氏和徐镛也早就心急如焚。听见下人禀报姑娘已回来,杨氏简直如同服了续命的山参,立刻两眼放光迎到门口。
    徐滢进门灌了碗茶,简单报告了经过。
    能够平安归来简直已是最好的消息,至于能不能把差事办到令端亲王满意,杨氏他们并不奢望,也没有谁细问。只要没误大事,就算有差池,徐镛日后也可以慢慢补救。
    但是听她说到把宋澈给得罪了,大伙又齐齐变了颜色!
    徐镛一口茶喷出来,溅了徐滢身上官服一片,小白脸儿也显得更白净了。
    徐滢对他们的惊讶感到理解,但是他们惊讶成这样,仍是有些匪夷所思,“何必这样?”
    姓宋的就是个亲王她觉得也不必如此,她又没打他又没骂他,已经很忍耐了。
    杨氏讷了半日,走上去扯她的胳膊,“那端亲王世子虽非皇宗嫡支,但那派头比起太子皇子来却一点不差,他在京师里称王称霸又不是一日两日,早些时候才把威远伯的次子打得满地找牙,那可是个不分高低都不留情的主儿!你竟把她给得罪了?日后你哥哥还如何去衙门!”
    徐滢捧着茶,看向徐镛。
    “得罪便得罪了,回头自有我去陪罪。”徐镛见妹妹被数落,皱了眉出声。但脸上仍有骇然,如同见了鬼一般盯着徐滢看了又看。
    徐滢看他们又有要吵架的意思,连忙伸了手阻止:“我也是仗着有端亲王发话才敢这样。”
    杨氏气得在榻上坐下来。
    徐滢深怕又起硝烟,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明儿还要去的事咽回肚里,连忙闪身进屋里去换衣裳。
    看见跟进来的侍棋,不免又想起没吃早饭的事,遂问起来。
    侍棋压声道:“表姑娘昨儿夜里着了凉,早上奴婢去大厨房的时候,王秀娘他们都赶着给表姑娘熬药煮点心呢。咱们的饭撂在一边,奴婢过去的时候米还是生的。最后锦瑟忍不住这口气,堵在门口闹,那帮老虔婆才赶紧挑了几样点心现蒸了给太太送来。
    “姑娘出门后大爷见了送来的饭食才知道他们为了表姑娘怠慢了太太和姑娘的早饭,又大发了一阵雷霆,太太也哭了,又吵了一架,到大夫上门给大爷看伤才消停。大爷不让奴婢们把这事跟姑娘说呢。”
    侍棋是徐滢打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她老子娘都没了,两个嫂嫂都在杨氏身边当差,哥哥则在外院。徐滢在佛堂里那三日,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她给驯服成了身边不二之臣。
    “表姑娘?”徐滢还真不知道府里还有这么一号能挤得正经太太到一边的了不得的人物。
    “就是。”侍棋可不知道她的姑娘已经换了个瓤,自顾自说道,“奴婢听说,明儿是翼北侯的五十大寿,表姑娘原是今日就该回冯家准备明日去赴宴的,谁知道昨夜里在花园里说话贪了凉,半夜里就犯起咳嗽来了,这不,大太太一大早就吩咐人抓药熬药呢。”
    徐滢系钮带的手就缓下来。
    原来这表姑娘是冯家的人,冯氏的侄女,这就难怪了。徐家既然得傍着冯阁老这棵树升官发财,他们家的小姐能到徐家小住,怎么可能不尽心对待?
    只是这冯姑娘跟冀北侯又有什么关系,她怎么就这么惦记着冀北侯的寿宴?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关心的还是明日的差事怎么应付。
    徐镛都伤成这样了,她事情也办到一半了,明儿回来就可以高枕无忧继续躲起来做米虫,所以万一端亲王真拉他去嫖妓泡温泉,她也得提前作作准备,硬着头皮顶上不是?
    她都已经把宋澈给得罪了,端亲王这根救命稻草无论如何要抓牢了。
    她把裙带一束,说道:“你随便挑点什么,去看看表姑娘。”
    既然表姑娘在徐家地位这么高,在她搞清楚所有状况之前,先维持下这平稳关系总是无害的,是吧?
    
    第7章 迫于现实
    
    端亲王府里,宋澈正在窗下对着镜子看鼻孔。
    看着看着他就把镜子往桌上一拍!
    挨千刀的徐镛,他哪里有什么钻出来的鼻毛!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让他当着那么多人出丑!
    “爷,坐下来!”
    流银拿着隔夜的茶叶包,一手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冲他招了招手:“这方子可是小的跟皇上讨来的,皇上经常熬夜,靠的就是这法子保养,皇上说了包准管用。只不过皇上也说了,爷这黑眼圈是熬了许多天夜熬出来的,一两次可除不去,得多敷,连续敷。”
    宋澈冲他一瞪:“滚!”
    “爷!”
    流银叹着气,拖长音道:“昨儿进宫的时候您可知道皇上偷偷问小的什么?皇上问我爷是不是房里添了人了?还问小的要不要让江太医给爷开几副补肾的良药。小的将爷这些日子熬夜看公文的事给说了,还把公文给了他看他才相信。您改日要是让皇上见了还是这般,小的又怎么解释?”
    宋澈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
    他握紧了拳头往桌上一砸:“我说了,滚!”
    流银叹了口气,扬了扬那茶叶包,放在盘子里出去了。
    宋澈瞪着他直到他出门,拿起桌上那镜子继续看。一个个吃饱了撑的,管了他的鼻毛又管起他的黑眼圈来,——鼻毛?哼!你才露鼻毛,你全家都露鼻毛!
    这一怒,两只乌青大眼圈在镜子里就变得格外显眼。
    仔细再看看,还真有那么点肾亏的意思。
    他皱着眉换了个光线亮敞的地方再看,还是很乌青。
    他这几日竟然都没有发觉不妥,然而他原来的眼圈是什么样的?他凝眉回想了下,只记得姓徐的那小子今儿瞪着他时,他似乎看到他那眼圈周围白皙又滑嫩,难不成会是那个样子?
    他手一抖,镜子掉下地,一身的鸡皮疙瘩也险些掉下来。
    人家是专靠脸蛋混饭吃的小白脸儿,他跟他比!
    脾气转了一圈,又回到徐镛头上去了。
    那臭小子,竟敢跟他别苗头!
    “来人!”他踹翻了凳子,“去问问伍先生在哪里?!”
    去衙门的事在徐镛的命令下没有人再提了,知道这件事的都是自己人,自然没人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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