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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悦君歌-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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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牙。他或许听命于周王,或许听命于周沐笙,或许听命于周裎,更或许谁的话也不听。但不论他听命于谁,若是解不了天水城之危,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便非周沐笙莫属了。”
    王玉溪的话,伏流显然也是认同的。就见他轻轻一颔首,稍余,便自袖中掏出了两张帛书放在案上。
    见此,王玉溪亦垂下眼来,待他看清了帛书上的字迹,已是了然失笑,由衷地感慨了一声:“果然如此!”
    听他这般感慨,南宫祁亦往案上欺来,这一瞧,他已是指着右手边字迹无比圆润温和的锦帛,低瞋道:“这不是周沐笙的字么?”说着,他又摸了摸鼻子,挑着眉,一脸不解地问伏流道:“圣僧,这左边的帛书,气势凌云,又是谁的字?”
    见南宫祁一头雾水,伏流与王玉溪直是相视一笑。
    待见南宫祁急的抓耳挠腮,已露出了几分不耐,伏流才终于低低地说道:“这左边的字迹,气势凌云,乃是周沐笙去窖县之前所留。而这圆润无比的,便是他自窖县回宫以后了。”
    “窖县?这倒真是许久以前的事了!”闻言,南宫祁如是醍醐灌顶,他挑了挑眉,一时也是有些感慨。
    直是过了一会,他才叹着气道:”当年,周沐笙是去了窖县两年罢?他去时,窖县的暴民怕因瘟疫被焚村,直是封着路不让旁人进。前前后后去了多少官员,被打得死的死,残的残,末了君上几乎就要兴兵镇压了,却周沐笙这个傻子扛着重压自请前往。他一去,也是邪了门了!那些个暴民竟还全都服软了!后头瘟疫过了,又逢蝗乱,他也就留了下去,这一留,不但治了乱,他还管了农耕之事,跟着老农将窖县一带的水渠都给改好了。不过两年,窖县的局面就全都翻了天,连暴民都不再是暴民了。我尤还记得,他算是吾周第一个得了万民伞的皇子罢?便是如今,彭州一带也都还流传着他的盛名,他的好名声,好似也多半都是自那暴民横出的窖县来的。”
    可不是么?当年周沐笙年纪小小,尚未及冠,却叫得窖县的暴民一个个心服口服,诚信称赞,可不是实在难得?却坏也就坏在他太能干了,名声也太盛了。如此,才闹得他不得封地,不得分府。一个早就成了年的皇子,却依旧被困在宫闱之中,上不可行,下不可退,实是左右为难,举步生艰末日死亡日记。
    感慨归感慨,南宫祁也不是个蠢的,他灵机一动,便抓起了那两副字来仔细比对,转眸,便目光灼灼地盯向了伏流,颇有介事地问他道:“圣僧找他从前的字来,是甚么意思?”
    听南宫祁这般问,伏流清雅一笑。这一笑,也叫他圣洁的面上忽就现出了几分纯真之气,直是说不出的摄人,说不出的奕奕生辉。
    就听他不急不缓道:“倒没甚么旁的意思,不过有些事觉着蹊跷。前几日,又听公子无意中道‘常人喜以字观人,殊不知,擅书者,亦擅掩藏心意。’如此,便也计上心来。千方百计,寻了副周沐笙的旧字罢了。却果然,看过他从前的笔迹,再一仔细想来,贫道才恍然发觉,这些年来,周沐笙看似碌碌无为,走投无路。却周詹从未真正赢他,次次叫政局转危为安的,也都是看似无能,从无施展的他。”
    伏流感慨非常,言语中还有两分钦佩。南宫祁的注意力,却全在了那所谓的蹊跷之上。他登时便睁大了眼,脸一沉,几分不可置信地惊诧道:”蹊跷?有甚么蹊跷的事,竟是连我们南宫家也不晓得的?”他问得急切,好似这天下事有半点他不知的,便是失了天大的面子。
    见此,伏流晒然,他朝王玉溪看了一眼,见王玉溪颔首,亮如琉璃的清明眸子才再次转向了南宫祁,似是而非地打着禅机道:“蹊跷可不止一件,倒都归了个钱字。”
    闻言,南宫祁直是舒了一口气。他琢磨了半晌,便挑着眉问伏流道:“你所言的,可是周詹自去看望了周天骄后,便在前几日,免了鄣郡的增口税?说起这事儿,我亦觉着蹊跷!你道她周天骄是怎生回事?鄣郡因增口税民怨沸腾,若是再过几年,定然是会反了周詹的。却她这一点醒,周沐笙可不是又毁了一步天然的好棋么?如此,她却到底是哪一边的?再其次,周詹向来嗜钱如命,如今,他竟肯活脱脱地放下了这么一大块肥肉,他与周天骄,又到底有甚么古怪?”
    南宫祁言之凿凿,伏流却只是摇头。待南宫祁再狐疑地望向王玉溪,王玉溪亦是唇角微勾,淡淡摇首。
    这般,南宫祁只得两手一摊,朝伏流认输道:“那圣僧所言的,到底是哪门子的蹊跷?”
    见他诚心可鉴,伏流也未再为难他了,不过徐徐说道:“贫僧所言,是乃钱闾。如今异星出世,天相剧变,今年这个冬,怕是不好过了。如此,贫僧便悉知各寺早蓄渡冬之物。如此,才意外而知,钱闾自回祖籍惠县丁忧之后,便以赎罪为名贩买渡冬衣物捐济百姓。不光如此,好些个地方郡县,也都陆续涌出了行善之士,资费金钱,四处捐济。”
    “钱闾?那便是周沐笙了!只是钱闾这一步废棋,他也能用得上?不过,他一无封地,二不受宠,三无贪腐,内囊可不丰裕呀!这般无名地做善事,尚不言管用不管用,便是问他所图为何,也是白茫茫一场干净,甚么都落不着!“嗤笑着说完这段话,南宫祁自个却是一噎,他恍惚地瞪大了眼,这时,才不得不心服口服地说道:“是了,便是如此,您才道,吾周有了他,不至于穷途末路是么?”
    见南宫祁终于转过了弯来,伏流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彼时,外头黑云压城,不一会,隐隐的风雨之声便传入了密室。因这风吹草动,伏流转着菩提子的动作便是一顿。他剔透的眸子微微一黯,稍余,便转眸看向了一直静默不语的王玉溪,神色沉重,隐忧地说道:“公子,自明日后,贫僧便该往浦州去了。然今冬苦寒,我见你印堂青灰,怕是一劫难免。如此,还盼好自珍重了。”
    伏流早有宿慧,常能观危现劫,如今他这一言,直叫室中陡然一静。
    南宫祁亦难得的板正了脸色,却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甚么,半晌,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时,倒是王玉溪先一步笑出了声来,他的神态平静至极,亦优雅至极。徐徐地用铜线拨弄了一下香炉中的香线后,才轻轻地,无所忧惧地说道:“怕甚么?该来的,总会来。” 

        
第92章 春日风流第八十章
 
    天水城的事儿自萧望去后,还真有了不少的回旋。北疆百姓见蛮人侵扰无力,早先越发沸腾的怨道声也随之小了。如此,周如水虽日日被请去明堂死读腐书,却也未有甚么大的脾气。
    只是这回,周王叫来的考教师傅好像就是故意要为难她似的。纵她如何机敏,如何诡辩,总能被抽出错处来,被遣回去从头再学,仔细再读。这般,饶是周如水也有些叫苦不迭。总觉着谢釉莲是无法往死里整她,便往死里困着她了。
    这次第,也好似福神未至,饶是周如水使尽浑身解数,终是在明堂中困了半月之久。彼时,公子沐笙也有心示微,便一贯的装病养伤。如此,倒叫周如水满心的如崩如坠,正磋磨着左不过也装病好了!却哪晓得,她自梦中着了凉,第二日倒不及装病,反是真的发起了高烧。这般,倒是再不能抱着卷轴被困着死读书了。
    周如水被送回华浓宫时,瀞翠见殿门一合,便蹦跳着跑去了榻边,笑拉着被角,嬉闹她道:“女君,外人都走啦!您可甭再装了!您被困的这些日子外头戏可足着呢!谢浔那老不朽年纪越大越发的短视,如今囫囵得尽干些悔干肠子的蠢事!前头因着迁坟又惹了事端,直截便被罚了俸禄,三月不得上朝了呢檐前雨!君上对他谢家有气,便也连带着谢姬那狐媚子都不得好脸。也正是趁着这个空档,长千岁就又送了一对孪生美人入宫!这不,君上已十几日不曾理会谢姬了!”
    瀞翠如倒豆子似得说的火热,却,半晌都未见着自个的小主子有反应。如此待她再撩开被面往内一瞅,便被唬了一跳了!
    彼时,就只见周如水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一张粉白的小脸烫得通红,平日里澄澈美丽的眼眸也疲困的耷拉着,单一瞧就是一副臊眉耷眼,弱柳扶风的染病模样,半点都做不得假。
    这般,再待瀞翠伸手往周如水额头一碰,直是被烫得身子都一紧,方知这小祖宗全不是如早先预谋的一般装病,而是真的病了!遂又慌里慌张地去弄湿帕子,一边照顾着病得全蔫了的周如水,一边火急火燎地吩咐外头的宫婢去将正在前殿撒雄黄洒辟秽除恶的夙英请回。只道女君烧得厉害,熬药要紧,就莫去劳神理那些个四五八六的事儿了。
    往日里,便是娄后还在宫中之时,但凡周如水告了病,这华浓宫的门槛都怕会被踏破。却如今,这一对兄妹被排挤得厉害,又正巧前头公子沐笙触了周王的霉头,周如水也被传破了相。一时之间,倒全没谁前来攀缘套近乎的了,都怕会无端触了霉头。便是那亲缘极近的长公主岱,也不过是派了女婢送来一盒子老参,连门都不曾进,显然是刻意的怠慢疏远。
    如此,瀞翠捧着一盒子老参也没有好气,直想就这么顺手摔了,更是气怨地嘀咕:“长千岁也是个体弱的!前岁女君为了县主膝头都磕青了!如今她倒好,连门也懒得上,还真是怕过了病气去哩!”
    便也就在她这阴阳怪气冷言冷语的空档,周如水可算是醒过来了。
    她这一觉睡得颇长,醒时已听着了瀞翠一叠的抱怨,却她了然一晒,并未多言什么。只一双杏眼环顾着四周,直是止了额上的眩晕,才抬眼瞅了瞅正扶着她起身的夙英,又看向已将参盒搪塞地丢在脚边的瀞翠,下颌微抬,弯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疑惑地问道:“睡梦中似曾听着简牍翻动之声,可是兄长来过了?”
    她这一问正中了要节,两婢对视一眼,纷是点头。
    外头雨雪才停了半刻,室内正烧着地龙。
    瀞翠撇了撇嘴,瞅了眼微微敞着道小缝透气的窗儿,待上前试了试周如水额上的温度,将软枕在她腰下垫好,才软了语气地回道:“您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外头天又大寒,二殿下自然放不下您,昨儿个夜里便伴着牍书守了您一宿。还亲自督促着,将这里里外外都铺满了厚绒地衣。只怕您醒来一个任性,便又光着脚丫在地上胡走。”
    她话音一落,夙英亦凑上了前来,小心翼翼地往周如水手中塞了个手炉,再将她瀑布般黑亮水滑的青丝轻拢在脑后,才捧起了一碗桂花糖水,捏着金勺慢慢喂她。
    见周如水张了嘴,如今虽昏睡了几日,面色却也是白里透红,仍是那酥颊融融,粉雕玉琢,娇滴滴的甜美模样,夙英心底也总算舒了口气,顺嘴就接道:“您早便退了烧却是不醒,虽是医官都道了无事,二殿下却还放不下,便一路都守着您不放。只是今早君上召太卜占卜凶吉,卦后情形很是不妙,太卜直道今冬苦寒,数月之间,恐有大难。如此,君上才又想起了二殿下,急忙召他过去了。”
    “今冬苦寒,数月之间,恐有大难?”闻言,周如水乌黑明亮的眼珠子一转,又喝了一口,才轻轻睨向了一旁的瀞翠,皱着鼻子,颇为不解地疑惑道:“君父平日里都忙着炼丹修道,却怎么想着召太卜占卜凶吉了?”
    她是真的意外,虽说各国都设太卜,但她们周国的太卜却是向来都清闲的。其一是因周王早便懒理国运了,其二便是他更信那些个胡诌的道士。
    周如水这一问,夙英便低低地闷笑了开来。瀞翠却嘟了嘟唇,直是有些不痛快地回道:“还不是因着长千岁么?或许是她府内的存货不够了罢!这次第越发下了狠招,送来的孪生美人倒不是周人,而是自楚国来的重生之如此多娇。”
    “楚人?”这个答案叫周如水也是大开了眼界,她接过夙英端来的酽茶漱了漱口,吐进白釉牡丹碗里。杏眼微眯,只一瞬就想明白了里头的暗道,遂弯了弯唇,轻轻笑道:“确是狠招了!楚人信鬼而好祠,向来都神神叨叨的,还真是不好对付!”
    说着,她又睇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参盒,歪头看向气性不小的瀞翠,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熠熠生辉地朝她眨了眨眼,道:“好阿翠,你也莫恼了!这么瞧着不也还算殊途同归么?将姑母的礼好好收着罢!”
    言讫,瀞翠才有了动作,便听外头忽然传来了几声翠鸟的轻鸣。夙英眉头一轩,忙是起身去看,一绕过屏风,就见有二婢领着个外人从廊庑走了近来。
    来人是个面色温婉仪容不俗的娉婷美人,因着眼生,夙英细看了眼拜帖,才知,这是周如水舅父娄安府中的嫡七姑娘,娄解欢。
    见是娄府来的人,夙英的眉头便也松了,倒是不急着训斥那擅自将人引来的二婢。朝已停在堂前的娄解欢微一颔首,便要返身通报。却她步子还未迈出,就听瀞翠听了动静,已大着嗓门隔门抱怨道:“怎么,是哪位来了?连声通报都无,直扰了女君好眠!”
    她这话,全有些下马威的意思了。夙英自是明白,一时也未言语。
    见状,娄解欢的眉头便是微微一动,一袭黛衣弹花暗纹袄裙衬得她原就柔软的身段十分的娉婷,她不卑不亢地端端站着,少卿,只轻扫了眼缄默不语的夙英,便朝门内一福,不疾不徐地嫣然回道:“母亲急着吩咐娄七来,便连早先皇后赏赐的入宫金令都捎带上了。却不想如此反是唐突了千岁,这般,实是娄七僭越了。”
    她的声音低低靡靡,柔得恰到好处,彷如清风入海流。她的话也坦坦荡荡,虽是在告罪,却也已调理分明地讲明了自个的身份,自个的来意,自个为何能这么不声不响就进到堂前来。
    早年,娄后确实赏赐过一块金令给娄府,便是为了叫周如水多与娄家的姐姐妹妹走动,却周如水压根对此不感兴趣,如此,便也就仿同作罢了。
    想起这事头,再见娄解欢进退有度的模样,周如水掀眸,也起了兴致。索性就朝瀞翠眨了眨眼,待瀞翠搀着她自榻上起来,将装缀着珍珠宝石的樱红抹额替她戴好,便就轻快地朝外头说道:“原是七表姐来啦?若不怕过了病气,便与兕子一块饮口茶罢!”
    她这么一言,娄解欢已是会心一笑,轻道了声恭敬不如从命,便大大方方地跟着夙英进了后头的小花园。
    彼时,周如水已披着大红斗篷,捧着手炉入了茶席。雨雪初歇,四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向来明艳的琉璃瓦都似裹上了一层白霜糖,叫人看着心情愉悦。
    周如水稍一坐定,便将几案上的泉水推去了一边。想着雪水用来煮茶比之泉水还要甘甜几分,便指着不远处桂树上的白雪,吩咐婢女去取些新雪来。少卿,待雪水来了,她用银筷往炉上的雪中戳了几戳,才笑眯眯地倚住身后的芽青富贵莲大迎枕,漫不经心地挑起了瓷盅中早存的杏花片。
    娄解欢方才走近,见着的便是这般的情景。她愣了愣,望着树荫下乌发雪肤,靡颜腻理,额上缚着条樱红抹额,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的,神情娇弱的小姑子。脚步一顿,忽然,就觉着那抹额说不得的碍眼。
    待入了席,在周如水面前坐定。见着那片片淡粉色的杏花漂在雪水之上,娄解欢微微一笑,也是明白了周如水的巧思,便笑着说道:”曾听母亲言,千岁泡的花茶淡雅清甜,唇齿留香。如今,我倒是有口福了。”
    说着,她便径自取出了个湛蓝瓷瓶递向周如水,眉目微弯,大大方方地睇着炉上沸腾的雪水,轻轻地笑道:”前几日听闻您受了伤,母亲便心急得不得了。想起她母家有一味祖传的创伤膏药,便火急火燎地催人去讨了。却哪晓得膏药得了来,她老人家却受了寒。如此,便便宜我捡了个大漏,入了宫来。” 

        
第93章 春日风流第八十一章
 
    只过了半个时辰,便又下起了雪。雪花纷飞,如搓绵扯絮,不一会儿,四处就都银装素裹地又上了新装了。
    见着这情景,周如水皱了皱鼻子,吩咐了宫婢领着娄解欢乘肩舆出宫后,便捧着手炉,踏着麂皮绒靴在雪地里“滋滋”踩了几脚。
    她晓得,这年的雪都是灾,到了下个月,周国更会冷得厉害,到时候,也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为此,不光公子沐笙做了不少的部署。就是她,也变着法子,以为周王求长生为由,拿出了粮食,在她的封邑临沂郡开了粥厂救济灾民。
    但即便如此,她也觉着这雪挺好看的,白皑皑一片,不知道有多干净论龟毛的完美收服方式!若是她不惧寒,都想躺在雪地里滚上两圈。
    这么想着,周如便支开了众婢,自个在花园里玩起了雪。她淘气地扯了扯枝头上挂满了雪的树枝,又在雪地里来回地跳了跳。如此还觉得不过瘾,终于弯下了身去,将手炉往地上一放,捧起一大团雪,捏了个拳头大的雪球。
    却她手里的雪球还未捂热,捧着捧着,下一刻,便被一只修长无暇的手给截走了。
    周如水登时撅起了嘴,不得已抬眼看去,就见王玉溪直挺挺地立在她跟前,手里拿着的,正是她好不容易捏圆的雪球。明明是做了强盗般的事儿,他乌黑深邃的眼却仍气定神闲地望着她,一袭雪色狐裘披风,更是衬得他的姿容俊秀若仙,霞姿月韵。
    在宫中,还是在她自个的寝宫里见着了王玉溪,周如水直是目瞪口呆。
    却叫她目瞪口呆还远不止这一处!
    周如水正呆着,王玉溪已低低笑出了声来,他定定地看了眼她被冰得通红的手心,将手里的雪球往地上一扔,便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为她取暖,似笑非笑地问她道:“怎么,小公主方才病愈,便又不安生了?”
    说着,王玉溪又腾出了一只手来,钳着周如水精致的下颔,先是抚了抚她那乌压压绸缎似的长发,少顷,便拂过她雪似的莹白小脸,将她系在额上的樱红抹额给解了开来。
    彼时,他有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寒风扑面,吹动了他雪白的广袖,却他那双清俊的眉目只深深地盯着她,待见她的额头白皙如故,半点伤口也无,他似是舒了一口气,却又是很不赞同地问她道:“此事为何做假?”这么问着,他冰凉的拇指还盖在她的眉心之上,直是轻轻地摩挲了几下,才堪堪放开。
    周如水仰望着他,真是彻底地呆了!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王玉溪,下意识地后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半晌,才低下头盯着一直被他捏着的小手,皱了皱鼻子,疑惑地问道:“三郎可是醉了?”
    她这么说着,王玉溪已松开了她的手。他弯下身去,将雪地里的手炉捡了起来,待仔细拂去了炉盖上的积雪,才将手炉又稳妥地塞回了周如水的手中。未几,便缓缓弯出了一抹浅笑,轻轻地答道:“溪素来体弱,不常饮,又何来酒醉?”
    说着,他便转身往廊庑上走。见此,周如水只好牵裙跟了上去,她直盯着王玉溪挺拔的背影,圆溜溜的杏眼睁得老大。却,她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是怎生回事!她尤还记得,上回她见他时,他望着她的神态还很淡,他也只是轻轻地拉着她起身,更甚至她给他唱情歌,他都只是叹着气,淡淡地告诫她,谎话说多了,是会当真的。
    后头,当她晓得,夏锦端竟然给他传了情诗,道是“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时。她更是气得将他的袍披用丢的塞还给了他。彼时,她气鼓鼓的,真是一点好脸色也未有留。而他的神态也是淡淡的,宁静又高远,叫谁也看不懂。
    却怎么?他忽然就关心起她来了?她可是做了甚么么?并未有呀!
    这些时日,哪怕她晓得他旧病复发,她也被困在宫中无法去看他。偶尔她抬眼瞧见了云端那好不容易冒出头的月亮,也都想将月亮从天上拽下来,藏起来。叫那夏锦端无法追随着月光,将思念流泻在他的身边。
    这么想着,周如水伸出指头便戳了戳王玉溪的胸膛,颇为疑惑地计较道:“你疼么?我不是做梦了罢?”
    她这么一问,王玉溪漆黑的双眸便微微动了动,他低头看了眼她莹润的手指,以手抵唇低低一咳。少顷,亦是无奈地也伸出指来,轻弹了弹周如水的额头,温柔地晒道:“殿下疼么?”
    说着,他便轻笑着望住捂着额翘起嘴来的周如水,轻拂了拂她发上的雪,面无微澜的,低低地说道:“今日恰逢十五,先约在前,殿下既被罚了禁闭,溪只好自个来了'古穿未'时来孕转。”
    他说的轻轻悠悠,全没有旁的多余的意思。如此,周如水方才七上八下的心思登时也烟消熄鼓了,心中冒起的小泡泡也全都现了形,一时间,满腔还未溢出的欣喜便都化为了难受。旋即,就见她红着眼眶,抬起了红扑扑的小脸,模样可怜地吸了吸鼻子,几分蛮缠的对着王玉溪赌气地说道:“却三郎晓得我生了病,又被罚着禁闭,仍还要逼着我写大字么?”
    这话一出,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小姑子娇滴滴的,瓷白的皮肤几乎透明,全像是个玉做的人儿。王玉溪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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