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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贵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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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简玩心顿起,抽出了那副画。但看到画面的一瞬间,她呼吸蓦地一滞。她看着画上在树下哭得伤心的女子,忽然鼻子一酸。原来他全都看在眼里的。
  可是为什么邵承玉那几日却很少同她说话?
  正思忖间,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人挤了进来,又紧张地关上了门。
  苏青简蹙眉看着鬼鬼祟祟的三师兄。他一溜烟跑到了她身前,顺手抓起桌上的提子就往嘴里塞了一颗。一边塞一边道:“老妹啊,你可担心死你四哥了。”
  “你不是我三哥么?”
  “我说舒少源。他听说你受了伤,闹着要进宫找你,好不容易被我拦了下来。”
  提起舒少源,苏青简想起来了。师父让她去查盛家的案子,舒少源是在大理寺帮她查阅卷宗的。
  “我还想找他呢,也不知道盛家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瞧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儿,成天跟十四皇子腻歪,可怜老四为你案牍劳形。”
  苏青简吐了吐舌头。三哥说的不错,她确实欠了四哥一个大大的人情。
  “先不说四哥,二哥那边得到消息了吗?”
  纪长希不留神已经吃掉了一半的提子:“昨儿个早朝的时候我在宫门口遇到他,就把这事儿告诉他了。他没说什么,只是后来去讨要了那个嬷嬷的尸骨,将她好生安葬了。”
  “那他知道这个嬷嬷的死因么?”苏青简追问道。
  纪长希蹙眉看着苏青简,不解道:“不是老死的么?”
  苏青简摇了摇头,捂着伤口道:“真要是老死的,我还能挨这一刀么。”纪长希立刻凑过耳朵来听苏青简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你觉不觉得这些事情透着蹊跷。我总觉得宫里面的人好像在防着我们什么。”
  纪长希想了想,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一件怪事儿。”
  “哦?什么怪事儿?”苏青简好奇地看着纪长希。
  “近来你不在,我想着在宫中走动,熟悉一下宫中的巡防——”
  “是遍寻芳踪去了吧。”苏青简坏笑。
  纪长希正色道:“非也非也,你三哥是那种孟浪的人么?不过我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公主们所住的储秀宫。在宫外除却脂粉香气,还闻到了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男人的味道!”纪长希忿忿地拍了拍桌子,“这到底是哪只老鼠掉进了大米缸,老子迟早要查出来!”
  “可宫里不是有太监的么。”
  “太监的味道不一样。”纪长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你还能不信三哥么?三哥十步开外能闻出姑娘几日未曾沐浴了。”
  苏青简稍稍离纪长希远了一些,却依旧没能逃过他的鼻子:“我看师妹你,大概也有三日未曾沐浴了。这味道,也知道邵承玉能忍。”
  “可我伤口不能沾水,所以——”
  “倒也是,要不要师兄帮你洗?”纪长希搓着手笑盈盈凑过来,“你七岁刚上山那会儿,手脚受伤了。咱们师兄六人可是轮流照顾着你过来的。”
  苏青简抬脚将纪长希踹了开来,顺手抓了枝笔在纪长希的脸上写了四个大字——厚颜无耻!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纪长希哀哀凄凄地从地上爬起来,正要伸手去抹
  脸上的墨水。
  忽然,苏青简大喝了一声:“且慢!”
  这一声断喝,纪长希自然是不敢再动弹。他看着苏青简眉头深锁,忽然又恍然大悟:“你说你在储秀宫闻到了男人的味道。那日与我交手的也是个男人。他逃命的功夫厉害,可轻功却不怎么样。而且受了我内力震伤,恐怕也逃不了多远,会不会——”
  纪长希也是醍醐灌顶,他立马起身道:“这些娇花一样的公主们需要我!”说罢满脸写着崇高的使命感,飞跑出了屋。
  苏青简直觉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不过她接触到的信息太过零碎,根本拼凑不起来。看来等伤好一些,她得去找二哥谈一谈此事了。
  她休息了一日,傍晚时分邵承玉从外面回来了。他大步进了屋子,正要走到苏青简身旁查看她的伤势。目光却忽然瞥见了书桌上的那盘提子。
  邵承玉不悦道:“纪长希来过了?”
  苏青简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邵承玉指了指书桌上的提子:“你素来不爱吃果蔬,这提子哪怕不是时令的,也是尝都不尝。若不是贪馋好色的纪长希,还能有谁来过。”他快步走到苏青简身旁,又嘀咕了一句,“看来改日,我该在这提子上下些泻药。”
  苏青简暗自咋舌,怎么她的白哥哥忽然这么小气了。
  “过来趴好,我看看你的伤。”邵承玉拍了拍身旁的床榻。苏青简直挺挺躺了下去。
  衣衫被撩起了一截,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她伤口的周围。苏青简吃痛地嘶了一声。
  邵承玉恨恨道:“若是抓住了行凶之人,我定要还他十刀。”
  “那倒不必,他被我的内力震伤,估计五脏六腑都受了损。比十刀还厉害多了。”说到这里,苏青简忽然支起身捉住了邵承玉的手腕,“那天我也震伤了你,你没事吧?”
  邵承玉怔愣了片刻,忽然道:“其实……内伤得挺重。”
  “什么!那怎么办?!”
  “我怕你内疚,所以一直没说。”邵承玉叹了口气,“太医说,这是内伤,寻常的药也能治,只是要个一年半载才能好。不过——”
  “不过什么?”苏青简紧张地抬头看着他。
  邵承玉揉了揉她的头:“不过还是算了,那个法子恐怕你不愿意。”
  “我愿意!只要能治好你的内伤,我能做什么一定做!”
  “你确定?”邵承玉眼眸深沉,低头瞧着她。
  苏青简忽然感觉到了危险,可是话说出口了,她又不能反悔,只好点了点头。邵承玉忽然俯身吻了下来。
  唇齿交缠,苏青简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是何故,手脚都有些酥软。莫非这就是疗伤之道,他吸走她的内力来疗伤?
  可是为什么……邵承玉要将舌头伸进来?唔……好像很舒服……
  邵承玉揽住了苏青简的腰,小心地避开了她的伤口。他吻得很认真,细细密密地像是在品尝一道精心烹调的美食。养了这么久,是该一点点尝才是。
  苏青简渐渐有些呼吸不畅,仿佛是要沉沦在这缠绵的吻中。
  良久,邵承玉终于松了开来。苏青简伏在邵承玉的怀中喘着气,照理说她一个习武之人,气息应该很绵长的。怎么会忽然间忘了呼吸吐纳?
  再看邵承玉,却是气息不乱,还带着一脸餍足。苏青简有气无力道:“是不是你吸走了我的内力,内伤就能治好了?”
  “唔……还没有。若是能每日多治疗几次,估计能好得快一些。”邵承玉认真地答道。
  苏青简心中哀叹,这样下去,她的武功岂不是要废了?
  又休养了三日,苏青简的伤已经不碍事了。便梳洗打扮了一下,前往她姑姑的寿安宫请安。
  寿安宫离皇上居住的乾清宫很近,姑姑又是贵妃。可见她在宫中颇得圣宠。
  苏青简还记得那时候她常半夜偷着来看她,给她塞些吃食。她夜里做噩梦,第二天醒来坐在门框上瑟瑟发抖。姑姑就抱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她告诉她,梦都是反的。有时候人会做恶梦,是因为上天要提醒这个人,醒来之后的世界是多么的美好。
  后来苏青简每次做恶梦,醒来便会想,还好现实中并未发生梦里的情形。
  所以这十年的分别之后,她每次想起姑姑,依旧会觉得温暖。
  苏青简一早通报了寿安宫的人,所以来的时候便有一名宫人在迎接。她随那宫人进了殿,一路上忍不住四下打量了起来。
  她在玉明殿当值久了,乍一进寿安宫,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宫殿内外都以鲛绡为帐,微风轻拂,仿佛女子翩跹的裙摆。大业有句话,半尺鲛绡,一年中人赋。可见鲛绡的贵重。
  王宫贵胄哪怕是用鲛绡做一身衣裳已经是奢侈无比,更莫说当做帘幕了。
  苏青简进了内室,重重帘幕之后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窈窕身姿若隐若现,教人不由得想起一句,美人如花隔云端。
  她抬了抬手,两旁的宫人伸手将帘幕重重掀开,便一齐退了下去。苏青简上前盈盈拜道:“青简给贵妃娘娘请安。”
  元贵妃抬了抬手,柔声道:“起身吧。来,让姑姑瞧瞧。”
  苏青简抬起头,缓步走向元贵妃。十年前的姑姑还是个少女,如今虽未曾老去,但眉眼间已经少了许多年少的娇俏,变得深沉起来。

  027狱中风云

  这宫中十年,苏青简却感觉姑姑像是在这里过了很久很久。元贵妃轻轻拉住了苏青简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苏家的姑娘一个个都生得这么标致,阿简,你如今终于也出落成大姑娘了。”
  苏青简闻言,笑了笑:“姑姑才叫漂亮。我可听宫人说了,群芳争艳,可皇上独宠姑姑一人。”
  元贵妃如同儿时一般抚着她的头:“帝王的宠爱,有时候和你这个人无关。阿简,我听说你和侯爷的关系还是不大好。”
  苏青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姑姑,你知道的。小时候我很怕他,长大了也无法亲近。何况他也不喜欢我。”
  “可倾巢之下无完卵,苏家才是能庇佑你的大树。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父亲。如今你战功赫赫,对于苏家来说再也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女。何不借此机会与你的父亲重修旧好?”
  “重修旧好?”苏青简抬头看着元贵妃,“姑姑,我从未从侯爷那里得到过一丝的骨肉亲情。如今我可在王都自立,只想与苏家人离得远远的。苏府里,除了哥哥和你,没有人是我的亲人。”
  元贵妃伸手摸索着苏青简的脸,目光里有些隐忧:“可毕竟血浓于水。阿简,就当是不要让姑姑左右为难,试试与你爹改善一下关系吧?”
  苏青简犹豫了半晌,良久才点了点头:“若是旁人,我是不听的。可姑姑你都这么说了,我尽力吧。”
  元贵妃这才欣慰地点了点头。她执了她的手笑道:“你进宫当值多日,还未曾来过我这里,姑姑这儿的御厨是宫里最好的,你今日便留下来用餐吧。”
  走到一半,门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元贵妃皱起眉头,那头传来了小太监焦急的声音:“娘娘,羽林卫来了人,说是要抓嫌犯。”
  “嫌犯?”元贵妃瞧了苏青简一眼,对那宫人道,“你且让羽林卫稍待。”
  小太监应了,脚步声匆匆离去。
  元贵妃皱着眉头道:“你在这宫里是招惹了什么人么?”
  “我初来乍到,都没怎么离开过玉明殿。”苏青简顿了顿,忽然想起翠雪的事,“就是前几日去冷宫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刺客,那个刺客杀了里面的一个姑姑。”
  “翠雪!”元贵妃神情微怔,“你是说,翠雪嬷嬷死了?!”
  苏青简点了点头,正想问元贵妃知道翠雪什么事。屋外忽然传来兵器与盔甲碰撞的声音。她一只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元贵妃忙阻止了她:“这里是王都,哪怕是你无罪,可只要反抗了便是有罪。有什么事都有姑姑在。”
  苏青简叹了口气,王都就是规矩多。依照她的性子,若有人敢对她行凶,基本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当然,那个逃掉的刺客算是她疏忽了。
  元贵妃命人开了宫门,羽林卫却并没有闯进宫中来。只是走进来一人。苏青简恍惚间觉得有些眼熟,可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那人上前拜道:“卑职林励,奉太后之命捉拿千牛卫中郎将苏青简。倘若对贵妃娘娘有冒犯之处,还请娘娘担待。”
  元贵妃居高临下看着他,苏青简忽然想起来这人是谁。此前他追随苏琅轩,后来立了战功升了官。他们上任那一日听说这职务便是他的照拂。
  既然跟过哥哥,想必不是什么坏人。苏青简上前道:“你们想要捉我,我跟你们走就是。不过要说我是嫌犯,也得拿出证据来!”
  “苏姑娘放心,此事必定会秉公审理。姑娘倘若没有做过,就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听了这句话,苏青简稍稍宽了心。不疾不徐地走到林励身旁,他命人前来提了两个镣铐,咔哒几声锁住了她的手脚。
  这一路上她跟着几人穿过偌大的皇宫,时不时有宫人好奇地张望。但苏青简却是泰然自若。
  她早听师父说过,皇城里尔虞我诈,什么小事也能掀起大风浪。这若是有人故意挑事儿,大不了她挑子一撂,挂冠而去。从此江湖任逍遥。
  当然,此事若能就事论事,她也是占理的。何况还有那么多师兄们在呢。
  这一路进了天牢,苏青简被单独分隔在了一件铁牢里。手中镣铐被卸下,林励宽慰她道:“委屈姑娘几天了。事情一定能很快解决的。”
  苏青简点了点头:“记得告诉哥哥此事。”
  林励顿了顿,点头应承了下来。
  他走后,牢房里顿时只剩下苏青简一人。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幽暗超市不说,里面还都是些蜘蛛网。房梁上甚至倒吊着一只蝙蝠。
  她抱着胳膊凝神瞧了片刻,忽然径直走向一个方向。那是天牢的西南角,被杂乱的茅草盖着。苏青简不想伸手去碰那散发着骚气的茅草,用掌风吹开了它们。
  顿时,一个一人宽的洞穴映入眼帘。看来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也不知道哪位前辈挖了个逃跑的洞。看里面的样子,倒好像是年代久远了。
  苏青简没打算逃,便顺手盖上了稻草。闭着眼睛调息养气去了。
  一直到了半夜,忽然间她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苏青简以为是耗子,就没在意。直到她闻到了粗重的呼吸声——
  苏青简顿时炸了毛,抖抖索索蜷成一团不敢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确实是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是怕鬼!
  那洞口的稻草抖动着,里面像是随时要爬出什么来。苏青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身体使劲贴在了墙上。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下一刻,洞里噗通冒出一颗人头来。苏青简尖叫着抓起手边一切能拿到的东西向那颗人头砸去。
  砸到一半,忽然听到那边传来了□□声:“诶哟,诶哟,别砸了。疼死我了……”
  苏青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定睛细看。那个人已经爬出了一小截身子,而且听声音应该是个活人。只不过蓬头垢面,乍一看很可怕。
  但凡是个活人,她都不害怕。苏青简正要过去查看个究竟,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接着铁门响起咚咚咚的敲击声,狱卒呼喝着叫道:“大晚上叫什么?!”
  苏青简急中生智,胡乱呓语道:“娘亲——救我——别丢下我——”
  她听到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妈的,做噩梦呢。回去继续喝酒!”
  苏青简松了口气,洞口那人已经完全爬了出来。她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看身形是个老头。花白的头发,整个人都脏得要命,还散发出一股咸鱼的恶臭。
  老头呵呵笑了起来,自来熟地往一旁的稻草上一坐,拢着袖子瞧着苏青简:“姑娘,新来的吧?”
  这一副唠家常的架势是怎么回事?苏青简犹疑地看着这老头儿:“那洞是你挖的?”
  “那可不,挖了我十年。”老头边说着边挖了挖鼻孔,最后抠出来一坨黑黑的东西黏在了身边的墙上。
  苏青简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现在她知道,这世上她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譬如这个人要是想跟她打起来,她还不如自杀算了,也不想要被这个人沾到分毫。
  “你挖这洞干什么?”
  “诶呀,你是不知道啊。这牢里面忒无聊了,我又是要被关到死。不找个人聊聊天,还不得空虚寂寞得撞墙。”
  苏青简哼哼了一声:“那你不巧了,我最不乐意跟别人聊天了。你走吧,不然我叫人了!”
  老头连忙摆手道:“别别别啊,你看你们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我老头儿可是上知天文下晓地
  理,什么都懂。尤其是王都的事儿,谁家秘辛,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就吹吧。这世上还有比空溟先生更博学的人吗?!”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使劲儿指着自己的鼻子:“可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么。”
  “呸呸呸,你别玷污我——空溟先生。”
  那老头抬眼瞧了瞧她,忽然贼笑了起来:“哟哟哟,听这语气倒好像跟那个老头有点渊源。这样吧,我跟你唠唠嗑,告诉你一桩陈年的旧事。”
  “陈年旧事?跟我有关系么?”
  “这可说不准。”那老头儿挖完了鼻孔,又开始挖耳朵,“不过你知道王都曾经出过一个预言么?”
  苏青简七岁离开王都,而七岁前的一切又都不记得了,所以这些个事情她是半点不知。只知道当年国师卜卦,算出了星运之子的命数。
  她刚要开口,就被那老头儿打断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是那一个预言。恐怕这件事,知道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听到这话,苏青简忽然起了兴致。便蹲在不远处听他细讲了起来。

  028陈年旧事

  这十多年前,王都还是盛行巫蛊之术。一度到了凡间的女子没事也给心上人扎个小人儿的境地,当年的圣上更是笃信不移。
  那时候会巫蛊占卜之人地位极高,圣上还曾经封过一位国师。那国师每年起三卦,算大业国运。
  起初几年算得都很准。他算哪边水灾,哪边就不会干旱。算哪边干旱,哪边就不会洪涝。甚至还
  能算出何时地动,更别提天狗食月这等奇异星象的占卜了。
  但忽然有一年,国师算出了三卦。原本是放在他的星辰殿中,却被他新收的徒儿给看了去。没等他将这三卦面呈陛下,王都已经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在朝堂之上,一件在宫闱之中。国师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最终也未将这两卦昭告天下。剩下的一卦,就是世人皆知的星运之子。
  苏青简听到此处,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朝堂之上的大事,可是多年前盛家满门抄斩一事?”
  那老头挖完了耳朵,又在抠脚皮。他低着头继续道:“正是。小姑娘还挺聪明,一点就透。不过这事儿人尽皆知,我老头儿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要说的是这宫里的事儿。”
  苏青简心下一动。她虽与宫中之人涉及不深,但依然感觉到宫中的种种不对劲。
  “这话就要从七年前说起了。当时宫中可不似如今这般风平浪静。皇上子嗣众多,东宫之位虚悬。当年呼声最高的却并不是如今的十七皇子,而是另外两人,三皇子和十四皇子。”
  听到这句话,苏青简顿时紧张了起来。没想到在这牢房里,居然能听到和邵承玉有关的事情!她知晓他的一切喜好,可对他的过去却一无所知。
  老头儿似乎也看出了苏青简有兴致,却忽然打住了。
  苏青简上前两步,催促道:“你继续说啊。”
  老头儿觑了她一眼,摆了摆手:“你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天下哪有白听故事的道理。”
  苏青简想了想,从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银子。老头儿嗤笑了一声:“我在这牢里有吃有住的,要拿东西干什么。以物易物知道么?”
  “你的意思是,我也要说一个你不知道的事情?”
  “对!聪明!”老头儿竖起了大拇指。
  “成交!”
  老头儿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当年的皇城之中,最受宠爱的有两人。一位是如今的皇后,但当时还是昭仪。另一位是邵承玉的母妃,当年的蓝玉夫人。
  她虽只是个夫人,但当年风头一时无两。圣上素来勤勉朝政,却因她而几次三番误了早朝。
  后来邵承玉降世,圣上更是喜爱得不得了。他自幼乖巧懂事,和蓝玉夫人一般嘴甜,模样又生得好。那时候,人人都以为他是争夺太子之位的有力人选。
  那时候先皇后还在世,三皇子也正当盛年。依照礼制,本该是三皇子被封为储君。但圣上迟迟未曾宣旨,圣意难测。人心思变。
  宫中看似平静,但一场未见硝烟的争斗已经在孕育之中。
  蓝玉夫人入宫时不过十六岁,正是花样年华。心性纯良,与世无争。圣上应该也是看中了她这一份纯真。
  虽然在宫中多年,但从未吃过苦头。这宫中勾心斗角,她却未曾沾染分毫。其他妃嫔着急着攀附她,自然而是众星捧月。
  先皇后虽是不说,不过心中是何滋味也是可以想见。只是圣上执掌朝政,又偏爱蓝玉夫人。宫中所有的不满也只能堆积在心里。
  很多事情积攒得久了,像是一点点灰尘,慢慢慢慢在心里结成了泥垢。一颗心被这些泥垢蒙蔽污染,人心也就变了。
  若是一直安然无恙,也就这样下去了。但那一年,出了一件事。这件事让所有人多年的妒忌与愤恨江河决堤——陛下大病。
  起初只是染上了风寒,但圣上当时已经年过半百,到底是上了岁数。病来如山倒,甚至有几次太医都宣布皇上病危。
  宫里虽然没有一下子就乱了章法,但那些蠢蠢欲动的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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