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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许遗珠-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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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么多了,咱们的时间可不多。”柳如梦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把针头对着自己淡蓝色的血管戳了进去。然后就有浓稠的血液一点一点被针管吸出来,陆遗珠看着都觉得疼痛可怕,她却像是无知无觉,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
抽了半管血,柳如梦才把针头抽/出来。她拿着针管俯身靠近陆遗珠,声音听起来甚至称得上是温柔,只是里面的内容,却让人胆寒。“你不要怕,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你不要叫,我就不弄疼你,好不好。”
自然是不好的,只是陆遗珠现在什么反抗都做不出来。
黎满满也害怕会被染上,侧了侧身体让柳如梦的动作能够更流畅一点。控制着陆遗珠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放松,冷声骂了柳如梦一句:“还不快点,别废话,办事!”
柳如梦也没有恼,还是那样子让人看了就胆寒的微笑。
陆遗珠能清晰感受到那冰凉的针头缓缓靠近自己的肌理,她甚至不受控制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却没有再反抗,反正无论怎么样,今天这份苦楚是必须要捱的,何必还要白费那个力气去挣扎。
冰冷的针尖刺入肌肤,陆遗珠不由自主颤栗了一下,那血液却还是温热的。被注射/进体内的时候,甚至没有多少不适的感觉。
她的睫毛略微有点濡/湿,颤抖着问:“张妈在哪里?”
“这时候还有工夫想别人?你还是把那个心用来担心自己吧。”黎满满就是看不惯她这样一种作态,好像别人怎么样对她,她都不会多在意一样。并不是多善良,而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似乎在她面前,这世上很多手段都变成了雕虫小技。
她明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却偏偏胜在看得开。
一管血已经打完了,柳如梦收回针管,仍旧妥帖地收到自己包里面。
黎满满看了她一眼,轻声说:“还挺懂事,知道不能留下凶器。”那针管是她给柳如梦的,上面自然还有她的指纹。要是随意扔在这里被人捡到,还真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
柳如梦随意笑了笑,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拿好这针管,不过是为了避免会有不相干的人触碰,而造成不必要的感染。她这人其实挺恩怨分明,跟她没有关系的,她也不会想着要去伤害别人。
陆遗珠感觉自己很冷,即使坐在恒温的空调房间里面,也依旧冷得瑟瑟发抖。黎满满总算放了手,她的手臂上面已经出现两个深深的指痕。她缩回被子里面,缓缓蜷缩起身体,目光空洞。
柳如梦一向不是心软的人,这个时候看她这个样子,却感到有点不忍心。叹了口气,轻声说:“她没事,好好地在房里睡着呢。”
他们并不想闹出人命,不过在张妈的水杯里面放了点安眠药,让她沉沉睡着,不来打扰他们而已。
☆、第117章 我很脏别碰
这两天吴墨棋养成了一个习惯,有事没事就喜欢去陆遗珠家里逛一逛。美其名曰是刚来苏城没地方去,跟陆遗珠总归是认识的,还有点话可以说。至于苏湘?一到苏城就开始疯狂地玩,一点都没有当初在京城时候,那副气质型淑女医生的形象。
最近苏湘的心情极其不好,走倒是很潇洒地走了,只是来了苏城,只要吴墨棋提到邹季成,就恨不得分分钟咬死他。吴墨棋表示自己受到了伤害。他是花丛里玩惯了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喜欢上陆遗珠这样淡漠到像天边流云的女人。只是繁华的生活过得久了终究有些厌倦,吴墨棋觉得自己是想要跟陆遗珠定下来的,只是他愿意,她却没有把心交给他。
她也没什么特殊爱好,现在家里面佣人又都走/光了。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情是把衣服洗了,然后做顿早饭,吃过之后,如果是晴天就在庭院里面晒太阳。如果是雨天,就窝在家里吹着暖气刺绣。
她其实是再安然不过的女人,只要一方小小的天地,即使没有繁华都市的声音,也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没有外人的侵扰,她能够活得更加自在。
这一天去到那里,却觉得有点不大对头。那里寂静地过了头,甚至连张妈都没有看见。只有小诺孤零零地坐在门口,湿漉漉的目光看着远方。看到吴墨棋走过来,就马上窜过去咬他的裤脚管。
很奇怪。按照平时陆遗珠的生活习惯,这个时候应该正在吃早饭。他是奔着来蹭早饭的心情才会来这么早的,只是今天,房间里面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诺咬着他的裤子把他往楼上带,他就感觉更奇怪了。小诺是很条很黏人的萨摩,但是前提是那个人是顾颜殊或者陆遗珠,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它其实是条很高冷的狗。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就算他反应再迟钝,也感觉出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三步两步跑到楼上,也是一片寂静,甚至泛着一层死气。
陆遗珠房间的门虚虚地掩着,吴墨棋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把门推开。他原本以为里面会有些什么,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里面什么怪异的景象都没有。只有陆遗珠一个人,坐在床/上,双手环膝,脸也埋在臂弯里面。看起来她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了,那姿态几乎要让他觉得,她是一尊雕塑。
他心里有点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遗珠……”
“不要碰我!”
手刚刚碰到她的手臂,她就迅速往后一躲。抬起的脸上,一双眼睛里面全是惊慌。“你不要碰我。”
“遗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只有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啊。”陆遗珠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吴墨棋牢牢禁锢住她的臂膀,皱着眉头认真地跟她说。
“帮我?”只说了这两个字,眼睛里面原本用力忍住的眼泪就滚落下来。她哭得狼狈,一点都没有平时清美的仪态。含糊不清地哭喊:“你怎么帮得了我?吴墨棋,你也不过是个人,不是神……”
“那你告诉我!说不定我就能帮你呢!你告诉我啊。”
“谁都帮不了我,我得了艾滋病!”
吴墨棋的手一下子顿住。
这世界上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她那一声尖锐的嘶喊之中,消失不见。他的耳边只剩下她隐忍的哭泣声,丝丝缕缕,像是致命的弦,一圈一圈缠绕在他心上,满满收紧,勒出/血痕。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疼得窒息。
“遗珠……”他声音微弱,伸出双臂想要拥抱他。明明就连他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明明他也无比震惊无比惊慌,可是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想着,要给陆遗珠一点勇气。
即使他自己拥有的,就不够多。
陆遗珠哭着往后躲,“你不要碰我,我很脏。”
“那就一起脏好了。”他一点都不在意,也没有说什么你不脏这类骗人也骗自己的话。他只是用力地,把她抱进自己怀里。
不顾她哭喊着挣扎:“吴墨棋你放开我,你会被传染的。”
“是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无所谓。“我不在乎。反正这样子无聊地活着也是一天,陪着你一起脏也是一天,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孤单好了。”
艾滋病患者,终究是个孤独的群体。尽管世人大多说着要宽容要爱护,只是给予他们的歧视,却仍旧一丝不少。吴墨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自己得了这样的病,但是她是不会说谎的,她既然这样说,那么他就信。
没错,她说得很对。他的确不是神,也帮不了她。但是至少,在这样一个时刻,他能给她一个温柔的拥抱。
他的怀抱温暖又让人安心,很难想象,当初那样的一个花花公子,现在却愿意为了陆遗珠,变成这样温和的男人。陆遗珠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眼泪也慢慢止住。变成轻微的抽泣声。
她其实是不爱哭的,今天这样大的一击上来,终于让她失去了一贯的平静理智。
吴墨棋没有再问她什么,能停住哭就是好事,说明她已经想明白,愿意让伤口慢慢愈合。而他,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撕开她狰狞的伤疤。
他放开了她,然后用指腹轻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你不要哭,因为我们都知道哭是最没用的做法。也许未来不可预知,但是你只要明白,现在我在这里,我就在你面前,不管前面是什么,荆棘还是丛林,我都陪你一起去。”
是的,他也是个普通人。他不能保证自己的心永远不改,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誓言永远如初。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比任何人都要确信,自己深爱着陆遗珠。
所以他愿意为她做很多事情。
“本来是想来蹭你的早饭吃的,现在泡汤了。”吴墨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间还不是太晚,我除了煮粥什么都不会,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给你做。当然,你也不许嫌弃。”
他说得有点蛮不讲理,陆遗珠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尽管眼里还藏着深深的悲哀,“你会做蔬菜粥吗?”
“会啊,”吴墨棋点点头,“想吃就给你做。”
原来很多事情并不是只有顾颜殊才会做的专利,比如说毫无条件地对陆遗珠好,比如说做一碗香气四溢的蔬菜粥。
“快点起床,我给你做早餐去。”
他起身要离开,陆遗珠却抓/住了他的手。目光之中带着祈求:“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挑了挑眉,“包括张妈?”
她点头,“包括张妈。”
“好啊,”他一口就应承下来,“我已经大概知道你要做什么。”
陆遗珠原本是想一个人静静地活着,不理会那些事情的。只是现在,她选择报复。或许这个世界上面对不住她的人有很多,只是到最后,她想报复的人,也只剩下一个顾颜殊。
什么才是真正的报复?
答案是死亡。
吴墨棋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下楼给陆遗珠做了一锅蔬菜粥。味道和顾颜殊的其实一点都不一样,陆遗珠却觉得也挺好吃,一口气吃了两碗。
张妈起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正坐在庭院里面晒太阳,陆遗珠躺在躺椅上,小诺乖乖地坐在她身边,而吴墨棋,坐在一边,正轻声给她读张爱玲的《半生缘》。
那幅画面太美好了,在那么一瞬间,张妈甚至生出了一种感觉。吴墨棋跟陆遗珠才是合适的。只是下一秒就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走了过去,打破了这幅宁静。
“遗珠小姐早饭吃过了吗?我昨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竟然起得这么迟……”
“没有关系,”陆遗珠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微笑,却并不睁开眼睛。她怕自己一睁开眼,看见张妈那张慈祥又担忧的脸,自己就要忍不住落泪。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连张妈都听不出异样:“昨晚你很累了,张妈年纪大上去,醒得晚一点,是很正常的事情。算算年纪,林柚月也不小了,张妈你也到了该回去含饴弄孙的年纪了。”
张妈一时僵在那里,“遗珠小姐这是想让我走?”
“我总不能一辈子赖着你……”
陆遗珠终究不大会说话,吴墨棋看了她一眼,合上书看向张妈。“遗珠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张妈年纪大上去,遗珠她也有点担心。”
张妈却摇头:“我还能再伺候遗珠小姐一段时间,一直都是我陪在她身边的,现在让我走,她肯定不能习惯。”
吴墨棋微笑着说:“人总是这样,一开始不习惯,到最后就会顺其自然。谁离开谁不能活呢?张妈,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其实说得已经相当重,张妈就算再不想走,听了这话,也只能说是。
“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算起来我也真是老了,遗珠小姐还年轻,总是要跟年轻一点的人作伴才好。”这个一直为陆遗珠默默付出的老妇人,终究还是因为这一声不再需要,而寒了心。
☆、第118章 若足够温柔
张妈一向手脚很快,这次收拾起东西来动作也很快。她提前给林柚月打了电话,东西刚收好,林柚月就到了。张妈在电话里面其实并没有说清楚为什么突然要走,但是隐隐约约的已经透露出一点,是陆遗珠的意思。
林柚月的性格像张妈,虽然偶尔有点促狭,但是大多数时间很好说话。可是这一次,当她走到门口,看见陆遗珠老神在在地躺在躺椅上和一个男人一起聊天,而自己的母亲拉着一个拉杆箱出来的时候,瞬间感觉自己从前强行压制下来,那些对陆遗珠的怒气,瞬间爆发。
“陆遗珠!”她大步跨到陆遗珠面前,失望透顶地说:“你这样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没有心肝的。”
她闭着眼睛,睫毛却微弱地颤抖了一下,几乎没有人看见,只有吴墨棋,看见了她那一瞬间的疼痛。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蝴蝶。
她极其缓慢地张开眼睛,看见林柚月满脸怒气。她却还是一副平静淡漠的表情,侧了侧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张妈。“这就走了?”
张妈点了点头,笑容略微有点僵硬。“遗珠小姐自己要照料好自己,刚才吴先生那句话说的挺对,总归没人能能够陪谁一辈子的。”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还是难受疼痛的。
陆遗珠十四岁那年被钱其扬带回来,然后就一直是她在看着,照料着。那时候林柚月也不过才十五岁,她是真心把陆遗珠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照顾。她也表现得一直很依赖自己,却没想到,今天,会由她亲口说出,希望自己走这种话。
她支起身子,轻轻转头,扫视了一下整座庭院。最终还是停留在张妈脸上,轻声说:“张妈,你不要难过。这座房子太大了,也太冷清了。这样的地方,你能够离开,是件很好的事情。”
张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本身像她这样大年纪的人,就已经看惯了离别。也不过是一时难以接受,终究不会有太过失态的举动。
林柚月却用鼻子哼了一声,冷笑着说:“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真是不要脸,我妈照顾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任劳任怨照顾你这个心理变/态这么多年,怎么,你现在不需要了,就一脚踢开,这么毫不留情吗?”
“柚月!”张妈听不下去她这样无礼的话,轻声喝止了她。
“这位小姐说话也该注意点分寸,张妈不过是个佣人。就是有苦劳,也不过是个有资历一点的佣人。什么时候佣人也能这样跟雇者说话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吴墨棋从小就根正苗红地长在豪门,那些佣人从来没一个敢这样跟他说话的,更别说是佣人的女儿了。
现在猛然听到这番话,何况还是对着陆遗珠说的,顿时就觉得很不能接受。
“分寸?这话说得还真是可笑。”林柚月嘲讽地扯了扯唇角,然后走过去一把拿过张妈手里的拉杆箱。“妈,我们走。又不是缺钱,你又是为着什么还要待在这里?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一直苦苦照料的好小姐,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过冷心肠了一点,其实是个好人的遗珠小姐。妈,你现在看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她一连串的嘲讽话语,虽然听起来是在指责张妈,其实是在讽刺陆遗珠。指责她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连吴墨棋都替她觉得委屈,可是陆遗珠却神色不改,甚至一点波动都没有。林柚月说这话的时候也忘了,她其实是个再淡然不过的女人。旁人怎么看她,她根本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跟这样的女人置气,到最后受气的都是自己。
林柚月一手拉着拉杆箱,一手拉着张妈往门口走。她从头至尾没有回一下头,带着满心怒气离开,甚至也暗暗让张妈也不要回头。
于是他们就真的走得潇洒,头也不回。
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这次的分离代表着什么,如果一早知道,绝对不会走得这么干脆。
陆遗珠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开,那背影一点点远去,好像带走她生命里面最后一点温暖。
吴墨棋轻声说:“艾滋病其实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只要你注意一点,其实并不会感染到张妈。你这样子赶走她,会让她很难受。”
“她现在难受,也不过是一时的事情。如果真的一不小心让她也得上了……”那么可能就会变成这一生,她永远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何况现在让她走,张妈心里肯定是有点怨恨的。那么到时候陆遗珠离开的时候,她的难过,也就不会那么多。
“你很依赖她……”
陆遗珠侧头朝他笑了笑,平静到几乎像是一潭死水。“其实我依赖很多人,只是到最后,也全都没有了。”
张妈,对她来说是像父母一样的存在。
那个时候她刚刚从京城那个噩梦里面出来,常常在梦里惊醒。陆心纤一开始听到她的尖叫声,每次都会过来抱着她,轻声安慰直到天明。只是陆心纤身体一向不好,不过半个月,就累倒生病。钱其扬摆在最前面的总是陆心纤,也就没有多少心思放在陆遗珠身上。
这个时候就是张妈,她一夜夜不睡觉,坐在陆遗珠房间门口守着。只要一听见她的尖叫声,就冲进去抱住她。后来,就直接坐在她床边守着。
“她和妈妈是最先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温暖的人,你能明白这种感受吗?”她幽幽地说。
可是现在,她却要亲口让她离开,甚至说出那样绝情的话语,甚至目送她走。
“遗珠……”吴墨棋倾身过去,抱住她。他的心很疼很闷,像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喘不过气来。“遗珠,你一点错都没有,你很好。一直是,这个世界亏待了你。”
如果这个世界足够温柔,就不会让她在刚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被人抱走,就不会浑浑噩噩过了十四年。
陆遗珠靠在他肩上,笑意凉薄。“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有多亏待我,至少它也让我得到了很多,一般人得不到的。只是我自己,根本不够爱这个世界。”
因为她本身就是感情淡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人,连对她那么好的人都爱不起来,更别说不过是这样一个虚妄的世界。
吴墨棋放开了她,深深看着她。“张妈已经走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怎么会得了艾滋病?”
这种病多数来自于血液传染或者**,可是陆遗珠天天呆在家里足不出户,他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得上这个病。“你告诉我,”他说得很认真。“虽然我不能帮你,但是我至少能够帮你稍微出一口气。”
陆遗珠重新躺了下来,那躺椅是会摇动的,躺在上面就会一摇一摆,很舒服,让人不由自主就想就着这满地阳光,暖暖地睡个午觉。
她闭上双眼,看上去像是安然入眠了。但是吴墨棋知道她并没有睡,她睡不着。
“遗珠,人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放在心里面一个人扛。你告诉我,至少我能帮你分担你一点。”
这话真是莫名的熟悉,她轻声说:“当年顾颜殊也说过这样的话。他说只要有他在,我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可以永远高枕无忧,平安喜乐。只是到最后,他却让我变成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吴墨棋,感情这种东西太容易变质了,我其实并不想跟你分担。”
因为现在分担,说不定到最后就会变成负担。如果不坦诚,如果不分担,那么她就可以还是那么冷漠自持的自己,不用在卸下一身防备之后,却遍体鳞伤。
“遗珠,你不要这样……你明明知道,未来的事情根本不可知,可是现在,却是清晰握在我们手中的。”吴墨棋说得情真意切,在他温柔的目光之中,她像是可以就此化身鲛人。
陆遗珠睁开眼看着他,觉得有点恍惚,几乎要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但是到最后,却又硬生生忍住。“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陆遗珠,你永远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吴墨棋把手上的《半生缘》扔在地上,一下子站起身来,满带伤痛地看着她。“你明明知道,我现在眼里只有你。”
“所以呢?”她冷淡地说,“当年顾颜殊也是这样,但是不走到最后,谁都没有办法确认自己的承诺。”
她现在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人,即使吴墨棋现在说的多么恳切。当初顾颜殊,要比他恳切用心得多。
她明明是这样子冷淡绝情的表情,按照吴墨棋从前的性格,肯定是要拂袖而去的。可是在这样一个时候,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却只感觉心里剩下无穷无尽的疼痛和怜惜。他不由自主地,走到她身边,然后蹲下,细细地凝视她。“遗珠,你说出这种话,我明明应该讨厌你的,但是现在,却只让我感觉,非常心疼你。”
她睁着眼睛回视他,目光清澈,像是上等的宝石,在阳光下面,流转出一袭婉转的伤悲遗憾。
☆、第119章 不要谈感情
在她这样子的目光之中,吴墨棋竟然觉得,自己从前那些事情,是多么荒诞。
他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我不问了,遗珠,我什么都不再问。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问再多,也没有用。以后你不想要做的,我都不会勉强你。其实得了这个病,也并不是一无所有了。算一算还有好长的时间可以活着。这个世界这么大,那些美丽的风景你都看过了吗?我带你去看一看这个世界,好不好?”
——好不好,遗珠。我们不谈爱情,只看风光明媚。
他口中所谓的这个世界的旖旎风光,陆遗珠并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人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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