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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攻略-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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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洛……崔洛没亲眼看到宴安救她,但他认识玉玲珑,又有几分小聪明,惯会哄姑娘,顺着话头就知道怎么表现。当时他急需要一个名声很重的妻子,张氏身份地位都不错,人也长的漂亮,既然有机会,当然要利用……
崔洛得意取到了张氏,又不高兴张氏记着以前不放,所以才常闹。至于与宴安么……
张氏冷哼一声,“这就是个白痴,抱着见鬼的信义不放,也不看看他付出的对象是谁。”
总而言之,就是崔洛以小人之心,愚弄着君子之气,有些古板的宴安,又将张氏玩弄于鼓掌,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非常厉害。
……
沈万沙听的直拍桌子,“这崔洛真不是人!”
张氏表示,她喜欢错了人,做错了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已配不上别人,不想别人也被困住,别人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另起炉灶娶妻纳妾儿孙满堂……
她装着像以往一样,不知道宴安心思,不给他好脸,甚至面对他时会变的格外刻板凶戾,想各种办法赶他走,可这人死心眼的很,就是不离开。
张氏知道宴安留在侯府并不是真的想和她怎么样,因为礼教不容,世俗不容。他是君子,克己复礼,不欲自己难看,更不会伤害别人,尤其喜欢的人……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张氏赶不走他,就想先这样吧,她继续冷下去,宴安总有一天会淡,等他想开了自己离开,比她逼他离开可能还要好些。
“我夫虽是畜生,可我儿子没错,我不能对不起他。”张氏眼眸微阖,声音寂廖,“我害了宴安一生,无以为报,只希望尽所有努力,让他过的好。”
“我希望有一天,他想通了,能笑着过来与我道别。我希望他离开侯府时,无牵无挂,潇潇洒洒。我希望他日后有钱傍身,有地位无忧,有妻有子,儿孙满堂……”
张氏垂眸看着手里帕子,声音很轻,“我这一生,只希望他与治儿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他们是我活下去的勇气,是余生的慰藉……所以有人想对他们下手,我怎么能不气愤?”
“我恨不得活撕了那些人!崔洛是自己作死,痛快的去了,若是他继续在府里瞎折腾,欺负我欺负治儿欺负宴安,我也会杀了他!”
这一番表述,卢栎几人都懂了。
张氏之所以以侯夫人之尊,亲手做这些事,还做的这么残忍,是因为别人碰了她的逆鳞。
“我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是因为高诚的表现很不寻常。”张氏声音冷厉,“五年前,我曾机缘巧合救过一个姑娘,那姑娘将死,求我替她给她家人寄些钱财。她知道我是侯夫人,担心我嫌麻烦不答应,与我说了一些事。”
“她说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暗桩,姐妹们少量在青楼,大部分都是伸入各层官家内宅做妾,应主子要求,在找一些图纸。她们主子神秘厉害,有庞大背景,少有人能惹。主子铺了一张大大的网,往官员内宅放小妾,外院放管家,控制掌握,侯府这样的人家,早晚会被找上来……”
卢栎听到‘图纸’这两个字,心中一跳,图纸……什么图纸!
他迅速与赵杼对视一眼,赵杼也双眼微眯,眸色冷厉,显然与他想到一起去了。
卢栎本想细问,可考虑到宴安在这里,他想了想,决定稍后与张氏单独相处时再问。
不知道张氏是不是理解了他的意思,对这个组织说的很少,只说那姑娘告诉了她一些组织的人特点,然后最近两个月,她发现高诚举止不正常,与这些特点相符。
“这背后内幕,我不知道对方具体想干什么,但高诚明显是要拉拢宴安。”
宴安眉心微蹙,“我不过一介夫子,无权无钱……”
沈万沙拍拍宴安的背,“夫子不要妄自菲薄,你很才的。”
“他拿崔汾开蒙之事试探,是在诱你,只要你能上船,就证明能被攻破,他们会缓缓拿捏左右你,让你慢慢堕落,最后身不由己。”
张氏声音冷静,眉眼透着坚毅:“出事肯定有商有量好办,但这里面水太深,知道的多可能会有危险,如果要死,我一人足矣,遂我并未与任何人提过此事。”
“我小心翼翼护着头顶这一片天,解决高诚,一切看起来理所当然最好。我知道庞氏一直疑我弑夫,前些日子她又找到了小南,以及所谓的砒霜证据……我便借此想了杀人之法。”
张氏表示,做为侯府主母,府里没有任何事能瞒得过她,庞氏打算,她一早就知道了。崔洛之死是没问题的,她有证人,所以一点也不怕。
她知道庞氏与高诚的奸情,也知道崔杰知道这个事。她在街巷杀死高诚,官府会来,她知道庞氏一定会忍不住动手,所以冷眼看着,还加了一把力。
事情闹大,丑事爆出,嫌疑人增多,庞氏与崔杰肯定互相推诿。当然,若他们不按照她的想法来,她会适时添把火。总之,把高诚之死弄的扑朔迷离,像内宅情杀仇杀,力图骗过所有人视线,包括高诚背后主子。
而且她这样做,是因为知道暗钉还有一个。
她成功诱出了梅香。
梅香很聪明,很有耐心,可她与高诚是同伙,必须联系紧密,诱异舆论说她喜欢高诚很容易。
张氏知道梅香买过砒霜。正好当天晚上庞氏与崔杰互相给对方下毒,她便又利用了……
她说知道她们打算收服宴安,表示愿意帮忙……她带梅香走进了冰窖。
“梅香再聪明,也只是个小丫头,我骗她还是能骗的过的。”张氏说,高诚的钥匙,是她放在梅香身边的,砒霜,也是她放进梅香荷包的。
张氏说完,长长叹了口气,“这案子我自觉做的很成功,没想到……遇到了你们。我忘记了搜梅香的身,不知道她身上有另一枚剔红酒盏,也不知道宴安——竟然这么蠢,竟然跑来自首了。”
沈万沙很好奇,他看着宴安,“夫子为什么会来自首?”
“昨夜,他看到了我桌上的玉玲珑。”张氏苦笑,“那玉玲珑本就是他的东西,他如何会认不出来?”
“可这也只能让宴夫子知道你对他……和他对你一样么。”沈万沙话说到一半,转了个方式表达。
张氏感激他的体贴,柔柔看着他:“宴安虽蠢,却也不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高诚屡次找他,他估计察觉出了一些不对的地方,梅香也会时不时骚扰他,他再知道我之心意……”
“当年汤南庄,我们曾在阴冷雨天遇到一支搜索小队,情况危急。我看到河中流水,恨为什么不是冬天,若是冬天,即便手中无利器,也可取冰杀人。”张氏悠悠一叹,“他估计是想起来了……”
卢栎目光颇为赞赏的看着宴安:“短短时间里,能想出一个几乎没有破绽的伪局,夫子也很厉害。”
张氏整个讲述过程里,宴安一直身体绷的紧紧,指甲掐的虎口发白,可以看出他心中必定诸多起伏。卢栎觉得他好几次都想开口说话,却生生顿住,静下来听张氏说。
他应该很爱张氏,不仅爱,他还特别尊敬她,甚至不愿意打断她的话,觉得那样很无礼。连张氏当着别人面骂他白痴,蠢,他也一点不生气……
这两个人有情,却因为误会生生分隔,默默喜欢对方,却不敢有丁点表现,不希望给对方带来麻烦,压力,甚至不奢望在一起,只希望对方一切都好。
卢栎眼睛有些热。
这样纯粹的感情……
对当事人来说很残酷,可他们这些局外人却觉得分外温暖,和感动。
突然手上一暖,是赵杼越过桌底,握住了他的手。
他回头去看,看到赵杼目光幽深,瞳孔里只有他一人倒影。
第288章 思索
这个局很巧。
整理一下,就是侯夫人察觉到高诚的异样之处,本想慢慢观察,谁知他竟意图引诱腐蚀宴安,同时谋她儿子崔治的世子之位,立刻忍不了了。
同时庞氏查探侯爷当年之死,积极收集制造证据,欲将张氏母子打下深渊。身为侯府主母,张氏对隐秘之事知之甚深,索性利用布局,将案情引到内宅纷争,迷惑世人视线。
然而暗桩还有一个。
张氏故意把高诚房间翻乱,找到并拿走了其联系信物——剔红酒器,又利用这个信物把梅香诱了出来。
同时庞氏与崔杰闹的不可开交,甚至动手互相给对方下毒,张氏一看时机正好,便又利用了。
庞氏与崔杰给对方下毒未遂,皆经历一番痛苦,暗恨不已。但他们心里有鬼,不敢大力质疑对方,只消一点点小提示,很容易枪口一致对外,说梅香有意毒死她们,并且畏罪自杀。
梅香与高诚关系匪浅,对想弄死杀高诚的嫌疑犯,简直太有可能……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缜密,有大局观的计划,条条合理,样样合情,若非卢栎一行,张氏的计划可能已经全盘成功。
……
张氏把所有细节讲说完毕后,窗外柳枝轻摆,阳光耀眼,房间内安静一片,落针可闻。
卢栎心内发沉,良久说不出话。
他坚信不管怎么样,杀人都是不对的,没有人有权力剥夺他人的生命,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情。可这一次……不知道因为张氏与苗红笑的关系让他觉得很亲近,还是这个爱情故事对他来说太感动,他心里,很有些不忍。
爱情这么美好,生命这么美好……
他有些矛盾,他无法理性的把张氏看成一般罪犯,也无法把杀人事实撇开,将她看成全然善良温和的妇人。
就算被赵杼温暖的大手包裹,他也没感觉轻松一点。
……
沈万沙却完全没有这种担心顾虑,连连拍桌,激动又崇拜的看着张氏:“张姨好厉害!”看那样子好像恨不得拜师,想跟着张氏学艺一样。
张氏怜爱的摸摸沈万沙的头:“乖了,你娘也很聪明的,休要舍近求远啦。”笑颜颇有些雍容。
卢栎怔住,沈万沙的反应,非常出乎他意料。
少爷是个单纯善良的人,每逢遇到命案,完结之后总有很多感慨和疑问,有时他都招架不住,可是这一次……少爷什么都说?他还愁万一少爷发问,他要怎么回答……
赵杼捏了捏他的手,凑过来与他低声说:“高诚与梅香都是下人。”
卢栎便懂了。
高诚虽另投了主子,但他是崔家世仆,张氏掌着侯府,便是他的主子,杀了他不犯法。梅香非世仆,是签了身契的下人,在外面有良籍的父母家人,杀了她比高诚麻烦一些,到官府是要依律惩处的。但主杀奴,刑罚力度较小,就算最重的判罚,也是能用阶级地位,权力金钱处理周旋的。
所以张氏的行为,在这个时代,是不认为有错的,最多,也是传扬出去,对她名声不利。就算梅香家人来了,估计也不敢闹大……
可是杀了人,真的不用付出代价么?
赵杼再一次捏了捏他的手,提醒他:“不过两个下人。”
……
卢栎想了很久,慢慢的,他想明白了。
他来自现代,或许可以用自己力量影响,促进法医事业的崛起,却不可能改变封建社会的意识形态,阶级思想。他之所以常会感觉不适,是因为他的知识,他的思维方式与这里的人不同。
一次两次思想小碰撞,他可以坚持,身边的朋友可以宽容帮忙,可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呢?若是他面对的事情非常严重,关乎重要的人生死呢?
他需要调整自己。顽固不变不会给别人带来伤害,会受到影响的,始终是他自己。
有些东西他可以坚持,但更多时候,他必须融入这个社会……
等他回过神,宴安正侧过头,与张氏说话,张氏没看他,面色冷冷的。而沈万沙……他正双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人说话,清澈的眼睛忽闪着,一脸八卦。
“他们在说什么?”卢栎拉了拉赵杼袖子。
赵杼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笑的特别有深意:“不别扭了?”
“我哪里有别扭!”
还不承认……
赵杼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摸了摸卢栎大腿,“真可爱。”
卢栎眼睛都瞪圆了,光天化日下,当着一堆人耍流氓啊!
“宴安在认错。”赵杼也不吊他胃口了,大手包住卢栎小手,“说他不该冲动自首,还说自己怎么想到的圆说之法。”
卢栎想想,宴安其实也很聪明。他猜到了张氏用冰刀杀人的关键,联系所有自己知道的信息,虚构自己杀人的动机,过程,连梅香那里,都能找到足够的原因。高诚房间丢东西之事,他不知道,索性也不编,直接推到梅香身上,整个过程相当合理合情,符合逻辑……非常不简单。
宴安长了一副好相貌,端的是朗眉星目,丰神俊秀,侧脸线条无比美好,尤其他与张氏说话时,有羞涩有激动有压抑,整个人美好的像一副画……卢栎差点看呆。
赵杼勾住卢栎下巴,迫他转头:“本王不好看?”
卢栎:……
这是吃哪门子醋!
他把赵杼大手拍开,见宴安与张氏说的差不多,清咳两声:“张姨,我想知道……”
“你们在此稍等,我回去取些东西。”张氏微笑离开。
她离开后,宴安朝三人长长揖礼,“宴安谢过诸位。”
“你谢我们什么?”沈万沙摆摆手,很有些郁闷,“你对夫人有情,夫人早就知道了,夫人对你亦非无情,你昨日也自己发现了……今日把话说开,我瞧夫人——并没有想与你怎么样的意思。”
多好的一对儿啊,干嘛不在一起,为个渣男委屈自己!少爷真是有点不开心。
宴安微微摇头,笑意温润,“夫人有子,亦有自己的生活,我并未想过要打扰影响。如今能知她心意,我已满足,若非几位,我怕是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此事毕,我会搬离侯府,今日之事,还望几位……当做没听过罢。”
他说完,又是长长一揖,带着肯求。
卢栎几人微微怔住。
宴安此举,是在请他们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外传,他担心此事毁了张氏名声,让她以后不好做。
这人真是无时无刻都在替张氏着想……
他这样诚肯相求,卢栎几人怎么会不答应?宴安这才松了口气,微笑着告退。
沈万沙两只胳膊无力耷拉在桌边,下巴抵着桌子趴着,“好可惜,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卢栎也觉得很可惜。
赵杼却道:“时间还很长。”
是啊……人的一辈子很久,今日下的决定,岂知以后会不会改?
“而且因我之故,这个案子可能不会处理太轻,侯夫人需得往府衙一行,这个时间出别的事反而影响更大。”
赵杼一解释,卢栎与沈万沙便明白了。这几年皇上刑狱抓的很重,越是大案重案越会重办,侯夫人亲手杀下人这个事,算是典型了,又有平王亲自参与旁观,虽然依律法不算什么大罪,随随便便敷衍也是不可能的。
……
几人正在讨论,突然听到窗外轻响,沈万沙离的近,立刻跑过去,“崔治?你怎么在这里!”
卢栎一听到崔治的名字也立刻走过去,看到崔治窝在窗下,泪流满面,眼睛都红了。
他心下一紧,“你……都听到了?”
崔治点点头,声音暗哑,“听到了。”
古代礼教很重,尤其女子名节,卢栎担心崔治对张氏生恶,“那你怎么想?你娘她……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崔治头埋在膝盖里,声音瓮瓮的,“我父亲不喜欢我,对我娘也很不好,我小时候着急又难过,长大了,更多的是无奈。我希望父母好,可他们……越走越远,父亲心里惦记的都是外室,小妾,以及她们的儿子,母亲……过的很苦。”
他话说的很慢,“夫子对我娘有感情……其实我恍惚感受到了。母亲恪守礼仪,从不单独见外男,对夫子尤其凶,我起初有过庆幸,骄傲我的娘亲是这样一个贞烈女子,可是今日……我心疼我娘。”
沈万沙长长叹气,“是啊,你娘亲是很值得尊重的女子。”
“娘亲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夫子是我授业恩师,样样精心,倾心以待,我视之为父……”
崔治声音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卢栎便道:“崔治,你长大了。再过两年,你满十八岁,便该成家立业,承袭爵位,担起这侯府的一切了。”
他这话说完,良久,都没有听到崔治声音。
直等到有些心急,崔治才又说话了。
“是啊……我是大人了……”崔治深深呼吸,缓缓抬起头,清澈目光映着蔚蓝天空,“该当顶天立地,担起责任,好好照顾大家,不应该像个孩子似的躲起来,万事交给娘亲。”
这一刻崔治眸中神色变幻,仿佛一夕之间长成了大人。
“我要保护娘亲,让娘亲过好日子……”
……
崔治走后很久,沈万沙眉宇间忧色仍未消去,连连问卢栎:“这孩子不会有事吧。”
卢栎觉得应该没问题,崔治是个眼神清澈,心气很正的孩子。
连赵杼都难得发言:“他不小了,真要出事……就是欠揍了。”
卢栎&沈万沙:……
张氏很快回来了。
“关于那个我无意间救过的姑娘,刚刚宴安在,我没说太多。”她将一样东西递给卢栎,“这是当时她身上的东西。”
卢栎一看眼睛立刻直了,赶紧拉赵杼来看。
这竟是一张藏宝图!!
他们手中有三张藏宝图,卢栎见过很多次,不要太熟悉,这张绝对是藏宝图不会错!
果然,赵杼眸色也很激动,沈万沙更是差点跳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下掉馅饼啊啊啊啊!
张氏察觉到他们情绪,“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卢栎唇角弯起,“我们找它可是找了很久了!”
张氏看看卢栎,再看看坐在他身边,状态亲密姿势保护的平王……果断点头,“你们即认识,就把它带走吧。”
“张姨愿意给?”沈万沙很惊讶,这可是藏宝图啊,代表着很多很多财富啊!
张氏爽朗一笑,“我拿着又没用,小栎子此番到我这来,我给什么都没见他特别喜欢,既然这东西投了他的缘,别说我没用,就是用处再大,也得给呀!再者说——”
她声音沉下来,静静看着赵杼:“有平王在,就算有麻烦,想来王爷也不会怕。”
赵杼略颌首,“本王记你这份情。”
张氏笑:“不用,你记着对小栎子好就行。”
赵杼心忖,他当然会对媳妇好,但他也不想白拿张氏的东西……这个案子,他多用点心思,再护一护崔治那傻子好了。
可见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张氏善良救人,聪明谨慎,此次杀人,平王可为她行个方便;他们一路从蜀中出来,跋山涉水,辛苦破案,前期没见多少回报,阻碍遇到不少,最近这两个案子却连得丙张藏宝图……
沈万沙差点热泪盈眶,摇着卢栎胳膊:“小栎子,要做好人啊,一定要做好人!”
卢栎没理解到小伙伴的脑洞,拍拍他的头,“乖了,咱们都是好人啊……”
然后,他问张氏:“当时那个姑娘……”
“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张氏说,那姑娘好像在逃命,濒死之时遇到她,已是进气多出气少。她救不了姑娘命,答应了给姑娘家人送银子,代为照顾,姑娘就与她说了些组织之事。
这个组织,全部是大夏人,一半是绝色姑娘,一半是有才不得志的书生。姑娘就训练成可勾魂摄魄的尤物,经各种方法进入官员后宅,争宠,取得官员信任,枕头边上套消息;书生就训练成管家,幕僚,也是送到官员外院,取得信任,并且尽量影响,左右官员行为。
说这个组织非常大,主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等闲人惹不得,所以组织里的人要背叛很难,很少有人有绝对的能力救她们,但她们仍然前赴后继,拼死也想出来。
这些人出身都很不好,有某种意义上来说,组织算是给了她们一个生活方式,只要狠下心,也能过的很好。可组织惩罚力度令人发指,让她们做的事也是……根本没有下限。
“那姑娘说,她不是受虐狂,实在受不了,只有逃跑。可是逃跑不易,追兵重重,她知道她活不下去了。”张氏叹气,“那姑娘心中有恨,大概想便是要死,也得给上头惹点麻烦,所以她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我。”
但张氏不是傻子,知道了信息,要怎么做,主动权在她。这些年来,她一直在上京城,冷眼看着周边一切,没半点做出头鸟的意思。
别人只要不惹她,她不会自大的去做救世英雄,但别人若敢犯到她头上,她就敢把那只爪子跺了!
“这张图,是那姑娘死后,我在她身上找到的。她并没说这是什么东西,但她提过,上面人在找一样东西……这张图被油纸包着,藏的很好,我觉得可能有用,便拿来留着了。”
张氏讲述完整件事,眉心微蹙,“我唯一不明白的,是这些人为什么要找宴安?宴安破了相,再有才,也不能入朝堂,除了相貌长的还算顺眼,没钱没势的,要他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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