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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英雄-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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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年纪大的人称“您”,杨锐还是感觉很惭愧的,也学着他的手势拱一拱,道:“谢先生客气了,前几天事务繁多,加上正在整理书稿,本该早来拜访的。”

“没事的没事的,杨先生这边请。”谢先生一脸热情,招呼杨锐往里走,里间的侧门有个楼梯,上来楼梯就是一间小隔间办公室了,外面是会客厅,坐下之后谢先生感叹:“鄙馆简陋,让杨先生见笑了。”

“哪里哪里,馆不在大,有书则灵啊。”杨锐不得不客套,不提出版的事情,心想这书馆后世可是中外闻名的,现在是简陋点,以后就不得了。两人又接着客套几句,这时外面送茶水进来了,杨锐却是不敢喝,古代不是说什么端茶送客的吗,谢先生到没留意杨锐在想着端茶送客的事情,就自顾说下去:“先生还未请教是哪里人氏?”

杨锐最怕的就是别人问自己来历,这说的清楚吗,这可说不清楚。但别人问了,总要说说的,编也要稍微编一下,定了下心神道:“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鄙人祖籍是林西的,父亲那辈就出了洋去了美洲,幼时因没有书塾,所以国学就只得皮毛,实在是惭愧。因为从小学西学,西学却学的不少,高中毕业,本想继续读的,却因为家贫只有放弃,再后来也就只有在大学旁听,并在欧洲游学数年,对西学略得一二。”

谢先生见杨锐说的曲折,不由说了声:“上帝保佑。”又见气氛不好,就转了话题,谈起了正事,说道:“先生,那几部书鄙馆都想出版,却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可以译好?鄙馆想买断版权。”

杨锐见对方比较直接,回答道:“书其实已经译好了一遍,现在主要是修改,还是比较快的,两个月内应该可以全部完本。”又想到那半部经济学,又道:“经济学的上册已经成稿了,我今天带了过来。”说完就把书稿拿出来了。

谢先生有点嗜书如命,接过就翻看起来,两百多页书稿看来大概半个小时,杨锐坐的都有点腰疼的时候,谢先生终于回过神来了,叹道:“先生这书可是把经济这一学讲的通透啊,包罗万象,此书一出,独占鳌头啊,前次鄙馆倒是请人翻译了英人斯密亚当的《原富》,倒是没有此书说的好!”

“哦,《原富》我也见过,原来是贵馆翻译的,贵馆眼光不愧一流啊,此书也是从《原富》发展而来的,两书相辅相成。”杨锐记得《原富》的出版社是南洋公学,看来印书馆和南洋公学还是关系深厚。

谢先生又问:“先生这书下册什么时候能成稿啊?”

杨锐算了下日子:“本月底可以送来。”

“好好好,不瞒先生,南洋公学和鄙馆关系良好,此前公学也办了商务班,但苦无教材,今天先生这几部书一出版,那就好办了。”顿一顿,谢先生又问:“杨先生,在商言商啊,鄙馆想买下版权,这个版费……”

杨锐等这话等了老半天了,见对方说出来也不能急,就道:“谢先生是要书的中文版权吧,这个没问题的,至于版费,还是按照贵馆的规矩来吧。”

谢先生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先生,鄙馆出一千两百块购下此书版权,你看如何?”怕杨锐对价格有意见,又道:“前次鄙馆购《原富》花银两千块,但是译者严先生是官场上的,鄙馆不敢造次,就只好把这个价格定的偏高。”

杨锐之前认为一本书的版权也就是几百块大洋了,按照现在的物价这一块大洋差一些就是后世的一百块人民币,几百块大洋换算下就是几万块人民币,这和报纸稿件的价格是一致的,只是人家是把这本书当做经典文集来计价的,所以价格很高。他听到能有一千多块,很是欣喜,又见对方如此坦诚,心生好感,也不讲究,说道:“谢先生这么坦诚,我深感敬佩。你看这样好吧,我这边出中文纸质的版权给贵馆,价钱就按照一千块你看可行否?”

谢先生不懂了,问:“中文纸质版权,这是……”

“中文纸质版权主要指汉语版权,外文不在此列。”至于电子版的版权,实在是不好解释了,也就没说,只把文字咬死在纸质上。

谢先生听明白了这是说书只能在中国卖,外国不能卖。其实此时中国主要在输入国外科技文化,还没想过输出,再则印书馆成立也没几年,国内市场都忙不过来,哪还有精力去想国外,至于纸质,虽然不了解除了纸质还有什么其他质,但是现在的书都是纸质的,也没有谁用竹简啊,当下毫无疑议。

接下来就是写合同了,经济学这本是一千块成交的,余下两本,如果质量字数相当也参照此本价格,如差异大就按照此价格为基础再议。合同写好都无异议,双方就签章了,另外印书馆付了一千块的书款,钱是用票子付的,中国通商银行出的,杨锐也没有意见,毕竟全是大洋多不好拿。诸事完毕,稍微聊了一会杨锐就告辞了,虽然相谈甚欢,可谢先生毕竟太忙,好几次有人上楼,见在会客,又回避了。

出了印书馆,走在后马路,杨锐心情振奋,一千块啊,加上另外两本,应该也有三千块了,离计划又进了一步啊。书还是有很多的,都出版了应该有几万块吧。只是有些书还是不要出的好,杨锐打起了小心眼,经济学就出微观,宏观就算了,哼哼!。等老美1929年之后再说,要让经济危机更严重点才好。

有钱心情是好的,可是好心情只有自己一个人,没个人分享的,也很逼闷。回到房间,杨锐怎么也坐不住了,再想到自己有钱了,还是要去把那金链子赎回来的好,然后在四处转转好了,他找到当初的当票,再把重要东西锁在箱子里,匆匆忙忙就出去了。

当铺的大致位置是知道的,进去了还是那几个伙计,算帐付钱,链子终于又被拿了回来,杨锐小心的放好,毕竟随身的东西没多少,丢一件没一件的。出了当铺就找了辆黄包车,直往法租界去了,刚才来当铺的路上,杨锐想四处转转,想想沪上就两个地方没去了,一是法租界,还有就是华市那边了,华市那边没有辫子却不敢去,而且杨锐也不想买根假辫子挂在脑后,也就只好往法租界去了。

车子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杨锐见到一群年轻人在马路边走着,虽然没有排着队,但还是很壮观的,忽然看到人群里有个人很像是钱伯琮,想再看仔细些的时候,那个人就没入人群里了,已经是冬天,天气有点冷,车夫跑的很快,路口一晃眼就过了。杨锐没有深究,也许是个长的像他的吧。

其实杨锐没有看错,那人就是钱伯琮,他和一帮同学在一起,见到杨锐,立马躲在同学背后,一会他又伸出头看看路口,却发现那辆黄包车已经不见了,不由的松了口气。旁边同学问道:“你躲什么啊,这么紧张的?”

“我姨家的房客,今早的事情我还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说呢。”钱伯琮一脸为难的样子。

“说什么子,还不郭老头那个乡人,不把阿拉当人看,不是伊,阿拉会这样吗?”同学气愤的说着。钱伯琮无语,在想着怎么跟父母解释。

第八章老师

杨锐不知道那是不是钱伯琮,只自顾自己逛去了,其实法租界也没什么好逛的,这时的沪上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也没有后世那些美丽的法国梧桐树,整个感觉就是一个大县城,几圈之后也就没有什么兴致,很快就回去了。晚饭的时候见两个小胡回来,就把他们叫出去一起吃饭了,找了家像样一点的馆子,点了一桌子菜,小胡们不敢下筷子,等杨锐吃完还是一桌子菜,没办法就索性打包当夜宵了,杨锐自己只拿了两个菜,余下全塞给他们了。

接下来的数日,杨锐都在废寝忘食的抄书,这一日又是周日,杨锐正抄书抄的昏天暗地的,听见有人敲门,问是谁,门外只说先生,杨锐无奈,就只好把笔记本藏好然后去开门了。开门就见钱伯琮站在门口,垂头丧气的样子,没有往日的精神。

杨锐脑子也没回复过来,还在书中,就让他进来坐,这时黄太太却跑上来了,对着钱伯琮说了一通急促的无锡话,表情很激动,但话怎么也听不出凶味来,柔柔的。杨锐只隐约听见好像是什么退学之类的,钱伯琮苦着脸,杨锐见状忙劝解说:“黄太太,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呀。”说着把凳子拿过来,让黄太太坐下。

黄太太激动的很,也没坐下,对杨锐只说了声谢谢,然后对着杨锐诉苦:“杨先生,现在的小人真是太不听话了,好好的书不读,却偏偏跟人学坏退学了,唔姊姊知道还不知道多伤心呢。他还死不认错,让他回学校求老师开恩回去上课,也不愿意。就是一只牛,说也不听,打也不听。”黄太太深深叹了口气,下楼去了。

退学可是很大的问题了,杨锐无语了,问钱伯琮:“你真的退学拉?”

钱伯琮点点头,没说话。

杨锐又问:“你为什么要退学啊,我看你平时还是很爱学习的啊?”

钱伯琮闷声闷气的道:“隔壁班有个姓郭的老师很坏,有天上课他见着一个墨水瓶子放在他椅子上,他就说有人戏耍他,要几个同学负责给他找到放瓶子的人,后来又有小人诬告其他三个同学,他就要把三个同学开除,全班同学见了就帮忙说情,又被他全部记大过一次,大家不服,全班同学向学校总办请愿,后来总办说全班聚众闹事,想要造反,就把全班开除了。”

听到这杨锐感觉真是匪夷所思,开除几个可以,全班开除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钱伯琮接着说:“后来全校就知道了,派代表和总办理论,可总办非要把他们全班开除。我们看不过去,就也退学抗议了。”

杨锐问:“你们总办是谁啊?”

钱伯琮说:“总办是汪风藻,现在他也请辞了。”

汪凤藻,这个人在甲午战争的小说里面出现过好像,似乎是驻日大使,还因为他意外密码泄露,造成北洋军队所有密码失效,是个读死书的人,难怪对学生这么强硬。知道这个人是说不通的。又问:“你们学校不是盛大人办的吗,他愿意弄成这样?”

说道盛宣怀钱伯琮声色一暗,说:“盛大人在家丁忧,说不见客,第二天大家离校也没有派人过来劝阻。”

听到盛宣怀的做法,也就知道期望他也就没戏,这退学怕是无解了。杨锐叹了口气:“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啊?”

钱伯琮半响没说话,杨锐看着他,他却激动了起来说:“我害了大家,联合全校起来抗议我有份,现在大家都退学了,都不知道去哪,说是…”他抽泣着:“说是自己办学,可是现在一是没钱,二是老师不够……”

杨锐见状只有扶扶他背,倒了水给他,安慰道:“你会这样想,说明你是个很负责的人,这很好啊。你站的是正确的一方,做的很对,这件事情是有点失控,至于会变成这样也不是你的错,这个汪凤藻是个头脑很不清楚的人。其实啊,你没害大家,你是帮了大家。”

钱伯琮抬起头来,很奇怪的看着杨锐,杨锐也不敢说什么甲午海战的事情。接着说下去,“南洋公学本来是个好学校,但是没有你们就不再是好学校了,因为你们走了,你们同时把一种精神带走了,以后南洋公学出来的学生,就是没有思想的奴才了。而你们,经历这样的磨练,反而比平平稳稳更易成才啊。”想要安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说你做错了不要紧,而应该说你做的很对。后世南洋公学的传承沪上交通大学从来就是以理工科为主,就是这次的后遗症。盛宣怀为了不再出事,勒令学校不再开设文科班,于是学校由此开始完全以理工科为主;而这种精神,后来被带到了北大,塑造了北大自由包容的校风。

杨锐安慰还是很得法的,钱伯琮不再哭了,他定住了心神,重重的鞠了一躬说:“谢谢先生开导,伯琮本不敢来,但是现在大家商议要办学社让大家不失学,可学社缺少西学老师,此次来,本是想请先生教我们商学,请先生答应。”

杨锐沉吟了一下,想了想自己的抄书进度后道:“可以,我现在和书馆谈妥了出书时间,给你们上课如果课不多的话,应该不会耽误。”

钱伯琮听见杨锐答应,笑了起来:“不多不多,一定不多。”杨锐见他眼泪都没擦干净,给了他一张草纸。接着又问了学社的情况,钱伯琮道:“这几天学社刚成立,地址就在泥城桥福源里,是跟着大家一起退学的特班教习蔡先生在负责的。现在一百四十余人都安顿好了,家在沪上的就回家住,外地的就住着福源里。现在主要是西学老师不够,格物、数学什么的都容易找些,就是哲学、商学什么的先生很缺,伯琮实在无法才来求先生的。”

杨锐想现在中国还是只学习技术的,正可谓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翻译过来的书少有思想和经济类的书,全是技术类的书,当下又问:“那你们上课的教材呢?”

钱伯琮说:“商学的教材是原来那本《原富》,不过其他几册说还没有印好。”

杨锐摆摆手说:“商学的教材就按照我的吧,我这边书稿一好就给商务印书馆,看看能不能让他先简单印刷一些,先给你们当课本。至于其他的,你们还是先找其他的老师,没有的话再找我吧。”

钱伯琮当下称好,急急的下楼去回学社了。杨锐等他走了,叹了一声:你还是心太软啊。

杨锐第二天终于把经济学下册的书稿写好了,中午的时候就去了商务印书馆,找了个人通报,说谢先生正在楼上,请先生上去。

杨锐上去见面之后,两人不得又客套一番,把书稿交上后,杨锐提起了教材的事情,又把南洋公学的事情说了一下,谢先生也是热心人,说道:“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啊,报纸上现在正在争论学生学校谁对谁错,竟成兄说的对,谁对谁错都不要紧,关键学生还要上课啊,这才是正事。你等等,我问问要多少时间印好。”说完,他干脆把校版印刷的管事一个个叫过来,问了之后道:“上册已经是校好了,就等下册了,校对因为麻烦点得三到五天,校好排字版一般要十多天,最少也要有一礼拜,印起来倒还是很快的。算下来最少要半个月啊。”

杨锐算算,这还是要耽误了,可人家这已经是最快了,工厂总是有流程的,时间总是要的。当下没说什么,只是郑重谢过。

临到出门的时候,谢先生想了想道:“竟成兄,我回头再想想,看看能不能争取快点把上册印出来,您留个地址吧,我印好直接送过去。”

杨锐就留了学社的地址,收货人写的是钱伯琮了,又道:“我人不一定在那,到时书款就从版费里扣。”

谢先生笑了笑:“没问题没问题,这一百册书书馆只收成本费。”

这天晚上,钱伯琮又跑过来了,他带了一张课表,看课表上说的商学课是高年级才有的,但是高年级也有两级,每级有两三个班。杨锐看了之后道:“你们教室多大啊,能坐多少人?”说完见钱伯琮不解,就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在上课的时候,尽量两个班一起上,上大课吗,这样每周我分别上两次课,每次上两节吧——两节连上有连贯性,上课也方便。时间最好在上午,不行就安排在下午前两节。”

钱伯琮没见过这样安排的,但也确实是有好处,当下就牢牢记下,又道:“蔡先生希望先生能在这两天方便的时候去一次,听消息说是筹款有些眉目,过两天就开始上课。”

杨锐想了想,排课的事情还是要见面才好说的清楚啊。就对钱伯琮说:“这样吧,你回去跟你们蔡先生说,明天上午我过去拜访好了。”

钱伯琮听了点头道:“好的,我一定告诉蔡先生,明天上午在学社等先生来,我先回去了。先生。”说完下楼去了。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之后,杨锐就找了黄包车往泥城桥那边去了,这泥城桥就在跑马场旁边,离如意里还是不太远的,福源里21弄在最里面,越往里走学生就越多,等到了地方却见是一排三层楼的石库门的房子,其中一个门洞旁边挂了两块牌子,一块是中国教育会,另一块是爱国学社。正看着,钱伯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在他面前鞠躬后说:“先生早啊!”

杨锐已经习惯他的礼貌了,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进了个石库门,穿过天井是会客厅。里面一个中年人迎了出来,模样瘦瘦的,三十岁上下,消瘦的脸颊上留了些稀疏的山羊胡子,带着一个圆形的眼镜,但目光却是很清澈,一看就是一个博学的书生。

两人拱了拱手,蔡先生道:“杨先生大才,久仰久仰。”

杨锐也忙的客套回道:“不敢不敢,叫我竟成就好。这位可是蔡总理?”

蔡先生笑了笑道:“不敢不敢,正是孑民。都是诸位抬爱。”

杨锐只有再客套一次。寒暄完毕,双方在客厅落坐。杨锐不想转什么圈子,直接问道:“孑民兄,不知学社准备的如何,定在几日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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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蔡元培自称“孑民”是其回忆录《蔡元培自述》里的自称;另,古人自称称字未必绝对。

第九章上课上

蔡先生见杨锐直接,也不以为意,想了一下说:“学社现在正在准备,教具、老师基本齐备,我们准备定在明天开始上课。竟成兄的课我们已经按照要求排好了。”说完拿了一张课表出来。

杨锐接过课表一看,自己的课排在周五和周六的上午,两节连上,看样子是大课,把两个班的学生合在一起上了。见安排无误,杨锐点点头,没什么意见,想到寒假,又问道:“现在已快十二月,学生什么时候放寒假啊?”

蔡先生拿出校历,翻了翻说:“到了腊八就要放假了,西历是在一月初。”说完把校历递了过来。

杨锐看看校历,算下来到学期结束只有六周的时间,每班的课时只有十二个,感觉太少了。就对蔡先生道:“时间还是比较少啊。换了教材时间比较紧,蔡总理看看能不能增加课时。”忽然,杨锐在校历的下角看到个名字——学社总理:蔡元培。顿时吃了一惊,蔡元培,蔡元培,难道是……哦哟,还真的是见到名人了,蔡元培不是后来北京大学的校长吗,原来现在就在办学校,难怪了。

蔡元培没看见杨锐的神色,学社初办,钱缺的很,老师更缺的很,他本来不同意随便拉一个人做商学老师的,但这门课实在生僻的很,不像格物、化学的老师那么好找,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的态度,才同意钱伯琮的劝说让杨锐来上课的,后来听说杨锐的书商务印书馆正准备出版,就比较重视了。现在听见杨锐说课时少,自己找活干,先不说能力,光品性就很是敬佩的,想了一下道:“竟成兄,我跟其他先生商量下,看能不能调。要是能调的话你每周三次课了。”

杨锐没有异议。蔡元培又说道:“竟成兄……这个……学社新开,诸事待办,一时资金也有困难,上课的薪资……”

杨锐打断了他,说道:“钱这个好说,现在学社困难,我就是暂时薪资先不发,平时吃饭还是有些积蓄的。什么时候学社资金比较宽裕了,再补发薪资吧。”

蔡元培听了有些感动的说:“这样就辛苦竟成兄了,孑民代鄙校上下感谢了。”

杨锐微笑,道:“不敢不敢,都是为了学生啊。”

上午的见面很是愉快,蔡元培一直把杨锐送到门口才停步。杨锐步行着回家,路上又买了一堆报纸,报纸上还在登着南洋公学退学事件。有的报纸说学校对的,也有同情学生的。自己常常发文章那个苏报却是站在同情学生的立场上,详细描述退学的全部经过,使得杨锐对事情更加了解,看来还真的是一群学生愤青啊,以后就怕会不好教的。

想到明天就有课,杨锐连忙开始备课,因为这次没有教材,就只有自己念课本了。两节课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到底要念多少,杨锐没念过,心里也没底。就把绪论部分全备进去了,再把第一章的内容也备了不少进去,弄得天黑才弄成,这备课可比抄书辛苦多了。谁让你心太软呢,活该。杨锐的心里埋怨着,以前从来没有做老师的想法,在这里却成了老师,真是命运啊。

第二天上午八点,杨锐走进了学社两楼的教室。教室本是住房,打通之后也不大,里面坐了四五十人,黑压压一片,嗡嗡作响。学生们只见一个没有辫子,洋人装束的人走进来,知道这就是老师,全班立起来鞠躬,杨锐也鞠躬回礼。

学生都是满清打扮,亮额长辫,看的杨锐一阵发麻。待学生坐定,开始讲课,杨锐之前是没有做过老师的经历,但常常见别人讲课的。大凡新课一开,老师第一堂课就是吹牛的——吹嘘自己这门课怎么怎么的好,怎么怎么的不得了,没有这门课的话,地球都不转了之类。现在杨锐也是按照这个思路讲的。

他站在讲台后,两手用舒服的姿势撑着,开始讲课:“各位同学,今天开始由我来给讲商学课。本人姓杨,因为不懂沪上话,所以用京话讲课,希望大家没有问题。在开课之前,先说一下我上课的纪律。首先是不允许迟到早退,第二是上课不允许干扰课堂次序,第三是上课有问题随时可以提问,第四是如果对讲课没有兴趣可以睡觉,但不要影响他人。”

杨锐说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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