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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之尊-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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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横脸色越来越铁青,可没有再爆发怒火,而是强忍着听完。
“不拘身份使用有才华之人……哼,这是要挖我们祖先的陵寝啊……”田横从牙齿缝里迸出一句话来。
田简赶紧道:“主上,要不要驱逐他们?”
“因为讲学而驱逐他们?会不会给唐国借口?等一下,他们来自楚国?”作为楚国的附庸,陈国常受唐国敌对,司寇田横可不敢盲目行事。
“是,确实来自楚国。”田简没有隐瞒。
田横踱了几步,沉声道:“反正只是讲学,非是游说,先派人去楚国询问,得了确切消息后再驱逐。”
“是。”田简转身打开离去。
这时,田横的小儿子田括恰好路过,嘴里喃喃自语着:“天地不仁……无别有情……尚贤尚同……兼爱非攻……真是大才啊……”
“孽子,你说什么?”田横顿时暴怒,一巴掌呼了过去。
田括实力不错,接近外景,但碍于礼法,不敢躲避,硬挨了一记耳光,被打得嘴角溢血。
“尚贤?真尚贤还有你这蠢材的机会?”田横怒骂道。
田括梗着脖子,倔强看着田横:“父亲,天下之势早就变了,没有实力和才华者纵使窃据高位,也无法长久!不是靠着礼法就能约束别人不觊觎的!”
“当今之道,唯‘贤’居之!”
“苏先生讲了,天下大势,如滔滔江水,顺者昌,逆者亡,我们不能以螳螂之臂挡马车之行啊!必须不拘嫡庶,唯才是举,这才是存活壮大之道!”
田横看着已经不敢认的儿子,嗫嚅着嘴唇:“孽子,孽子……”
……
隔了几日,还未收到楚国回复的田横就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陈王召见竹林讲学者!
“王上,王上竟然召见他们……”田横双腿一软,跌坐于草席上。
陈国宫廷内。
孟奇等人刚拜见过陈王,分坐案几之后,就听陈王道:“诸位大才,吾有所耳闻,然陈国安乐,贵庶和睦,诸位之学怕是派不上用场。”
他留着标志性的五络长须,神完气足,乃是一位宗师。
这正是孟奇等人精心挑选过的小国,国君实力胜过贵族的小国!
等陈王说完,孟奇微微一笑,脸色变得严肃,沉声道:
“陈国危若累卵,大祸只在旦夕之间,何来安乐?”
第0593章 三策除危
陈王脸色一板:“吾常闻说客爱以大言唬人,莫非苏先生欲效法他们?”
他并不像其他国君一样称孤道寡,而是自称吾,显得对礼法不太重视,言下之意是,苏先生你们乃有才之人,不要自降身份,与说客为伍。
孟奇表情肃穆,只是看着陈王,一言不发。
对于这次的会面,他们早就预演推敲过多次,江芷微等人亦是神情严肃,不露半点笑意,殿内一时鸦雀无声,气氛沉凝。
陈王轻吸口气,正色道:“楚唐虽如虎狼,然吾国已依附于楚,既断了后顾之忧,又得抗衡强唐之援,何危之有?”
纵使跪坐,孟奇的腰背也挺得笔直,闻言摇头:“若楚唐克制,少兴刀兵,则此势可久,然今时两国常有冲突,边境生灵涂炭,各自受损,无有益处。”
“双方皆无利之事一长,必有变化。”
陈王稍微变化了坐姿,由斜靠变成端坐,似乎专心了不少。
孟奇恍若未见,转而问道:“若唐弃楚攻陈,大王如何自处?”
陈王不见畏惧,淡然镇定:“据城自守,待楚之援军,双方互为盟友,楚必不会坐视不理。”
若楚国抛弃盟友,其余小国怕是都会转向唐国,它的处境将愈发艰难,所以陈王丝毫不怀疑楚国派强者救援的可能。
孟奇没有反驳这点,露出一丝微笑:“若楚唐在陈地交战,则涂炭的生灵非属自身,还能掠夺矿山良田、天材地宝、人口才俊,岂不比过往有利?”
“以大王之见,是舍有利就无利,还是趋利而逐之?”
“如是再三,举陈国之力,可守几次?”
“灭亡只在旦夕之间,大王还视而不见?”
他声音渐渐拔高,铿锵有力!
陈王深吸了口气,似在压抑愤怒:“楚能攻唐地而救陈,不用在此交战。”
围魏救赵之故技耳……孟奇不动声色道:“两国交战日久,边境诸城皆是守备森严,大地残破,难见收获,而唐国则能长驱直入,掠夺陈地,然后赶在楚国强者深入前退回夹击。”
“如是再三,举陈国之财,可事唐几回?”
陈王高声道,语气变得激烈:“楚唐之间有小国十几,多弱于吾国,以唐之智,岂会舍易而取难?”
“此等小国,旦夕可灭,明年此时,大王还会存侥幸乎?”孟奇正襟危坐,双手放于膝盖,言辞同样变得激烈!
陈王怒目而视,手按剑柄,但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声,起立拱手:
“先生对天下之势果真洞如观火,大国如巨石,未曾闻两石时常碰撞而中央之卵能幸存者,先生可有教我?”
他态度诚恳,显然对陈国局势早就有所了然。
孟奇对此毫无惊讶,因为陈王既然请自己几人入宫,就说明他了然处境,刚才只是试探自己等人对局势的把握而已!
他端起面前青铜酒盅沾了口酒,藉此组织接下来的关键说辞。
放下酒盅,孟奇缓缓开口:“举国内附楚唐之一乃永绝‘后患’之策,然陈国贵族可做而大王不能做,贵族归附,尚可保全封地采邑,大王能保住陈国乎?”
陈王轻轻颔首,等待正题。
“陈国之危根源有三,一是自身羸弱,当此虎狼之世,无义之所,弱便为罪,二是自不量力,常掀无义之战,攻打附唐小国,惹唐忌惮,三则交不相利,仅有益于楚国,无利于唐。”孟奇侃侃而谈,这是自己五人这一个多月讨论的心血结晶!
陈王闻言讶异:“无利于唐?做那墙头之草,随风而荡?”
“非也。”孟奇笑道,没有解释,从头道,“自身羸弱,则需明天志,敬鬼神,上下同欲,下尊上令,上尊王命,王守天志,如同一体!”
“而要上下同欲,则须兼相爱,开公学,拔才俊,不因身份地位之别而有所轻贱。”
“此是长久之基,非一时三日能见其功,然此事传扬天下后,列国不受重视之强者岂不蜂拥而至?”
“此乃耗费钱财之举,故初始之时,需大王节用节葬。”
陈王听得颇为赞同,但到了最后一句,他却皱起了眉头;“初始之时?”
他很明白,光靠节用节葬,不可能一直撑起开公学和广招豪强的消耗,但听苏先生的意思,这仅是作为最初权宜之计?
孟奇微微一笑,还是没有解释,继续道:“自不量力乃是无兼爱之心,贪图‘自利’,还请大王遍告众国,不再兴无利之战,若是违背,天人共弃,祖先蒙羞,如此则能消诸国忌惮之心。”
天人共弃,祖先蒙羞,是较为严重的誓言,虽然没有实质上的约束力,但在旁人看来,还是颇为几分可信,再加上信奉了“非攻”的墨家,似乎理应如此。
陈王神色微沉,如果不能从他国得利,自己壮大陈国又有何用?
若非这事关本国生死存亡,他是肯定不会听“非攻”建议的。
孟奇似乎没有看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转回陈王最初的讶异:“有利于唐,并非要做墙头之草,而是自身于唐有用。”
“此言何解?”陈王还是想不明白。
孟奇含笑道:“楚唐交战日久,仇恨渐深,是否已断了商货往来?”
“是。”陈王能一步步成为宗师,亦非愚笨之人,隐约有点明白了。
“虽然楚唐能与别国交易,但部分天材地宝和灵药奇花只产于对方,如楚之云泽诸药,如唐之关山秘藏,此为他们不可或缺之物,即使可以通过他国辗转,或进行私密交易,终究数量不足,难以满足修炼。”孟奇洋洋洒洒道。
由于还未进入正题,陈王有点焦急:“莫非要帮唐国采买云泽诸药?可若被发现,楚国必兴兵来伐!”
这种事情可不能摆到明面上来,或许楚唐平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只要被发现,碍于朝议和战争养成的仇恨,楚国必不会放过陈国。
孟奇摇头:“何苦背此骂名?”
说完,他突然站起,拱手道:“还请大王废除陈地所有关津之税!”
列国在边境和本国国内,常设有关卡,一为盘查,二为收税。
“废除所有关津之税?苏先生,不开公学,拔良才了?”陈王虽然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转移到这上面,但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慌,于是大殿内有风乍起!
光靠节用节葬本就难以支撑太久尚贤的花费,如今再废除关津之税,还靠什么过活?
孟奇站得笔直,宛若一颗松树,宽袍随风轻晃:“关津之税大多为封地私设,落入贵族之手,于大王无关,如若能废除所有关津之税,则楚唐之商贾会不趋利而来?”
“彼时,上营必成商贾云集之所,市税何止翻倍?而商贾们要衣食住行,需歌舞玩乐,则客栈酒楼各处何愁生意不兴?只愁客房不够,需要加建!只愁酒食不足,需广加筹备!”
“于是百姓所出皆非贱价,于是店铺所得都是繁厚,于是上营各类宝物具备,大王何愁得税不足,国库不丰,无钱养士?”
陈王猛地站起,双手微微颤抖,神情隐见激动,眼前似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样也行?
可听起来好像真的能行!
孟奇声音变大:“如此商贾云集之所,会少了楚唐有心人送来的云泽之药和关山之藏?此乃他们私下所为,与大王何干?顶多盘查不严之过!”
“有此一节,大王于楚唐皆是有利,正是‘交相利’!”
陈王频频点头,已能想通其中关隘。
这时,孟奇掷地有声道:
“于是乎,陈国不弱,若要强取,必损自身!”
“于是乎,陈国守义,不攻他国,于己无害!”
“于是乎,陈国有用,于己有利,多得方便!”
“当此有利、守义、不弱之国,何苦灭之?”
“故若楚唐胜负之势不见分明,则陈国无忧,而胜负之势已然分明时,大王还不懂如何做乎?”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听得陈王眼睛越来越亮,呼吸变得粗重,末了走出案几,亲自扶住孟奇:
“先生真乃不世出之大才,陈国有幸,能得先生教诲,不知先生愿为陈国大司徒否?”
孟奇等人对视一眼,还剩不到一个月了,事情总算出现突破。
“固我所愿,不敢请尔!”孟奇拱手行礼。
……
当!
一个青铜酒盅被扔到地上,砸出深深坑洞,发出金铁之声。
司寇田横脸色铁青,看着面前的大儿子田广,痛心疾首道:“荒谬!荒唐!王上竟然认命墨家苏墨为大司徒,做变革之举!”
“废关津之税,尚贤用能,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基啊!”
田广表情郑重,轻轻点头:“孩儿亦感沉重。”
“听闻东南吴国新任命了一个山野闲人伍浩,说是要废封地,用食邑,建郡设县,为此吴国陷入内战,孩儿恐苏墨最后还要效法于他!”
“废封地,用食邑,建郡设县?”田横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再不认识这个世道了。
天要塌下来了?
田广表情淡漠而绝然:“孩儿以为得尽早除掉祸患。”
“有大王的支持……”田横皱了皱眉,大王乃是宗师,为陈国最强者,谁能在他眼皮底下除掉祸患?莫非联络楚国贵族?
田广道:“若不要性命,当有一击之机!”
“广儿你?”田横惊讶道。
田广咬了咬牙关,神情依旧淡漠绝然:“当今之世,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只要能杀掉这股风气,天下便能安稳,我们便能安稳。”
“嘿,苏墨自己也说过,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0594章 杀之无罪
荷塘夜风带香,阵阵送爽,司寇田横背负双手,望着缓缓流动的活水,神思不知飘于何处。
忽然,家仆田简匆匆忙忙过来,急声禀报:“主上,阳城宰闻苏墨为大司徒,改推荐为选拔,已是投奔而去。”
阳城宰是指田括,成年以后,因兄长田广成为上大夫,遂担任了自家封地阳城之官长。
田横猛地抬头,双目圆睁,似乎怒从心头起,但他旋即吸了口气,神情再不见变化,古井无波。
“任他去。”他声音淡漠道。
田简吃了一惊:“主上,这怎使得?”
主上的意思是要放弃阳城宰?
田横不带任何情绪看了他一眼,强调道:“任他去。”
田简不敢再表示疑惑,躬身称是,退出了亭子。
再次看了荷塘活水片刻后,田横突然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这样也好……”
……
陈王宫殿内,等待着第一场朝会的孟奇和江芷微等人正在热烈讨论着接下来该做之事。
过去一个多月,他们反复推敲和演练面见陈王时该说什么,以至于分不出心考虑陈王采纳建议后该如何推行自己的“救国之策”,连夜商议也还是诸多疑难。
“陈王本身乃宗师,又有非封地大夫和士人的支持,手下不乏外景强者,只要能坚定得了决心,足以强力推行废除关津之税和尚贤用能的国策,至少没哪位贵族会在上营有什么激烈反应,怕就怕阳奉阴违,将好的国策执行得歪曲,不仅起不到好的效果,反而得罪楚唐二国或空耗财物。”
身为皇太弟,赵恒对类似情况最有发言权了,过去皇室威严尚存时,顶尖世家们最爱这么做。
向来沉默寡言的齐正言经过轮流讲学,稍微积极发表意见了一点:“尚贤用能的范围暂时可以控制在宫廷、几个要害衙门、上营官吏和直属陈王的军伍,不过分侵害贵族之‘利’,如此当能少许多阻碍。”
这些都是陈王控制力最强的地方,贵族们纵使想用小手段也无法干扰。
至于军伍,封神世界与孟奇等人的世界不同,有诸多阵图遗留,只要选拔开窍好手,配合阵图多加演练,再加上相应宝兵,足以短暂抗衡外景,故而有军伍存在的空间,但除了极少数特殊阵图,它们大部分都无法飞行,若是突袭战,能派上用场的机会不多,守备防御和正面大战倒是不错。
“嗯,最初之时得尽量避免激化矛盾,引来楚国和隐秘道门的干涉,等到‘利’与‘用’皆展现出来,有了尝到甜头势力的默许,就可以大刀阔斧了!”孟奇肯定了齐正言的办法,朝会开始前,他们会将商议的结果再次禀报陈王。
江芷微轻皱眉头:“尚贤用能与节用节葬暂时都只牵涉陈王和小范围之人,不怕干扰,可废除关津之税必须封地贵族们配合,否则今日撤,明日设,或用别的办法搅混水,根本没办法推行。”
若不能废除关津之税,就无法吸引商贾,若无法吸引商贾,就难见其“利”,无利之事少有能成!
说服陈王是开始,真正艰难的还在后头!
“加强巡视,杀鸡儆猴?”阮玉书蹦出一句话来。
江芷微点头道:“这不失为一个办法,只要能短暂吓住‘猴子’,让他们一时不敢捣乱,我们就可以顺利推行,事情也就容易多了。”
只要新的国策展现出吸引人的利益,暂时不敢捣乱的‘猴子’会变得不想捣乱!
虽然孟奇等一个月后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不管后续如何,但他们终究有恻隐和不忍之心,陈王如此礼敬和重用自己等人,岂能留个烂摊子?
“杀鸡儆猴?杀什么鸡?”听到两位姑娘的意见,赵恒呵呵笑了一声,“绝大部分关卡的看守者顶多九窍,杀了他们有何用?贵族们早就将自身干系洗得一干二净,甚至还会助看守者潜逃,让我们拿不到证据发难,使陈王威严荡然无存。”
“而且类似关卡太多,我们哪有如此多人手监察?只要这样的关卡多存在几日,让商贾们蒙受损失,就能使他们对陈王废除关津之税的决心产生怀疑,不再相信,纵使日后能清理掉所有关卡,短时间内也无法再让商贾们自动自觉假道陈国了。”
“而短时间内不见其利,陈王凭什么始终相信我们?”
这种执行中的问题最是伤人脑筋,一时之间,孟奇等人都是苦苦思索,找不到办法,当真阎王好杀,小鬼难缠!
忽然,孟奇记起过往看过的某本书,脑海内灵光一闪,双掌一合:“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江芷微等人纷纷看向他。
孟奇恢复了心情,故作高深微笑道:“此事不难耳。”
“别卖关子了,不用在我们面前显摆。”江芷微笑骂道。
孟奇咳嗽一声:“与诸国交界之处的要塞都在陈王掌控之中,这部分关津之税最容易废除。”
赵恒等人轻轻点头,这是最容易的一部分,只要补贴好守塞高手,或者换上选拔的自己人,不难办到。
“所以,只需要在商贾通过这些要塞时向他们颁布一项陈王的命令,剩余绝大部分关卡就不足为患了。”孟奇还是高深莫测笑着。
“什么命令?”阮玉书被吊起了好奇心,就像美食摆在眼前无法享用。
孟奇先是嘿嘿一笑,接着面孔一板,表情肃穆:“凡收关津之税者,杀之无罪!”
“杀之无罪?”赵恒失声道。
这样的“命令”超出了他的想象。
江芷微先是疑惑,旋即展露笑颜:“如此甚好,能行走诸国之间的商贾不乏高手,只是碍于各国强者的震慑才乖乖交纳关津之税,到时候,不是外景的看守者根本无法阻挡他们!”
列国纷乱,敢于行走诸国的商贾哪会没点高手,没些后台?只要孟奇提议的命令一实施,就能“借”他们之力缓自身人手不足之危,帮陈国监察各处关卡!
“当真妙计!而且将陈王废除关津之税的决心也清晰传递给了商贾。”赵恒击节赞道。
孟奇享受着他们的赞美,保持微笑继续道:“若是贵族动用外景或有阵图的军伍,那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足以让我们杀鸡儆猴。”
他顿了顿道:“甚至此事可以主动为之,到时候我们分出人手,混在实力一般的商队之中,遇到外景强者或有阵图的军队强收关税便可以直接发难,顺藤摸瓜,杀鸡儆猴,反正‘杀之无罪’!”
“不过对于幕后的贵族暂时不要逼迫太过,可狠狠惩罚,但不能完全激化矛盾,这会让别的贵族兔死狐悲,互相联络,掀起内战,使得楚国有借口干涉,让新的国策在脆弱时夭折。”
齐正言面无表情却默契道:“所以,得选择好‘鸡’。”
孟奇颔首道:“陈国乃小国,陈王之外有实力的贵族不多,以‘前大司徒’王丹,‘大司寇’田横,‘大司空’公羊增为代表的三家为最,不仅都有绝顶高手,而且把持朝局,封地不小,关卡众多,若要杀鸡儆猴,就得从他们之间挑选。”
话虽平淡却杀气腾腾。
“司寇田横传家多代,与楚国部分贵族有着千丝万缕关系,不是适合的对象。”赵恒先否定了一家。
阮玉书声音不高不低道:“司空公羊增据说有子在无当山金光洞学武。”
“这么看来,只有被我抢了位置的‘前司徒’王丹了……”孟奇沉吟道,“他家是陈国历史最悠久的贵族,乃初代陈伯的家臣,族内高手不少,亲朋故旧遍布各地,但没有强援在外,正适合动手,你们混入普通商队时,路线最好就经过他的封地。”
“好。”江芷微等人道。
计较完毕,孟奇等人趁朝会未开之际,再次面见陈王,阐述自身之阳谋。
……
与以往的朝会相比,因为陈王开始奉行墨家,这次变得干净爽利,不再有繁文缛节,很快就各归位置,等候陈王开口。
唯一让孟奇不太满意的是自身芥子环与刀剑之物放在外面,由侍卫看管,与之前面见陈王时一样。
因为这是有着诡异强大秘宝的世界,陈王虽是宗师,也不得不提防危险,不仅孟奇,其余卿和大夫的宝兵和类似芥子环的物品亦一样取了下来。
“我的芥子环内可是有黄泉手骨、未成形定海珠,我的宝兵分别是上品和中品,千万别给我弄丢了……”孟奇心里碎碎念着,若是丢了,那得多少善功啊!
陈王环视一圈,宣布第一件事情,也就是孟奇为大司徒理政,江芷微等人为小司徒辅佐。
宣布时,诸多目光投射向孟奇,皆是宛若实质,但其中一道颇显淡然,让孟奇略感讶异。
感应之中,这是位外表年轻的男子,高冠古袍,玉树临风,气质出众。
“田广,司寇田横的长子,三十岁便晋升外景,成为上大夫……”
孟奇很快辨认出这位男子的身份,关于他的点滴迅速在脑海内闪过。
第0595章 上营的变化
光是任命孟奇为大司徒这点其实就有尚贤选能的意思,因为他非贵族,也非官员推举,故而陈王正式宣布之后,大司空公羊增、大司寇田横等人都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反对,可陈王之心甚坚,半点没有动摇,强行通过了此事。
接着,他让孟奇出列,作为大司徒宣布和讲解新的国策。
孟奇轻吸口气,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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