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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英雄-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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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姜,当年唐才常断饷之后,这自立军可是立马溃散啊,更不说会党纪律败坏,不听指挥,扰害良民。”王季同发现去年批一千两给他建温台处会馆是个错误,运动百姓的精髓不在是不是有会馆没会馆,而是在于有没有把百姓组织起来。

王季同虽然不悦,但是敖嘉熊还是坚持道:“小徐兄,当今之际,应尽快发动会党,早日举义。唐才常若是当年能再有三十万两,怕那时候的结果难以预料啊。如今在杭嘉湖一带,只要每年有区区十万两,三年之后,便可有一支数万人之军队,到时候南取杭州,北进南京,革命指日可待啊。”

看着他还是痴心不改,王季同叹道:“梦姜,之前传来的文件你难道没看?”

敖嘉熊一愣,只好辩解道:“小徐兄,去年会馆既设,不过已过交租时日,再说,我是秀水人,温台之民对我不是太信任,我便从从乐清请了地造、乃新来会馆为干事,只是客民很不好说话,对我们也是爱理不理,只让我们喝茶,谈话都不好我们谈。至于交租一事,也只是有他们的头领和我们交涉,那人对我们也很不信任,商谈片刻便直说明年交租之时再谈,而今我想来,还是先发动会党的好。”

敖嘉雄的越说王季同心就是越凉,会馆去年年底建成,他询问过嘉兴工作开展的如何,敖嘉熊说这边因为秋租已交临近过年,便推说事情要到来年才能运作。年后复兴会的事情也多,忙着忙着王季同也就忘记看他这边发来的工作月报了,至于杨锐,日俄战事正酣,那有心思去管几千里外农民工作的实验田啊。

“哎。梦姜……”王季同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忽然感觉他这个大总管什么都没有做好,当然,这也有他早期没有重视敖嘉熊工作的因素,其实他对于嘉兴那边的急切也是因为杨锐战后开始记起这件事情来。“梦姜。我不知道你是不知道怎么去运动百姓,所以转变为运动会党,还是你从开始就想着要运动会党而不是百姓?”

“我……”敖嘉雄真不好怎么解释。

旁边的冯豹道:“小徐兄,会馆也不是没有运动百姓,便是过年之时梦姜兄还是请了戏团去给温台之民唱戏。百姓其实很不好运动的,我们去到村里,大家都以为是收捐要账的,后来多去了几次才好一些,但是一旦我们要他们入会,就都走开了,以前谈的很熟悉的人都推说别人入了他才入,到最后一个人都不入。”

“确是如此啊。”会馆的另一个干事陈梦熊也道:“我算是今年年初才到嘉兴的,同去村里面的时候,那些村正、族长都是要赶我们走,说我们这是要入邪教。还不让村民和我们说话,说我们来多了会给庄家带来灾祸。我们几经商量,还是觉得运动会党的好,如此更有成效,一旦起事,也能马上有一股武力。”

……

看的出来嘉兴那边真是的做了不少工作的,只是百姓不欢迎他们,王季同对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自小读书,家中虽有地出租,但也是账房出面收租,对于怎么运动农会一概不知。在敖嘉熊三人的诉苦中,会议毫无结果,他这边要想去运动农民,敖嘉熊等人毫无头绪,无法胜任;而敖嘉熊等要他批准扩建会馆、招纳会党的计划,王季同也是没有同意。在复兴会草拟的工作策略中,除去还在准备的新军策略,关内三条战线,运动百姓和运动会党完全是两个系统,百姓这边是不会涉及到武装的,这样前期开展工作会比较有利,不过等运动百姓成了气候被地主和官府镇压,那就另说了。

王季同和敖嘉熊等人商量毕,便把会议的主要内容发到了东北,不过杨锐的回电却不如之前那么迅速,只待第二天一早才回电要求将敖嘉熊等人的工作笔记在沪上抄写一份,给他寄去。其实杨锐对于怎么在和平的情况下发动群众一无所知,他知道的无非是土地革命,分田分堂客罢了,现在关内根基未稳,杭嘉湖地区又不是山区,即使建立根据地也不能长久,这边他只是想做试验而已,只是这个试验开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无奈之下,他只好从第一手的资料上找原因了。

王季同刚把复抄工作笔记的事情安排下去,麻烦就来了。虞辉祖那边派了店伙过来传信,说法租界四明公所出事了。王季同细问,才知道法租界当局不晓得从哪来了解到四明公所里面有不是宁波人的灵柩,强令要公所移出。

四明公所是宁波人在沪上同乡会馆所在,其除了同乡聚会之用外,更重要的是作为寄柩之地。中国人向来都是有叶落归根的传统,而会馆通过寄柩更可以团结所有在沪同乡,甚至,即使是赤贫之人,也可以由公所代付托运灵柩回乡的费用。虽然这占地三十亩的四明公所成立于1803年,当年英法租界还未出现,但之后租界出现,法租界越扩越大,并且天主教徒们极其不喜欢在自己身边有异教徒的义冢和神像,于是在1874年,租界以筑路为由,强迫公所迁出,事后被宁波同乡会抵制,遂作罢,并承认四明公所并勒石为证。不过二十四年后,法租界又迫令公所搬迁,但是这次除了宁波同乡会坚决抵抗之外,沪上各界都积极支持,于是法国人又只能作罢。

王季同脑子里回想着四明公所和法租界的种种争端,只感觉这次的事情是有人特意针对邹容一案,他在屋子里坐立不安,只待派去打探消息的穆湘瑶回来,他急问道:“问清楚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被人算计了!”穆湘瑶肯定的道。“先生,这次一定是事出有因的。”

王季同点点头道:“是的,我也是这样的感觉。这是釜底抽薪啊,蔚丹的灵柩只要一出公所,那估计……”

穆湘瑶早就知道想到了这个可能,他急切的道:“难道四明公所那边就不能不听命于法国人吗?中国人的地方,为什么还有听洋人指手画脚。”穆湘瑶是急疯了,现在的中国其实就是洋人指手画脚的。不过他之所以急,还是在于他打听来的消失是,昨日进入四明公所的复兴会诸位烈士也要被赶出来。

“晚上,我和……我和虞洽卿谈谈吧。”王季同沉重的道。

王季同念叨的虞洽卿此时就在四明公所,1898年保护四明公所的时候,他可是出了大力的,要不是他鼓动商人罢市、工人罢工、华捕罢岗,并允诺给所有罢工人员按月发薪,估计这四明公所早就不在了。不过,现在应对的局势和之前不一样:在第二次四明公所事件时,公所和法租界是有约定的,即,公所只能为宁波人服务,可邹容以及昨天运来的四具灵柩都不是宁波人。虞洽卿不知道法国人怎么知道这些的。不过这些都不管,现在最棘手的是,不移棺,那就要移所,真的要再来第三次四明公所事件,他不想,特别是那些人都不是同乡。

“含章,你当真不晓得后面四具灵柩是谁?”虞洽卿盯着虞辉祖问道。

“我不晓得,只晓得是关外运来的。阿德,诸位会董是何意啊?”虞辉祖不是会董,收到消息更晚一些,等他到了公所的时候,诸位会董都已经走了。

“会董的意思是把灵柩移出去。”

“什么?!”虞辉祖有些吃惊,“你要晓得里面其中一个可是革命党,官府就等着你移出去。这蔚丹虽然不是我们同乡,但他可是含冤而死,现在正在和工部局打官司。”

虞辉祖说话的时候,虞洽卿正盯着他的脸,看着他毫不作伪的表现,虞洽卿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很早就猜到杨锐就是复兴会的魁首竟成了,只是看在同乡以及合作朋友的面子上,他一直没去追查,不过这次从关外的四具灵柩,更然让他深信杨锐就是复兴会魁首,而且他就在东北。

“含章,你真的不晓得什么吗?”

“晓得什么?我晓得是法国人又要找借口逼迫我们搬迁。”虞辉祖听闻会董决议要把灵柩都移出去很是气愤,他出头的晚,上一届会董选举他没有赶上,要不然他在公议上死也不会让诸人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这次是我们理亏啊。我们之前是和……”

“有什么理亏不理亏的,死的是中国人又不是外国人,只要公所放得下,有什么不好放的。”

“含章,最前一次为了保住公所,死了七个人,上次为保住公所死了二十个人,这一次你要死多少人?!”虞洽卿1898年事件的实际经历者,他不想再有一次屠杀,特别自己还是被屠杀者。

“我……”虞辉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他的激愤无处发泄,只好一拳捶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把茶杯都震了起来。他虽然来沪上来得晚,但也常听同乡们讲起当年四明公所之事,当时法国人把公所的围墙都拆了,持续到早上游行也在法国水兵的射击中溃散,当场就死了十七人,事后伤者又死了好几个。

王季同天黑之后才到法租界和虞洽卿碰面,只不过向来轻松的虞洽卿忽然深沉让王季同感觉奇怪,于是本来想好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忍着了,他想听听虞洽卿说什么。

“小徐,竟成到底是个什么人?”沉默了半响,虞洽卿忽然问道。

“什么什么人?”王季同多说了一句废话,好借此拖延一下,看看虞洽卿到底要说什么。

“哎,小徐,大家都是兄弟,我的为人你也知道,怎么到现在还在瞒我?”虞洽卿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似乎动了感情。

“到底怎么回事,阿德?”王季同犹豫着,虞洽卿算是帮了复兴会不少忙,特别是在味精工厂初立的时候,没有他的背书,估计陆行那边开不多久就要被人挤掉。

“现在法国人说,灵柩装的都是革命党,特别是从关外回来的,都是复兴军的人。”虞洽卿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有人说这是胡扯,但他却感觉这是真的,特别是他下午的时候,他验过了尸首,都是身着军装盖的也都是军旗。

王季同不知道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底牌,但是以他对虞洽卿的认识他会这样的开门见山的合自己谈,一定是有原因的,于是他道:“嗯。是,他们都是复兴会的人,我也是复兴会的人,竟成也是复兴会的人。”

猜测变成了现实,虞洽卿心中仍是一震,幸好,他还是沉住了气,下意识的点了一支烟,不过他忘了自己是不会抽烟的,咳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他涨红的脸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癸卯年拒俄的时候,竟成最先发起,后来我参加了。”

“宪鬯、含章、自勋都是吧?”

看了他一眼,王季同道,“含章不是。阿德,你问的我都答了,如今你要怎样?”

“不是我要怎么样!是会董们决定要我让你把这些灵柩都移出去!我……我知道这样做有违良心,可……”虞洽卿是公议之后才验看的尸首,虽然明白这些人是为国而死,可他又知道这事情没办法对任何人说。

他忽然站起来,道:“小徐,我是做不了革命党,但是我向来敬佩革命党。不管是邹容还是另外几个义士,他们能做到的,我都做不到。我不但做不到,还要赶他们走,我…我对不住他们!!”他说完对不住,便对王季同鞠了一躬,然后久久不起。

看着他的样子,王季同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对他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第二十四章国殇2

“纳尼?真的是复兴军?!”驻沪总领事小田切看着过来报告的助手说道。

“是的,阁下。现在法租界方面都在传这则消息,估计明天就要见报了。而法国人鉴于法俄关系,已经下令要把邹容以及这些人的棺木都驱逐出租界。”助手是刚收到底下人传来的消息,之前小田切说过有复兴会的任何消息都要立即向他汇报,所以即使很晚了,他还是来了。

“消息是哪里传来的?确切吗?”小田切忽然感觉这是个讨好复兴会的机会,他知道,之前这个复兴会是拒绝和大日本合作的。

“是仙乐堂传来的。说是法租界黄金荣的手下说的。”助手说道。仙乐堂是早前玄洋社办的高级妓院,遍布中国各地。因为开设的早,它在沪上一千多家妓院中很有名气,很多上层人士都喜欢去那里。

“呦西。”小田切不再说话,不过也没有让助手离开,他想了好一会才道:“你明天去他们的大本营龙门客栈传信,就说如果义士的灵柩无处安放,那么可以移到虹口安葬,我大日本帝国将以国礼待之!”

余庆里,中国教育会总部,幽暗的房间里即使点了煤油灯也是昏暗,不过比房间更暗的是诸人的心。这是一次沪上的扩大性会议,参会的有王季同、蔡元培、蒋维乔、金天翮、刘光汉、于右任、邵力子、王小霖、穆湘瑶等人,所讨论的就是四明公所移棺一事。

最先发言往往是激进分子,一坐下刘光汉便道:“虞洽卿本不是好人,他买办出身,认贼作父,断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他平时会做人,藏的紧,你看,现在一有事就把麻烦往外推,这些洋买办都是靠不住。我提议,把教育会的学生发动起来,再让这些学生带动全沪上的学生,让他们闹起来,只要一旦死了人,事情就会闹大……”

“什么叫一旦死了人,事情就会闹大?你想让谁去死?”对于刘光汉的激进言论,蒋维乔最先开口反驳,学生都是他的宝贝,要鼓动教育会中的学生去死,他绝对不同意。

“那就花些钱,让流民、瘪三冲在前头,当年虞洽卿保四明公所的时候,就是这样干的。那时的价钱是二十两一个人,租界外闸北那边流民多的是,我们就出三十两,请一千个人也才三万两。”说话的是金天翮,他既心疼学生又想闹事,于是就想了这样一观折衷的办法。

“一千个人太多,三四百就够了,不过光学生还不够,还要发动商铺罢市。”邵力子道。“还有让那些给法国人干活的洗衣工、佣工也要让他们罢工。”

办法是很好,几人说完,大家都看向蔡元培和王季同,只待他们定计。不过他们两人还没有说话,穆湘瑶便道:“我们怕是很难做到上次那样的,我们的影响力太小了。上次四明公所事件的时候,沪上人丁也就一百万,可宁波人就有三十万,而且宁波人开商行的多,手底下的伙计更不少,一旦闹起来,差不多整个沪上一半的人都在闹事,而我们才多少人,就是全沪上学生也不过三万多人。只要宁波同乡会没有说闹事,这事情怕是难闹起来。”

穆湘瑶本就是沪上人,对沪上本就很熟悉,现在又因为要对付兴武六,更是着劲去了解沪上的各种事情。在他看来,如果宁波人不参与闹事,那毫无胜算。

“三万人也是不少,不管其他学生来不来,就是教育会所属的学生也有一万多人。指望那些有钱人、洋买办出来闹事,还是不想的好。”刘光汉还是很坚持自己的看法,他又看向蔡元培,问道:“孑民,你是浙江人,和虞辉祖、虞洽卿他们熟悉,你能让宁波帮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蔡元培摇头,他知道的秘密比一般人多,若是四明公所的会董不同意闹事,他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他问道:“除了闹事还有什么办法?”

于右任道:“若是灵柩移出公所,疏通沪上县令,应该有地方放置吧?”

于右任为陕西三原人,因作反诗被清廷革去举人并通缉,去年亡命逃到沪上,入教育会,后又办神州日报,和刘光汉的国粹学报同为中华时报之补充。凭借他逃命时官员私自报信的经验,他认为沪上官员是可以疏通的,这毕竟,私宜和乡情很多时候是比朝廷文书更为重要的。

“不行。因为蔚丹一案幕后的主导者就是沪上道台袁树勋,他怎么会有地方放置灵柩?蔚丹之死,他可是脱不了关系的。”王季同道。他已经把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了,其中的一些关节很是清楚。

“会审公廨还没有受理此案吗?”蔡元培知道事情很难,但是没有想到事情这么难,甚至王季同被抓捕,还死了两个会员。

“没有!会审推说化验室还没有化验完毕,只有化验完毕,确定蔚丹是毒死的,才会开庭审理。”王季同道。

“那一定是洋人的托词!这些洋人都不是好人。”刘光汉道,他本名刘师培,扬州人氏,家贫却极重举业,但自从癸卯年河南会试不中,他便不再返乡而久留沪上,与教育会诸人厮混并加入了复兴会,更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光汉。说话写文都极为激烈,前几天还把在报纸上揭露德国霸占山东之阴谋,更是想要和德国领事对辩,后来经蔡元培劝说,放才作罢。

“还是让学生游街的好,明日就是土曜日,学生下午都不上课,这些学生先闹起来,法国人有什么举措,我们再想办法。”邵力子道。

“是不是能这样……”在蔡、王两人就要让大家举手表决的时候,王小霖说话了,“之前的策略是通过官司揪出满清,从而打击满清朝廷的威信,现在情况有变,原计划不能实现,那么能不能同意法国人的要求,把灵柩移出来……”

他人小言微,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光汉打断了,“我们就是要和洋人对着干,他们越是要让我们移,我们就是不移!”

王小霖一被打断,就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了,不过王季同知道他一向有办法,便道,“你还是把话先说完吧,大家也听听,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

有王季同支持,王小霖点头接着道,“拒俄一事,已是全国公认之举,我会能有今日之规模,也全赖有复兴军在东北抗俄。若是我们把四具复兴军将士遗体身份公布,然后再行移棺,英烈无处安放,那么举国都将为之震动,此为一;若是出了租界,沪上道台等想要驱赶,那就将灵柩运至日本,日本此时留学生众多……”

“砰”的一声,王小霖话没有说完,穆湘瑶便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瞪着王小霖怒道:“我复兴军将士不是货物,那能这帮搬来搬去的!要去日本,躺到棺材里你自己去!”

虽然王小霖的提议甚好,但是当下却是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真要是运去日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王小霖一心只想着挑动舆论,却没有顾忌穆湘瑶等的同窗之情,当然,他是培训班出生,和军校生、工厂生不是一个系统,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感情在,他才能提出这样的建议。

“可……”王小霖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惹毛了军官系,还是争辩道:“现在各处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如果移出租界,若是满清不愿,那也无法入葬啊。”

“你……”穆湘瑶火气已经上了头,根本听不见任何话,他只想着永番他们已经为国牺牲,可是死后却不能连安归乡里都不行,还要像个道具一样搬来搬去,他拿去茶杯就把里面的水往王小霖泼去,会议一时间大乱。

“杼斋!”蔡元培把他给喝住来了。

除杨锐外,对于军校生影响最大的就是蔡元培了,此时他一说话,穆湘瑶便不好再发作,不过他心中悲愤难止,道了一声“我出去了”便走了。

穆湘瑶一走,讨论一时间便停下来,王小霖这边用着手绢擦着衣衫,没有发怒也没有尴尬,他只是感觉穆湘瑶太感情用事了,这完全不是他要惊扰亡魂,而是满清在一个劲的搞事,要想烈士亡魂早安,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引导舆论,让更多的人知道满清对内残酷镇压、对外奴颜婢膝的本质,如此革命的力量才会迅速壮大,满清朝廷才能早日推翻。

会场沉寂了好一阵,于右任道:“小霖的提议是好,可是对牺牲之烈士委实不公。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还是我们来吧。”

这边委婉的拒绝,刘光汉却又变了,他道:“如此一来,那舆论完全在我,这可不是沪上一地闹事了,而是全国大闹一场。前段时间林獬来信说,东京留学生已经上万,那些可都是最好的革命种子,若是这样一去,立刻便能激起义愤,反清之人将会更多,同时还可以扬我复兴会为国为民之名声,还能让梁启超那些保皇党闭嘴,孑民,这可一举数得阿!”爱的越深恨的越切。会试失败刘光汉可是真和满清彻底翻脸了,他现在是只要能推翻满清、有利于革命,那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干!

“申叔!”蔡元培叫住了他。相对于他的激烈,蔡元培还是道学先生,很多事情都有原则,并不是从骨子里反清的,教育救国在他心里还是占了很大分量的。

“还是举手表决吧!”王季同作为会议的召集人,今天晚上是一定要想出办法来的。“赞同移棺的举手。”

他话一说完,刘光汉就把手举了起来,接着是王小霖、再是金天翮、于右任,穆湘瑶走后,房间只剩八个人,这里是四票,结果还是不定。王季同看着没有举手的三人说道,“孑民、竹庄、仲辉,不移棺还有何策?你们真想让法国人杀学生吗?一旦开枪,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这将不再是汉人和满人的事情,而是华人和洋人的事情,你们可别忘记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排满。”他说罢又看着邵力子,道,“若是我死了,只要对革命有利,纵使是粉身碎骨也无憾!”

王季同说完,便把手高举了起来,蒋维乔和蔡元培对望一眼也是举手,而邵力子,看见大家的目光都盯着自己,最后也是举了手。王季同看见大家都举了手,心中并没有轻松,而更是凝重的道:“现在我们讨论一下,明天应该如何施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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