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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英雄-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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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浙江并不是徐锡麟所喜,他在这里好不容易得到恩铭的信任,再去浙江又要再熬多久?徐锡麟于是道:“锡麟不去浙江,誓死追随恩师!”
恩铭见他如此决然,一边暗自高兴一边还是摇头,昔年俞廉三待他如亲子,今日他待徐锡麟也是如此,这其实算是还恩。不过和徐锡麟相处日久,自然有了些感情,现在眼见大难来时,徐锡麟还恋巢不去,自然有些感动。他叹息良久才道:“好吧。那你就先留在此处吧。”
和恩铭交谈之后的当日下午,徐锡麟就把刚才听到话语送了出来了,经电报一发,晚上就到了沪上。但此时杨锐排开他事,正去见从山东来的陆挽。
一大会议开了一周,最前面一天是各省代表总结本省会建工作的基本情况,而后面六天则是杨锐、王季同、章太炎、徐华封等人给大家做讲演、做报告——因为教育会要独立出去,蔡元培则没有在报告之内——四人中,王季同讲了一天的会建组织及工作纲要,章太炎讲了半天的国粹保留和传承,徐华封讲了半天的世界各国的科技发展,剩余的四天全部由杨锐在开讲,一天讲当今国际之形势以及列强对中国之渗透和图谋,一天讲当今中国之各阶层情况及中国革命开展的要点和难点,最后两天都是围绕着团练工作——一为如何回乡创建团练,二是在不能创建团练的情况下,如何切入他人之团练,三是立宪和自治有何等关系,如何在地方上组建自治机构。
会议时间有限,但给各省代表带来的极大的震撼,特别是用糅合阶级分析、社会学分析、市场细分的细分办法,研究出的中国各阶层之情况和与之相对应的革命策略,让所有人醍醐灌顶,这使得大家跳出学生、读书人这一个小圈子,开始大视野的去看待全社会的所有人,革命并非读书人的专利,其实百姓、市民、流民这些都是可以发展起来的。
让各省代表震撼的东西,对于杨锐来说只是一篇市场分析及营销策略报告而已,没有什么了不起。以前上班的时候,公司新产品开发都有要做这样的报告。而现在,把革命视之为一个产品,把中国视为一个急需开发的市场,那么策略就很好定了。
学生、读书人——科举俱废、官场黑暗、举荐无路、留学无钱,同时这些人又饱含忧国忧民之心,革命除了能让他们以后有一份前程之外,更能一展抱负,驱鞑虏于关外,救国家于即倒,解民众于倒悬,这么伟大的事业完全能让他们全身心的投入,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市民、手工业者、士兵、自耕农——苛捐杂税、无所不捐、货币贬值、官夺民财,有产者有恒心,但有产者却恼怒官府以新政、强国的名义来掠夺自己不多的财产,特别是现在铜元贬值的厉害,以前是一百四十枚当十文的铜元换关银一两,可现在已经涨到一百六十枚了,还有些铜元发的多省份,已经涨到一百八十枚换一两。最可气的是,官府自己用铜元买粮、买货,但收税却不要铜元,或是将铜元的价格估的极低。自耕农还好,粮食自己有,市民和做工的,铜元贬值之下那就连米都买不起,现在抢米事件已经在各地陆续出现,按照情报部门的预计,陆续几年,铜元再继续贬值,那抢米风潮将会越来越盛。由此,革命对于他们来说,和抢米没有什么两样,或者文雅的说,革命是为了能换一个能稳定货币、物价,没有苛捐杂税、官绅欺压的新政府,为了不被人欺负,为了孩子不饿着,他们完全愿意为革命付出鲜血和性命;
士绅、富人——亲贵无能、买官要等、权益被占、洋官欺凌,没钱的患饥饱,有钱的怕没权,士绅一向都是靠着官府的,但自戊戌开始,政局数变,很多脑子笨的士绅饱受拖累,自辛丑年倡议新政以来,他们还不敢完全确定这新政能办多久,只待近年观望之后才开始大规模经商、办学,可要是朝廷的政策再一变该如何?难道又被杀一次头,破一次家?由此,革命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夺权,大权夺不到,那小权总是要,朝堂没有位置,但地方要是头。虽然他们不像之前那些人一般愿意献血出命,但钱还是愿意掏的,话还是愿意说的。其实在他们看来,立宪和革命是一样的,关键是革命是革谁的命,如果立宪无门,那只革满清命的革命他们愿意支持。
佃农、流民——
……
革命只是一种虚拟的概念,基于自己的立场和见识,不同的人把它说成不同的样子,期望它能带给自己不同的东西,同时,这些人又是相互牵连的,要想去乡镇创办团练,那士绅是绕不过去的,要想发动农民,宗族和会党也是绕不过去的,所以,复兴会这个革命产品生产商,要组建不同的产品事业部,然后根据各种不同立场人的期望,把革命包装成不同的样子,这是一种策略。不把士绅、会党搞定,基层就无法深入,乡团就无法建立和渗透。一大的总路线,说到底,就是以立宪为名义,以自治为借口,团结士绅、会党、宗族,一切以开办、渗透团练为中心。简而言之为“团练革命”或“乡团革命”。
根据实际情况来说,“团练革命”并不难,关键是要让士绅、官府认为你是无害的,是爱政府的,比如沪上商团、汉口商团、还有各地大大小小的乡团、东北那边保险队,都是这样以防匪、防盗的名义建立起来的。当然,这些团练除了商团外,装备都很差,人数都不多,少的只有几十,多的不过双百,但集少成多,一待革命事起,那无数乡团汇集起来,就是一只庞大的军队,再配之以合格的士官、军官、迫击炮队,是会比北洋军差,但数量有优势的话,那北洋也得认栽。
同时办团练并不要花多少钱,很多都可自筹经费,其解决之道有三,一为剿匪,既能锻炼队伍,又能截获横财;二为收税,既然办了团练,保得一方平安,那被保护之人就要掏钱,这是东北保险队的套路;三为走私,既然是地方一霸,那卖卖私盐、出点烟土那就没有大不了的了。这三样虽然不能发大财,但是养活自身还是足够的;
在去和陆挽会面的路上,杨锐又把之前的东西回想了一遍,虽然“团练革命”完全可行,但他还是觉得没有深入到底层,因为“团练革命”说到底还是从士绅为基点向下发展的,而不是直接立足于农民本身,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在于农民向来很听士绅的话,拉起一帮人来不难;坏处呢,就是除了自办的团练,要发动那些已有的团练,就必定要团结那些办团的士绅,如果满清一味的不得民心还好,若是最后满清得了民心,那么很有可能事到临头这些人会怂,届时能拉出多少人还是未知。
“先生,到了。”杨锐还是闭目细想的时候,陈广寿已经把他喊醒了。
“哦……”杨锐还意犹未尽,只觉得光绪出山是一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万一到辛亥的时候社会稳定,士绅归心那怎么办?他闻言起身下了车,然后进了一处戏院,七拐八拐之下,在戏院后面的屋子,他见到了陆挽。
陆挽不知道一份报告自己就又回到了沪上,然后被会中领导接见,他的报告其实并不完全是他独自写的,有很多是他问的自己家里的帐房,只不过本着事必躬亲的原则,他在账房的指导下,又把账房说的那些东西一一验证了一下,然后再写出了这个报告。
杨锐看着这个安坐在角落里有些局促的年轻人,特别是看着他衣服最顶上一边的领子没有翻出来,心中有了些微笑,他明白陆挽有些紧张了。他看着站起来的陆挽,笑道:“走下吧。”
陆挽端正的坐下,杨锐又道:“听说你想从军?”
来之前陈广寿已经介绍了陆挽的情况;山东济南人氏、富家子弟,家中良田千亩,但素来反叛,更见不得洋人横行,离家出走到沪上入复青团(复兴青年团),再因有革命思想为复兴会预备会员,山东移民工作开展后,就抽调至黄县等地,工作踏实,有奉献精神。虽然他一直想从军,但基于政治上的考虑——他家太有钱了——一直没有被通过。
“是的。先生!”陆挽想不到开始的谈话开始就是谈这个。
“可为什么呢?”杨锐再问。
“我……我喜欢!”陆挽不知道怎么说这么个理由来,换着其他人则会说为国家、为民族,可对于陆挽这么单纯直率的性子来说,他只有三个字:我喜欢。
第七十三章密探
陆挽这么简单的回答让杨锐稍微吃惊了一下就过去了,虽然他很直率,但杨锐还是觉得不能以性格去判断这个人政治倾向,而应该以他所处于的社会阶层去判断比较好。他脑中闪过此节,开始从陈广寿手中把之前的各种报告拿过来——他只有两个小时和陆挽商谈报告的事情。
农村问题是中国最为重要的问题,这里可以细分出很多小问题,比如,耕地总面积、产量、税额、宗族等等,林林总总,多不胜数。不过这么多问题,最要紧只有三点,一是地主占有土地比例和佃户比例,二是地租率,三是最低耕作面积。
在所有省份的报告中,除直隶外(因为旗地的缘故,直隶的地主极少),其他各省给出的数据都是地主直接所占有的土地比例平均在30%左右,有些地区高一些,有些地区低一些,但都基本在此30%上下波动,而佃户(完全佃农)则一般在28%左右。地主占有如此少的土地如此至少,让杨锐大吃一惊,之前一直以为地主占有了7080%土地,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这3%左右的地主,自己的地占30%,不过再加上不到20%的公田、寺庙田、宗族田、官田、学田等,真正属于食租者占有的耕地在48%左右。
耕地占有面积让杨锐吃惊,租税更是如此,之前认为租税在50%左右——即地主和佃户各得一半,但实际的情况并非他理解的一半,在南方的春麦并不收租,在北方则是田头地脚不收租,并且只有田是计租的,其他山地、林地、水塘并不在计租的范围;而在交租的时候,都是只交定额的七八成左右,其他的都是拖欠,几年之后则完全算不清,最后只好减免,然后又接着拖欠,地主若是要撤地自种,那么佃户或是拼命,或是告官,而知县一般本着恤贫思想,要么不受理,要么“偏袒刁民”,不肯押令退地。由此算来,因为还有其他附带并不需要交税的部分,其交租的额度只占总产量的40%左右,又因为每次交租都不足额,实际的地租率只有单位面积产量的30%左右。'注1'
前两个问题明白,最后则是最少耕作面积,这其实就是说需要多少亩地才能养活一个人,建国后的耕地分配,不可能是按人均来,若是人均两亩地养不活人的话,那只能移民,或是去东北、或是去西北,或是待日后收复外东北,去外东北。按照统计,即因为北方多为旱田,又是单季种植,其每人最少需要五亩地才能维持生计;而在南方,因为双季耕作,旱田的话最少耕作面积在三亩,水田为两亩不到。如此南北平均,则人均最少耕地面积可以粗略定为三亩。'注2'
每人三亩地,清末四亿五千万人口,再粗略减去一两千万不种田的人口,则需要十三亿多亩耕地。现在有多少耕地杨锐无法查证,但粗估在十、十一亿左右,缺口最少两亿。当然,除了扩大耕地之外,还可以提高单位亩产来解决问题,现在的粮食亩产约在两百四十斤左右,如果用上化肥、农药、良种,那么即使耕地不增加,生计问题也能解决。
杨锐在翻看自己以前的笔记的时候,不由的又把早先总结过的东西过了一遍,感觉人地压力还不是特别大,不过这些都是建国后考虑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革命。
“你报告里有提到青苗会,但是因为不是重点,所以这次来主要是想听听你介绍一下青苗会,还有……还有你的集市中心论。”杨锐的视线从记事本里抬起,看着陆挽年轻的脸,笑着说道。
“青苗会不是乡团,”陆挽知道现在会内极为注重乡团,调查也是着重于这个。
“就因为它不是乡团,所以才要了解。”杨锐见他还是放不开,又道:“你就把你知道的有关青苗会的事情都说出来吧,即使有错也没用关系。”
复兴会一向以数据说话,同时对数据要求很严格,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是所有会员都很清楚的,杨锐现在的意思是让他放开了说,不要去管对错。
“青苗会其实是用来看青的,每年七八月庄稼还没有熟的时候,庄稼人怕坏人偷,就开始看青,后面嫌这样麻烦,大伙就自发组织了青苗会,这…反正最少有好几十年了吧。青苗会大多是一村一个会,也有和临近的村子一个会的,请的多是村里面的无赖或者混混,这样既可以给他们饭吃,又能不让他们偷粮食……
领头的叫首事,多是本村的大户,或者是有些威望的人;会所都是在土地庙,要不在关帝庙,起会、散会都要演戏谢神,这些事情也都是要首事提头,然后各户分担。其实除了看青,其他事情青苗会也做,特别是有乡保、差役没道理乱要钱的时候,他就要和其他村的首事出面到县令哪里告状,不过这些乡保都是一些有关系的首事做的,一般不会乱来……
庚子年后,各县县衙就要下令所有村的都要有青苗会,这样就好摊派。”
陆挽说到这里的时候,杨锐笑了起来,他刚才听到每村都有,大户领头的时候,就想到这样收税倒是挺好的,却想不到满清用来搞摊派,他问道:“主要都摊派什么?”
“现在主要是摊派警款和学款,如果要办什么大事,打仗、开矿、修路什么的,也都通过青苗会来摊派,有时候是出人,有时候是出钱,不足而论。”
陆挽说的泛泛,但是杨锐心中却感觉这个青苗会基本就是后世的村委会一类的组织,而且关键这个组织的根子是农村,这就不会涉及到地主,或者即使涉及到地主,也是小地主,大地主一般都是住在县城的,只在收税的时候,才派账房到乡下去。如果能渗透、统制这个组织,那么不管满清得不得民心,革命都将顺利的进行,可要怎么才能深入进去呢?
杨锐自己所想的东西都记在本子上,然后又问到另外一个问题,其实这也是让陆挽过来的原因,青苗会只要存在,那么就可以派人去调查,只要有时间,那么一切都会了解的。
“你还是介绍一下你的集市中心论吧。”杨锐说道。
“我主要觉得县城并不是农村的中心,”陆挽道:“因为很多百姓一辈子难道有几次去进城,他们主要是在村里、地里还是就是集市上。这些集市也不是每天都开,而是隔几天开一次,百姓就算着日子,有的时候去赶这个集,有的时候又去赶那个集,他们种的粮食也都是买到集市上……”陆挽边说着便找了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图,图的形状像一个蜂巢,六边形的中间点了一个点子,并且还列了一个算式,然后道:“每一个集市旁边都有几十个村,每几个小集市又围着一个大集市,这样就像一个以集市为中心的网,把村庄围在网中,他们的之间的距离其实和交通有关系,交通成本高,那么网就密,集市就离的近,交通成本低,那么网就疏……”
“这个看起来……好像”杨锐忽然感觉这个算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一时间说不上来。
“这是运筹学里面的运输问题。”陆挽答道:“这些集市的存在,基本是和道路有关,所以,就能用运输问题去分析它,一般一个集市周边六十里都是它的辐射范围,要是再远,那一天就赶不回来了,而粮食都是难以运送的,路途越远,那么粮价也就越低,粮价低又使得百姓生活不易,因为他们一辈子都活在这个集市范围内……”
“那你怎么会有运筹学去分析农村呢?”对于这个杨锐感觉很好奇,难道他是喜欢数学没事可干。
“先生,我喜欢打仗,报纸上不是说日俄之战消耗的物资是原来战争的几十倍吗?这些集市我就常常把他们看作是兵站,然后就推演着,按照农村的那些土路,军资能送到多远,一个人需要多少东西送上去。”
原来真的是个军迷啊,不是在研究农村原来是在研究战争。想到此处,杨锐道:“你先在沪上住两天,两天之后沪上会有一个工作组和你一起回山东,主要是考察青苗会和集市,你也归在这个工作组里面。”
陆挽点头,完全不知道杨锐的谋算,杨锐也没有解释,再道:“你和工作中一起,就用数学分析农村问题,帮他们提供一些思路,如果这个问题完成的好,那我就推举你去军校。”
陆挽大喜,没想到几次申请不过的军校就这样向自己打开了大门,而数学则成为他日后指挥部队的最大依仗。
杨锐见他高兴其实自己也很高兴——他对之前制定的“团练革命”计划并不满意,士绅可以拉拢,但是不能依靠,而农民,正正经经种地的农民是完全可以依靠的,他现在就想着怎么以集市为中心,向附近六十里的青苗会渗透。乡团是要向官府申请,然后由士绅出面才能创办,但是青苗会早就有了,是不是能以支农的名义向青苗会渗透呢,然后再把里面的佃农、流民组织起来,成为一个实质性的乡团呢?
杨锐带着这个问题回到万安里,甫一进门就看见王季同在里面,好奇的问,“你怎么不睡觉?”
“送军火的船被缉私队抓了。”王季同板着脸,他是被这个消息弄醒的。
“啊!”杨锐也惊呼,再道:“怎么会被抓?运了多少枪?”
“就在出租界不远的地方,有官兵也有巡捕。”王季同道:“枪不多,只是原来那几百杆英国步枪,当时我想既然需要多些枪,那就先把这些枪送出去的好。谁知道……”
“那就是说租界也知道了?”杨锐道。
“应该是,我怕他们早就盯着我们了……现在各地的风声都很近,官府的巡警活动也很诡异,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王季同有一种深深的不安,但是又不清楚到底会出什么事情。
黄浦江上的某处码头,米占元立在船头等着英国人“验货”,而此时温盖特少校正在点验船舱里的步枪,“都是我们的枪!”他惊叹道,“我真的怀疑,它们怎么能出现在几千英里之外的远东,这些家伙应该是在非洲啊!”
长官说话,爱尔斯不敢插嘴,自从去年十二月的会审公廨一事后——他把中国官员打了一顿,幸好事后中国佬认错了人,要不然他早就被辞退滚回英国了——他只是老实的回报点验数据,“先生,这里有六百三十一支恩非尔德步枪,还有三万发子弹。”
“不!”温盖特少校摇着头,“远远不止这些,最少有一万支步枪在他们手里,或者三万支,看看这些箱子,看看这些箱子,该死的,他们是怎么运过来的?”温盖特少校使劲的拍着这些标记着OVS标记的木箱,又自言自语的道,“布尔人把藏起来的步枪都卖给他们,这些步枪将会使远东的局势变得更加糟糕。”
盖温特少校抱怨着,只待出了船舱,外面的米占元立马上前道:“盖大人……”
“叫我盖温特少校。”盖温特少校来远东多年,对于中国人的称呼还是通晓一二。
“大人。”,米占元听不懂洋大人古怪的称呼,索性直呼大人,“我们午帅是希望大人能通融一二,好让我们能进租界抓捕复兴会乱党。”
听到翻译的话后,盖温特少校一幅很遗憾的表情,道:“真抱歉,按照工部局的规定,任何清国士兵都不允许进入租界抓捕犯人。”米占元本以为看到这么多步枪,英国人会同意自己的要求,可谁料到还是不行。不过这个时候盖温特少校又道:“但是你们可以派人协助我们抓住,爱尔斯将负责这一件事情。”
“爱尔斯……”,米占元不知道是谁,不过看到一个英国人巡捕站了过来,顿时明白了过来,“大人的意思是我们派人协助就可以?”
“是的,但是你们只能便装进入租界,不允许带枪。”盖温特道。“还有你们在租界的任何行动都要事先通知……通知濮兰德先生。”
盖温特少校把话交代完就走了,上一次发现OVS奥兰治共和国的军械木箱后,军情五处就高度重视这一事件,认为大量的不明枪支走私到远东,特别是走私到英国的势力范围里,将会对这一地区的稳定带来遭难性的后果,英国不允许扬子江流域有任何不稳定的情况。
洋大人走了,米占元接下来的事情只能和洋巡捕交涉,这边交代完毕,他又赶忙到了新丹桂茶园,此时一出戏已经唱完,夏月恒在后台已经卸完了妆。
“那边有消息没有?”都是密探,米占元没什么好客气的。
“有消息!”夏月恒是沪上京剧名伶,他接触的人面极广,如果说米占元是巡探,他便是坐探,在那群头面士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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