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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国千娇-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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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李处耘道,“不过韩通需要控制,不能控制韩通、就直接围死侍卫司衙署。中下级武将很少有人认得此人,但韩通可能认死理、从龙捷军右厢调兵阻拦。虽然他可能调不动……但毕竟咱们也没有真正的枢密院军令通过侍卫司。在宫城外面就发生了流血冲突,不利于稳固失态,更容易动摇高层武将的信心。”
  郭绍点头称是:“咱们这是内斗,只能打顺风仗。变数一多,杀血路过去就麻烦。”
  李处耘道:“还有高怀德可以争取……对了,殿前司咱们管不着了,他们在北城,周围又有驻军,不能主动进攻。现在动作要快,吃准殿前司准备不足,仓促之下动不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挺讲道理
  郭绍李处耘商量了许久,夜深了就在李处耘的内宅里睡。如今这光景,俩人的满门性命都系在一起,自然顾不得什么礼仪。
  他并不打算连夜密议,休息不好是不行的。干的是刀枪的活,但部署用的是头脑思考,越保持清醒的状态越不容易出现疏漏。睡得不好他是知道的,第二天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精神不好反应迟钝,思路不清。
  于是京娘和身睡外头保护他,郭绍睡卧室,还先拿了热水烫了一下脚才上床就寝。
  但郭绍又泛毛病了,每当走到这种人生的坎上,他都很容易失眠。失眠的时候很少,不过一旦遇到就没办法,无论怎么说服自己也没用……下意识明白有可能还有几天的活头,谁也不能真的不在乎。
  不过郭绍不止一次失眠,他已经找到了比较有效的办法:当然不是数羊,数羊完全没用;而是要想办法真正放松下来。
  人没法欺骗自己,如果心里挂念着要紧的事处于紧张状态,故作轻松只能骗别人。需要抛开那些事,转移开注意力,把心思放在更轻松的事上……如果轻松下来还比较疲惫,那就更容易了。
  他辗转反侧了一阵,便起身走到卧房门口,唤道:“京娘,你睡着了么?”
  立刻传来了她清楚的回答:“没。”
  郭绍道:“你进来一下。”
  京娘立刻翻身起来,很快走进郭绍的卧房,沉声问道:“主人想起还有什么事要办?”
  “对,很要紧的事。”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郭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京娘的要紧部位,他感兴趣的地方。
  京娘觉察到他的眼神,立刻明白了,脸上一红:“都什么时候,你还有那心思?”
  “刀架脖子上也有兴趣。”郭绍道。
  俩人之间的言谈一如既往,低沉的、一本正经的,可能是京娘性子不那么轻松、很少笑的缘故,郭绍也很少能在她面前调侃得起来。
  但今天郭绍有点反常,盯着就不放,脸色还带着紧张,嘴上十分露骨。他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你的胸脯那么大,没任何东西撑着,还能挺起来,真是十分罕见啊。”
  京娘瞪着他道:“再这样说我生气了!”
  郭绍的脸上露出十分难看的笑容:“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味儿。”
  京娘没开口。郭绍抓住她的手到床边上坐着,她还有些忸怩,但没有反抗,反而呼吸也急促起来。因为郭绍伸手正比划着她身体上的线条,一脸专注认真,口中啧啧称赞。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对称赞很受用吧。
  ……
  次日一早,京娘迷迷糊糊地醒来,猛然坐了起来睁开双眼,回顾四周时,却见郭绍正在一张桌案前纳头而拜。过得一会儿京娘回过神来,瞪眼道:“主人,你在作甚?”
  郭绍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在拜神,你先起床,别打搅我。”
  只见半块玉佩放在桌案上,前面还放着一块饼,饼上插着三支香!郭绍的行为实在是太诡异了。
  作为一个在后世受了多年科学熏陶和唯物主义教育的人,郭绍本该为自己的迷信而感到羞愧,但他真有点信那些玄虚之物,而不是某种宗教。因为来到古代就叫他亲自见证了神迹!而且以前他也对神灵玄物将信将疑……他有种感悟,人再强大也不能不信命。
  他亲眼见识过,有的人倒霉起来真是一桩接一桩,各种小概率事件都在一段时间里招呼在一个人头上;有的人顺利起来,该他的不该他的都一股脑儿得到了。郭绍早就怀疑是风水或者什么人类还不理解的东西作怪……其实他觉得后世生活那个时代的科学,也就那么回事,人类不懂的东西还太多太多,唯物主义也只不过众多哲学理论之一而已。
  而现在,到了蓄势待发的要紧关头,郭绍更信一些未知的东西……其实现在的皇帝、能臣牛人们也大部分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回忆起来,在东京龙津桥遇到符金盏之前,郭绍在禁军里混了几年也没见走什么大运。但自从和符金盏见了一面后,很快就崛起,很多事都非常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
  这些年来,遇到了不少风浪,很多关键的地方都可能出问题的;但那些风浪郭绍都挺过来了。定然是有某种恰到好处的联系和气运!郭绍觉得不能破坏了自己的气运,好保佑他挺过眼前的难关!
  他是念念有词,双手合十在那拜,完全不顾仪表。
  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增加他成功率的东西,他都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什么礼仪仪表哪还顾得上,见鬼去罢!
  他正默默地念叨:我要弄死我的仇寇!不要叫厄运和无奈降临到我的头上……
  此时此刻郭绍也怕死得很,但更让他牵挂的确实自己爱的、关心的人。哪怕这对于他来说是千年以前的地方,但这些活生生的人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
  捣鼓了一番,他便把东西收了,这才打开房门。天色才刚蒙蒙亮。
  上午,杨彪也被叫到了李处耘府,三人又是一番密议。
  不过郭绍不能再继续逗留了,和昝居润约好了今天下午出京“寻丹”的。上午便叫李处耘派侍卫把他们送回了郭府。行程的事,郭绍昨晚就进行了一番准备部署,当然不是准备旅途用物,而是别的东西。
  及至午时,昝居润就带着几个随从到郭府上来了。郭绍叫奴仆暂且接待安顿那几个随从,请昝居润到客厅里说话。
  昝居润问道:“郭将军准备好了么?”
  郭绍客气地说道:“已经准备好,咱们等一下就可以出发。”
  昝居润松了一口气道:“今天雨也小了,道路估摸着还是比较泥泞,但头上却要好受一些。”
  “不知昝使君想过没有,官家已经卧床连话都说不甚清楚了,听宫里来的宦官说已经两天不能进食。”郭绍故意说得更严重,“咱们在这种天气、这种道路走八百里去华山,是不是很难完成使命?”
  昝居润的脸色顿时一变:“郭将军何意?”
  郭绍摆摆手道:“昝使君别紧张,我又没说马上要动手害你性命、更没拿你在东京的全家老小威胁……我不是和昝使君在讲道理么?”
  昝居润的脸色更白。
  郭绍道:“你只要听我的,咱们还是以礼相待;到时候真追究下来,你也可以把责任推到我头上,说我挟持你。毕竟昝使君只是个文官,我一个武将要挟持你很容易。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昝居润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挺有道理的。”
  片刻后,他又郑重其事地说道:“没想到郭将军武艺超群,讲理也能入木三分才华横溢,真乃文武双全,叫在下佩服之至!”
  “哪里,昝使君过誉了。”郭绍道,“你看大家讲理多好,动刀动枪总是伤感情。”
  “那是那是。”昝居润点头道,“郭将军有何吩咐,只管说便是。既然如此有理,在下敢不遵从?”
  郭绍沉吟片刻道:“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寻丹毫无作用,但圣旨又不能不遵守。咱们总得还要去,但今天就不去了……咱们明天出发怎样?”
  “就这事?”昝居润瞪眼道。
  郭绍道:“对,就这事。不过昝使君今天得留在府上,明日咱们一道出门。最好写一封信,叫你的一个随从带去客省使衙署,就写你到我这里检查了之后,认为路途的防备有问题、怕出意外,劝我再部署一下路线和行程,明日早些赶路。”
  “没问题。”昝居润直截了当道。
  郭绍当下亲自拿笔墨纸张砚台过来,叫他写信。左攸也在旁边看着。
  郭绍又叮嘱道:“要写清楚,是昝使君你决定早上才出门。”
  昝居润写好了信,让郭绍和左攸二人反复检查之后折叠放进信封,又叫昝居润拿出印信进行漆封;然后郭绍和左攸一起跟着,送他亲自交给一个随从,昝居润还口头叮嘱随从一番。
  然后几个人目送随从取马出角门。等那人刚走,昝居润和几个随从就被陆续请进了里面的一间屋子,被关起来了。
  “如果送信的人回来,也请到这屋子里来。”郭绍吩咐身边的几个人道,“今晚三弟和卢成勇亲自带近卫看着这里,轮流值守,不能在关键时刻出了一点差错。熬过今晚就好了。”
  ……
  赵府里,匡胤和赵普也在一起。匡胤有几个幕僚和一帮部将,但除了公务之外,他同样不愿意太多的人参与,主要就和赵普商量一下。
  “郭绍怎么还不离京,难道他想这么拖延下去?”匡胤皱眉道。
  赵普道:“有人悄悄盯着的,有消息了会传回来。暂时还不知是什么状况……不过主公放心,皇后在金祥殿动惮不得,郭绍一介武夫也干不出什么名堂!逼急了可能乱来一下,多死几个人罢了。”
  赵普见主公沉默,又道:“事儿到了这一步,不铤而走险结局更糟。一旦符后控制住宫廷和中枢,届时昭告天下确立名分,禁军和天下兵马都只能听从枢密院的军令,到时候咱们就难了。”
  “唉。”匡胤叹息一声,“不料事儿成了这样,现在干、风险实在太大了……不过符后确实太厉害,太祖毕竟是太祖,当年真是深谋远虑!”
  赵普道:“但咱们别无选择!”
  匡胤又沉吟道:“调兵也是难题,很不好办,又容易出问题。”
  赵普道:“事到如今,只能推张永德上去了。主公尽快到殿前司约谈张永德,最好在殿前司大将中达成一致。成与不成,都给张永德龙袍加身,把他按在上位,然后主公带武将兄弟们进去呼万岁。如此一来,才有名义号令调动殿前司诸军。”
  匡胤默默不语。
  赵普又急道:“张永德是殿前都检点,威望高;加上主公的威望和一众大将的支持,此事还是很可能成的!不过预先谋划今天就要提前完善了,以免临时忙中出错。”
  匡胤道:“大凡举事,选对时机很重要。”


第二百三十五章 兴亡弹指间
  赵匡胤等二人从洞门里出来,忽然“汪汪汪……”一阵狗叫暴起。赵普没留神吓了一跳,转头看时,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大狗十分凶猛,作势要扑上来,但脖子上刷着链锁只能在那叫。赵普顿时骂道:“这只狗没眼见,还不认识我。”
  “住嘴!”匡胤对着那狗大喝一声。
  黑狗顿时就不叫了,还摇起了尾巴。
  赵普一看笑道:“忽然想起那人,就跟一条狗一样,有主人看着,他才听话懂点事;主人一不能动惮,呵呵呵……”
  匡胤沉吟道:“武力还是很高的,打仗用兵不错。”
  赵普好言劝道:“其实一个人赤膊上去,不一定能搏斗过一只狗。但谁也不能说人不如狗厉害!”
  “那倒也是。”匡胤点点头。
  赵普左右看了看,上前小声道:“主公您说,到了那一天,他会不会赶紧认主,到主公您面前摇尾乞怜?对了,听说他的妇人国色天香……”
  “现在想那些事作甚?”赵匡胤正色道,“太早了。”
  但赵匡胤立刻想起了平白从手里丢出去美人杨氏,忍不住嘀咕道:“确实跟条狗一样!”
  ……
  枢密院内,魏仁溥正拿着一枝木头玩意挠自己的背,好多天没洗澡了,幸好这几天天气下凉不然更不方便。他一直住在枢密院内,睡觉吃饭自然不是问题,就是洗澡不甚方便;今晚得打点热水来擦擦,身上实在很不舒服。
  这时王朴已回到了枢密院。魏仁溥把背上的东西拿出来放下,耸了一下肩膀让衣服又磨蹭了一下,见王朴已经走进书房里,便抱拳执礼道:“王使君回来了,怎么样?”
  王朴随意地拱手一下,走了过来,说道:“官家已经点头。我见到了官家,身体很虚弱、不太说得出来话,不过神志倒还没糊涂。”
  魏仁溥叹了一声,忍不住说道:“现在咱们下令调防,不会出现混乱吧?或者说,有没有必要?”
  王朴道:“若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我干嘛非得去官家病榻前言军务?”
  魏仁溥听他的口气很果决,一时间无言以对。
  王朴一脸冷意,直言不讳道:“大军刚班师回朝时的布防,仓促之下疏漏非常大!”
  魏仁溥同样没和他争执,因为当时他是枢密使,布防图主要出自他之手、最终也一定会经过他的认可。现在王朴全盘否定一点面子都不给、口气如此直白,他心里确实有点不痛快,但倒也不太计较,王朴就是在认定的事上不给面子的人……性子就那样,大家还要共事计较管什么用?
  王朴沉声道:“虎捷军左厢两个军同时控制内城两道南门,左厢余部全都在外城南部;殿前司各军全在北城。这样的布防,一旦某人铤而走险,短时间内根本挡不住,直接进逼皇城!”
  “谁会这种时候突然起兵?”魏仁溥沉吟道。
  王朴直言道:“赵匡胤、郭绍!”
  “郭绍不是要离京去寻丹?”魏仁溥道。
  王朴冷冷道:“魏使君认为他会离京?他现在一定在部署怎么兵变冲进皇宫来,皇宫里也有人在等着他!”
  “这……这……”魏仁溥道,“王使君不会说来吓我吧?郭绍敢自己起兵?官家刚刚病倒,谁都不能坐大,各方势力错综复杂,郭绍就只有左厢、并没有什么优势,他疯了?王使君有凭据么?”
  “我猜的。”王朴道。
  魏仁溥愕然。
  王朴道:“郭绍和赵匡胤现在一定正在暗自高兴,以为咱们枢密院的人是傻子,城防部署成这样,专门给他们机会……城北起码还有控鹤军,特别是城南的郭绍部实在漏洞极大;到时候郭绍真要成了的话,还得感谢魏使君,帮了他大忙。”
  魏仁溥瞪眼道:“王使君可不能那样说!你这样将我置于何地!”他想了想又问,“郭绍为何要兵变?”
  王朴道:“因为他认定赵匡胤一定会兵变。
  老夫早就说过了,赵、郭二人根本没法保持平衡,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要豁出性命拼命,这种所谓制衡反而加剧冲突、不利于国家稳定。赵匡胤和郭绍从北伐开始你来我往已经斗了很多次,老夫不信魏副使看不出来。当时官家还能震住场面,他们不敢太过分、只好悄悄的,但到现在撩拨了几个月,早就憋着一口恶气!
  皇后一当政,赵匡胤情知处境不妙;郭绍成天琢磨对方,能想不通?现在得知皇后被困在金祥殿,郭绍的大靠山受到威胁,他不急得奔死奔活,却要出京寻丹……糊弄老夫?”
  魏仁溥皱眉道:“还是觉得郭绍稍微弱了点,况且毕竟是武夫,这形势太复杂了、又非常危险,真要办那事儿,不仅需要周密复杂的部署预谋,还要非常人有的胆识!”
  “老夫倒没想到魏副使也能被迷惑。”王朴冷冷道。
  他当下打开一个柜子,拿钥匙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卷宗来放在桌子上,“魏副使若还不信,再仔细瞧瞧郭绍每一役的作为,这是光靠勇力的武夫做的事吗?当然,老夫本来也不太信,这人一个流浪孤儿出身、后来一直当小卒,连写字都不知道和谁学的写得一塌糊涂,按理根本不能有大见识。换作谁都不信他能有多少见识,但事实就在这卷宗里,不得不信。”
  王朴道:“等紧迫过去了,魏副使完全可以好好琢磨郭绍的历次战役,真的很有意思。武讫镇小小战役我是费了不少力最近才查清楚的,这件事儿和淮南名将柴克宏放在一起,然后看北伐涿州之战……你会发觉三件事非常有趣。”
  魏仁溥随手翻了几下,忽然掉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一首长短句。本来魏仁溥此时没兴趣看这玩意,但只瞟了一眼就忍不住将它读完: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是谁写的?”魏仁溥立刻问道。
  王朴道:“郭绍。”
  魏仁溥与王朴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那浩瀚的岁月、如浪的江山、辉煌的文明,无数壮观的场面忽然奔流至眼前。
  古色古香的淡雅木窗外,滴落的雨水,如无数的眼泪。
  “其实……”良久之后,魏仁溥的脸色发白、鼓足了勇气看着王朴,“王使君,您有没有想过,万一官家一时半会儿好不起来了,国家总得有人主持大事。于忠心、于大局,总得有个去向。”
  王朴转过身,看着窗外,背对着魏仁溥淡淡地说道:“官家对臣有知遇之恩,老夫所为只忠于官家而已,没法想得太远。”
  魏仁溥忍不住又道:“还记得去年秋咱们去看虎捷军左厢调动出京的状况么?我倒觉得郭绍当时在军前训话挺有意思的。”当时郭绍说了一通废话,好像是说他要做大周的捍卫者。
  王朴不答。
  忽然魏仁溥好像醒悟了什么,赶紧又拿起王朴带回来的防图,仔细看了一番。
  就在这时,王朴忽然转过身来,一双小眼十分明亮,冷冷地问:“魏副使看出什么来了?”
  魏仁溥皱眉摇头道:“太复杂了,一时间看不明白。王使君给我看的时候,又很仓促,实在没太留意。”
  ……
  郭府上,郭绍正抚曹泰的背:“明日最早的时候,曹公公才进宫。你能进得去罢?”
  曹泰道:“杂家内侍省内常侍,当然进得去。”
  “让曹公公单独深入虎穴,肯定很危险,但这种时候,参与此事的每一个人都影响着大事的走向。”郭绍道。
  曹泰瞪眼道:“皇后和无数人都在危难之中,杂家一个阉人、一条烂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郭绍正色道:“曹公公切勿自贬,宦官怎么了!有诗言‘焚琴煮鹤万民饱,花间问道天下同。清谈高论俱竖儒,负剑挟弓有公公’。太史公是阉人,高力士、蔡伦也是流芳万代受万民敬仰,有的宦官比那沽名钓誉之徒更利国利民,人都有好坏,何况宦官?曹公公在危急关头,所作所为既有大忠又有大义,比大部分世人不知高了多少倍。”
  曹泰愣愣道:“我还第一回听说,做官宦能这么高上清贵?”
  郭绍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做宦官没什么关系,和为人有关系。总之,曹公公也是皇后这边至关重要的自己人,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曹泰点点头道:“我办好事,还得想法活着,不是福就没得享了么?”
  郭绍拜道:“宫里就靠曹公公了,预祝明早之行马到功成。”
  曹泰忙回礼作拜。
  这时左攸入内,拿着几张纸过来说道:“按照主公的安排,我草拟了一下各项事要,以免明日漏了。主公看看这样安排怎样?”
  不料郭绍当即掏出了一个小册子,一面对照小册子上乱七八糟的线条圈圈和潦草字迹,一面看左攸写的东西。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已经很小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箭在弦上
  天还没亮,长街上依稀几盏长夜灯还在风中泛着幽冷的光。太早了,郭府门前湿漉漉的大街上连一个行人都还没有。长长的街道两边是古典的建筑,此时此景显得十分冷清、落寞。
  大门内,曹泰站在卢成勇率的数十骑兵护卫的马车前,转身向郭绍长长一揖。郭绍回礼道:“曹公公,后会有期。”
  “希望还能再见面。”曹泰强笑道。
  身披重甲的郭绍目光如炬,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道:“一定会的!”说罢伸手抓起曹泰的手,像握手一样用力地抖了抖。
  坚毅的动作好像有一股力量从手掌上传给了曹泰一般,叫这宦官的神色微微一变。他随后上来马车,在骑兵护卫下出了府门。
  郭绍目送他离去,转过身时,身后还有一种提着灯笼和戳灯的全副武装的亲兵站在马前。连京娘都穿上了甲胄,别说她穿武服英姿飒爽,很有英气。
  众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郭绍。郭绍翻身上马,直接说道:“出发。”
  出了府门,只见斜对面还有一大群马兵鱼贯而出,一群人汇在一起,沿着长街默默地行进。他们先向西行,然后大摇大摆地上了御街,从东京最宽阔的大路上直接往朱雀门而去。
  及至朱雀门侧面的军营驻地,只见许多马和随从在营门内外,武将们都提前到了。郭绍召集他们的方式很简单:派左攸到第二军杨彪的军营,然后写军令派“传令兵系统”的人直接送达各军叫他们来。什么都不用,传令兵是武将们的亲兵,认人就行。
  郭绍走进了第二军中军行辕,只见里面二三十个武将站在堂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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