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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英雄-第3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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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瑾在沉思善事和实业的时候,杨锐正在南京至沪上的火车上,南京来了,那沪上必定是要去的。沪上轻工业园要看看,同济大学堂也要看看,废两改元之后成立的新沪上票据交换所他也要去撑撑腰,还有沪上那些中外商人担心中日开战影响生意,他应该去安慰安慰,最少在这几个月他还要表示出一种纠纷可以和谈解决的态度,尽量把开战的责任推向日本……林林总总的事情中,趁着路上的间隙,他正在听李子龙报告陆梦熊秋瑾的事情。
“陆将军大婚,彩礼据说手了六万四千多元,拍卖会则收了十三万……”李子龙拿着沪上发过来的即时电报,边念边吃惊。
“为什么会怎么多钱?”杨锐也是惊讶,他记得秋瑾当初是要八万还是十万去买什么织袜机,说是要买数千台扎花机、织袜机,好给女子复兴会的女子就业所什么的。他当时一听就知道这钱出不得,没想到她弄来弄去倒弄出个二十万来了。
“这……”李子龙觉得这六万彩礼钱不好怎么解释,但违法不违法不是他来说,而是要督察院怎么看,他只好重点说拍卖会的那十三万,“秋瑾离京来沪前去宫里求见了王后,估计是一通诉苦,王后便把自己随身的一对银镯子给了她。拍卖会上几大商帮尽相抢拍那对银镯子,最后晋商出了一个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这一下子就把钱拉了上来。”
“那些老醋坛子,还真舍得下本啊!”听闻晋商花十万块买了一对银镯子,杨锐也吃了一惊。晋商毕竟是善于政治投资的,前年虽然打压了一下,可气魄仍在。苦心经营的徽商、斤斤计较的浙商,还是难以和他们比的。
“是,总理。”李子龙道:“这些钱估计是那些票号凑份子,十万元虽多,但分摊下去就不多了。还有……总理您的书稿也拍了两万元,这两万加上去就十二万了……”
书稿是杨锐以前给程莐的,秋瑾和她素来交好,估计也是一番诉苦要解救天下苦命女子什么的,把书稿给骗了去。杨锐想到这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和程莐现在怎么不说,在沪上那段时间却是美好的,可没想到美好的见证之一居然被拍卖了。
杨锐没说话,李子龙却不好在说什么,他正想是不是要出去的时候,杨锐忽然问道:“秋瑾那家伙拿了这二十万到底要干什么?真买什么扎花机、织袜机吗?”
“应该是如此!”李子龙说道。“之前她就不断派人在沪上各大商行询价,说是要买几千台扎花机、织袜机。现在有钱了,那是定要买了。”
己卷第二十八章展览会
沪上是杨锐今生后世都熟悉的地方,这里是他的第二故乡,往事在此、青春在此、遗憾苦难恼也永留于此。在得到火车半小时将进站的消息之后,他不自禁的站起身,把薄薄的白色纱窗掀开一条缝隙以望向车外。
窗外已经是黄昏,路基前方不远的一条小河上小船川流不息,因为弯弯曲曲的水面被河岸所遮挡,从远处看这些船只仿佛在陆地上行驶一般。沙丘上生长着羽毛般的矮竹林,黑色的大水牛懒散的横躺在河岸旁边的泥浆里,用粗黑的尾巴驱赶着蚊虫。天空被柔和的晚霞映照得通红,倒影在水中更加显得灿烂。除了火车行驶的声响,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美好。
“总理,火车已经在减速,不能离窗口太近。”秘书李子龙小声的叮嘱道。
“嗯!”杨锐沉吟了一声,但却无动于衷,他只觉得窗外的景色太美,恨不得将其永久的定格下来。不过在李子龙第二次要说话的时候,他只好把纱窗放了下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李子龙是尽职的秘书,也知道窗口不能靠近,可……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似乎缺了点什么。
火车滚滚向前,半个小时之后已到沪上闸北战,虽然他不喜欢铺张,但沪市市长费毓桂还是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在车站准备了军乐队,与之同来的还是有沪上各大报的记者、商会的代表虞洽卿、公共租界的代表李德立等人前来。既然迎接是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杨锐也就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在车站例行公事了一番,而后在沪上驻军的护送下,前往沪上县城。
沪上县城本是有城墙的,但因为整个沪上都是沙土堆积而成,地基不稳使得几百年来城墙不断下沉,无法修缮的情况下,经礼部文物司批准,在前年的某个时候,县城的城墙都被拆除。变成街道。城墙拆除,沪上又和京城那般开始整修道理、清扫污迹、整顿卫生,几年下来,沪上也一改之前拥挤肮脏的旧貌。变得清爽宜人。杨锐就入住在龙门客栈沪上县城店,单独的一栋小楼被包了下来。在例行晚宴,准备睡觉的当口,李子龙说秋瑾求见。
“你不是手握巨款准备拯救那些苦命女子吗,怎么跑我这来了?”杨锐一见面就调笑。他看秋瑾像个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钻,没个头绪。
“二十万块虽多,但天下的姐妹可是有二十万万啊!”秋瑾和杨锐算是熟悉了,说话也很随便。
“二十万还嫌少?”杨锐故作惊讶,“当初你可是只要八万还是十万的。”
“当初是想要十万来着,你不批,我们只好自己筹了。现在有二十万了,可我总觉得这钱如此难得筹来的,就这么买些机器发给各地分会,感觉很不妥。”虞洽卿的话秋瑾越想约有道理。她此来是要请教杨锐如何把这二十万变作二百万、二千万的。
“那就拿去办工厂啊。”杨锐笑了起来,顺口答道。“天字号当年也是两万两起家的。你这有二十万,可比我们当年好多了。”
“竟成,那你说着二十万干什么赚钱?”秋瑾没管杨锐的笑,而是直截了当的问,她知道天字号其实是杨锐做起来的,此人赚钱的本事天下第一。
“干什么赚钱?”杨锐笑意更盛了,他打着官腔道:“秋大人深夜造访,就是来问我怎么赚钱的?这岂不是太辱斯文了。”
“你!”秋瑾闻言顿时语塞,又感觉自己这么深夜造访一国总理。并只为赚钱之事,确实是不妥的。她尴尬间杨锐则不再开玩笑,而是正色道:“你先回去吧!赚钱不是看你有多少钱,而是看你有多少人。有什么人。要知不是钱赚钱,而是人赚钱。明日下午在轻工业园有个产品展览会,你让费毓桂给你几张参观证,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这其中就有赚钱的门路。”
杨锐几句话就把秋瑾打发了,直到她人走了他才想起一件事来。“秋瑾那家伙鼓捣这种事,算不算旷工啊?”
“总理,秋大人现在是在休年假!”没想到杨锐居然要查秋瑾的岗,李子龙半响才反映过来。
“哦。休年假啊……”杨锐叹了一声。政府官员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的,有带薪年假三天,满十年不满二十年的,年假六天,二十以上的,年假一律十天。这是他老人家亲自定的规定,只是他从来没有年休假。
按照李子龙定安排的日出,杨锐将在沪上停留两天,而后再去严州。这两天,第一天上午是去同济大学堂,下午是沪上轻工业园,晚上是应沪上商会之邀赴宴;第二天上午是和沪上中外商界座谈,下午则是去新成立的沪上票据交换所参观,晚上出席沪上领事团为迎接他而办的欢迎酒会。届时他的夫人,也就是程莐将在这天早上坐船抵达沪上,晚上也将出席酒会。
第二天上午的学堂之行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东西,费劲心思的德国人将学校办的很好。真正让杨锐期待的是沪上轻工业园之行,和山西国家工业园、汉阳军工工业园、南京造船工业园,这里才是私营企业的重心所在。这是自然生长的中国工业,它虽然稚嫩,但终究会茁壮成长。
工业园设立在陆行镇附近,离海有十二公里,离吴淞口十八公里、离同济大学堂七公里,如果没有鱼雷轰炸机和水雷,日本军舰也要离海岸四公里左右才不会搁浅,而这十六公里的距离,战列舰的主炮是难以命中目标的。不过这只是假设,潜艇和鱼雷轰炸机会把日本海军赶的远远的。第三舰队主力舰被击沉之后,日本并没有马上派大型军舰到中国沿海,他们现在还处于对潜艇的恐慌中。按照军情局的情报,日本人现在举国都在讨论怎么对付潜艇,可并无良策。
在杨锐思索工业园位置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工业园内,一大帮穿着新衣的士绅正在工业园入口欢迎,朱葆三、虞洽卿几个走在最前面,他们簇拥着一身官袍的商部侍郎张謇,正在等候杨锐的到来。
“张謇张大人也在工业园办厂了。”李子龙看出杨锐的疑惑。因此解释道。
“嗯。”杨锐轻微的点头,此时欢迎的爆竹被点燃了,请来的锣鼓唢呐也开始惊天动地响起来,若不是杨锐知道这是欢迎自己的。还以为刚好附近有一场婚礼。
沪上轻工业园有七十多家大小工厂,园内三通一平,地价每亩一百两,建房之后厂房可抵押贷款,超低的抵押利息相当于土地白送。不过因为园内使用的是电力。所以很多还在用蒸汽动力的缫丝厂、纺纱厂、织布厂无法搬过来。反倒是那些只有简陋机床的机械厂大规模搬迁过来,通过各种扶持政策,他们都能在这里建起厂房。
“七十八间厂,做农机的有五间、做缫丝机的有十一间、做轧花机的有二十一间,做纺织机的有四间,做织袜机的有三间,做印刷机的有八间、做车床的有两间……”
虞洽卿和杨锐相熟,于是由他来介绍工业园的情况。车床厂在山西是有一家的,不想沪上这边也有,杨锐好奇道:“这边也有人做车床?”
杨锐主持的那次会议附会的只是在满清农工商部登记的工厂。其他一些没有登记的工厂搞不明白朝廷到底要干什么,所以都没去。只等去京城开会的那些人大把大把的拿着贷款回来,这些人才如梦初醒紧急上京向工部说明情况,工部以‘不信任朝廷为由’把他们亮了几天之后才派人接见他们,并根据其规模和情况编入第三批扶持名单。这家做车床的也属于这种情况,不过他只是去年刚设立的。
“是有。”虞洽卿点头道。“一间叫荣锠泰机器厂,厂主叫孙荣泉,是我们宁波人,早年盛在宣怀盛大人办的广泰机器厂里。”虞洽卿介绍的时候也不忘标榜一些宁波人,很是得意。“开始只有两台英国四吋半旧车床,只做修配,后朝廷扶持,就开始做车床了。就以英国旧车床为样本。由茂昌木模厂制造木样,由形永昌翻砂厂浇铸胚件,由俞宝昌机器厂用手摇刨车刨削车床平面,再由公兴铁厂代铣齿轮,车削加工则是自己做。现在每月能产十台机床,每台卖一百二十块。大约有两成的利。另一家是源茂机器厂,厂主是冯财运,早年是汉阳兵工厂车床领班,他做的也是车床……”
虞洽卿说的车床只是旧式的车床,并且这也只是个车床架子,车刀还是要进口外国的高速钢,但如此简陋之下能生产出旧式车床也是很难得了。杨锐心中赞许时已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展览会现场,一排机器摆在那里,上面的厂名、机器名称全都一目了然,这忽然间让他想起后世在沪上上班时常常参加的医疗设备展会。最新入眼的是求新造船厂的设备,朱志尧造船厂不在这,也不知道怎么抢到的这个位置。
“这是……”杨锐看着第一个奇怪的机器,“是碾米机吧?”
“大人高见……”本在身后的朱志尧立即挤了上来,他是想自己来解说:“这是本厂神武前三年发明的碾米机,卖了七十多座,开始是配蒸汽机的,神武前一年又觉得蒸汽机不方便,开始配本厂自造的八马力半火油引擎,灵便迅速,功效益曾。每昼夜耗火油三十斤,可碾米一百三十石……连引擎售价一千五百元,也卖了七十多座。”
朱志尧把开国前的机器搬出来,为的是彰显求新机器厂的技术水平,杨锐见他如此,故意道:“朱总办把以前的机器拿出来,莫不是想说前清的东西比我大中华好?”
“啊!”朱志尧脸色顿时发青,他没想到这事情还能这样想,顿时哑口无言,旁边虞洽卿看的只是暗笑,只觉得这姓朱的太爱钻营了。
杨锐本是想吓吓这个人,其打破常规出一万两拍自己的书稿也太会拍马屁了。“朱总办,我是开玩笑的,你不必往心里去。即便有人说大中华不如前清,也是无罪的。”
杨锐如此一说,朱志尧的脸上顿时由青转红,但说话还是不利索。“大人…大人…真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是鄙人太过……”
“好了!这只是一个玩笑。以后若有官员如此对你,对诸位,那可以告诉我,也可以告诉督察院。技术就是技术。实业就是实业,没有什么前朝今朝的。”杨锐朗声道。旁边的诸人顿时鼓起掌来。他等掌声停歇,再笑着问朱志尧:“朱总办,通化柴油机厂的柴油机也是有十马力的,你这边为何要自造火油引擎?”
朱志尧此时才知道刚才总理大人是开玩笑。不过他惊魂虽定脸上还是白的,见杨锐再问却很小心的答道:“回大人,本是想用柴油机引擎的,毕竟柴油只要十八两一吨,而火油要四十五六两,可能买到柴油的地方还是不多的,有些偏僻所在,只有火油没有柴油,所以很多商家要火油不要柴油。再则……再则是柴油机通化产的柴油机虽然优于洋货,但价格也和洋货相当。每匹马力要一百两到一百二十两,自造火油引擎只要六七十两,所以……”
“原来是这样。”杨锐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煤油在美孚数十年的经营下,已经深入中国每一个乡村,而柴油从来都是工业用、机器用,需求量少自然销售范围就窄。再则是柴油价格只有煤油的三分之一,使用成本便宜,那自然购买成本就要高。
“朱总办,求新厂还制造引擎?”杨锐之前对求新的印象只是他造了几艘还不错的船。却不知道这厂还能造引擎。
“回大人,本厂除了柴油机,什么引擎都造,船用的单火膛汽锅、双火膛汽锅、卧式汽锅、立式汽锅、火油引擎。这些都是造的。马力最大是五百马力的双火膛汽锅,配置于大新、朝阳、新泰各轮之上。”朱志尧道,他此时才觉得腿不打抖。
“那蒸汽机每马力要多少钱?”杨锐问道。他想让李子龙回去给自己列给表,对比每一种引擎的购买成本和使用成本。为政日久,他对这些市场数据倒是不知道了。
“回大人,蒸汽机马力大致在十五到三十两左右。”朱志尧答道。他很好奇杨锐为何问这个。
“哦。十五到三十两……柴油机是每匹一百到一百二十两……”杨锐回头看着李子龙道。“你记下来吧,回头把这些引擎做个不同成本的对比。”
杨锐交待完,前面却是一些求新造的榨油机,不过这些都是1905年左右设备了,之后整个东亚的榨油设备都被通化垄断了。正要远离求新展台时,一副特意放大的照片让杨锐停下了脚步,他问道:“原来安徽铁路公司的客货车是求新造的啊?”
“回大人,正是本厂所造。”朱志尧答道。其他农机赚的都是些小钱,铁路上用的客货车箱才是大头,比如头等客车车厢,一辆就要四五千两,便是最便宜三等车,也要两千两。一列火车造下来,要好几万两。
“嗯。求新不错!”杨锐终于点头赞许道,就清末这水平,能有这个一个能自造引擎,还能造火车车厢的私营工厂,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待会若是有空,可以去求新看看。”
“啊…”朱志尧再次惊呼,不过这次和刚才不同,刚才是吓的,这次是欢喜的。“那小人,不,鄙人马上去安排。”
‘小人’一词是政府公文里禁止用的,朱志尧一激动,习惯性的自称小人,不过张謇在一边拉了他一把,让他马上醒悟过来,而后鞠着躬,立马跑远了。
求新厂的展台一过,迎面来的则是轧花机,这是中国除缫丝机之外,仿制最多的洋机器,不过这东西并不难造,全是小户经营。这十几家制造厂为首的是东信机器厂,厂主叫傅采芹。看着虞洽卿极力介绍的模样,此人不出所料也是宁波人。
“这轧花机是神武前七年东信开始造的,不过最早造这机器,还是在甲午的时候。当时花两百块洋元,买一台日本八尺新车床,雇一个车工,再雇两个摇车床的小工,就可以造了。当时一辆轧花车要三十多洋元,自己造利润能有三四成,现在造的人越多,利润就少了。”傅采芹估计是见些过世面,说话虽不文雅但却简明。“现在一台轧花机只卖十四元,利润还没有两成。卖的好的时候只是在收花的那三个月,其他时候我们都是造些别的机器贴补开销。”
“那这轧花机都卖到哪?”杨锐问道。
“就是江南种花的这一带。”傅采芹答道。
“陕西那边开始大面积种美棉了,你们知道吗?”杨锐忽然说道。
“陕西…种美棉?”围在旁边的诸人吃惊道。现在全国都说要改良土棉,但清末试种下来只有张謇的通州美棉种的好,张之洞花了几年心血在湖北试种美棉,可就是不成功。
“是啊!你们真要是对自己的轧花机有信心,那可以去陕西看看。我记得山西工业园一时间好像没有人造这个东西。或者你们去电农部咨询,看看那边是什么回事。”杨锐道。
“谢大人提点。”十几个轧花机的厂主赶忙道谢。其实他们并不敢去陕西,毕竟各地都有各地的商帮,但如果能通过农部卖轧花机到那边,那就再好不过了。
“总理,这陕西真的种美棉了?”张謇闻言立马问道,他是办纱厂的,对于棉花,特别是美棉特别上心。
“当然,中国西北素来适合种棉花,不管是土棉还是美棉。农部今年是在陕西推行,明后几年估计还要再往西推,一直推到西域。今年年底龙门黄河大桥就要通车,届时火车可以直通西安。四先生明年就可以派人去陕西收花了。”杨锐笑道。
“今年就没花了?”今年美棉减产,张謇的大生纱厂收的花不多。
“今年的产量太少,而且今年的量还不够山西纱厂的量。”杨锐说道。“陕西素来穷困,知道那边花价不高的晋商早就在太原办纱厂了,四先生若要买到花,明年要早去。”
杨锐一番话说得张謇心中痒痒,江南可不比陕西,那怕大生竭力控制通州,收购价低了那些花农也会把花卖给外人。而对于纺纱厂而言,花价买进价格太高,那棉纱价格自然很高。棉纺说到底还是比拼农产品优势,唯有把纺纱染色成布,而后制成衣服,附加值才能上去。按照商业情报,日本棉纺之所以厉害,是因为集中采购,而后将中国土棉与印度棉、美棉混纺,再加上政府补贴,这才以低成本驱赶美国货、英国货。按照内阁会议定的策略,要想赶绝洋纱洋布,最关键是要降低棉花成本,这除了选择人力成本低的西北作为种棉基地,还要低价提供化肥农药。和担心农药残留在食品身上不同,杨锐不担心六六六、DDT之类残留在棉花身上。
杨锐几句话就把张謇说的恍恍惚惚,杨锐没管他,只参观后面的织布机。早就做好准备的大隆机器厂总办严裕堂朗声道:“总理,这是本厂做的铁木织布机,木架是另配的,生铁件和熟铁件则是本厂自制。每台用生铁一百二十斤,熟铁七十斤,每台布机卖三十元,比日本布机便宜两成,这利润…也有两成左右。”
织布机一般是三种,铁机是英美货,大纺织厂用的多,每台要三百元,铁木织布机多是日本货,价格要三四十洋元,至于中国原有的旧式木机,价格虽只有十元,但买的人已经很少了。严裕堂的大隆机器厂本是修船的,原也想申请造船项目,但却被审核组踢出来了,沪上造小火轮的机器厂不少,大隆不占优势,后面他想来想去,感觉还是造织布机好,便又申请了织布机项目,这次审核被迅速通过了,只是贷款数目还是不大,因为审核组认为此人更像给商人而不是实业家。这个评级完全正确,后世大隆解放前迁徙到台湾,又成了台湾的裕隆汽车。
己卷第二十九章上当
碾米机、榨油机、轧花机、织布机,而后是秋瑾要看的手摇织袜机,这其实就是针织机,仿德国机器而成,圆筒的主要是织袜,横排的可以织手套和帽子。现在洋货入侵,中国原有的布袜被淘汰,洋袜极为流行,只是毛线全是进口,是以除了军队、警察以及特殊岗位外,其他政府工作人员在工作之时被禁穿洋袜。
“这袜机要卖多少钱?”还没有等杨锐发问,秋瑾就先开口了。
“回大人,自己产的定要比洋货便宜,每部手摇织袜机只要五十元。”邓顺锠机器厂的厂主邓亭义小心的回答道。织袜机还是小玩意,和轧花机相比量小,和织布机比又不重要,现在秋瑾发问,他是极为高兴的。
“要是买的多呢?”秋瑾追问。进口德式机要七十元以上,这里的只要五十。
“啊,买的多?”邓亭义不明白这女大人是要干什么。“回大人,每台机器利钱只有三成左右,若是买的多价钱可以下来一点……”
“咳……”杨锐在一边开始出声了,“这进口货卖多少钱?”
“回总理,进口德货要买七十多元。”邓亭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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