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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千娇-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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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个士卒“砰”掀开木门,跑进来大叫道:“敌军袭营,赶紧起来,大伙儿快上墙,找自己的位置!”
  俞良渐渐才回过神来,一骨碌就爬起来,喊道:“快起来,拿好兵器站好!”
  他赶紧抓起床头的一把佩刀挂在腰上,然后拿起弩和箭壶。房屋里三十多号人顿时一片嘈杂,外头更是喊叫声四起。
  众人准备好兵器,戴好头盔,很快就站在了屋当中。俞良的脑子有点懵,这时才想起自己这一队应该复杂哪个位置。当下便带着人从房屋里走了出去。
  外面闹哄哄一片都是人,显得有点混乱。这时便见李都头从他的屋子里按剑走出来了,他吼道:“第一都的人,直接上墙,备战!”
  李都头又抬头看那土堆哨塔,大声骂道:“在愣啥!点烽火!”
  上面的士卒赶紧把一只瓦罐“哐”地砸碎,将火把一扔,上面“轰”地燃起大火来,营地上骤然也亮了几分。
  俞良的心头“咚咚咚”直响,总算脑子比较好使,想起平素训练的过程,“唰”地把出腰刀,指着左边的几个梯子道:“第一火,上!”
  他自己也从中间的土阶小跑了上去,众军见状,也跟着上墙。
  俞良瞪大了眼睛,爬上梯子顶端,一看外面漆黑一片并未看见人,远处的一堆堆篝火在黑夜里摇晃着亮光。这时一骑出现在火光边缘,那骑兵拿着一根三角红旗,大喊道:“自己人,别放箭!”
  下面的李都头吼道:“各队,弩矢上弦,火器上药!”
  没过一会儿,便见如鬼影一般的黑影从远处的火堆边陆续闪过,有的人径直从火堆上点燃了火把,只见亮光里全是马兵!
  火光照到的地方有限,看上去仿佛外面都是人!整个堡垒被人潮洪水围在了中间一般。
  那些马兵跳将下马,拿着木盾和简陋的木梯便翻过外面的拒马冲过来了。阵仗十分吓人,因为敌兵人多,墙上一百多号人兵力单薄。
  “稳住!”俞良大叫一声,声音都走音了。他的心绷成了一条线,关系生死的事众人都十分努力。
  不过很快就传来了惨叫声,有敌兵被挤到最外侧一条壕沟里了,里面全是削尖的木桩和钉子,黑漆漆掉进去会怎样可想而知。
  于是外面的潮水被沟挡住,敌兵开始拿梯子平放在沟上面,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非常缓慢。后面的敌兵拿铲子开始刨土填坑。
  外面一的场面折腾个没完,来势汹汹的气势顿时憋在那里!俞良回头看时,第二都的人马已经集结完毕,很快武将吆喝了一声,大伙儿分批上墙。
  俞良听到鼓声再度一阵有节奏地擂动,武将的声音喊道:“第一都收拢兵力,给第二都让地盘!”
  于是俞良两边各十余人向中间列队,墙上的兵力形成了三列,顿时厚实了很多,这让俞良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捣鼓了很久,那些带着毛皮帽子的敌兵把盾牌外上面扔,才从第二道壕沟边上蜂拥爬起来。仓促之间敌兵没法填平深沟,可能破坏了沟里的尖桩和钉子之后,在钩壁上挖了下脚搭力的地方,这才能从沟里爬起来。
  “放!”俞良拿佩刀指着下面。
  顿时“噼里啪啦”一阵弦响,弩矢在昏暗的火光下斜飞下去,下面惨叫四起,弩矢的精度不错。俞良看到没死的敌兵赶紧抓起木盾,蹲在那里不敢上前。
  俞良瞧得清楚,便道:“别换队了,火器够不着,前排重新上弩矢。”
  就在这时,听得“叽轱”一声木头的摩擦声,哐地一声一枚引线闪着亮光的石弹从营里飞了出去。不多时,便听得“轰”地爆炸,远处火光四溅,传来了人声呼叫。
  墙上的几台弩炮也发出了有力地颤动,胳膊粗的弩矢飞在空中呼呼生风!敌兵徒步能翻过两道壕沟,马却不能爬上来,他们在下面胡乱放箭,效果不佳,仰角大了,墙上比较窄又有木桩挡住,很难射中人。
  敌兵那木盾在远处设防,忍受了弩炮、弩矢造成的伤亡,终于积蓄了一些兵力,忽然那些人“哇哇……”大叫起来,拿着木盾,扛着简陋的梯子冲将过来。


第六百九十七章 首战
  “啪!”木梯子一下子便压在了墙上的木桩上,一个周军士卒急忙上去掀,不料“嗖”地一声一枝箭矢正中他的面门,那士卒去掀梯子重心在前,身体一软便从墙上率将下去。
  这时一排周军将士端起弩走上前,听见“放”的吆喝声,“噼里啪啦……”墙下聚堆的敌兵顿时惨叫一片;那堆人相距最多十余步,拿石头砸也能砸中了。
  后面一排听着军令换上前来,拿起火器对着下面又是一通乱轰,墙上硝烟腾起。头上箭矢乱飞,叮叮当当射在头盔肩甲上,偶有受伤的人。
  城下的辽军丢下木梯子调头就跑,径直往沟里跳。刚刚爬了几步的两个人回头一看,急忙跳下来要跑,不料刚跑几步,正遇到换上来的弩兵,全部弩矢对着那俩人的背射去,两个敌兵扑倒在地,背上插了好几枝弩矢。
  墙上的周军士卒正忙活着窸窸窣窣地上火药铅弹,弩矢也拉得喀喀喀直响。训练了几个月,又到南汉战场战了一遭,只要上过战阵果然乡军将士表现大为不同,麻利了很多。而且大伙儿在墙上,辽军够不着、任是武功盖世也没鸟用,在周军将士眼里和靶子差不多。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嘈杂声中马蹄轰鸣。俞良回头一看,只见身后远处火光闪耀一片,仿佛漫天的星星一般。驻津州的禁军马队增援上来了。
  辽军士卒拼命从沟里往上爬,后方的骑兵已经调头开撤。
  ……董遵诲率三千骑自津州连夜西出,沿津州西面桑干河北上,估摸着行半个时辰,然后向东包抄。半个时辰后,天已蒙蒙亮了。正遇前方火光点点。
  董遵诲传令全军丢掉火把,率军径直扑了上去。辽军夜袭人不可能太多,不然行动太慢目标太大、不好偷袭。
  辽军主流马群向北运动,董遵诲部向东。战马飞驰很快就靠拢,董遵诲二话不说,拈弓搭箭,对着一枝火把稍下“砰”地就是一箭,果然远远传来一声惨叫。
  周军马群加速向东冲出,黑压压的马群仿佛洪流一般迂回席卷。“砰砰……”董遵诲后面传来了马嘶和人的惨叫。辽军前锋撞上了周军侧翼,中路顿时一片乱麻,刀枪和火光一起晃动,杀声震天!
  董遵诲遂调转马头,带着前锋迂回至辽军右翼,反向冲锋侧射,汹涌的马群之中,箭矢如同蝗虫一般,喊声震动天地。
  辽军前军受阻,后面的人马向右翼迂回,因左翼全是从西边来的周军马队。右翼又有董遵诲亲兵和迂回向南的人马,两军战得不可开交。辽军兵力明显不足周军人多,在马群奔腾的漩涡之中,人多的一方箭矢更多,乱箭飞舞,辽军死伤惨重。
  就在这时,董遵诲听得有人大喊,便见一个传令兵朝这边的大旗飞奔过来,大喊道:“北面大股辽军策应!”
  董遵诲立刻下令道:“吹哨!撤!”
  周军人马里铜哨四起,人马边战边迂回向西南。董遵诲一脸奔出许久,回头看时,地平线上一条黑线,中间细碎地上下起伏……那是大股人马的影子。
  天亮之后,辽军大股人马没有继续进攻津州;周军也未主动出击。短暂的一夜厮杀很快又消停下来。
  ……
  霸州行宫,武将卢成勇带着魏仁浦、左攸二人从庭院中急匆匆地走进去,及至一间厅堂上。卢成勇拜道:“二位稍等,陛下稍后就到。”
  话音刚落,便见郭绍从侧门走了进来,他没带帽子,穿着一身圆领袍服。
  魏仁浦道:“禀陛下,昨夜辽军袭津州堡垒,董遵诲捷报斩敌三百余人,击退辽军,首战告捷。”
  郭绍听罢面有喜悦之色,虽然斩获不大,但首战获胜是个好兆头!人在额外有压力时,有时候还真对这些玄虚的东西有点信……反正信也没坏处,无论古今的世人大多应该都是这么信神。
  片刻后郭绍又沉声道:“辽军应是试探和袭扰。他们不可能一来就把十几万大军压上。”
  魏仁浦道:“董遵诲闻警后,主动出击包抄辽军,差点把这股辽军全数歼灭,适逢后方大股辽军策应,董遵诲才被迫撤退。”
  “哦?朕没有让他如此出击……”郭绍道,“派人嘉奖董遵诲。”
  魏仁浦道:“遵旨。”
  郭绍踱了几步,忍不住多寻思了一下董遵诲。照以前的表现,这年轻武将是比较听从军令的人,大概总是在大将麾下效力;这回是单独负责津州的禁军骑兵,倒把胆大的一面表现出来了……毕竟年轻,不会像李处耘这等人一般谨小慎微。
  魏仁浦道:“咱们死守防线,辽军会从津州入手?一旦冬季一过,从津州水路能直抵温渝河、桑干河交汇处。津州应为此役重要据点。”
  郭绍不置可否,走到上方的椅子上,随意地坐下来,看着摆在上面的地图久久不语。
  他拿起直尺在图上一量,拿拇指掐住上面的一个刻度,又换一个地方量,如此做着一些琐碎的动作。魏仁浦和左攸站在下面,也没吭声。
  郭绍沉吟道:“若换作我来攻这条防线,津州并不好打。西靠新城,南靠霸州,大周军能迅速聚集大部人马与辽军决战。”
  魏仁浦道:“我大周举国精兵齐聚河北,若辽军真愿意主动与我决战,咱们倒不怕它。”
  郭绍点头道:“正是如此。周军二三十万人马,是辽军的两倍有余,若能挑开阔地决战,我还怕他作甚?若是野战对阵也打不赢,咱们也不用进攻了。”
  他话锋一转,又道:“但辽军主力以骑兵为主,周军想掌握主动权,就得出动骑兵;但拼骑兵,咱们五万余精骑不是辽军的对手……朕认为他们不会与咱们决战。”
  郭绍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暂时不动方略,让诸部照原定方略部署;幽州各地暗哨细作的消息,兵曹司要立刻报朕知晓……辽军主力现在部署在何处?”
  魏仁浦和左攸面面相觑,二人陆续说道:“辽军初到,臣暂且不知,应在幽州城附近。”
  “幽州离雄州不远,就算隆冬季节信鸽也该飞得回来罢。”郭绍沉吟道。他踱了几步,说道:“挑个将帅去津州代替董遵诲之兵权,把董遵诲叫回霸州来。”


第六百九十八章 上刀山下火海
  幽州城外大营,两排戴着毛皮帽子、毛茸茸垂耳、大耳环的契丹汉子仰起头,把号角吹得“咕……”地一声长鸣。营外马匹奔腾,人马似潮。
  杵着权杖的耶律璟在号角中向前走了两步,凶狠的脸上、眉间三道竖纹,他的肩膀上皮裘很高,仿佛耸着肩、脑袋向前窜一样,他瞪着眼看着南方,除了大量的辽军马兵,南边原野一望无际什么也看不到。
  一些贵族大臣陆续进了营寨,见着耶律璟无不有畏惧之色,众人规规矩矩地把手按在胸前,默默地向耶律璟鞠躬。其中有穿着裘皮的人,也有穿着袍服戴乌纱的官……那几个官乍一看倒与汉儿的打扮有些许相似,但却是契丹人,有点模仿中原的官服,不过细微处更加花俏、装饰品很多,要是脱了帽子露出秃顶就区别更大了。
  耶律璟根本不理他们,仰着头瞧了一番原野,便耸着肩进大帐去了。稍许一个秃顶披发的人走出来,说道:“大汗叫耶律休哥、萧思温进账。”
  二人便依言进入挂着老虎爪牙、鹿角等装饰的大帐。
  耶律璟坐在虎皮椅子上,手里抓着权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二人忙上前行礼,契丹人见礼不用说话,帐篷里悄悄的,连柴禾时不时烧裂时“啪”地轻响也清晰可闻。
  大汗耶律璟终于出声了,他很生气的样子,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然生气,狠狠地说道:“把郭铁匠抓来,本汗要把他的人皮铺到椅子上,颅骨挂在帐门外!”
  “大汗息怒。”耶律休哥道。
  耶律璟转头看着他。耶律休哥算是比较得大汗信任的人,草原上有部落造反,耶律休哥也是身先士卒帮大汗平叛;而今他又是辽军的英雄人物,所以在大汗面前更放得开。
  这时萧思温也开口了:“大汗,臣以为,汉儿一向的习惯,南人大军出动都是想寻机决战。大辽可以此引诱他们,误以为咱们大军南下就是为了大战。”
  耶律休哥和萧思温其实不怎么对付,但这次耶律休哥竟附和萧思温,并说道:“若照臣的法子,先以主力马兵进逼津州,待周国人调拢人马想在津州与大辽军一决高下时,忽然调头去涿州,作出声东击西之势!
  打涿州便要狠,让周人感受到危急。他们临时要从各城调兵去涿州增援,涿州离其它重镇都远,人马在半道调动时,咱们就有机会了!”
  “咦?”萧思温不禁发出一声惊叹的声音,“此计甚妙!”
  耶律休哥掩不住有些得意,萧思温称赞他,他也言语之间也投李报桃,顺耳多了:“萧公说得对,汉儿多半就是想摆开决战分个胜负,打不赢的一方就筑城当乌龟,逃不出一攻一守的定势。
  但咱们大辽大契丹人生在草原,心胸如同天空一样宽广、眼睛就像草原一样远,怎会在乎几个城池的攻守?
  咱们的眼睛盯着南人的那些人马,屠杀他们、践踏他们,让他们流血失去力气,让他们恐惧颤抖,对大契丹产生敬畏!”
  萧思温几乎想举双手双脚赞成了,附和道:“周国从郭荣到郭铁匠,一直窥欲幽州,其野心勃勃,是有可战实力;郭铁匠更是一年两次北征!这回大汗率大军御驾亲征,打击削弱周军实乃长久之计。”
  耶律璟听得也微微点头了。
  ……
  霸州行宫诸臣也是时刻关注局势,辽国主力南下,就在北边不远,甚至已经发生了接触(津州袭营),剑拔弩张,大战乌云之气压得很低。
  董遵诲受到嘉奖后,兴冲冲地赶来霸州行宫。
  他一进行宫前院,穿过大堂便在签押房呆着了。皇帝这阵子似乎住得不“深”,董遵诲并未被带去深宅内院。
  宦官王忠招呼他,叫人上茶,便上来与董遵诲寒暄。
  王忠的态度十分客气:“官家称赞董将军两回了,言董将军有胆识哩。”
  董遵诲挺起胸道:“男儿正当如此!本将以陛下之气概为榜。”
  王忠笑道:“董将军是要学陛下哩?”
  此言一出,签押房正忙着奋笔疾书的一个小官也抬头悄悄看了王忠和董遵诲一眼。
  董遵诲毫无察觉,兴致勃勃道:“陛下乃天下人之君父,也是末将之君父,有时候是末将的君主、统率,有时候却好像父亲一般。”
  “哦?”王忠好奇地看着他,“陛下是年轻有为的圣明之主,倒不能有这么大的儿子……董将军年纪应和陛下相仿才对。”
  董遵诲道:“实不相瞒,我的父亲去世得早,也无兄长。陛下待我家,宽厚仁爱,照顾有加,常有父兄之感;家母若非陛下相救,如今尚在辽国被蛮夷凌辱。陛下恩重如山,末将敢不鞍前马后全心侍奉?”
  就在这时,郭绍从门外走了进来。
  董遵诲忙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叩见陛下。”
  “起来罢。”郭绍看了他一眼。
  “谢陛下。”董遵诲道,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甲胄磨蹭得叮哐一声响。郭绍又指着一张茶几旁边的椅子让他坐。
  王忠走到郭绍跟前,弯腰躬身细声细气地说:“董将军这礼节看着多得体,毕竟是将门世家出身,就是懂事儿。”
  郭绍点头,目光留在董遵诲身上,十分关注的样子:“我是非常看好董将军的,你有不寻常的资质。”
  董遵诲激动得脸都红了,说不出话来,泛着光。
  他的反应如此大。大概一个年轻人最受用的事儿之一,便是受到真正有实力权力能耐的上位者欣赏……被人欣赏是很爽的事!
  郭绍看着他,又用随意的口气缓缓说道:“李处耘等老将,责任太大、考虑的事儿太多,过于保守。史彦超太热血了点,勇猛是勇猛,打起仗来却不懂适时收手的分寸。唯有董将军头脑灵活,有勇有谋,用兵灵活敢拼敢打,却又懂得分寸。”
  董遵诲忙道:“末将不敢,不敢……末将怎能和李都点检、史都使这等人物相提并论!相差太远,末将远远不及,尚需历练。”
  郭绍摇头道:“咱们又不是说地位身份,况且地位不也是靠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董将军也可以这样受人敬重的。”
  “末将资质太浅……”董遵诲虽然嘴上这么回答,脸上却作沉思状,似乎也在想那高位的滋味。
  郭绍看了一番,便道:“我的三弟被辽人杀了,他本来是虎贲军的厢都指挥使,现在他的位子都还空着。董将军若是在对辽作战中发挥作用,坐那个位置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董遵诲一脸兴奋却严肃地抬起头来。
  郭绍也不急于一小会儿,继续说了一句:“厢都指挥使才算得上真正的大将,日常可以进出殿前司,殿前司无论多大的事,都得让你参与才行。虽然职位比李处耘他们还低一点,但董将军更年轻不是?朕还是很期待董将军成大器的。”
  董遵诲立刻抱拳铿锵有力道:“末将请为陛下前驱,只要能为陛下效力,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郭绍道,“虎贲军右厢一万精骑正在霸州,你来领兵权。”
  董遵诲微微有点迟疑,因为他确实没带过那么多骑兵。但很快就道:“陛下委以重任,末将不敢推却!”
  郭绍的眼神里也泛出了锋芒之色:“我叫你上的时候,你就带兵北上。见契丹人就杀,羊马全杀,粮草全烧,干了便走。不能被辽军大股逮住,行动要灵活多变,胆子要大,速度要快!”
  董遵诲正色道:“主要袭击哪些地方?”
  郭绍站起身,墙上就有大图,拿巴掌在上面一拍,又换了个地方一拍,沉声道:“粮道。辽军若聚集兵马南下攻我防线,大军决战,辽军十几万人、至少二三十万匹马,雪天雪地什么都没有,朕不信他们随军带的粮草够吃!幽州是辽国经营的地盘,这回他们没法靠劫掠,兵马集中后,能劫掠的地方也太小。”
  董遵诲道:“末将明白!”
  郭绍又忍不住道:“到时你一定要警觉,辽军骑兵很多、机动也快,万勿被合围……时机也很重要。”
  郭绍说罢便沉默下来,低头按佩剑剑柄,目光又被系在上面的红缎吸引,他仿佛看到了一双温柔的玉手。念头一闪而过,他稳住了心思。
  现在郭绍也不去前线实地巡查了,因为眼睛能看到的范围太小、战场摆得太开,就算到了前线,大部分东西是看不到的,也只能听各地的人叙述。
  或许在旁人看来,郭绍成天没干什么,也几乎不出行宫。但有些事,和看起来忙不忙没什么关系……他连吃饭睡觉都在想,忍不住要想,这种压力和难以休息的心境,或许比忙活更辛苦。
  郭绍踱了几步,心道:我已经尽努力重视情报了,但实际上这时代对敌情、敌方策略的掌握,还是很难很慢,很多东西真的只能靠提前去猜!


第六百九十九章 皮大衣
  天空的云层压得特别低,低得叫人担心会掉到霸州城的阁楼屋顶上。
  空中的小雪花被风刮得横飞,仿佛晚春的柳絮,又似丧事上的纸钱,平白添了几分悲凉的气息。屋子倒是热乎忙碌。
  行宫前院堂屋里坐着几个大臣和一干官员,两边的厢房里也有许多军府官吏。人们十分忙碌,二十几万大军的粮秣、军备、工事、情报等都要报到这里处理,前营军府还要负责下达军令等诸事,事儿是挺多的。
  这里似乎只有一个闲人,就是郭绍。
  他时不时在堂屋上位听左攸等人禀报重要的消息,然后在那里坐一会儿;时不时又起身回签押房看图。反正具体的事不用他办,一整天都几乎没做什么事。
  偶尔又到二堂后面的院落里走走,也没什么好走的,只能在一条长走廊上来回走动,外面下着雪,他也没想到雪里去。
  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
  这时魏仁浦进来了,郭绍回头看到他,便在走廊上停步等着。王朴这次没来,在东京留守,主持前营军府所有分司的人就是魏仁浦。魏仁浦很卖力,起早贪黑十分用心,毕竟这几年王朴实在太得宠了,皇帝无论什么大事都会先问王朴才作决定。
  魏仁浦上前见礼,随即便说道:“陛下,从兵曹司细作、前线斥候陆续报来的消息,臣觉得可以肯定辽军主力在桑干河、津州北面,几乎全部人马都在那里。”
  郭绍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雪原上营帐不见收尾的宏大场面,耳边仿佛听到了马蹄踏在雪地上厚重沉闷的声音。
  他沉声道:“津州被攻打了么?”
  魏仁浦道:“还未被进攻。”
  郭绍抬起头看着空中乱飘的雪花,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道:“派昝居润去津州视察,他回禀的奏疏信件径直送朕的签押房。”
  魏仁浦道:“遵旨。”
  魏仁浦忍不住又道:“辽军会不会主攻津州?流经此地的河流连通幽州城南,位置比较重要。”
  郭绍继续看着天上的雪:“这种天气,不适合进行十万人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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