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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文结局之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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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之痴迷。
  高仪公主,与从前的阮宜爱好似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般,个子不高,稍显丰腴,眉眼儿透着娇气,笑起来更是又吐舌头又抖肩,流珠瞧在眼中,直好似是见着了十几岁的阮宜爱。与阮宜爱不同的是,高仪长在皇家,生性骄傲,脾气实在算不得好,眼下虽到了说亲的年岁,这驸马却是怎么也定不下来,要么是因这高仪百般不满意,要么是人家心中惴惴,着急忙慌地娶了媳妇,就是难找到情投意合的。
  徐子期的归来,虽令流珠心中难受,可是隔了几日之后,高仪公主一来闹,流珠便也顾不得思念旧日情人了,一面让令仪跟着太监周八宝一同习字背诗,一面强打起精神,对着高仪柔声问道:“六姐儿莫急,且抿一口茶,慢慢说罢。”
  高仪连茶都顾不得喝,忙不迭地走到流珠身侧,挽着她的胳膊,颇为兴奋地娇声道:“二娘,儿瞧上了一位郎君,非要让他做儿的驸马不可。二娘和爹爹,可要替儿做主赐婚。”
  流珠瞧着她这副模样,暗叹道:小娘子在这里锦衣玉食,只惦念着郎君与亲事,哪里想得到生母非但没死,且正在宫外一间不打眼的小铺子里给人做事?往日高高在上的一国皇后,如今容貌尽毁,丑陋得可怖,沦为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妇人,着实令人唏嘘。
  她揉了揉眼角,又道:“是哪一家的郎君?”稍稍一顿,她又压低声音,对着高仪道:“六姐儿可要拎得清些,知道该选哪些人,不该选哪些人。”
  这半年来,嫡长子傅从仲病去之后,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傅辛有意坐山观虎斗,且瞧一瞧傅从嘉和傅从谦各有甚本事,因而朝中大臣不少都跟着站了队,两人手下,也各聚了不少能人异士。譬如先前因与阮镰行龙阳之好而扬名汴京的嵇庭,也不知怎地,便成了傅从嘉的幕僚。
  做驸马是件好事,却也是件坏事。一来公主不好伺候,不少驸马到了公主面前,简直比左右仆侍还要窝囊,非得小心侍奉妻子不可;二来么,驸马不得当高官,不可掌兵权,对于心有抱负之人来说,实在是自绝前程。
  高仪闻言之后,颇为不耐地蹙起眉来,这才道:“儿自然拎得清。这一回,儿瞧上的,是位世家子,现下虽领着兵,届时让他解甲归田,不当将军不就好了?”
  流珠一惊,边遮掩着神色,边道:“你瞧上那位徐小将军了?这可万万不行。日后打起仗来,你爹还要仰仗他呢,再说了……”
  高仪皱眉打断道:“才不是他!是他手下的一位小将军,姓姚,世家出身,且是旁支,爹定然喜欢。那姚阿郎还未曾娶妻,只是有个妾室,到时候将那妾卖了便是,儿非要教他独宠儿一个不可。”
  流珠知道后,只管转告傅辛。傅辛听后,蹙了蹙眉,漫不经心地道:“姚铣乃是徐子期手下一员猛将,可谓左膀右臂,素来得其倚重。高仪喜欢,也算是件好事。”
  姚铣若是做了驸马,徐子期便少了一位得力干将,对于正打算压制徐子期的傅辛来说,确实是件好事。流珠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又徐徐说道:“那姚铣,还有个妾室。”
  傅辛眼皮子动也不动一下,直兀自瞧着章折,随口道:“打发了便是,如何难得住你?”
  流珠顿了顿,缓声道:“虽说官家只要下旨,姚铣便不敢抗旨,只得娶了高仪。但这夫妻相处,贵在情投意合,否则若是一方瞧着另一方生厌,这日子也没甚好过的了。姐姐若是在世,必是希望高仪能寻着一位如意郎君,那人喜欢她,也待她好。所以依儿来看,官家可不能什么都随着高仪来。”
  傅辛闻得她话里那藏着掖着的讽刺,抬起头来,眯着眼勾唇笑道:“那二娘以为,该如何行事?”
  流珠平声道:“想不想娶高仪,要不要打发了妾,无论如何,都该问过姚铣才好。此外,也该趁着他没听得风声时,好好观察一番,他到底是怎样的性子,靠不靠得住。”
  傅辛一笑,抬臂搂了她在怀,轻轻咬了下她娇嫩面颊,声音沙哑而暧昧,缓缓道:“过些日子,宫中设宴,款待兵将。到时候二娘便可以好生观察了。”
  稍稍一滞,他摩挲着流珠的脸,喃喃道:“朕已年近不惑,往日里尚称得上光滑的脸,用不了多久,便会老得如树皮一般了。二娘也已二十八岁,怎地就不见一分老?莫不是真是狐狸成精,来勾引朕的?”
  流珠默不作声,只受着他的爱抚,心里却暗自想道:过些日子的宫宴之上,约莫便又能瞧着徐子期了。
  翌日鲁元入宫,流珠同她闲话之际,又问起了姚铣来。鲁元闻言,稍稍一想,握着手中折扇,眯眸道:“姚家虽是世家,姚铣却不过只是旁支而已,他这一系,早已没落。他娘盼着他出头,这才狠下心来,将他送上战场。驸马虽难当,却到底是皇亲,饶是姚铣不愿意,他娘说不定也会苦劝着他同意。依我来看,这一门亲事,估摸着能成。”
  流珠叹了口气,道:“这么一说,那阿婆该是个性子要强的,婆媳相处起来,约莫要费些心思。可既然高仪一心要嫁,那便拦也拦不住,官家也向来惯着她。却不知姐姐若是知晓了,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话的意思,是托鲁元问一问阮宜爱的意见了。毕竟怀胎十月的女儿嫁人,总要过问母亲才是。
  鲁元了然,只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一声,笑着道:“眼下二娘无所事事,再过几个月,只怕便有事做了。那些个世家出身的老头子,向来喜欢往宫里面嫁女儿,颇以出过几个皇后妃嫔为傲。眼下后位悬空,他们急红了眼,三番五次递折子,要官家大行采选,填补后宫之缺。四哥的口风已然松动,这般算来,明年开春之时,便是采选再启之日。届时二娘,便会有不少好姐妹了。”
  流珠嗤了一声,冷哼道:“最好多来些小娘子,一个个挤破头争宠,儿也乐得轻松。左右儿无甚身家,又无甚美貌,小娘子们必不会将儿当做威胁。”
  鲁元手持折扇,一点她那洁白素手,温声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在前朝后宫之中长成,对于那些小娘子的手段,最是清楚不过。你便是躲着,只怕也避不开。更何况徐将军班师回朝,军中威望甚高,他便是你的身家,你的倚仗,旁人如何轻视了你去?”
  流珠闻言,摇了摇头,却是没说话,半晌才转了话题,问鲁元有无高兴事儿可说。鲁元望着她那眉间郁色,便温声道:“现下战事已定,天下太平,官家便也不再拨银子造火器了,对于那些个新鲜玩意儿,也兴致大减。专利法虽曾令得发明层出不穷,但现下,因着官家也不怎么提起,已然半废了。崔坦不再被官家催着造火器,做些发明也再难得到奖赏,天天便同荣十八娘打情骂俏,你若是亲眼瞧一瞧那番景致,必定会笑出来。不过有了崔坦,荣十八娘的银子也是越赚越多了。”
  流珠想着崔坦那副邋遢样,眼前又浮现出荣十八柳眉倒竖的蛮横一面,不由莞尔,随即低声道:“国库紧张,官家自然不愿再折腾。他年岁渐长,已不似年轻时那般冒进,几乎可以说是养起老来了,前段日子还唤了御医来,任那白胡子老头说了好一番玄之又玄的养生之道。”
  顿了顿,她又问道:“却不知明慧和怜怜近来如何?”
  鲁元平声笑道:“还是那副老样子。怜怜带着两个孩子,费心操持,好在金玉直也是个会心疼人的郎君。明慧么,和傅朔那小子,分分合合了好几回,就是不提成亲的事儿,我懂不了这两人,也懒得管。先前你将铺子托付给弄扇,明慧还为此颇有些不高兴,只道是你胳膊肘朝外拐,幸而弄扇也不是全无心眼,在她面前装痴卖傻,一口一个慧姐姐喊得亲亲热热,总算是消了芥蒂了。”
  流珠点了点头,道:“弄扇是可塑之才。这铺子,只怕我再也没有亲手打理的机会了,且全托付给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绿纱爱晚晴姑娘的手榴弹~

  ☆、102|96。95。95。93。91。01

  金舆玉座寒灰里(二)
  紫庭金凤阙,丹禁玉鸡川。向夕回雕辇,佳气满岩泉。隔了几日,便是宫宴之时。流珠由着宫婢好生打扮了一番,螺髻凝香,金钗斜戴,朱唇皓齿,柳眉黛浓,便连流珠自己往那西洋琉璃镜中看去时,视线都不由得微微一滞,暗叹道: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自己穿上这般华服,倒还真有几分后宫剧里的娘娘的模样。
  及至宴上,待傅辛言罢,歌舞声起,流珠兀自坐在傅辛一侧,正低头不语之时,便听得官家给她斟满酒盏,并低声道:“那个模样儒雅仿佛书生一般的,正是姚铣。二娘若要试探他,朕现下便唤他过来。”
  流珠施施然间,把着眼儿瞥向不远处的高仪,便见那小娘子面染红晕,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男子,不由抿了抿唇,温声道:“女大不中留。如今儿可是深有体会。”
  官家笑了笑,唤了姚铣过来。姚铣一愣,登时有些忐忑,却不知官家有何话儿要同他讲。他模样俊秀,性子倒是老实,在家听娘的遵嘱,在外便听徐子期的号令,此时心里颇有些慌张,忙向身边的徐子期求救。徐子期见他如此,只好同他一起,到了官家跟前。
  傅辛斜倚着身子,唇角微勾,笑望着战战兢兢的姚铣,随即温声道:“姚小将军不必紧张,不过是与你闲谈几句罢了,如实作答便是。”
  姚铣立时抱拳道:“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傅辛先问他可曾婚娶,姚铣便说家中只一妾室。傅辛闻言,挑眉道:“若是你以后的新妇要你遣卖了这妾室,你该当如何?”
  徐子期一听这话,立时会得其中深意。姚铣却是一怔,有些苦恼及疑惑地道:“臣在这世上,听官家之旨意,信将军之号令,遵娘亲之教导,若是官家及将军、阿娘都说要臣遣散梅娘,臣也只好依言而行,替梅娘寻一户妥当人家。只不过……梅娘与臣乃是定的娃娃亲,本是该嫁与臣做正妻的,可后来梅娘家门败落,不得已才委屈了她做妾。这已然是对不住她了,若是再将她发卖……臣着实为难。”
  傅辛默然不语,轻瞥了一眼流珠,流珠知他是让自己来开这个口,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头皮发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傅辛便又和姚铣笑语一番,便将这郎君放走,姚铣汗淋淋地大步离去,徐子期立在原地,平声道:“可是官家有意召他为驸马?”
  傅辛抬眼,挑眉道:“子期可真是耳聪目明。”
  徐子期薄唇微抿,浓眉微蹙,低声道:“姚铣为人忠厚,性情耿直,实可谓难寻的良将。这几日去他府上,也见过那梅娘几面,实是个贤惠娘子。”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定是能令那人起了恻隐之心的。只是傅辛却毫无动容之色,眯起眼来,一派温和地道:“先前皇后薨逝,特意交待了朕,要照看好高仪,为她寻一个如意郎君。所谓如意,如的就是高仪的意。”
  流珠忙道:“儿这就去再劝劝高仪。人道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家婚,那梅娘更是个苦命的,若是好好与高仪说说,她必能听得进去。”
  说话间,流珠站起了身子来,傅辛瞥她一眼,便摆了摆手,又命奴仆唤了眼巴巴望着姚铣的高仪来。流珠心中低叹一声,无可奈何,只得带着高仪,往殿侧一间僻静房间走去。入了室中,掩上门扇,高仪期待不已,扯着流珠的袖子,娇声道:“二娘,二娘,他怎么答的?他可愿意娶儿?他可知道哪一位是高仪公主,那高仪公主又长何等模样?”
  流珠来了脾气,一把将她的手儿甩开,面色肃然,坐到梨花木椅之上,冷声道:“你瞧瞧你,成何体统!那姚将军的妾室梅娘,并不是买卖来的,而是自小同姚铣定了亲事。若非他那娘嫌人家家里败落,这妾室本该是明媒正娶进门儿来的。姚铣是打仗的好材料,他那妾室更是个命苦的贤惠人儿,你且再寻一门中意的罢,莫要来当这拆人姻缘的坏人。”
  高仪先是一惊,随即沉下脸来,并不将她当回事,只道:“你有何胆量,竟敢训斥儿?儿便是不成体统,也是正正经经的公主,你便是跳上枝头,也不过是承着阿娘恩念的麻雀儿。儿若是当了他的娘子,必会比那梅娘更贤惠能干。既然你都说了她是个苦命的,那这就是她的命,怨不得旁人。她若不甘愿,且烧香拜佛,祈求来世投入帝王家罢,与儿何干?”
  高仪从小到大,谁也不曾说过她重话,此时流珠惹了她不高兴,这小娘子便立时将一旁的茶壶掀开盖儿来,把那满满一壶黄浊茶汤都泼到了流珠的衣裳上,惊得流珠立时起身,抖着衣裳。高仪撒完了气,仿佛也有些害怕,狠狠跺了下脚,便道:“儿去寻爹爹做主,用不着你充好人!”言罢之后,红着眼圈儿,跑了出去。
  流珠懒得出去应对那些人事,更懒得同这骄纵成性的半大孩子置气。她躲在这小别间里面,正欲歇上一会儿,忽地听得门口传来一阵轻微动静。她还以为是高仪折返,抑或是傅辛又来寻衅,便有些慵懒地抬起一双媚眼儿来,谁知定睛一瞧,却是徐子期长身玉立,眉眼清秀俊美,远远望着,竟好似谪仙一般。
  流珠心上一震,哑然失声。徐子期蹙了蹙眉,掩上门扇,又从里面上了锁,随即踩着黑靴,大步行来过来,望着流珠衣裳上的大片茶渍,沉声道:“怎地这般狼狈?”
  流珠一听他说话,鼻间发酸,顾不得许多,倾身向前,两臂环住他结实精壮的身躯,投入了他那算不得温暖的怀中。徐子期稍稍一滞,也将她抱住,下巴抵在她肩上,薄唇凑近她耳畔,喃喃道:“我对二娘日思夜想,二娘可想我?”
  流珠却骤然回过神来,稍稍抬头,凝声道:“官家见儿不在,定会派人来寻。咱们且换间房,也好相会得久些。”
  徐子期又紧了紧臂,轻吻了下她耳根细软处,这才堪堪放开手来。二人避开宫人,另换了间房,一入房中,流珠还打算回头左顾右盼一番,徐子期却抬手将她打横抱起,惊得流珠低呼一声,随即双颊羞红,只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此时话语已实属多余,红衫儿紫褂儿一尽都褪了,麈柄塞入生门,抽耸许久,两相泄了,方才算求得圆满。只可惜相会苦短,流珠才喘过来气,又不得不急急穿上衣裳,低低说道:“官家多疑,咱两个再不能久待。子期你且先回宴上,儿便不回去了,到时候他问起,儿便说被高仪气得不行,无心应付,必能瞒得过去。”
  徐子期却一把将她又扯回怀里,默然抱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总有一日,救了二娘,离了这龙潭虎穴。二娘必须等我,万不得说些甚唯恐连累的混账话儿,撇下了我。”
  这等话,流珠还当真犹豫过,可见徐子期对于她的性子,也是有几分清楚。流珠苦笑,拧了拧他的鼻子,伺候着他穿戴整齐,待将徐家大哥儿送走之后,她想了一想,便去寻了令仪。令仪正由宫婢照看着,专心念书,见流珠前来,很是高兴,颇为稚气地道:“儿喜欢新娘亲,比旧娘亲喜欢多了。旧娘亲总是自己玩,不带着儿玩,新娘亲好,总陪着儿玩。”
  虽与如意、金玉缘同岁,可是眼前的这令仪,实实在在是个稚气的孩子。流珠心上的慌乱稍减,面上笑意温柔,带着令仪开始识字。及至夜里,傅辛问起来时,流珠便推说高仪让自己怫然不悦,傅辛倒也未曾多说甚话,只揉了揉眉心,漫不经心地道:
  “你莫要同她认真。她这性子,以后自有她吃亏的时候。这一回便遂了她的愿,让她嫁给那白面郎君。至于那个妾室,好生安置便是。姚铣是个没自己主意的,他娘说甚便是甚,过了他这个村儿,便难找到这么个合适的店了。”
  流珠懒得多管,只唔了一声。傅辛以为她还在置气,微微一笑,又对她道:“明年开春儿,便是采选之时。到时候不少新人入宫,指不定又会闹成什么模样。朕想了想,你身边总该有个得力人儿才好,便打算将香蕊,再调回你的身边。”
  流珠挑眉道:“儿不喜欢她,不愿意用她。再说了,人家是嫁了人的娘子,若再入宫为婢,着实不合适。”
  傅辛玩弄着她的发尾,带着些许醉意,随意道:“她与那……那个小厮,都是为朕做事的,本就是假夫妻,各不相与,和离了便是。”
  他定了主意,便必不会再更改。流珠虽厌恶身边有人监视,但转念一想:傅辛总归要在她身边安插人,若是香蕊,还算知根知底,且有旧日情分,比起其余人等,还是好上不少。
  傅辛见她默不作声,又温声道:“珠儿放心。新人的份位,必不会压了你去。待这群小娘子入了宫,还是要以你为尊。你若想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坦,那便非得拿出你的手段,将她们治得服服帖帖不可。”顿了顿,他沉声道:“此番采选,若是办得如前朝一般盛大,又会耗掉不少银子,故而明年只在京畿采选。你到时候挑人时,朕会告诉你该选谁,也不必你琢磨。”
  言及此处,他稍稍一顿,似笑非笑地道:“往日里二娘身上的味道,便是朕身上的味道。而今日,二娘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对劲……”
  流珠心上一颤,口中则故作嫌恶道:“陛下真是长了个狗鼻子,你且说说,儿现下是哪一种味道?”
  傅辛笑道:“你一身酒气,难闻得紧,朕非要你身上染上朕的味道不可。”
  流珠心上稍定,只道:“官家闻着的,分明是你自己身上的酒气,莫要耍无赖。”
  官家眯起眼来,偏生要继续耍起无赖来。流珠心中嫌恶,却无可奈何,只得由着他无赖。

  ☆、103|96。95。95。93。91。01

  金舆玉座寒灰里(三)
  几个月后,便是正月。流珠的肚子依旧是没有动静,这让她暗暗松了可不止一口气,庆幸上天终究没把她逼到更加凄惨的境地里去,而官家却是毫不掩饰地失望,直恨不得每日召一遍御医,瞧着御医时的那眼神儿好似要将人家生剥活吞一般,吓得那白胡子老头每每诊完脉,说话都哆里哆嗦。
  过年期间,宫中宴席不绝,这也是流珠最期盼的时候。宫宴之上,人多眼杂,她与徐子期说话便也能方便不少。只是自打上次在徐子期凯旋归来的那场宫宴之后,两人虽时不时打过几次照面儿,说过几次话儿,可实打实、肉贴肉的亲热,却是再也不曾有过,最多也不过拉拉手儿,亲上一会儿。
  这一回过年,官家宴请百官,二人又有了见面的契机。流珠暗暗企盼着,面上却一派平静,只持着列有坐席的长长单子,一一察看,并向改完了折子,暂且歇息的傅辛道:“座位及菜品、歌舞,皆已定下,官家且再看看有何遗漏罢。”
  今年这座位顺序,比起往年来,更是值得注意,全因着这小半年里,傅从嘉及傅从谦两派的竞争,几乎已是摆在明面儿上了,而傅辛,则是坐山观虎斗。傅辛最信的就是成王败寇这一套,但觉得哪一位能笼络更多核心大臣,能获得更多贵族的支持,那这一位皇子,便是做官家的材料。他但觉得,能令朝堂多方势力互相牵制,将其玩弄于股掌之上,才是为君之道。
  傅辛闻言,懒懒抬眸,拿了单子在手,眯眼细看。流珠默然凝视着他,兀自思量起来:过了年后,傅辛已然虚岁四十,早些年还有些贪功冒进,只想着在青史之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而在科举改革、南夷北蛮两场战争、逐渐扩大的植棉令、名存实亡的专利法、薛微之失败的土地改革方案之后,眼前的这个男人似是觉得——够了。他身为君主,做到这个份上,已然能名垂青史了,自此以后,只守业便已足矣。
  而在国公府败落,且得了阮流珠在侧侍奉后,这个男人于少年时的最后一个遗憾,仿佛也趋于圆满。他夙愿已偿,人在快活够了之后,整个人都遽然泄了劲儿,转而专注于培养继承者来。便连流珠都觉得,他对自己的兴趣,也不如早年浓烈了,床笫之间也再不会使些可怕的手段虐玩于她,亦不再用古怪的器具来助兴,着实令流珠轻松许多。
  只是……早年的傅辛,喜欢傅从嘉是多于傅从谦的,而如今的官家,态度已经有了些许微妙的转变。对于此,流珠并不乐见。
  按通俗的说法,傅从谦是保守派,身后的支撑亦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而傅从嘉却是激进派,思想开放,崇尚如今传播得愈发广泛的西学,颇得朝中如金玉直等人的拥护。两派政见不同,平日里上朝时便明里暗中,唇枪舌剑,争个无休无止。若非要在这两派中选出一个不可,流珠宁肯选那个看似爽朗,却颇有些难以捉摸的傅从嘉。
  流珠低头想着,忽地回过神儿来,却见眼前的男人仿佛凝视了她许久,见她抬眸,这才沉声笑道:“二娘这是在想甚?朕唤了你两三声,都不见你应答。”
  流珠心上一凛,忙柔声笑道:“不过是胡思乱想罢了。一会儿想高仪今年四月便要如愿嫁与姚铣,具体该如何操办,一会儿又想给令仪请师傅的事儿,一会儿这思绪又跳到了娘那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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