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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花开秋来晚-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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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兴,只不过慕瑛没有子嗣也让她觉得遗憾,她比赫连铖更加着急慕瑛肚子里有没有动静。
成亲五年了,慕瑛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他对这个必须要有的孩子早就不做打算了,可万万没想到,忽然就来了条这样的消息,让他倒有些不确定起来。
“哪位太医看过的?不是汤太医罢?”赫连铖追着问:“若只是他一个人,那朕可不大相信。”
“皇上,是王院首来给娘娘看病的,把脉之后说是喜脉,娘娘有些不敢相信,毕竟王院首最精通的不是妇科,又让老奴去太医院将那妇科妙手都请了过来,不仅仅是汤太医一个。大家都给娘娘把过脉,全说是喜脉。”丽香姑姑激动得全身都在打哆嗦:“皇上,这可真是大喜事啊!”
赫连铖一言不发,猛的转身便朝那偏门走了过去,江六慌慌张张朝站在殿上的群臣们喊了一嗓子:“各位大人,皇上今日定然不会再回朝堂了,各位大人自己散了罢。”
那明黄色的身影走得极快,一眨眼间,他便已经消失在那扇门后。
“慕昭仪有喜了?”众人皆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慕华寅,抬起手来恭贺:“大司马,你这国丈的位置可真是坐稳了。”
慕华寅沉着脸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喜色,慕瑛有喜,对他来说,并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子贵母死,若生个女儿还好,生个儿子,赫连铖不去宠幸旁人,笃定便是太子,那慕瑛怎么办?真的因着儿子去死?他木然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抬起脚来,一言不发的朝外边走了出去。
积年的记忆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当年他忙于建功立业,拖到二十二岁才与慕夫人成亲,成亲后三年才有了长女慕瑛。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早上,他站在院子里,心急如焚的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忐忑不安。听着里边传来夫人断断续续的呻吟,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冲进去陪在她身边,可却被母亲拦住:“寅儿,这产房乃是血光之地,你万万不可入!”
他那时经常要带兵出征,那可是刀头舔血的事情,慕老夫人自然不肯放他进去,以免沾了不祥之兆。
“婉恬,婉恬!”他大声的在外边喊:“我就在门外等你!”
“夫君……夫君……”里边传来夫人撕心裂肺般的喊叫声:“我是熬不过去了……”
“婉恬!”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了产房的门,一只脚踏了进去,第二只脚还未提起,却被慕老夫人扯住:“寅儿,妇道人家生孩子都要过这一关,特别是这第一次,更是要痛一些,你不必担心这么多,只管在外边等着便是。”
他被一群婆子抓着拖了出来,木然的站在门口,听着里边传来的喘息与哀号,一颗心就如提在半空中,再怎么也放不下来。
她在里边受苦,而自己却不能陪在她身边,只能隔着门听着她的声音,揪心的痛。他把手抠住门,几乎要抓到门里边去,指甲缝里流出了鲜血,从指头上流了下来,慢慢的从手背上爬了下来。
慕夫人这一生便差不多生了大半天,直到深夜才生出来,稳婆将襁褓爆出来讨喜钱:“恭喜夫人,恭喜公子,喜得千金。”
他没有看那小婴儿一眼,急急忙忙的奔进产房,见慕夫人躺在那里,奄奄一息,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他厉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稳婆们见慕家二公子不仅没给打赏,还是这么疾言厉色,唬得战战兢兢:“回公子话,少夫人这一胎乃是寤生。”
寤生,便是难产,婴儿双脚先出,卡在下边动弹不得,母亲受罪,婴儿活命的机会也少,幸得她们几个都是有看家本领的,一起想法子,才将这位大小姐弄了出来,否则,换了寻常的稳婆,只怕已经是一尸两命。
因着慕瑛是寤生,他便从心底里不大喜欢这个长女,慕夫人连着又生了两个儿子,他的心思全在长子次子身上,故此对慕瑛更是看得轻了些。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对慕瑛的那份父女之情也越来越淡,可今日一听着朝臣们恭贺他,忽然间心中又漫步是滋味——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他还没有狠心到那种地步。
慕夫人死前曾千叮嘱万嘱咐,要他好好照看他们的孩子,慕瑛是他们的长女,也是要他照看之列,可是……
骑上马,慕华寅看了看那道朱红色的宫墙,惆怅而迷惘。
或许自己快要照看不到她了,这大虞后宫规矩便是如此,已经延续了一百多年,慕瑛难道还能躲得过?除非……除非皇上跟别的妃嫔生个儿子,立那个小皇子做太子,这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
他拿定了主意,唯有此举才是最合适的法子,心中空明,策马往府中而去。
慕昭仪有喜,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在大虞几乎是掀起了轩然大波,那看似沉寂的深宫,忽然间又躁动了起来,仿佛有暗流在静水之下涌动,一波又一波的朝前边推了过去。
“这慕昭仪也实在太得宠了,也不知她肚子里那孩子受不受得起这么大的福分。”贺兰巧脸色沉沉的坐在暖阁里边,手里捧着个狐狸毛手笼,一脸的嫉恨之色:“樊绵福,你觉得呢?”
沉樱微微摇头:“贺兰绵福,你的身份地位与我们不同,自然能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我们又如何能对慕昭仪说三道四。”
得知了慕昭仪有喜,皇上大为高兴,下令大赦天下为昭仪娘娘腹中孩儿祈福。百姓们很是高兴,不过有些吃饱饭没事干的闲汉,却不住的议论:“早五年慕昭仪进宫,皇上便大赦天下,今年有了孩子,又是大赦天下,若是慕昭仪年年有孩子,那便好了,只管去做些不三不四的勾当,反正熬到慕昭仪肚子里有货便行。”
宫里三位绵福,听着慕昭仪有孕,皇上不仅赏赐无数,还为其大赦天下,个个心里头酸得翻江倒海,在自己工作闲得无事,皆聚拢在贺兰巧的荣福宫说话。
这几年来,三人便跟个摆设一般,在这宫里悄无声息,说起来,便是连摆设都不如,若是一个好看的花瓶,指不定赫连铖还能看上两眼,可现在呢,三个人不住的在御花园里转悠着,只想与赫连铖来个意外相逢,得些青睐。意外相逢的机会不是没有,可每次赫连铖身边都有慕瑛,两人携手比肩,相视而笑,赫连铖便是正眼都不往她们身上瞧。
三位绵福挣扎着过了两年,最终认命,不再折腾,从此做了知心好姐妹,每日里聚在一起玩双陆下期,有时还赌钱喝酒,喝酒醉了便一道骂骂那个狐狸精慕瑛。日子过得糊里糊涂,昔日的红颜渐渐不再有明眸皓齿,就连沉樱那般看似容貌姣好的女子,脸色也逐渐发黄。
“绵福,搽些水粉胭脂再出门罢。”绿竹忧心忡忡的跟着沉樱走了出去:“这般模样,只怕是更不好与慕昭仪争宠。”
“争什么争,反正是争不过她。”
沉樱已经心如死灰,放任自流,还有些懊悔,为何当年没有与宇文如月一般看开这宫中之事,决然离宫。
听说宇文如月没有回宇文府,自己住在皇上赏赐的宅子中,她人生得美貌又有才华,吸引了不少京中年少,后来遇着个合心意的,她奋不顾身竟然准备下嫁于那人。
那人姓元,也是个胆大的,皇上曾经的中式也敢娶,一口应承下来,京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元公子捏着一把汗,这可真是在老虎嘴边拔毛——虽说宇文中式是失了宠才出宫来的,可毕竟她是皇上的中式,皇上的人,他也敢动?嫌命长了不是?
谁知这事情发展得令人掉了一地眼珠子,赫连铖得知此事,当即亲自赐婚,还将元公子提升做了五品官,放了外任。成亲以后,元公子便带着宇文如月赴任去了,听说夫唱妇随其乐融融。
若是自己当时也出宫,指不定……沉樱咬了咬牙,谁知道那宇文如月竟然会由此造化呢?现在她后悔也晚了,只能坐在这荣福宫里,跟其余两位绵福咬牙切齿的骂慕瑛,其余的事情,跟她仿佛都没有关系了。
只不过,慕瑛有身孕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件不错的事。
沉樱瞄了一眼气得眉眼都歪了的贺兰巧,微微一笑:“妹妹,你父亲位高权重,乃是大虞的大司农,故此妹妹也跟着更关注国事些,我们可没有妹妹这般忧国之思,也就是想想自己的衣裳首饰罢了,真是佩服妹妹的胸怀。对了,妹妹,皇上大赦天下之事,也不知道太后娘娘知道否?”
“咦,我要去慈宁宫!”贺兰巧猛然站了起来,朝袁绵福与沉樱瞥了一眼:“咱们去陪太后娘娘说话去。”?
☆、第 185 章 木末芙蓉花(四)
? “三位绵福求见?”高太后有些惊愕:“好端端的,她们三个过来作甚?”
墨玉姑姑笑了笑:“老奴觉得,还不是为着慕昭仪有身孕的事情?”
“慕昭仪有身孕,跟她们又有什么关系?”高太后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只手按住了茶盏盖子,触及着那冰凉的瓷片,心也是一片冰凉:“哀家那些螃蟹,都是喂了狗!”
高国公府的螃蟹,都是用一种药汁精心养大的,这种药配起来颇为困难,而且要熬不少这样的药汁,因着这些药都是要倒进那小池塘里,既不能让螃蟹吃了有旁的反应,又要让这量足,足到吃下螃蟹的人也会有影响。
高太后自从沉樱做了绵福开始便每年给她们送螃蟹,可是万万没想到赫连铖根本不看这些绵福一眼,而慕瑛……却有了身孕。
什么地方出了差错?高太后得知慕瑛有孕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儿映月宫那边又调了不少人手过去,将那宫殿围得铁桶儿一般,一时半刻还找不到机会让青苹送消息出来,只能耐心等待机会了。
正是心烦意乱,却听到赫连铖的三位绵福一起结伴来慈宁宫了,高太后这心情更是不快。
“娘娘,那老奴去将她们打发走?”墨玉姑姑觑着高太后脸上的神色,自然明白她此时所想,赶忙举步朝门边走了过去。这脚刚刚到门口,就听身后高太后徐徐道:“让她们进来罢,哀家闲着也是闲着,听她们说说话也是好的。”
墨玉姑姑一怔,转过脸来,去只见着高太后端庄慈祥的脸,方才那铁青的脸色仿佛从未曾有过。她低头,跨步出去,走到门口,朝三位绵福笑着行礼:“请随我来。”
贺兰巧怀着一肚子气,进得宫来便大肆向高太后诉苦 :“太后娘娘,臣妾听闻皇上又要大赦天下了。”
“大赦天下是仁政,是好事,有什么不妥当?”高太后一脸惊诧:“贺兰绵福难道还有什么异议不成?”
没想到高太后竟然是这态度,贺兰巧忽然间觉得自己张不开嘴来,她愣愣的望着高太后,好半日才支支吾吾道:“太后娘娘,臣妾觉得这样游戏不妥当。听有经验的老人说小孩子不能太富贵,否则……”说到此处,她一惊,下边三个字不敢说出口。
“否则养不活?”高太后一挑眉,看了贺兰巧一眼:“贺兰绵福可也真是有心人。”
见着高太后主动将话接了过去,贺兰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声应和:“可不是这样?太后娘娘,您想呢,这大赦天下,要多少福分才能承受得住,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还在母亲腹中,更是没法子承受了,故此臣妾觉得有些不妥当。”
高太后笑了笑:“你考虑得甚是周到,有机会哀家自会跟皇上去提。”
话说到此处,仿佛又无话可说,贺兰巧看了看袁绵福与沉樱,示意她们两人也说说话,她们来高太后这里,本意不是为江山社稷来的,她们只不过想让太后娘娘出面让皇上多来他们的宫里走动走动罢了。
“怎么了,你们可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为何这般模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让哀家打哑谜不成?”高太后笑微微道:“有什么话便直说,哀家能帮得上忙的自然会帮。”
“太后娘娘。”袁绵福最终沉不住气,站起来行了一礼:“慕昭仪独宠后宫,太后娘娘也该是知道的,这么些年来,臣妾在这宫中就跟木头差不多,皇上连看都不看一眼。臣妾觉得臣妾们的任务,不就是替皇上多生几个孩子,好为大虞皇室开枝散叶?可眼下这形势看起来,却是有些不可能了。”
高太后捻了捻手中佛珠:“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这可不是哀家说了算的,莫说皇上不是哀家亲生的,即便是亲生的,哀家还能干涉到他床笫之事不成?快些莫要再提这事了。”
袁绵福听着高太后如是说,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后娘娘,放眼大虞的先帝们,有谁是二十一岁上头还未有儿女的?慕昭仪虽有身孕,可瞧着皇上这子嗣依旧是艰难,太后娘娘难道也不着急?”
“有些事情急不来。”高太后睁开双目,精光一闪:“你们自己好好把握罢,哀家总不能强按着牛头去饮水。”
高太后这般一说,众人皆是哑口无言,呆呆的坐在那里,脸如死灰。
“你们几人也不必这般模样,陪哀家来说说别的事情罢。沉樱,那本心经你借去抄录,可悟得了些什么?”高太后看了一眼沉樱,见她坐在一角,脸色憔悴,忽然也有几分怜惜:“这心经需得好好揣摩,方能得个中三味。”
“太后娘娘,您是步步锦绣走过来的,自然不明白我们三个的苦处,现儿我们也才二十多岁,如何就跟那些老妪一般说起经文来了?”贺兰巧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又不好怎么发泄,听着高太后说到经文上边来,更是有些忍不住。她瞥了一眼沉樱,见她态度恭敬,不由得有心取笑:“只不过樊姐姐年纪渐大,多看看佛经也是好的。”
高太后被贺兰巧的话弄得有些心塞,只不过她也不动怒,只是笑着道:“这佛经里头可有不少好东西,等着贺兰绵福到了哀家这个年纪便明白了。贺兰绵福,哀家要与樊绵福说经讲道,你若是不觉得有意思,那你便退下罢。”
贺兰巧再笨,听到高太后这话也知道是下了逐客令,怏怏站起身来,拉住袁绵福的手:“袁姐姐,我知道你也不喜欢念经的,咱们走罢。”
袁绵福心里直喊冤枉,她还没开口呢,贺兰巧便代着她得罪了太后娘娘,这也实在是飞来横祸。她一甩贺兰巧的手,朝高太后行了一礼:“太后娘娘,臣妾愿意留下来听太后娘娘讲经。”
高太后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既不喜念经,便不必勉强,墨玉,代哀家送送两位绵福。”
袁绵福听到这话,便知道贺兰巧已经代自己彻底得罪了高太后,狠狠的盯了贺兰巧一眼,转身便走了出去。贺兰巧依旧没有回过神来,赶忙追了过去,伸手挽住了袁绵福的胳膊,脸上笑意盈盈:“袁姐姐,你看,还不是我帮你说出来,否则你就得留在这慈宁宫听一上午的经文了。”
“你……”袁绵福实在是无话可说,心中暗暗下了结论,自己以后要与这位贺兰绵福离得远些才是,莫要牵连了自己。
慈宁殿里,高太后的脸色稍霁,望着缩在椅子里的沉樱,叹息了一声:“沉樱,你这几年怎么便越发没有收拾自己的心思了呢。”
“太后娘娘,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既然没有这悦己之人,又何必再来妆扮?”沉樱有些意味萧索:“太后娘娘,您应该知道沉樱心里的苦。”
“唉,哀家自然明白,只是慕昭仪风头太盛,直将你盖了过去,否则依你的美貌才情,皇上如何会不喜欢?”高太后垂下眼帘,缓缓道:“沉樱,现儿不正是个好机会?”
“机会?娘娘是说……”沉樱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慕昭仪有喜?”
慕瑛怀了孩子,身子不方便,总不能夜夜侍寝,皇上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如何能隔很久不行那夫妻之事?或许……沉樱心中一喜,太后娘娘指点得是,或许这便是她的机会。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自然不必哀家多说什么。”高太后微微点头:“先回去将自己收拾收拾,若是添置衣裳首饰不够银子,跟哀家说一句便是。”
“太后娘娘。”沉樱感激得眼泪涕零,跪倒在地:“太后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妾没齿难忘。”
“不必说这些话,沉樱,你服侍了哀家这么多年,哀家可都还记在心里呢,你去罢,哀家会想办法让你与皇上见面的。”高太后点了点头,用脚轻轻拨了下匍匐在自己面前的沉樱:“事在人为,总有你心想事成的那一日。”
“是。”沉樱哽咽着站了起来,擦了擦眼睛:“臣妾这就回去准备。”
既然有高太后这般帮忙,她如何能消沉下来?自己以前那般辛辛苦苦的服侍她,看来并未做错,太后娘娘少不得要讲些情分。她要回去重整姿容,让自己再一次变成那年轻貌美的模样,她要如枝头那盛放的花朵,为即将到来的春天绽放。想到此处,沉樱步履轻盈,走得格外轻松,厚重的裙袂似乎也上下纷飞起来。
“娘娘,樊绵福是否能得宠?”墨玉姑姑看着那浅绿色的斗篷慢慢远去,有些疑惑:“即便慕昭仪有喜,皇上也不一定会去樊绵福宫里。”
“能否得宠,那要看她了,哀家总得给她弄些机会出来。后宫这些年,实在太沉寂了,总得要有些热闹看才好呢。”高太后忽然笑了起来,嘴角那丝皱纹怎么也隐不掉。
不,她并不要沉樱心想事成,她就是要沉樱永远得不到她想要的,心生怨怼,才好将这枚棋子挪到她要想安放的地方去。?
☆、第 186 章 木末芙蓉花(五)
? 屋子外边一片白,映得这寝殿里亮堂堂的一片,小筝从外边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探头看了看床榻那边,“嗳哟”了一声,赶忙退了出来。
“娘娘还没醒?”小琴带着几个宫女站在门边,有些好奇:“娘娘昨儿睡得早,今日怎么还是起得这般晚?”
“太医说过,娘娘有了身子便会嗜睡,这不刚刚好合上了?咱们且到外头隔间里等着,看看娘娘什么时候醒。”小筝笑着从荷包里拿出针线坐了下来来:“刚刚好我要将这兜肚绣完,只得几针了。”
小琴伸手摸了摸那块红色锦缎:“你这花绣得是好看,只可惜这布太硬了些,唯恐扎坏了小皇子,还是换一块罢。”
“我这是做在外头用的,里边还会有块棉布,不碍事的。”小筝笑了笑,将那锦缎抚平:“你瞧瞧,这鸟儿就差个眼珠子没绣了,娘娘常常说画龙点睛,我这绣东西,也是一样要点睛的呢。”
两个脑袋凑到一处,拿着那小兜肚叽叽喳喳的说了个不停,这时就听外边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丽香姑姑来了。
“姑姑,怎么过来了?”小筝小琴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站了起来:“娘娘还未睡醒呢。”
“还未醒?”丽香姑姑有些吃惊,将手中的名剌扬了起来:“慕老夫人进宫了,说是要给娘娘来道贺呢。”
“这……”小筝有几分为难,轻轻走到门边往里头张望了下:“娘娘好像还未醒。”
“小筝,我醒了。”慕瑛在床上挪了挪身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是辰时。”小筝笑着应了一句:“娘娘睡得可真是安稳。”
“现儿越来越觉得有些乏了。”慕瑛打了个呵欠,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你们在外头说什么呢?听着好像有丽香姑姑的声音?”
“娘娘,慕老夫人进宫给您道喜来了。”小筝犹豫了下:“娘娘要不要见她?”
慕瑛沉吟一声:“见罢,总归是我的长辈,你们快些进来伺候我梳洗。”
慕老夫人进来的时候,眉眼舒畅。
孙女儿独宠后宫,引她进来的内侍言语之间对她极为恭敬,唯恐得罪了她,神色拘谨小心翼翼。慕老夫人高高的昂起头,走得四平八稳,心中实在是得意,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自己的儿子乃是当朝大司马,威风凛凛,自己的孙女此刻风头正盛,放眼大虞,也没有谁家能与慕家相提并论了。
慕瑛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安心的受了慕老夫人一个半礼,虽然她是慕老夫人的孙女,可现在她的地位可要比慕老夫人要高。
慕老夫人笑着坐了下来,打量了一下慕瑛的脸:“娘娘气色不错。”
怎么能不错,每日里被赫连铖宠着,好吃好喝又心情愉快,慕瑛目前最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发胖的问题,自从知道有了孩子,赫连铖每日都要亲自喂她吃不少东西:“现儿有个人跟你抢东西吃,你不多吃些该怎么办,到时候连咱们的孩子都抢不过,他生下来以后白白胖胖,你却是瘦得根把柴一般。”
被赫连铖这般宠着,想要气色不好都不行,此时的慕瑛,更是唇红齿白,脸色就如三月枝头娇嫩的春花。
“也有些日子不见老夫人了,府里一切都安好否?”慕瑛端起茶盏,懒洋洋的喝了一口:“听微儿说,乾弟开春要去考学,是也不是?”
慕老夫人连连点头:“娘娘身在深宫,却还这般惦记着慕府,实在乃是慕府之荣幸。”
慕瑛浅浅一笑:“本宫是从慕府走出来的,不惦记慕府,还能惦记哪一家?”
“娘娘惦记着慕府,慕府自然也要关心着娘娘。”慕老夫人一脸的笑:“得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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