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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结局之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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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她如今知道了,肚子里聪明就行了,不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都说给人家听。瑞安则以佩服的目光注视着徐子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数日,傅辛令流珠入宫,流珠在理政殿侧候着,却见傅辛果然将那沾满二人□□的蒲团供了起来,正摆在那尊莲华性妙菩萨跟前,阮二娘这一瞥,不由有些羞恼。她见四下无人,只一个关小郎远远候着,便也不管许多,但一把扯下了那蒲团,随意往地上一扔。
  她正看着那蒲团,皱着眉,却忽地听得堂内的傅辛正与几位外使,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地说着话,旁边候着的,则是打扮依旧怪异的傅朔。阮流珠心中好奇,便轻步缓挪,在那侧门处,微微眯眸,朝着那肤色各异的几人看了过去。
  其中有个人,似乎充当的正是翻译的角色。他身材高大,一头金色短发,五官深邃而成熟,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着实迷人,流珠稍稍一想,便在心里对上了号——这位约莫就是徐子期提起过的,曾经做过船医的加菲尔德先生。
  她侧着耳朵,但听得几人说的正是贸易之事。梨子国说他们盛产阿芙蓉,可以与宋国进行商货往来,然而傅辛却深知那阿芙蓉的害处,也不甚感兴趣,只推说没有必要。梨子国很是失望,而加菲尔德先生又代表芭蕉国,推介起了芭蕉国的种种新奇发明——眼镜、复式显微镜、天文望远镜、摆钟等,流珠一听,大概确定了下来——这个芭蕉国的科技水平,大概相当于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前。
  这些东西,在官家看来,不过是旁门左道,无甚大用的把玩之物。他兴致也不大,只淡淡地应了几句,而那加菲尔德似乎与傅朔关系不错,傅朔此时便挺身而出,挠着脑袋,笑嘻嘻地道:“这些东西,也都是有用处的。那读书人看久了书,这眼啊,就会模糊,那就需要眼镜了,一挂鼻子上,看的也更清楚。至于摆钟……虽说他们洋人算时间的方式,和咱们不一样,但稍稍换算一下,其实啊,异曲同工,有了这个,时间不就更准了?还有……”
  官家扯了扯唇,目光只在关小郎新呈上来的折子上停留了会儿,随即道:“行了。八郎,你带着这几位先生,去京郊荣十八娘的那庄子转转吧。荣十八娘新改进了纺车,纺纱织布,飞快如梭,你也别老看着洋人的这些东西好,咱们也有不少能摆上台面的,你也要带着几位先生多多见识才行。”
  傅朔正了正面色,低头称是。回来了有一段日子了,他也渐渐明白,四哥是四哥,官家是官家,这里是尊卑有序的汴洲城,不是那可以尽情胡为的茫茫大海。他不再是船长,而只是个闲散宗室罢了。他虽明白,可这心里,也实在有些不大爽快。
  傅辛慵懒抬眼,将堂中诸人扫了一圈,望着那黑的白的,头发黄的头发红的,只觉得满堂皆是妖魔鬼怪,愈发不爱和他们多待,只觉得是瞎耽搁工夫。葡桃国那人往前一站,似乎有话要说,而门外太监却恰巧通报,说是诸位近臣前来议事,傅辛心上一松,便沉声道:
  “加先生,给朕翻译过去。就说对不住几位使臣了,朕与臣下有要事相商,不能奉陪,便请八殿下带你们去京郊,看看咱大宋国最先进、最神奇的织机……回来的时候,可以往那徐、徐……一个姓徐的木匠那里拐一拐,崔坦那小子,也不知怎地和那木匠搭上伙了,总算将他那些古怪东西,找了个会造的人。傅朔,你之前不是去见过那木匠吗?带他们再去一回。”
  崔坦之所以能和徐道正搭上伙,其实都是流珠的功绩。那日见这于机械学、解剖学、数理学上都很有造诣的天才,战战兢兢地跪在傅辛脚底下,为了点儿银子而苦苦哀求,流珠便上了心。她思来想去,去找了荣十八娘,给她推荐了《齐达杂谈》这书册。
  荣十八花了几日,细细一看,惯会做生意的她立刻察明了做生意的商机。织机的发明和植棉令的推广,让她尝着了甜头,再加上努力发明实物还能得朝廷奖励,名利双收,十八娘更是上心了。
  冯氏为了恶心她,不断地往阮大郎处塞女人。开始时,阮大郎还一直推拒,后来母子俩关上门来,谈了一个时辰,最后冯氏摔门离去,阮大郎又紧闭上门,灯烛亮了一夜,再之后,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漠然了几分,对于冯氏塞来的婢妾,也不再拒绝了。
  荣十八娘对于阮大郎,做不到流珠对于徐道甫那般。十八娘嫁到国公府,并不是因着父亲荣六的缘故,而是她曾与阮大郎有过一番邂逅。阮恭臣虽不记得了,十八娘却暗自动了芳心,回了家中,没皮没脸地恳求父亲帮着说和,这才嫁了过去。
  见阮恭臣开始与婢妾同榻而眠,十八娘黯然伤怀,无人的时候,便恨不得歇斯底里地哭上一场,可却还是强撑着,迫不得已间,只得将心思转投到了做生意上。流珠给她介绍了崔坦这么个奇人,看完书后,十八娘就上门找了崔坦。这才有了崔坦和徐道正的相识。
  眼下傅辛说了这赶人的话,傅朔也不好再多言,只得让加菲尔德翻译给几位外使听。外使们听了后,互相看了几眼,那眼神,颇有些捉摸不定,傅辛看在眼中,不由眉头蹙起,心间一冷,带着玉扳指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着,眼神愈发阴鸷起来。
  外使退下后,来的便是金玉直及薛微之、傅从嘉、荣六等文臣。殿内光线稍显昏暗,官家执着毫笔,沉沉抬眼,这两道墨眉不由拧在一起,目光有些冰冷,面上却似笑非笑,指着那称病几日的薛微之,讶异道:“微之这是怎么了?方才乍然间抬眼看你,殿内晦暗,你面色青白,骨瘦如柴,朕还以为是到了鬼门关呢。”
  金玉直低头听着,微微侧眸,望向身侧的薛微之,却见这人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微微发着抖,自宽大袖口中露出的手简直不似人手,那可怜的皮几乎是堪堪贴在骨头上,煞是可怖。金玉直也有些诧异,便听得薛微之一笑,佯装无事,道:“某前些日子染了些病,但今日已好转了许多。不打紧的。病气绝不会过给陛下和各位同僚。”
  官家冷眼睨他一眼,没有说话,而便是此时,关小郎从外头禁卫军手里接了封折子,持着拂尘,急急走来,递到了傅辛眼前。傅辛拿了一看,眯了眯眼,面色遽沉,薄唇紧抿,唇色甚至有几分灰白。
  殿内一片沉寂,臣子们见陛下脸色忽变,也不敢说话。数息之后,但见傅辛骤然抬手,将整个墨砚朝着薛微之掷了下去,口中语气冷厉,喝道:“你还装甚装。你可是吸服那膏子了?”
  旁人听得都不甚明了,躲也不敢躲开。金玉直阖了阖眼,便见鞋上染上了不少墨迹,心里不由叹道:这鞋儿还是怜怜亲手扎的,虽朴素了些,可却十分舒服,才蹬上脚没几日,便遭了这池鱼之殃,实在可惜。而那薛微之更是狼狈,傅辛扔的倒是准,那砚台重重磕上他的额前,溅得他满脸是墨,简直比那葡桃国的外使还要黑上许多。
  薛微之强自撑着,不敢避开,心中却暗自道:若不是官家急着召他,他早吸上阿芙蓉了,一吸那物,精神上便快活似神仙一般,文思如泉涌,理政的点子更是源源不绝——先前傅辛推下的那仗田策和均银法,都是薛微之吸了毒之后想出来的。
  那徐*手里头没了药,薛微之很是难熬了几日。幸而外使入京之后,那梨子国的外使为了多赚些银钱,拿了本国特产阿芙蓉膏,放在集市上卖,可来集市上买东西的,都不是富贵人家,虽然心里面好奇,可却不会对这东西掏腰包,梨子外使没办法,只好将价钱压低了些,可算是卖出去了几盒。
  薛微之之前被徐*蒙骗,本是不知阿芙蓉膏的真名的,可他如今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听了奴仆说的梨子外使那药的效用后,他上了心,便试着去看看,结果一打开盒子,便喜不自胜,几乎是拿出了家中一半积蓄,将剩下的货全买了下来。
  可惜他刚喜滋滋地搬了货回家,官家便叫人来找他。薛微之已经在濒临发作的边缘,又想起之前在马球会上出的岔子,便想着拖一会儿,赶紧抽烟赶紧走,可谁知今日来叫人的,不是太监,而是禁卫军——还是徐子期手底下的。那人被徐子期训得一点儿差错都不敢犯,直接提溜着薛微之上了车,把薛微之气得半死,可谁曾想到,进了宫后,还要受傅辛这番为难。
  听了傅辛的话,薛微之身形一晃,连忙稳住,用力眨了两下眼,随即跪下,沉声道:“官家休急。臣确实吸了外使那膏子,但是这膏子虽说有瘾,却实乃好物。臣吸食之后,常有奇思妙想,情绪分外高亢,那仗田策等主意,便是臣在烟雾升腾间,灵光一现,想出来的。若是官家有意,臣可以将家中膏子献与陛下,让官家也试试那药的妙处。”
  他哪里知道,他先前从徐*手里拿的药,正是从傅辛那儿流出来的,辗转数番,才到了他手里。
  傅辛听了他的话后,只沉沉笑着,搁笔起身,缓缓踱步至薛微之身前,低低说道:“既然如此,朕还要好好奖赏微之才是。你提的那些政令,确乎用处不小……”说着,他冷笑一声,骤然抬起蹬着黑靴的脚,猛地朝着薛微之的脑袋一踹,将他蹬翻在地。
  金玉直等人一看,均是面色一变,心知傅辛向来自持,此时这般发作,必不会是毫无缘由,多半是出了大事。果然,便听得傅辛声音近乎沙哑,对着颤抖得愈发厉害的薛微之,咬牙道:“朕竟误信了你在神思迷乱时提的鬼主意。你薛微之,有甚大才!比之纸上谈兵的赵括都弗如远甚!”
  流珠远远听着,微微蹙眉,心里暗自猜测起来,知道必是薛微之先前那改革政策出了岔子。那政策与明朝的一条鞭法多有类似,甚至还要更为偏激些,不出岔子倒是怪了。只是这事儿,又怎能只怪薛微之一个?若不是傅辛急于立下功绩,在青史上重重留下一笔,又如何会只在朝臣间商议月余,便草草推行?
  她垂着眼,勾了勾唇,但听得傅辛又冷笑道:“你贪图一时爽快,服了那害人的膏子,还敢欺瞒于朕,说是生病。你这病生得实在是好,榜眼郎在病中定下的法子,朕推行下去之后,弊病层出,惹得底下那些地方小官,用血写了折子,要朕修改成令。朕召你,你说你养病,朕来来回回修改了数番,旧的毛病治好了,新的毛病又生出来,激得民怨四起——北面边关,开平、宥洲、饶风三城,相继投于北蛮,打的名号都是不满均银法。”
  其实这北面三府,府尹带着百姓投敌的事儿,虽说与均银法有关,但也不能全赖在薛微之头上。自古以来,北边就不太平,这投敌的三城更是十年在这边,十年跑到那头,向来反复。可偏生这三城里矿产不少,物资尤丰,出产不少贡品,此外更是军事要塞,不能不要。此时傅辛郁气在心,又见薛微之这般德行,便急着拿他撒气不可,哪里肯把错处揽到自己身上呢?
  而薛微之被他这一踹,再也憋不住了,但闻两耳间嗡嗡作响,恍若有成千上万只飞蛾蚊蚁振翅作响,他眼前但见得猫儿扑了过来,拿爪子刮着他的血管和皮肤,更有成群结队的、几欲遮天蔽日的鸟儿飞了过来,他们的爪子在他的身上踩来踩去,令他倍感刺痛,生不如死。
  金玉直在旁默然低着头,便见这薛微之神情愈发呆滞,随即一会儿哭,一会儿嘻嘻发笑,不由有些不忍,低声道:“微之怕是发病了,官家,不若先令人抬他去御医处……”
  傅辛怒气渐平,沉着脸,对着关小郎抬了抬下巴,可谁知说时迟,那时疾,薛微之骤然腾身而起,哭着抓住傅辛的龙袍,大声道:“官家,官家!某有大才,该要重用某才是!甚金玉直,啥荣尚书,都比不过某,有经天纬地,救世济民之大才!封某当宰相,当朝首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宰相……”
  傅辛不耐的很,才要推开他,却感觉身上一湿,却竟是这薛微之犯了瘾,失了禁,生生尿在了他那锦缎龙袍上。傅辛怒不可遏,面色阴沉,默不作声,抬脚踹翻薛微之,对他已是厌弃到了极点。
  官家微微阖了阖眼,随即环视堂中一圈,在心底暗暗较量一番,终是叹了口气,对着关小郎道:“叫人速速请勋国公过来。”
  关小郎低头应下,出去传令。官家嫌恶地睨了眼倒在地上,不住抽搐的薛微之,随即有些疲倦地低声道:“来人,请薛郎君去看御医。朕先去宽衣,诸位在此相商便是,不必拘礼,想大声说甚,尽管说过,等朕换好衣衫,勋国公也来了,再一同商议对策。”
  言罢,官家大步去了偏殿。一入殿门,男人便眼神阴晦,抿着唇,大手飞快扯了龙袍,褪下之后,将那衣裳随手一弃,接着再走几步,却见脚边多了个蒲团,正是阮二娘方才撒气扔了的那个。他不怒反笑,缓缓抬眼,便见窗棂之下,数道光前,曦光映着飞尘上下而舞,那小娘子正伏在案侧,半倚着腮,状似慵懒地瞧着他,仿佛是刚刚小憩醒来。
  傅辛默然不语,立在她身前,沉声道:“柜子里有常服,去拿过来,伺候朕换上。”
  流珠温声道:“陛下身上沾了晦气,眼下又正是火冒三丈的时候,儿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再惹了陛下不喜。还是儿去请宫婢罢。”
  说着,她就缓缓起身,傅辛面色阴沉,噤声不语,骤然出手,扯着她的裙子,将她强行拉到在地。他力气甚大,阮流珠被这般一扯,遽然栽倒在地,而那殿内铺的乃是金砖——不是真的金子,而是一种敲之有声的坚硬材料,流珠这一磕,便觉双膝生痛,跪也跪不住,连忙移了移身子,将重心从膝盖上移开。
  她睫羽微颤,一张柔艳的脸儿在窗棂白光的映照下,配着窗外灼灼花枝,身边绢布佛经,尤显姝丽。那白皙的颈子,和因拉扯之故而露出的红艳肚兜儿,及深深沟壑,丰润雪白,诱得陛下眉心一跳,不由缓缓勾唇,沉声道:“晦气也好,火气也罢,且在二娘身上洗一洗。菩萨不在人间,更不知是真是假,是有是无,朕这个罪人,便劳烦二娘来渡了。”
  言罢,他狠狠掐了下小娘子的柔软之处,随即沉着脸,急急扯了衣裳,也不顾外面那臣子正商议着国之要是,面色冰冷,动作急躁粗鲁,强拉着阮二娘匆匆弄了一回。*罢了,陛下这心里面的抑郁之情,总算是消散了不少。他见阮二娘轻咬红唇,雪白的肌肤上一片娇红,一片青紫,心里头舒坦了不少,不再多言,只又吻了她小腹两下,随即自行穿戴整齐,换上备好的常服,朝着正殿走了过去。
  流珠浑身痛得不行,只拿衣裳轻遮身躯,随即吃力地抚着小案,堪堪起身。她暗自咬牙,实在没有力气,便干脆躺回那冰凉地上,青丝四散,雪肤尽露侧着头,,微微喘着气,又隐隐听得殿内响起了阮镰的声音来。却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时间,那阮镰都乘着马车入宫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倒也在流珠意料之中。先前的土地改革政策,暂且废止,全国各地,都回复原制,薛微之出此祸国之策,这官帽也跟着被摘了去。陛下只说再做观察,看他日后表现,可他往后连宫城都进不得了,又该到哪里表现?
  至于叫阮镰来……流珠冷冷一笑,却是垂下了眼。

  ☆、59|58。01

  笑杀初心缪激昂(三)
  这三城投了敌,那便不能眼睁睁看着,束手不管。官家先召了阮镰来,与他商议一番,随后又叫了兵部众官员,接连谈了一两个时辰,最后的决定便是——先派使臣谈判,看看能不能让这三城不战而还,若是他们非要与那蛮子站成一头,那必然就要开战,把他们打到服。
  只是这仗,却也不能急着打。这军费军需,及那武器,都要耗上不少银钱和时间。幸而自打植棉令颁布之后,种植棉花的人家急剧增多,都赶上了农历三月播种的好时候,待到再过四五个月,及至□□月份,便可以收获。这棉花成本低廉,而又暖和耐穿,最适合来做军衣不过。北面一年四季均寒气弥散,有了棉花做衣,兵士保暖的问题便得到了解决,可以说是与北蛮一战的关键所在。
  只是年底时候,便是北面最冷的日子,也不是开战的好时机。这么一算,这仗,起码要等明年开春才能打起来。而怕就怕的是,那蛮子也懂傅辛所想,在这段日子里突然攻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君臣相谈许久后,傅辛终是令他们退下,十分疲倦地倚在座上,半阖着眼儿,望着龙案上那积作小山的折子,长长叹了口气。
  此时已近黄昏时分,流珠其间试着趁机溜走,却被关小郎硬生生拦了下来,说是官家没发话,那他便不能放人。流珠在阴暗的偏殿里头,百无聊赖地待了许久,将鲁元公主抄的那白绢佛经来回翻了数番,此时见傅辛得了闲,便揉了揉发酸的腿,缓步走出侧门,颇有些无奈地道:“官家,儿若是再不回去,家里面人该生疑了。”
  傅辛微微一笑,侧过头来,目光温柔地望着她,又冲她招了招手。流珠犹豫了一下,只笑道:“儿腿软得不行,懒得再走。官家只管发个话罢。”
  官家沉了脸色,但笑道:“朕叫你过来,你就过来。”
  流珠顿了顿,点了点头,缓步轻挪,等到刚走到他身侧,便被男人拦腰搂住,一把扯入怀中。流珠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上,只感觉那人的手,缓缓抚着她的背部,动作分外轻柔和缓,口中则带着些疲惫,道:
  “朕本打算,趁着这一年,将国公府彻底扳倒,将他在军中的根脉彻底拔起。国公府败落了,朕便找个光明正大,谁也说不出话来的名由,将你迎入宫中。但若是真和北蛮打起来……只怕这事儿,又要拖上许久。”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流珠只垂着眼,目光冷淡,口中但笑了一下,声音却甚是温婉,道:“官家打算给儿个甚名分?姐姐又该如何处之?扳倒国公府,又是怎么个扳倒法儿?”
  官家却孩子似地一笑,低声道:“朕不要告诉你。你这小娘子,向来妇人之仁,胳膊肘往外拐。朕与你说了,你若是不忍,指不定背后又怎么拆朕的台,解朕的连环。”顿了顿,他轻拧了下流珠的腰,颇有些怨气地沉声说道:“分明是为二娘好,你倒是不领情。”
  流珠心上微沉,半侧过脸来,嗅着他颈间香气,一双眼儿睫羽微颤,温声道:“姐姐为你生儿育女,同陛下相伴数载,陛下……着实不该太过绝情。”
  傅辛听着,却闭了闭眼,只一笑,转而掐着她那尖尖的小下巴,目光灼灼,定定地望了她一会儿。他仿佛于这转瞬间做了什么决断似的,忽而道:“二娘,那徐子期,在你看来,可是将才?”
  阮流珠听他提起徐子期,心上微滞,便垂眼笑道:“儿不过是个闺阁女子,哪里懂甚领兵打仗之道?他是不是将才,儿看不出来,但儿知道,他可不怎么懂当官儿。才上任几个月,便惹得这么多人参他,陛下约莫也觉得他是个傻子罢?就跟一根羽箭似的,人家那牛皮吹得正鼓,势头正好,他偏要把人家捅破,专爱听那一声响儿。”
  傅辛低低一笑,沉默半晌,目光并不放在流珠身上,而是有些出神。他凝思片刻,又想起香蕊曾报与他听,说阮二娘及那徐子期早晚均在同一桌上用饭,其间偶有说笑,便不由生出了些许嫉妒之心,妒心一起,便是疑心又生。他眉头一蹙,将二娘霎时一扯,逼得她跌坐到自己怀里,之后淡淡然地望着她,温声道:“朕也想和二娘每日一同用膳,更想吃二娘亲自下厨做的饭菜。”
  阮流珠笑了笑,没有说话。傅辛眉心一跳,又带着些试探之意,沉声笑道:“那徐子期的福气,可真不小。”
  流珠但垂眸道:“官家都坐了龙椅了,天底下的东西,全都是官家的,艳羡那么个莽撞人儿作甚?官家倒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傅辛挑眉,忽地又道:“那是朕俊,还是徐家大哥儿俊?”
  流珠顿了顿,弯唇一笑,佯作故意说道:“自然是徐家大哥儿俊俏些,剑眉星目,白的跟冰雪砌成的似的,身材也比陛下结实健壮,年纪更比陛下轻上许多,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这两相对比之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儿也不好欺瞒陛下。”
  傅辛一笑,见她这般坦然地提起徐子期,心上那因妒忌而生出的一点儿怀疑,便也彻底打消了。男人只低低骂了她声小淫/妇,又与她亲热了一小会儿,便准了她离去。流珠出了理政殿,由关小郎带路,缓缓朝着宫门处走去。及至那两道门扇跟前,忽见前面那高头大马之上,端坐着个身着软甲的男人,精神挺秀,目若凝霜,叫人见了便不敢小觑,正是徐子期。
  关小郎便带着笑,走了过去,与徐子期说了半天,说那皇后如何非要拉着阮二娘,这才耽搁了许久。徐子期与他寒暄了几句,视线淡淡地在流珠身上逡巡一番,流珠被他看得身上发麻,却见徐子期下了马,定定地看着她,平声道:“二娘,我值勤的时辰也到了,咱们正好一起回去。”
  流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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