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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炼-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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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忍不住就问：“你听得懂这猪在说什么？”
“当然，”婕儿得意地道，“师父经常让我一人出来历练，前些年在格隆半岛平原游荡时与半马族学的谛听之心。哈，可是能与各种生灵交流的喔。”
众人听了啧啧称奇。
戟烈恍然暗道：“怪不得，老乌向来不易与人和睦，我想怎么这次与婕儿这样快就相处融洽，原来有这原因在里头。”
在遇见戟烈等人之前，秋枯客他们都是跟着鸠萝在走，但这时的戟烈更是野外追猎的好手，竟两次指出鸠萝姑妈的错误估计。
行了半日，戟烈忽道：“到了。”
婕儿四顾惊道：“怎么？追到了？在哪里？”
戟烈摇摇头。
婕儿还要发问，秋枯客举手指向远处，笑道：“婕儿你看。”
婕儿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霪雨连绵的万息谷深处，天灰灰，枝叶飘渺。
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在郁郁葱葱的树丛中露出神秘一角。
所有人此行的目的都是它——迪尔迦罗神庙。
第八章 恐惧神像
好像很久以前就知道戟烈会来这里找自己的一样，符脊象一座巨塔般站在神庙前，扛着他的那一对四尺见圆的钢槌，静静地等候着这位昔日战友的来临。
他看向戟烈的眼神中，半点也没有惊异和犹疑。
那岩石一般千年不变的表情竟还微微有一丝从容的淡淡笑意，好像是在说：“果然，你来了。”
而戟烈第一眼看到符脊的时候，他几乎认不出这个往日里的巨汉。
他的头发整片整片地脱落去了。
眼睛很亮，亮得极妖异，有种邪恶的色泽在他的眸中闪动。
他那条受伤的右腿，小腿以下全被锯掉，装上了一个巨大的铁爪。乌黑发亮的爪尖上隐约透着血腥的光亮。
那是弟兄们身体里流出来的吧，戟烈忿忿地舔了舔断牙，心想：符脊啊符脊，壁垒禁卫军与你向来情同手足，难道你一点也不心痛吗？
坚硬的肌肉依然是那么强壮，但是戟烈感到那几欲爆开的青筋下面隐藏着一种疯狂的力量。
戟烈觉得那与萦绕在雪枫蓝等人身上的尸气如出一辙。
虽然他很明显地感到符脊是活生生的。但是他的灵魂却早已不在了。
现在占据这个四丈高身躯的，根本不是符脊。石眼。
那双本该纯实的目光变得象饿狼般凶恶。
“你来了，戟烈。”他道，“你是来杀我的吗？”
他拿着钢槌的样子象是在玩一个小皮球。
阿丽丝。柳站在他背后战战兢兢地站着象一株随风飘摇的小草。只要符脊一个不慎，半步踏错，就会将她踩成一堆春泥。
巧栖棂坐在神庙的第二十三格台阶上，才与符脊差不多高。
她单手抚胸，脸色惨白，似乎刚受了伤，左腿上有一大片血污，看来行动不变。
迪尔迦罗象一个正襟危坐在万息谷群山中的山神大帝，它的巨大身形依靠在一座巨大的山崖之下，那远古时被通体漆上的各色油墨已被历史的青苔蚀成了一团灰色的粥，乱七八糟地涂抹在那一块块硕大的石板上。
一万零一阶石梯耸入深霄，两边有数十座大小不同的神像，传说中这是上古时代守护上古六尊的二十一名恐惧神卫。由于年代久远，略微倾斜的魁梧身板上都爬满了藤蔓和苔藓，但眉目仍清晰可见，一个个神态迥异，或手持兵刃，或赤手空拳，有的背后生了两对翅膀，有的下面翘着一条长尾，有的长着八条胳膊，有的长着三个脑袋，有的只长了一只独眼，还有的却有六个耳朵。真是雕得栩栩如生，鬼斧神工。
仿似隐隐有声声怒吼和咆哮，直唤到众人的心扉里头去。
间极诡数了数左右神像，共有二十座。依传说之数该是二十一个，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他素来谨慎，悄悄留上了心。
秋枯客环顾四周，长眉紧蹙。他分明感到这巨大的神殿内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不断地从每一个雕像面上向外溢出，绵绵不绝。他每接近一尺，给予他的压迫力就每强一分。
他低声向众人道：“大家小心，这神庙神力浩瀚无比，里面一定凶险异常！我们每一步，都得行得千万谨慎才行。”
戟烈看着符脊摇了摇头道：“你是符脊，却又不是。这时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柳战尉，符脊这是怎么了，你看得出来吗？”
阿丽丝朱唇颤动，欲言又止，抬头撞上符脊那不怒而威的眼神，竟不敢说话。
戟烈定定地看着符脊道：“你在等我？”
“巧栖棂受了伤，我们的速度慢了，但我知道你们不会慢。”符脊淡淡道。
戟烈看了一眼坐在石阶上抚着脚的巧栖棂，叹了口气道：“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把玄离镜交出来吧。”
符脊举起手向神庙的方向摇了摇道：“不，还有一条路，我们将会进入迪尔迦罗神庙。”
“你们真的打算进到神庙里去吗？”戟烈眯着眼睛问道，“那里究竟有什么在吸引着你们？”
符脊笑了，他的眼色疾速诡异起来。
他巨臂暴振，将手里的钢槌轰然飞向众人所在的平地。
这里除了丹尼尔之外无一不是高手，这钢槌劲势凶猛，速度却不算很快，即刻纷纷跳起闪避。
这个可怜的符文工匠幸好得到了婕儿和老乌的帮助，否则已经被那钢槌压成了肉饼。
就好像一个小型建筑物被直接甩到了地面上，震耳欲聋的一声大响之后，砂石乱舞，众人从漫天尘烟中跃出来，才见到符脊已经揽起阿丽丝，纵身腾跃，向上飞出数丈。
巧栖棂紧随其后，虽然腿伤未愈，但她却仍是个优秀的风气系符术师。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飞快地向上攀越，直向神殿大门纵去。
众人急追而上。
鬼也能看出来，一场战斗已然无可避免。
但是第一个动手的不是戟烈，也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个活人！
而是屹立在一百零一阶石梯两侧的二十座恐惧神像！
当落在最后的老乌驮着婕儿和丹尼尔踏上第三级石阶的刹那，巨大的神庙猝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脚下的石梯随之剧烈震动，发出喀喇喀喇的巨响。
鸠萝姑妈来过这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喝道：“大家小心！”
众高手微微一惊，转首四顾间，周围的神像竟都开始咔咔摇晃，一个体型略小的三眼神像啪地自石板里抽出腿来，一个箭步闪到老乌侧边，举矛便向老乌腰上刺去。
婕儿反应极快，柳腰疾拧，从猪背上暴弹起来，头下脚上，手里短刀猛劈石像头顶。
那神像卫士也不理睬，竟用额头硬接婕儿手里的刀。
只听当地一声响，那刀砍在神像头上，只磕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劲力反震回来，反把婕儿的虎口震开了花。
老乌背负惊呆了的丹尼尔，竟毫不慌张，后腿及时弹开矛头，又立刻奋力一跳，再翻出一腿，向神像蹬去。
神像仍旧不理，调过矛头，又转刺老乌咽喉。
婕儿已知自己实力相差甚远，与其做无谓的进攻，不如做有效的防守。便双手握紧短刀，全力劈在那段刺向老乌的矛尖上。
矛头歪斜，老乌全无忌惮，粗壮的蹄子实实在在地踏在石像的胸口上。
老乌的力量毕竟是婕儿所不能相比的，这一脚命中，即使石像铜头铁臂，刀枪不入，也站立不稳，向后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外十九座石像也先后冲上来。
秋枯客是风气系大符术师，本来行动最快，已经险险抓到了巧栖棂的脚脖子，却听见背后风声一响，一个独眼六臂的神像已一箭射到他耳后。
他经验十足，手里指决早掐出一个空间霜冻术。双手一分，符脊。石眼，巧栖棂和阿丽丝，包括脑后那一支石箭，都被冻结在原地。
间极诡左突右闪，躲过一座神像三手双戟的进攻，他月轮锋利之极，反手一斧，居然砍掉了另一座神像的脑袋，可那石像却还有两个脑袋。他正自恼火，身后又扑过来四个神像卫士。
向来神秘莫测的腐族族长青癸息面对这样凶悍的围攻，也不能再藏私了，黑斗篷回旋飞舞，枯树般的手掌**一抹黑色的雾，把围在左右的五个卫士罩在里面。
鸠萝也被五名妖形怪状的恐惧神卫牢牢地包围在当中。
但奇怪的是，却没有神像来对上戟烈。
戟烈心中犹疑，却不及多想，连忙去帮一旁被老乌不慎甩在地上的丹尼尔，挡住了余下的两个神卫。
这些人与婕儿岂止差了一个级数，稍几个回合便看出恐惧卫士虽然铜头铁臂，但是身体笨重，极不易转身。
众高手立刻各施本领，绕到他们后面。叮叮当当一阵刀砍斧斫，当即把石像逼得手忙脚乱。
有几座神像很快断手折足，甚至胸前多了个窟窿，脑袋上缺了半截。却仍不管不顾，拼命攻上来。
众人发现这二十个恐惧神像虽然没有思维和意识，却好像天生就是为了保卫神庙而存在的，只要还没倒下，就绝不肯让他们冲上最后一级台阶。
间极诡被逼得凶性大发，月轮翻卷间再不容情，电光火石中银影四幻，四名神像卫士刹那间支离破碎。
腐族族长青癸息依然令人捉摸不透，本来缠着他的那几个神卫都好像被涂抹上了一层黑漆漆的油腻，行动迟缓，有两个甚至被粘在了石阶上，动弹不得。
最惨的莫过于弱不禁风的丹尼尔，身无半点符力元息的他只能躲在众人中间，时不时就被一片刀光剑影逼得狼狈不堪。
还好年轻的工程大师自有法宝，穿了一双奇异的蓝色皮靴，速度竟比秋枯客不过慢了少许。几次神像手中刀刃已几乎撞到他身上，都被他险险溜掉。
反观符脊他们，虽然被秋枯客阻了一阻，但毕竟不能长留得住巨人那撼山摇海的力量。
符脊用力挣动，先让自己从霜冻中脱身出来，又一掌拍在巧栖棂肩上，元息迸散，把她身上的霜冻也解开了，最后才一把扯起阿丽丝，再度向神殿大门跃去。
秋枯客回首连施了两个寒冰箭，把那名独眼箭手封冻成一块大冰箱，紧接着手掌一挥，又是一道冰壁竖在符脊等人的前方。
要不是符脊眼快，劈脸就要撞在上面。
“大家注意！别让符脊把宝镜带进神庙去！”秋枯客大声向身后众人喊道，“神庙的力量会自动保护玄离镜的拥有者！从而把我们当成外敌！到时他隐匿起来，再找可就难了！”
一条身影从人群中电射而起，直扑符脊背后。
人们大惊失色，这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丹尼尔。迪隆！
第九章 果然没有辜负我
眼看就要撞上冰壁，符脊及时侧身，铁肩一靠，竟把秋枯客的九阶寒冰壁狠狠地撞裂开来。
远处的秋枯客看得心惊肉跳，要知道这冰壁即使是孔雀的炼狱符焱来烧，也要数十秒才能溶开，可这巨人只怕再撞两下，冰壁上就得多一个大窟窿。
哪知道符脊也是暗暗叫苦，这一下把肩膀撞得发麻，再撞下去只恐冰壁不倒，肩膀先脱臼了。
他正欲举锤去砸，右脚下忽地一滑，好像踩在了一滩油渍上一样，顿时失去平衡，巨型身躯一歪，就要向后跌倒。
秋枯客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原来是丹尼尔。迪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扔在了巨人的脚后跟下。符脊正巧一脚踩下，这数吨重的大家伙立刻把那小瓶压了个粉碎，里面好像是冰沥油之类的什么东西即刻溅了一地。
然而东源大藏的上将军，论起军阶，也是仅仅次于戟烈而已，石眼自然不会是小小的丹尼尔随便耍个花枪就能扳得倒的。
他反手一锤砸向丹尼尔顶门，那劲势猛逼下来，压得丹尼尔透不过气。
还好他脚上那双鞋子是上回女皇临走前特赐的风雪长靴，这种风符道具可以大大加快丹尼尔的行动速。但是，也要他好好练习才能习惯那风驰电擎般的速度。上回离人半岛之战丹尼尔还没练好，尚不敢用，这次他已经对这速度完全适应了，否则这一路走来，他哪跟得上秋枯客这等绝顶高手的脚步。
锤子嘭地一声巨响，将青石板砸了个齐腰深的大坑。丹尼尔虽然侥幸躲过，但是这劲力太大，他胸口一阵烦闷，几欲窒息，脚下顿时失去了平衡。
符脊顺这一锤之势撑起身形，反掌一捞，向丹尼尔抓去。
这只大手握成拳头的话，比丹尼尔的身体还要大出一倍，要是被它抓到，只怕就算不粉身碎骨，缺胳膊少腿那是免不了的。
丹尼尔与这等高手相比毕竟弱小，虽说鞋子能加速，但是喘息连连，已经没有力气再跑。
眼看那手伸到面前，只觉胸口窒闷，已是动弹不得。
一把飓风刀及时横穿过来，啪地击在符脊的铁护腕上。符脊手腕剧痛酸胀，心中骇然，连忙缩手，并挥出重锤，挡开了秋枯客第二把飓风刀。
秋枯客还欲再逼近前去，两边各扑上两个丈把高的神像卫士，各持巨斧重剑，双目绽出烈火般的光华，拦住他的去路。
戟烈就象一只猛跃出山的巨虎在这时从天而降，一脚踩裂了其中一名神卫的头颅。
然后翻了一个巨大的跟斗，闪过那卫士的反击，随即右拳震出，在另一名卫士胸前磕了一个大窟窿。
秋枯客毕竟是帝国先知，一身符力深不可测，右边那两名神卫还来不及有所动作，胸口已经各爆起两个掌心雷，踉跄后退。
大符术师双掌连连挥动，飓风刃象一卷摧金断玉的漩涡，把那两名卫士手中的大剑吸附在一起，卷成得寸寸断裂。
紧接着他身形猝闪，忽地出现在两卫之后，双掌轻轻按在了他们的背上。
这两座巨大的神像立即变成了两座冰雕。
这个时候戟烈也已经解决了那两名恐惧神卫，飞奔过来，一斧双斩，把两座冰雕劈了个粉碎。
再看其他人，也早已把身旁的神像一一打倒。
戟烈一个箭步跃上数十级台阶，赶上石脊背后，一斧拨开巧栖棂侧面攻来的刀，仗着身上盔甲，又硬接了巧栖棂的反手刀，再跃近数尺，一把向符脊抓去。
符脊见戟烈骤然逼近，心中也有些惊慌，毕竟他与戟烈共事多年，这个东源大藏第一勇士一身惊世骇俗的造诣，天下间只怕没有人能比他更熟悉了。
他不及多想，双手握紧钢槌，沉肩拧腰，猛一旋臂，便向戟烈的脑袋毫不客气地砸了过去。
戟烈很高大，很魁梧。
可是在符脊面前的时候他仍旧象个小孩，还不过符脊的胸口。
但他一点也没有退缩！
他从不退缩。
“为什么背叛？！”
戟烈只说了这五个字！
他在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他的斧子拨歪了钢槌的方向。
他说第二个字的时候，他的肘和符脊的肘撞出了一声山岩相击般的闷响。
他说第三个字和第四个字的时候挡住了符脊的第二锤并朝对方横劈了一斧，却也被符脊侧步闪开。
他说第五个字的时候，斧锤再次相交，仍是谁也没打到谁。
可他的膝盖却顶在符脊的膝盖上。
符脊大吼一声，空着的左手一拳向戟烈打去。
戟烈用斧柄格开，探手一捏，正抓着符脊的胸口！
众人脸色都在这一刻微微一变。
以戟烈那种开碑裂石的元息真劲，破开符脊这里的岩石肌肤，伤他的心脏，一定不难。
换一句话说。
符脊。石眼，已经被戟烈拿住了！
大家都是一惊！
没想到戟烈马到成功，竟一出手就拿下了他们追击了数天的主犯石眼！
符脊也是一惊，而且骇然失色。
他知道戟烈的武技在自己之上，但也没想到这些时日不见，这个距离又被拉开了那么多。
他也知道獠族对待叛徒向来是绝不容情的。
所以他已经以为戟烈会立刻掏出自己的心脏！
但是，戟烈的眸色急遽一变。
好像有千万种色彩流入那里面去了！
那橘眸里从不熄灭的战火竟变化了原本熊熊的温度。
那……是什么？
没人知道这时的戟烈在想什么。
就连戟烈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的手触到符脊的那一霎时，感觉好像有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惊乱在胸口猛地震颤。
好像脑袋里猝地扎进了一根针。
好像心头忽地炸开一团滚烫的烟。
好像……
触到了魂魄深处的裂缝！
戟烈浑身剧震，手上的力气一下子没有了。
他身子一软，众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符脊也是呆了呆，一时竟难以相信自己逃过了一死。但他手中的巨槌却反应极快，即刻猛荡回来，没有半分犹疑地敲在了戟烈的头上。
台阶前一片惊呼。
“戟烈！——”
其中，婕儿的哭叫最为惨烈！
“戟烈！——戟烈！——”
这声音回响在神庙前，云烟袅袅，天地间。
“……戟烈！”
南伊西兰群星港的丁香城堡后厢房里，孔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把伏在她身旁打瞌睡的迪波拉吓了一跳。
“你醒了！”迪波拉欣喜万分地道，“你……已经昏迷了半个多月了！你……你……还好，还好还好，醒了就好！”
迪波拉高兴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一时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忽见到坐起的孔雀摇摇欲坠，连忙伸手扶住，才想起孔雀昏睡多日，身上肯定虚弱，刚才一时激动才坐了起来，其实以她眼下的状况，根本不能支持着坐多久。
他连忙吟唱一段圣光治疗符术，把光符术的能量一点点输入她体内去，好让她恢复得快些。
这时的孔雀太虚了，做这事还不能太快，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迪波拉手上蕴起圣洁的白光，不一会儿，这团无瑕的白色便布满了孔雀全身。
“你总算醒来了……真是，太好了！”迪波拉高兴地道。
“这是在哪儿呢？”孔雀摸摸睡得昏昏沉沉的头，一脸迷惘地道。
“南伊西兰群星港，自从天堂陨殁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这里休整。侍神尧也带着树神族余下的族人住在这里，已有半个多月了。”迪波拉答道。
“什么？天堂……陨落了？你是说，天堂……暴月天堂，陨殁？没了？”孔雀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你都忘记了？你变身了，重伤了戒古拉……”
“变身！？”孔雀把一双凤眼瞪得滚圆，忙不迭地打断了迪波拉的话。
“是的……哎，看来你全都忘记了呀。”迪波拉担心地摸摸他的额头道，“你没事吧……你，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当然记得，那个比醋还酸的迪波拉。”孔雀没好气地道。
“……呃，还记得呢。”
“我……变身了……”孔雀不理他，只是轻声自语，闭上眼去回想与戒古拉战斗的最后情景。
当时，是戟烈被打倒在地，然后自己就急了，冲上去想用心火涌动术与戒古拉同归于尽。
再后来……
她想起戒古拉的大手掐进了他脖颈后的封印里！
她一惊，急伸手去摸。
那印迹果然没有了。
“终于……被解除了。”她喃喃地道，“妈妈，你的担忧，终究还是……”
她想起来了，自己变身以后，确实重创了戒古拉，但魔性大发的她同样不顾一切，将天堂的生命中枢也破坏了。
那……再后来呢？
自己好像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变身后的力量太强大了，身体根本支持不住，该是昏过去了。
孔雀想到这里，已明白了个大概，便问迪波拉道：“迪波拉，后来呢？你们都在这里，戒古拉一定是死了。他怎么死的？谁杀了他？我昏过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
迪波拉被她连珠炮般地一堆问题砸得应接不暇，连忙道：“好好好，你别急，我慢慢跟你说。”
这才从碧火寒与自己合击戒古拉不敌引出邪侍神尧，直到天堂坠毁，众人在上古碑文空间里逃出生天，详详细细地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孔雀醒来时是晌午，等他说完，已近黄昏。
迪波拉拍拍听得目瞪口呆的孔雀道：“你一定饿坏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顺便告诉他们你醒了。阿火和圣洗司他们都来看你好多回了呢。”
孔雀被他一说，也觉得肚子里咕咕直叫，便点头答应。
迪波拉转身便大步出了房门。
孔雀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很好，果然没有辜负我。”
第十章 我很想你
半个多月过去。
群星港城外西南方向的上空出现了数十条纠缠在一起的洁白藤枝，紫色星状的树叶在云雾中飘零飞舞。
群星港作为西利卡最大的商业港口，这次女皇亲自下令，让丁古公爵从城市库存中拨款亿万金币，帮助树神族重建家园。
这里面包括许多价值连城的符文原料，如古态源油，零叶细蠕草，棂树汁这些极为珍稀的材料，都好像稀泥烂菜般地用在侍神尧和书翼净的符法之中。
神树重植本身来说并不难，菩栖神树并不是无法培育的，但是要它向现在这样快速增长起来，确实还是极需大量奢侈品的投入。
树神族万众就居住在这株新生的菩栖神树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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