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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花开秋来晚-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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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铖坐在那里,心中天人交战,拿不定主意,他很想将慕府一锅端了,可却还是害怕慕瑛会伤心,因着弟弟妹妹的事情与他生分了。
“皇上,您还在犹豫什么?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宇文智看出来赫连铖的犹豫,在他耳边下了一剂猛药:“要知道现在军营里都流传着一句话,慕大将军少年英勇,无人能敌。”
赫连铖闻之全身惊悚,宇文智的话让他有了深深恐惧,慕乾确实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如果自己不将他给铲除,日后必然会为他的父亲报仇。
“皇上?皇上?”宇文智连喊了两声:“皇上的意思呢?”
“杀。”慕华寅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留后患,即便他的瑛瑛会怪罪他,他也不不得不这般做,只能到时候跟瑛瑛去好好解释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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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9 章 天气晚来秋(三)
? “皇上召集了几位重臣在文英殿议事。”墨玉姑姑匆匆走了进来,俯身在高太后耳边轻声道:“要对付慕大司马。”
高太后低垂着眼帘,仿佛正在专心的看着地面上一块黑色的水磨地砖:“商量出什么来了没有?”
墨玉姑姑嘴更贴近了些,声音细如蚊蚋,只有主仆两人听得清楚,高太后一边听着一边捻动着佛珠,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究竟还是上钩了。”
“可不是,这么多年苦心布置,老奴都有些着急了,心里头想着为何皇上这般沉得住气,”墨玉姑姑两只手笼在衣袖里,高高的身量弯下来好似矮了一小半:“终究还是上了当,娘娘准备怎么走下手?”
“先将太原王送出宫再说,就着慕府这件事情,让他没办法回京,逼他往封地上奔,老是呆到京城,究竟也不是个法子,幸得他心中倾慕慕家那小丫头,这才能让哀家的计谋更加顺当。”高太后想了想:“速速给高启那边送信过去,做好准备,毕竟南燕那边已经有连续两年没有纳岁贡,皇上心里头早就憋着一股子火了,料理完慕华寅,就该来料理南燕这档子事情了。”
“可是……”墨玉姑姑说话有些艰难:“公主殿下……是那边的太子妃。”
“这又有什么关系?哀家早就算计好了。”高太后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哀家还会让自己亲生的女儿吃亏不成?”
墨玉姑姑见着高太后这般笃定,放下心来:“原来老奴是想多了。”
“你想得多,可见你确确实实在为哀家打算。”高太后站了起来,走到了寮房的门口看了看烟雾嗳暧的清凉山:“墨玉你瞧瞧,这山里的冬景真是好,今年的雪下得也别大,转眼间这山便盖了一层厚厚的雪,看上去就跟盖了一床被子一样。”
“可不是,看上去都是白的,只不过也是冷得很,听说再下几日,便该要封山了,娘娘,咱们得赶紧回宫去才是。”墨玉姑姑忧心忡忡:“现儿也十二月初了,难道真不回宫过年了?”
“这宫中过年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咱们到山上过,反正庙里早就准备了充足的东西,饿不到冻不到,咱们安安心心把这八十一日的法事做完再回宫。”高太后轻轻呵了一口气,一丝白烟袅袅。
现儿正是热闹的时候,自己却偏偏要跳出那热闹,躲在一旁冷眼看着。
小年的这日天气尤其寒冷,屋顶上一片雪白,还有着袅袅的淡淡烟雾,远远看过去,慕家的园子仿佛是琉璃水晶界一般,看过去白茫茫的一片。
一排粗使丫鬟们正拿着笤帚在扫雪,天气很冷,她们一边扫雪,一边不时的将手揣到棉袄里边热着,抬头看看阴冷的天空,有人叹息了一声:“老天爷可千万别再下雪了,这手都给冻僵啦。”
“冻僵了也只能扫,总得要将这路给扫出来才是。”站在旁边监工的婆子很威严的呵斥了一声:“别偷懒,快些扫,等会主子们出来了你们还没扫完,就该受罚了。”
路面上已经铲出了半边小径出来,丫鬟们低着头飞快的扫着地,忽然听着前边有脚步声传了过来,众人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年纪稍长的婆子,穿着一件青绸面的衣裳,正在往这边跑过来。
“哎呀呀,卢家老嫂子,你跑这么快作甚?仔细摔跤!”管事婆子慌忙拉住她:“地面滑得很哪!”
“这事儿可是耽搁不得,宫里来人传旨了!”那卢婆子喘了口气,脸上全是欢喜神色:“想来是皇后娘娘赏赐东西下来了。”
“今儿过小年,或许宫中有赏赐。”那婆子眉开眼笑:“咱们府里可真是越来越兴旺了。”
卢婆子赶着进去送信,不多久,就见着明华公主带着慕微,身后跟了一群丫鬟婆子从内院走了出来,跨过中门,直奔前院而去。
慕华寅比明华公主与慕老夫人都到得要早,中门已开,香案摆好,江小春一副谦恭模样站在那里,见着慕华寅出来,弯腰媚笑:“慕大司马安好。”
慕华寅朝他点了点头,不说多话,对于宫中的内侍,他从来都是不屑结交,阉人是他最看不起的一种人,不管是江六还是江小春,他都是这般脸色。
等及府中的人都到齐,江小春开始宣读赫连铖的圣旨和慕瑛的懿旨。
圣旨是下给慕华寅的,为了嘉奖他治军有方,特地赐下一袭锦袍,而且今日赐宴畅春园,与朝中几位重臣一道把酒言欢。懿旨是慕瑛给慕府诸人的各种赏赐,宫人内侍们将那些东西源源不断的搬了进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慕华寅得意的笑了起来,看来这位皇上女婿还算识趣,现在主动示好,这是准备要将多年的君臣隔阂给消除了不成?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明华公主,眉头微皱,现在的日子算是一切顺意,唯独有这一事实在不爽,今日进宫,可要跟赫连铖提上一提,让他去敲打敲打明华公主一番。
他才不管她以前有什么风流韵事,可既然嫁了他慕华寅,就该规规矩矩的守着妇道,怎么还能在外边勾三搭四,遭人诟病?即便她是公主,嫁了他慕华寅,也只是慕夫人的身份,如何还能以公主自居?
早些日子他与明华公主大闹了一场,明华公主住回了她的公主府,后来还是慕老夫人催促着他去将她接了回来,说什么慕府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一府主母竟然自己单独住出去了。慕老夫人催促得厉害,没得已,他昨日才勉强去了趟公主府,明华公主脸色冷冰冰的,只是出乎意料,竟然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没有再僵持下去。
明华公主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赏赐源源不断的搬进来,根本没有半分看在眼里的意思,她见着慕华寅大步走出去,那穿着深红色常服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嘴角露出了些许笑容。
“明华,你既已经嫁与华寅,就该将心思好好收一收,你虽是皇室的人,可你在我慕府却只是一府主母,我的儿媳,何必再这般拿乔做致?你看看,华寅受到皇上重视,有威武有才,你难道不以他为荣?何必再折腾出些是非来?”慕老夫人看着明华公主露出的笑容,一心以为她是在为慕华寅感到骄傲,故此开始谆谆教诲:“夫妻哪有隔夜仇?做妻子的,多容忍些,也就过去了。”
明华公主瞥了那啰啰嗦嗦的慕老夫人一眼,没有说话,扶着侍女的手朝主院里走了出去,甫才走进院子,她便笑了起来:“快些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回公主府。”
宋嬷嬷疑惑道:“公主,才回来住了一日……”
“住一日我都觉得有些憋气了,还要住多久?若不是皇上……”明华公主笑了起来,今日慕华寅进宫,绝没有好果子吃。
早几日皇上找了她进宫,让她主动向慕华寅示好,住回慕府去,明华公主不知道自己这个皇上侄儿究竟要做什么事情,但也不敢不听命,于是打发了一个嬷嬷回了慕府,旁敲侧击的向慕老夫人说了下,慕老夫人见明华公主愿意低头,心中自然高兴,知道这个儿媳妇是抹不下面子,这才打发慕华寅去接了明华公主回来。
“皇上说过了,要我在慕府少住几日,可没说让我住一辈子。”明华公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此刻还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可再过些日子可就要渐渐的大起来了,她怎么着也该让这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名分,故此她忍着气回了慕府。
明华公主心中揣测着,皇上这几年一直在留心慕华寅,此刻有这般吩咐,让自己稳住他,看来是准备向慕华寅下手了,若是慕华寅真的被皇上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成了遗腹子,到时候她就带着这孩子住回公主府,心情好了就召了张三公子过来瞧瞧他的儿子,心情不好,大门一关,谁都不见。
“快些收拾东西。”宋嬷嬷压低声音道:“摸耽误了公主的事情。”
“是。”婆子侍女们应声而退,开始忙碌起来。
“母亲,你又要住回公主府?”慕微的声音从门边传了过来:“母亲为何不等过年以后再走?”
“微儿。”明华公主有几分措手不及,她看了看门边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心中忽然一软,慕华寅该死,可他的女儿却罪不至死,自己得想法子救她一命。
“母亲?”慕微见着明华公主脸上神色阴晴不定,觉得有些奇怪:“母亲有何吩咐?”
“今日我想带些东西回公主府去,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可否?”明华公主笑了笑:“咱们用过午膳就走。”
慕华寅是到宫里用午宴的,即便羽林子来慕府斩草除根,少不得也要等到午宴以后,自己若是早带慕微走了,只怕会引起慕老夫人的注意,这老狐狸指不定会嗅到什么不对劲,只恐会走漏了风声,不如拖着到午膳以后再说。
“去公主府?”慕微不明就里:“若是母亲要微儿去,微儿陪母亲跑一趟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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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0 章 天气晚来秋(四)
? 慕华寅踏入畅春园时,意气风发,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他做大司马足足有二十余年,现在女儿贵为皇后,独宠后宫,又有个被立为太子的外孙,这等荣耀,放眼大虞,无人能及。更令他觉得骄傲的是自己的两个儿子,文武双全,长子慕乾眼见着越发的能干,年方弱冠便已经是威震三军,无人不赞慕家的大公子乃是国之栋梁,听得他飘飘然起来。
皇上喜征战,早两年出兵将南诏打服帖了,最近几年未见战事,只不过慕华寅觉得,南燕这两年渐渐抬头之势,可能见着大虞的公主嫁了过去,自以为两国结为秦晋之好,不必再俯首称臣,故此这两年岁贡渐减,今年的岁贡至今还未见影踪,也不知道是准备交还是不准备再交了。
若是南燕这般挑衅,想来皇上不会忍,自然又会要发兵出征,到时候又是慕乾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他才不管什么一将成名万骨枯,他只要自己的儿子直上青云,那便已经足够。
“大司马。”畅春园的走廊那边站着两个人,见着慕华寅走过来,笑脸以待。
是宇文智与贺兰敏,两人正在说话。
贺兰敏看到慕华寅就有些胆怯,那日赫连铖召见他们的情景历历在目,一双腿不由得发了软,朝阑干那边走了两步,靠在红漆柱子上,才支撑了身子。
“大司农,你这是怎么了?”慕华寅见着贺兰敏有些脸色发白,只觉奇怪:“你这是生病了不成?”
宇文智斜着看了贺兰敏一眼,心里头着急,这人果然是蠢笨如牛胆小如鼠,这般形状,唯恐被慕华寅看出什么不对,他赶紧朝前边走了一步,装模作样朝贺兰敏看了一眼:“大司农,你方才还在说你昨日感了风寒,早上起来头晕目眩,是不是去跟皇上说一声,回府休息去?或者是去太医院给你瞧瞧?”
贺兰敏抖抖索索道:“我现儿去太医院。”
慕华寅轻蔑的看了一眼贺兰敏的背影:“这位还真是祖上积德,全是靠了他有个好妹妹,肚子争气。”
“可不是。”宇文智笑着附和了一句:“大司马,咱们进去罢,看着时辰也该到点了。”
两人肩并肩的往前走,脸上笑意浓浓,远远望去,似乎两人甚是相得,其实熟悉朝堂的人皆知,这两人可是对头,经常私底下较劲,争权夺利。
今日来赴宴的人不多,赫连铖只邀请了几位比较重要的大臣,慕华寅坐在龙椅左侧,那位置乃是至尊至贵,这大殿里,除了赫连铖,就算是他的身份最高。
赫连铖看起来兴致很高,等着宫女们将酒水斟好,高高擎起酒盏:“这一年里,众位爱卿为我大虞国兴民旺尽心尽力,朕心中感激,特别设宴款待诸位。”
慕华寅听了这话,微微一愣,皇上素来做事便是一意孤行,从未想过旁人感受,如何今日却说得如此客套?他望了赫连铖一眼,见他笑微微的望着自己,更是有些觉得不对劲,他捧起酒盏道:“皇上何必这般客气,这本来便是臣子们应该做的事情。”
“大司马忠心一片,实在可嘉,”赫连铖笑着朝他道:“大司马为朕培养出这么一位德言容功俱是一流的皇后,更是功不可没。”
听到此处,慕华寅这才心中宽慰,原来赫连铖是看在女儿的面上才对他这般态度,指不定这赐宴畅春园,还是女儿的主意呢。他微微颔首,看起来自己放一颗棋子在宫中并无坏处,至少保住了慕府的荣华富贵。
“大司马,来来来,咱们一道干了这一杯,用以答谢皇上的恩典。”宇文智举起酒杯来,朝慕华寅晃了晃,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慕华寅也举杯,赫连铖的眼睛紧紧的盯住了他,就见他将酒盏举起,靠着嘴唇,仰起头来,那酒盏斜斜,喉头滚动,很显然已经将酒喝了下去。
“皇上,这酒喝起来十分清冽甘美,也不知道是哪里进贡来的?咱们大虞的酒好像都要烈些,喝在嘴里有种说不出的热辣。”王尚书喝完酒,砸吧了下嘴唇,意犹未尽:“微臣还未喝过这种酒呢。”
“这是从江南那边来的酒,名唤竹叶青,意思是指酒水清冽带着翠色,彷如竹叶,江南的天气不比我们大虞,没有这般寒冷,不必用烈酒暖身,故此他们那边的酒性要寡淡些。”赫连铖指了指酒杯:“诸位爱卿,第二盏的时候可以看看酒水颜色,是否青翠欲滴?”
一个红衣宫女走了过来,在慕华寅酒杯中斟入第二杯酒,那酒水果然是翠色青青,瞧着清澄一片,闻上去香味扑鼻。
“原来是南燕那边进贡来的酒。”慕华寅端起酒盏把玩了片刻,朝赫连铖瞥了一眼:“皇上,臣怎么没有听到今年南燕有交纳岁贡?”
赫连铖的脸瞬间便沉了下来:“南燕乃是贼子野心,朕非让他们知道厉害不可!”
“只是灵慧公主殿下现在是南燕的太子妃……”宇文智拱手道:“皇上,若是要发兵,还请三思,且顾及太后娘娘!”
“哼,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若是要顾及这么多人之感受,那朕还当什么皇上?不如让她来把持朝政便是!”赫连铖重重的将酒杯放下,看了宇文智一眼:“太傅以为呢?”
宇文智唬了一跳,慌忙端起酒盏来赔不是:“皇上,微臣说错话了,还请皇上不要见怪。”
慕华寅听了赫连铖的话,知道大约明年无论如何会向南燕动武,心中高兴,攻打南燕以后慕乾又能得到提升了。他捧起酒盏来,朝宇文智哈哈一笑:“宇文大人,你也太谨慎了些,还不快些喝了这盏酒向皇上赔罪?”
“那是当然。”宇文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在下邀了大司马作陪,如何?可否愿意给我几分薄面?”
慕华寅微微点头,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见慕华寅喝得豪爽,赫连铖暗自高兴,君臣互相举酒相劝,觥筹交错之间,已经喝下了三盏竹叶青,有些不胜酒力的,脸色已经渐渐红润,看起来泛着光一样。
“酒过三巡,上菜!”赫连铖一挥手,宫女们将菜肴送了上来,金盘子盛着精致的菜肴,看上去格外诱人,慕华寅举起玉箸夹了点菜,刚刚送进嘴中,忽然便觉得有些腹痛。他将玉箸放下,朝赫连铖拱手道:“皇上,微臣暂且告退片刻。”
“大司马有何事去?”宇文智有几分惊讶:“这酒宴方才开始。”
小腹处传来阵阵绞痛,慕华寅一只手捂住腹部,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滴落:“我忽然有些内急,却是忍不得了。”
“既然如此,大司马只管去。”赫连铖转身向江小春道:“你领了慕大司马过去。”
江小春弯腰点头:“奴才遵旨。”
他几步走了过来,到了赫连铖慕华寅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慕大司马,你且跟咱家来。”
慕华寅见他笑得神色诡异,有些惊诧,腹内传来的绞痛让他更是有些惊疑,若是说自己感了风寒,便该有征兆,为何自己方才还是个没事人一般,现在就这般难受?他捧着肚子站了起来,脸色渐渐有些发黑,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不住的滴落,昔日那侧帽风流的少年郎,此刻早就已经没了那般风流倜傥,面色狰狞。
“皇上,这酒水里有问题!”当喉间涌上猩甜时,慕华寅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酒中有毒,赫连铖要杀他!
“慕大司马,你知道得有些晚。”江小春笑着望向慕华寅,见他嘴角渐渐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知道慕华寅命不久矣,索性点了出来:“你也算是风光了一辈子,就连死的时候还喝了皇上御赐的三盏美酒。”
听到这话,慕华寅的怀疑得到了肯定,他伸手一抹嘴唇,摊开掌心,黑色的血迹看得他触目惊心,慕华寅大吼了一声:“皇上,我们慕家对你忠心耿耿,你如何能这样猜忌于我?我的女儿是你的皇后,我的外孙是你的太子,你难道便没有想到过他们?”
赫连铖淡淡一笑:“慕华寅,你竟然还说你忠心耿耿?是谁将青苹派进宫里来刺杀朕的?又是谁勾结了北狄的三王子,想要联手夺了自己的江山?”
慕华寅茫然的看了赫连铖一眼:“青苹?北狄三王子?”
“你自然不会承认,你做下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难道还会一五一十的自己招认?你没想到罢?朕却早就已经将你的行动掌握得一清二楚!”赫连铖一掷酒杯:“羽林子何在?”
瞬间,从畅春殿的偏门里涌入大批的羽林子,朝着慕华寅慢慢围拢过来。
“皇上,你必须给我解药,我有先皇御赐的三不死,见天不死,见地不死,见兵不死!”慕华寅极力压制住那滚滚而起的断肠之感,一只手撑着桌子,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案几之上:“皇上,难道你敢不守你们赫连先祖的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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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 天气晚来秋(五)
? “哈哈哈哈……”快意的笑声飘荡在畅春殿里,赫连铖斜眼看着慕华寅,笑得格外欢畅。
“慕大司马,你且抬头看看,可能看到天?”宇文智伸手指了指上边:“这天可被屋顶给遮住了呢,你再低头看看地,地面上全是毡毯盖住,你能看得到地?还有见兵器不死,你看羽林子手中可否有兵器?”
慕华寅茫然的看了一眼,畅春殿被封得严严实实,果然见不到一丝空隙,看起来这是早就已经设好的一个局,自己稍不留神就掉进了陷阱。
什么竹叶青,分明是为了掩盖里边掺入的毒药,才故意用了这种酒水,好让自己看不出异常的颜色,而且掺入的毒药并不是剧毒,故此没有异味,喝入口中,依旧跟酒的味道一样绵甜。
剧毒之药发作快,自己若是有知觉,可以用功力逼出一部分,保存余力冲出畅春殿去寻解药,而这种毒药却不是即刻发作,等着自己喝完三盏酒以后,毒性已入血脉中,不知不觉里发作,自己想要再运功逼毒,也很困难。
不过无论如何,自己也只能拼死一试,皇上是不会给自己解毒之药的。慕华寅靠着案几,集中身体所有的力气,用力想将早已深入体内的毒酒逼出来,好半日,方才有一点点汗迹从指尖渗出,案几上湿漉漉的一块。
江小春眼见,觑着慕华寅那模样,便知道他正在想办法逼出体内毒酒,心中一惊:“皇上,慕大司马在抗旨逼毒!”
虽然不知道慕华寅的功夫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但若是让他真的得手了,只怕这畅春殿里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去,江小春脚一软,飞快的朝赫连铖奔了过去:“皇上,皇上……”
“羽林子,速速将慕华寅拿下!”赫连铖也发觉了有些不对劲,毕竟慕华寅英雄一世,武功了得,对于他的身手,自己也无法掌握,只能速战速决。
那群羽林子蜂拥而上,从腰间解下腰带,瞬间化为软鞭,朝慕华寅击打过去。
数条鞭子飞奔而至,慕华寅已经没办法再运功逼毒,他用劲站了起来,伸手格挡,一把拖住两条腰带,咬牙将那两名羽林子拖了过来,用力将他们两人的头一撞,就见一道血箭闪过,两人中已有一人脑浆迸裂。
红色的血箭看得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宇文智与几个大臣赶忙矮了矮身子,弯腰藏到了案几下边,从下边的空隙里瞄了过去,全身瑟瑟发抖不已,没想到慕华寅喝了三盏毒酒,还能有这般力气!
羽林子们见着同伴身亡,愣了一愣,不敢上前,赫连铖大喝了一声:“速速将慕华寅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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