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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传奇-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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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有两只感知敏锐超过人类许多的獒犬,秦麦和铁莘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他们终于可以不用值夜了。
秦麦疲乏得要命,偏偏精神亢奋异常,蛙蛇对战的场景反复在他脑海里浮现,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索性坐了起来,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靠着大树任思绪漫无目的地游荡。
明天他们就要抵达那座荒谷,生死存亡只怕就在此一行,且不说那些让唐远山事隔四十五年仍视为鬼怪、无比恐惧的神秘人;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给众人致命一击的意西沃,就算他们本身也已经如同强弩之末,难以为继了。
陈教授只怕坚持不了几天,而白拉一旦耗尽神力为陈教授延续生命,她自己恐怕就是油尽灯灭的结果,没有了白拉,就算找到了净土,还有什么用处?
他听着雨打树叶发出的细密单调的声音,正胡思乱想间,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微响,扭头望去,也不知是白拉还是唐离缓步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静静地与他对望着也不说话。
秦麦失望地暗暗叹息一声,知道来者是白拉——唐离即便能够假装冷漠,却终究不能如此平静地面对他,“怎么,你也睡不着?”他淡淡地问道。
白拉微微侧头,视线从秦麦紧握的拳头上扫过,“看到是我很失望吗?”
秦麦被她直言不讳地点破了心事不免有些尴尬,掩口咳嗽了一声,避开了白拉好似直透人心的目光,不想和她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你不累吗?还是。。。。。。紧张?”
他觉得后一句话说的有点多余,他在白拉那双深潭一般的眸子里根本找不到一丝情绪波动的痕'奇‘书‘网‘整。理'提。供'迹,别说恐惧紧张,甚至连一点激动也没有。
好像净土与她根本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白拉嘴角浮起一抹让秦麦无法形容的怪异笑容,“说是恐惧更准确。”秦麦奇怪地看着她,话虽如此,可他还是无法从白拉的神情中发现半点的惧怕。
“你怕了?”秦麦怀疑地问道。
白拉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似的,嘴角的笑意涟漪一般扩散开来,“我为什么不能怕呢?”
秦麦语塞,可不是么,连他一想起未卜的明天都忐忑不安,白拉又为什么就不会心生恐惧?想来只因为白拉冷淡得仿佛面具似不带半点人情味道的气息让他产生了错觉:好像白拉根本不会有人类的情感一样。
事实上,白拉也是一个风华正茂的美丽女子。
白拉今晚的话特别多,见秦麦神色变幻,最后露出了释然之色,她淡淡一笑道:“你恨我吗?”
秦麦怔了片刻,他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可白拉却少见的执着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甘心的样子,秦麦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起初是的,不过后来就怪你了,我们的立场不同,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更何况你也是身不由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白拉淡去了恨意呢?连秦麦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是从她身手重伤却不肯为她自己施救,将仅余的能力留给陈教授时,或者也许是从桑吉家她对他讲述了身世时。。。。。。
白拉病态得雪白的消瘦脸颊突地瞬息绽放出炫目的光彩,只是茫然沉思的秦麦却没有看到,等到他恢复了清醒时,白拉也已然回复了平时淡漠的模样。
“我在那小山谷里发现了这个。”白拉从怀里掏出了几株三寸多长深紫色的植物,递向秦麦,“这是什么?”秦麦疑惑地接了过来,仔细观察这三株纤细的小草,通体深紫,椭圆形的叶片周围呈倒刺似的锯齿状,他恍惚间似乎在什么书中见过,一时间却又记不起这色泽诡艳的植物究竟是什么来历,下意识地举到鼻前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奇特香气,而香味里竟夹杂着一股中者欲呕的腥臭,秦麦微微眩晕了几秒,心头大惊,手指一抖差点将几株植物丢掉,“是龙涎草!”
秦麦只是曾经在一部医药孤本中读到过关于龙涎草的简短记载,据说这龙涎草最为剧毒蛇类所喜爱,就如猫薄荷于猫一般,只是毒蛇只闻其味而不咀咬,在闻嗅龙涎草时,毒蛇的毒液会不由自主地滴落,日久天长,这龙涎草就会吸取蛇毒而使得它体内充满了毒素,皮色越深毒性越烈!
只是龙涎草的毒性很奇特,不遇水时没有半点害处,一点它的汁液溶于清水中,其毒猛烈无比,哪怕只是添上一小口,也会转瞬身亡。
但是就像蛇毒能杀人亦能入药救人,这龙涎草也有着神奇的药效,晒干后的龙涎草却对解蛇毒有着奇效。
白拉眨了眨眼睛,“我只知道它叫嘎者,只要不溶于水中或是沾到伤口,是不会伤害人的。”
嘎者应该是它藏地的名字,秦麦回忆了一遍那册古书上的记载,越发肯定这一定是龙涎草。
秦麦小心翼翼地把几株龙涎草举在眼前观察,龙涎草还有一桩妙用:用它的汁液写字,汁液干涸后,字迹就会消失,等用水浇过,字迹就会显现,古时岭南有人发现了龙涎草的奇异,曾使用这种方法传递密信。
据说宋朝时京都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全身无伤,与自然死亡无异,刑官本来已经要以猝死结案,结果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尸体上,那尸体皮肤顷刻变得浓黑如墨染的一般,这才被发现中了奇毒,后来审讯之下,凶手就是用了龙涎草的汁液混在酒中给遇害者服下。
那座小谷里遍布毒蛇,有龙涎草生长到不奇怪,反而解释了为什么那座小小的谷地为什么会聚集那么多的毒蛇。
“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白拉轻声道。
秦麦嗯了一声,很谨慎地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拒绝。”
白拉又从怀里掏出一团用白布包裹的物件递给了秦麦,能用嘎者的草汁给我画幅像吗?我听唐离说你画画很厉害。”
那白布包裹的却是秦麦等人历经九死一生从古格地窟里找到的银卷天书,秦麦左手擎着银卷,右手握着龙涎草,说不出的怪异,只有他和铁莘两个人知道银卷天书的背面曾经显现过一幅肖像,水渍干去后完全消失。
难道那幅画像就是用龙涎草的汁液绘成的?秦麦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样。
白拉的请求对秦麦来说只是小事一桩,只是秦麦心中的感觉说不出的诡异,不由得迟疑不定,白拉的眼中流露出乞求的楚楚之色。
秦麦犹豫地说道:“为什么要用龙涎草呢?等我们离开这里,我用笔墨给你画一幅不是更好?何况现在也没有能作画的笔。。。。。。”
白拉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定定地凝视了秦麦一眼,淡淡地说道:“这画像我不想给别人看到。”
秦麦挠头,“可是没有笔,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么说只要有笔你就画?”白拉眼底闪过得意的狡黠,看到秦麦点头,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小指粗细的毛笔,秦麦接过来一看,顿时哭笑不得,笔杆是一截剥了皮的树枝,那笔毛柔中带刚,异常坚韧,竟然是两只獒犬的尾毛。
他怎样也没想到原来白拉早有准备,无奈之下只能摊开了银卷,银卷空白的背面刚好是上好的画面。
龙涎草的汁液色泽如墨,秦麦只略微沉吟了一下,当日惊鸿一瞥间看到的那副惟妙惟肖的画像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秦麦下笔如飞,勾抹挑点间只不过几分钟,白拉已经跃然银卷之上,秦麦轻轻地点下那颗嘴角的细痣,随手将笔投入了火堆,“好了!”只觉得酣畅淋漓,他从学画起也不知道画了多少幅人像,却从没有像此刻这么满意,甚至得意。
白拉抢过银卷,惊喜地看着上面自己栩栩如生的画像,双颊红润,青白的双唇竟然殷红欲滴,散发出惊人的美丽,秦麦痴痴地看着白拉,不禁为之惊艳。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拉心满意足似的叹息一声,抬起莹润清澈的眼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秦麦,“这样的话,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会很快忘记我了吧。”
秦麦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闻到从白拉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幽甜香气,竟然说不出话来,呆了半晌才语无伦次地道:“当然。。。。。。你不会死的。。。。。。我怎么能忘记你呢?”
白拉无声地笑了起来,幸福而从容,可是秦麦的心却战栗不已,一种不祥的感觉让他的心紧紧地揪成一团。
这场大雨来的突兀,去得却也快,第二日清晨,已经看不出昨夜曾下过雨的痕迹,秦麦下意识地看了眼与唐离轻声低语的白拉,仍是那幅古井无波的淡漠神情,让他不禁怀疑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昨日众人虽然在蛇谷中耽误了不少时间,可趁着电闪雷鸣、大雨未至之际他们竟然赶出了好远一段路程,还没到中午就发现地势渐渐向下,那条支流的水势也变得湍急狂暴。
“麦子,你看!”铁莘快步从队伍的最后赶了上来,指了指山谷前方右侧的山壁,壁立千仞的山谷上凸出了一块硕大无朋的巨石,仿佛从天而来的一般,“我们好像要到地头了!”铁莘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暴露了他的紧张。
秦麦早就看到了那块唐远山特意描述的巨型岩石,转过前方如拱门一般的坳口,两条支流便会合二为一,形成一条壮丽的瀑布,跌入下方的谷地,而那座让唐远山全军覆没的荒谷就在那里!
“不要冲动,安全第一!”秦麦沉声叮嘱铁莘。
铁莘点头,没有说话,重回到殿后的位置。
从今早出发后,众人就极少说话,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离目的地已经越来越近,究竟是生还是死都将在今天分晓,紧张纠缠在每个人的心头,生怕一张嘴就会暴露自己的紧张,都下意识地保持缄默。
与其说这是一条仿佛直落九天的瀑布,倒不如说是一座瀑布群,十数条大小不等的瀑布飞落交错,等到秦麦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山坡攀降至谷底,仰头望去良久说不出话来,这条瀑布虽然不如之前所见的那条被郝韵称为彩虹的瀑布那般直落百多米,仿如银河匹练那么跌宕,却胜在宽度远超前者,落差大概只有四五十米,可宽度却超过了三四百米,就像一扇从天而降的水帘。
谷底山丘起伏,连绵不绝,那座荒谷却很容易辨认,前行不多久,只看到那两座如同卫兵似的高岭,众人便知道这就是荒谷的入口了,一条潺潺溪流自山谷里流了出来,汇入奔腾的雅鲁藏布江中。
距离入口还有里许,走在最前面的秦麦站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十二道目光集中在秦麦的脸上,秦麦神色凝重,显然有话要说,大家默默地任他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扫过。
“等下我和铁莘先进去,如果没有危险其他人再进。”秦麦沉声道。
铁莘不由得身体一震,秦麦极少称呼他的全名,每每唤他铁莘时就表明秦麦当下的心态认真而郑重。
“不行!”唐离和郝韵同时大声叫道。
唐离狠狠地摇着下唇,狠狠地盯着秦麦,眼神复杂,不舍、留恋和哀伤掺杂而成一种让秦麦颤抖的情愫,“放心吧,如果有危险我们会撤出来的。”秦麦以为唐离不愿意让自己冒险,安慰道。
唐离摇头,“既然我们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进去。”
秦麦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教授叫嚷起来:“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进去就算遇到危险也总能帮上忙的。”
秦麦不由苦笑,当年连精选出来的年轻力壮的军人都全军覆没,何况自己这队“老弱妇残”呢,只是他是在不好意思实话实说,这话委实太伤人自尊。
铁莘却不管别人感受,翻着白眼晒道:“老头儿,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到时候真出现状况谁还有空照顾你呀。”
秦麦心说坏了,陈教授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激将,果然陈教授一跳老高,指着铁莘的鼻尖骂道:“你小子狗眼看人低!今天我还非进去给你瞧瞧,我老头子不是个累赘!”
秦麦头大如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就好像有人在往里钉钉子一般。
郝韵这时也来添乱,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毅然之色,举着乌黑的手枪道:“大不了拼了,既然咱们是伙伴、是战友,就要并肩作战!”
黄平打圆场道:“事情过去了四十多年,也许里面已经没有什么神秘人了呢?”郝韵和陈教授眼睛一亮,立刻附和他的说法。
秦麦下意识地望向唐离,他相信唐离的预感,这荒谷中一定有能在峭壁悬崖上奔行如飞的神秘人。
唐离神色怪异地望着不远处的荒谷入口,入口那座高大的山丘仿佛屏风一样将山谷里的一切挡在身后,让人无法窥视。
“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秦麦有些烦躁地道,“谁也不知道这荒谷究竟与净土是否有所关联,我和铁莘进去至少能保持自己的安全。”事实上就连秦麦对自己能否全身而退也没有什么信心,但却比所有人一起闯进去机率更大几分。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拉忽地开口道:“净土的入口就在里面。”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像平地里一声惊雷,把众人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你、你怎么这么肯定?”黄平激动得连声音都变得腔调。
秦麦心头剧烈地跳了起来,“你。。。。。。命运之眼,你感觉到了?”
白拉点了点头,弯起收紧的袖口,露出了套在手腕上的命运之眼,强烈的阳光下,原本漆黑的命运之眼散发出一团刺眼的耀目光华,笼罩着白拉的皓腕,也不知道是折射的阳光还是它自己散发出的光彩。
唐离收回目光,望向秦麦,“现在我们必须一起进去了,你知道的,命运之眼是打开净土入口的钥匙。”
所有人都激动兴奋起来,尤其是黄平,呆呆地怔立了片刻,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哭声如老牛悲鸣。
他受尽千辛万苦,失去了一条胳膊,为的不就是找到净土这处传说中的永生之地吗?净土是否真的如传说的那般神奇他不知道,但是白拉说得清楚,只要她能够找到净土传承命运之眼中的神奇力量就可以治愈他的绝症,黄平到今日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明月,百般滋味再也忍不住宣泄而出。
铁莘不耐烦地一脚将抽泣的黄平踢了个跟斗,“别他们像个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
“我。。。。。我实在是太高兴了。”黄平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擦拭泪水,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秦麦猜到这个消息时又何尝不是喜形于色,只是一想到唐远山口中描述的那些神秘人,心头又笼罩上一团乌云,看起来那些形容奇异的神秘人的确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他们极有可能一直守卫着净土的入口!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当日唐远山等人在荒谷之外流连数日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甫一踏足谷中便遭到了灭顶狙击。
“大家小心。”秦麦心头有千言万语想说,结果最后只艰难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秦麦握着上了膛的手枪,步履沉稳地朝荒谷的入口走去,先前他无法确定这荒谷是否与净土有关系时,本打算依仗着自己和铁莘轻灵的身手悄然摸入谷中观察打探一番,而今既然确定了净土入口就在其中,而那些神秘人就是为了守护净土入口而存在的,遭遇已成必然,他也就不再刻意隐匿行踪,索性光明正大地朝着荒谷入口行去。
在这大胆已及的决定背后,秦麦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想:既然这些神秘人守候着净土入口避免世人打扰,那么他们应该与第一位来自净土的孤师有着某种关系,而今白拉、唐离身为孤师后裔,持有命运之眼,遵照先祖遗命重返净土,也许那些神秘人一直等的人就是她们!
这种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小蛇一般撕咬着他的心,秦麦行事喜欢将所有可能发生的细节都控制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而这次西藏之行偏却屡屡发生让他无能为力的变故,到了这一刻,事态已经无法控制,他骨子里的执念终于爆发出来,咬牙决定孤注一掷。
当他的脚步踏过荒谷入口那块宛如分界线的小溪时,心脏猛地缩成了一团,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五识被他调整到了从未有过的敏锐程度。
七个人肩背相贴,一步一步地朝前挪动,死一样的寂静,荒谷里静得让人惶恐,让人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尽管秦麦从唐远山和唐离的口中都听过关于荒谷的描述,转过那座屏风似的山丘时,第一眼看到荒谷内里的景象,他仍旧忍不住由心底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秦麦曾经去过号称生命禁区的罗布泊,那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上没有一棵草、没有一条溪流,没有任何飞鸟敢于穿越,他以为这世间最荒芜也就是那般景象,而此刻他却改变了想法。
荒谷狭窄,与其说是谷地倒不如说是条峡谷,蜿蜒曲折不知道深入到哪里,陡峭的两壁全是锗红色的石岩,一条小溪顺着峡谷的形状汩汩流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扑面而来,头顶明明是艳阳高照,可众人却诡谲莫名地感觉到透体的阴寒,烈日竟然好像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麦子,你说那些神秘人会在哪里?”铁莘声音发紧,眼睛如鹰眸一般不停地扫视两侧的峭壁,峡谷狭窄逼仄,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有那乱石林立的陡峭石壁凹凸不平,极易隐匿身形,就算是秦麦,也自知绝对不能轻松地攀爬这近乎直立的陡壁,更别说如履平地了。
在唐远山的描述里,那些神秘人正是从两侧陡壁中幽灵一般地诡秘现身,用毒箭伏击了他们,旋即鬼魅似地消失。
沿着入口向前走出了近百米,四周仍是静谧得让人窒息,秦麦的心跳渐渐复苏,唐远山当日才踏入荒谷就遭到了袭击,而他们已经快要转过第一道弯角那些神秘人却还杳无踪迹,难道真如他猜想的那般?
可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白拉和唐离的身份的呢?
秦麦苦苦地思索其中奥妙,却不敢放松丝毫警惕,因为他确信神秘人一定会出现,眼看将要到达弯角,他刚要让众人在这里等他去观察下另一边的情况,陡地听到身后的唐离发出一声惊叫:“白拉,你的手!”
众人自从踏入荒谷就屏息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悬于深渊上的钢索一般,全身的神经都绷得仿佛拉满的弓弦,被唐离的叫声惊得浑身汗毛刷地立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看向唐离。
秦麦动作仿佛一只矫健的猎豹,带着风声自陈教授和黄平间的缝隙穿过,唐离的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已经来到了二女身前,急道:“怎么了?”
实际上秦麦在问出这句话时就发现了白拉的异常,不光她的双颊透出惊心动魄的诡艳红晕,就连脖颈与手掌也都像要滴下血来似的,白拉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仿佛热得不行,眼神涣散,身体摇摇欲坠。
唐离有些吃力地搀扶着白拉的胳膊,神色惊惶,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的手好烫!”
铁莘举着枪警惕地关注着前方拐弯处的情况,飞快地扫了眼白拉,“是不是中暑了?”
峡谷内湿热异常,密林之中又不通风,常被落叶断枝与动物的尸体腐烂后散发出的瘴气笼罩,要说中暑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像。”秦麦摇了摇头,朝白拉的手掌抓去,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一入手仍不免大吃一惊,白拉的手何止是发烫,简直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
白拉嘴唇翕动了下,声音低如蚊呐,“是、是命运之眼。。。。。。我没事。”
她这副模样任谁都不会认为她安然无事,只是所有人都对命运之眼毫无了解,更不能像白拉那样与之建立玄而又玄的感应,秦麦强忍灼热,摸了摸白拉的脉搏,脉象杂乱,要不是白拉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秦麦绝对不会相信自己握着的是人手,这脉象是在一个人的身上所能出现的。
纵然秦麦忧心如焚,面对白拉却束手无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它醒了。”白拉的话让所有人都生出荒诞绝伦的感觉,她居然把命运之眼说得好像具有生命似的,抬了下手想要将衣袖挽起,却因为太过虚弱而连如此简单的动作也不能完成,只能求助似地看向唐离,后者会意连忙将她的袖口撸了起来,露出腕间外形好像手镯一样的命运之眼。
背着阳光让秦麦清晰地看到了本来一直漆黑无光的命运之眼就好像在火中淬烧的钢铁被加热到了极高的温度,隐隐地散发出犹如实质的幽幽橘红色光芒,将白拉的手掌包裹在那团光芒里。
白拉嘴角浮起一抹怪异的笑容,长而挺翘的睫毛颤抖着微微眨了下眼睛,“我们离净土的入口越来越近了,它也感觉到了。”
秦麦听得一头雾水,白拉的笑容没有让他安心,“你呢?有没有危险?”
白拉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不,你们都要有事了。”干涩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众人身后传来,秦麦霍然转身,将唐离和白拉挡在身后,这个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可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你终于出现了!”秦麦的眼睛一瞬间变得通红,射出浓郁的戾气。
一身宽大黄袍的意西沃站在众人身后十几米外,在她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壮汉雁翅排开,十几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众人。
意西沃这条一直隐匿在暗处寻找机会的毒蛇终于现身了,秦麦的心不由得沉入了冰窟,这些人一定是趁着刚才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白拉身上的时机接近了他们。
如此近距离里,十几把枪能在眨眼间轻易地把秦麦七人打成筛子,而峡谷两壁陡峭,没有任何可以借以掩蔽的地方,前方五六米远就是一道U形弯角,然而此刻,这几步远的距离却成为无法逾越的生死鸿沟。
意西沃仍旧是秦麦记忆里的模样,短发,脸上的褶皱如刀削斧凿,只是脱去了喇嘛的僧衣,换上了一件格外宽大的长袍,意西沃嘴角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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