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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藏不露,妾的纨绔昏君-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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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哭声痛彻心扉,双手上沾满了李沣年的血,门外吹来冷风阵阵,吹得她发丝乱舞,吹得她泪水飘飞。
  往事如烟,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他轻狂随意的身姿,嗜酒如命的醉态,犹如天籁的琴音,畅快淋漓的笑语。
  “你等着瞧好吧,苏离兮。”记忆中的李沣年满不在乎地笑道:“练习个几年,我…我李沣年还是天熙第一乐师!”
  “你跳舞,我弹琴,咱们再次合作……”
  “咱们两个合作,打败那些前来挑战的各国舞者,称霸天下。哈哈、哈哈!”
  她伏在他的尸体上,周围的一起变得天旋地转着,思绪模糊起来。
  “沣年,你不是还想看我跳舞吗?我现在就跳给你看。”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在他的尸身前边跳起了舞蹈,展开双臂挥舞衣袖,窈窕的身影随风舞动,踮着脚尖的鞋子上沾染着血迹,宛如飞蝶扑火般艳丽而绝美。
  “沣年,你看,你睁开眼睛再看一次……”她哭着、笑着、跳着:“离兮给你跳舞了!”
  人世间,生死别离之痛,原来是这般的撕心裂肺?
  李沣年,这辈子我注定要辜负你。我欠你的,无以为报。
  若是有来生?但愿,叫我们先认识。
  ~~~※~~~※~~~※~~~※~~~※~~~
  寒风瑟瑟,呜呜吹着,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簌簌的声响。
  京城里几处施粥的棚子前,天还不亮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完完全全的长流,绵延了一整条街。穿着破衣烂衫的乞丐们,手里捧着破碗,默默无声地站着。他们冻得不想多说话,仿佛一张嘴就有冷气钻-进体内。
  苏离兮站在队伍里,一身脏乱不堪的棉布袍子,看不出是男是女?她乱糟糟的头发上沾着雪花片儿,脸颊上涂抹着灰灰,她的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打颤。她的一双手冻得几乎要失去知觉,连交握着磨搓都是一种困难。
  连续两天了,她混杂在无数个乞丐中等在这里吃米粥。如今的京都城里,最寻常的,最多见的便是乞丐们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这些随时都会死去的蝼蚁。
  城里收尸队的木板车上,叠放高高的一层压着一层,都是乞丐们的尸体。尽管大齐国已经开始推行所谓的惠民之策,依旧难挡大量的平民们流离失所。战乱造成的伤害,要用上几年来逐渐安抚恢复,而人心受到的伤痛,永远也无法抚平了。逝去的亲人和朋友,永远不能相见。
  现在的苏离兮,根本无处可投奔,只能沦为乞丐了。上一次挖野菜的时候,虽然遇到了郦师傅,可并没有询问她们的住处。何况,她是杨氏皇族余孽,城墙上都挂着她的画像,赏金一千两黄金。她已经连累了李沣年和昶蕞,何苦再去连累别人?
  自从那一夜,昶蕞为了救她,独自引开了齐国兵士,就再也没有音信了。苏离兮在城里转悠了两天,一点点消息都没有探听到。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昶蕞还能平安活着。蕞儿身怀不凡的武功,不知道能否逃出去?
  苏离兮悄悄摸了摸腰间藏着的那一把儿匕首,那是昶蕞走之前留给她防身的物件。她随时带在身上,一是为了应对紧急情况,二是对蕞儿的想念之情。
  蕞儿,就算我们无法相遇,也求你好好的活着。

  ☆、第三百一十章 流落街头

  每到夜里,苏离兮寻找了一处城隍庙居住。这破庙四下里通风,北风吹得屋顶摇来摇去,像是随时都能倒塌,勉强能够遮挡风寒。里面住着很多的乞丐,横七竖八地歪躺着。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排队讨饭了。天色,终于全亮了死!
  “开门了、开门了……”前边的队伍,人们开始***-动起来,原本无精打采的脸色都变得期待。
  厚重的大木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几个粗鲁的男子,他们费力抬着大木桶走出来,里面盛放着满满的米粥,混着绿绿的菜叶子,在寒冷的空气中冒着丝丝白烟,刺激着人们的眼球,饥饿的人们吞咽着口水。
  乞丐们眼冒精光,贪婪地看着前边,脚下纷纷挤着挪动小步子,忍不住向那一边儿拥挤过去!
  几个维持秩序的兵士们挥舞着鞭子一阵儿猛抽:“站好了、站好了,谁敢不守规矩,立刻拖出来打死!”
  果真,有几个来不及后退的倒霉蛋儿被人揪出来,扬起皮鞭狠狠一顿抽打,打得他们满地打滚、嗷嗷直叫。苏离兮瞪大眼眸,庆幸自己没有站在前边。
  鞭打声,呵斥声和怒骂声音,以及兵士们的凶狠残酷,促使饿着肚子的人们逐渐安静下来。大家老老实实的排好队,遵守所谓得规矩。
  乞丐们一点一点跟着队伍向前挪动着,他们翘首以盼,步履艰难。苏离兮缩着脑袋低头,不敢四处张望,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若不是为了生存,肚子实在是太饿了,她也不敢冒着被人抓到的危险来这里领粥。
  领粥的人实在太多了,施粥的人却是一点儿都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用一个大木勺子搅和着米粥,一边和身旁的人说说笑笑着,全然不顾有几百双饥饿的眼睛正渴望着盯着他竟。
  半勺子米粥舀到了破碗里,那蓬头垢面的乞丐陪着笑脸:“多给一点呗,军爷,家里还有几个老人家快饿死了!”
  “滚!……”那伙夫模样的兵士,用木勺子敲打着大桶,大声地言道:“再敢啰嗦,一点都不给你了,滚一边儿去!”
  那中年乞丐慌忙捧着碗离去,后面的人再往前跟上,伸出手中的碗!
  苏离兮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瓷碗,这是她前两天在路边儿捡到的。她用雪水好好的摩擦清洗一番,祛除碗边的污垢,勉强还能使用。她鼻子里嗅到米粥特有的香味,暗暗吞咽着口水,为了能占到靠前边的位置,她几乎是半夜里就等待了。
  每天有两次施粥的机会,清晨一次,傍晚一次,她都不会错过。来晚的人什么也领不到。最近,她的肚子总是饿的很快,整天都在找食物吃,可能是太久没有油水了。站队靠后边的人很心急,都害怕今天的几桶米粥发完了。
  “噗通……”一声,后边有一个人身子晃动几下,闷头栽倒在地,又一个人饿晕了?乞丐们默默地看着,没有人去管他,这种事情每天都有发生,大家自顾不暇,谁也救不了别人。
  两个兵士懒洋洋地走过来,一把儿拖起晕倒的人,直接丢到了一旁的街角处,只怕用不了多久,那人就算没有饿死,也会被寒雪冻死了。
  苏离兮悄悄转过身体来,她的神态悲伤,用不了几天她自己也会这般饿晕过去了,这个寒冷的冬天,什么时候才能熬过去。
  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伍,她的双脚都快冻得麻木了,总算是轮到她了。她的运气很好,或许那伙夫聊天心情不错,随手给她舀满了一碗。苏离兮捧着米粥找了一处墙角,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吃起来。
  这一碗米粥还散发着温温的香味,捧着手心里暖洋洋的,苏离兮小口小口喝着粥,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温暖起来,就算是山珍海味也赶不上这一碗普通的米粥。
  “呃…呃…”不远处传来低低的呻吟声音,苏离兮抬头看去,才发现那里躺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刚才她只顾着自己喝粥,竟然没有发现旁人。
  那个老婆婆像是饿的不轻,有气无力的喘息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渴望地看着苏离兮手中的碗。她大概是来晚了,根本排不上施粥的队伍。
  苏离兮迟疑了片刻,便端着碗走过去,将剩下的米粥递给那位老人:“吃吧!”
  老婆婆慌忙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
  “谢谢,谢谢!”她吃光了碗中的粥,恨不得将碗舔干净了,那苍白的脸色才缓和一些:“小伙子,你真是一个好心人,好人有好报,菩萨会保佑你的!”
  苏离兮苦笑一下,她其实也没有完全吃饱,但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可怜的老人饿死。
  “无妨!”苏离兮将破碗要回来,傍晚还要接着使用呀!
  “你?……你是个小娘子?”那老婆婆从她的声音中辨识出来。苏离兮一愣,后悔自己不该随便开口,以后一定要多注意些。
  老婆婆怜惜地言道:“丫头,你可要小心一些呀,莫被人发现你的女儿身,像你这般年少青春的小娘子,唉…逃不出他们的糟蹋…你家父母呢?”
  “……
  tang”苏离兮低头默不作声!
  那老婆婆哀叹道:“唉,这是什么世道呀?叫人有什么活路?小娘子,你的施粥之恩,老身是无以为报了,不知道老身还能活多久?”
  苏离兮摇摇头,拿着破碗走了。她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一天一天这般熬下去,饥一顿、饱一顿的,真不是个办法。苏离兮决定寻找一条活路来。她首先想到的还是逃出去。
  她走到城门口,见到守卫城门的兵士们手提长戈,严格检查来往的行人,他们对照着画像一个一个审视容貌,发现长得有几分相似之人,就立刻抓捕拷打。就算是小乞丐,也会被要求用雪水清洗脸颊,唯恐漏掉一个杨氏余孽。她躲在远处观察了老半天,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出城。
  苏离兮想了一会,就去了水韵坊,那里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看能不能找一间遮风挡雨的小屋子,躲藏几天?然,整整一条街都被烧成了废墟,竟然看不出原先的建筑形状来?
  她站在残垣断壁中举目四望,心中的悲切无以言述。脚下,一块烧焦的木头房梁差点儿将她绊倒,这里大概是濯缨楼吧?一旁破败的小池塘上,小亭子倒下半个,还有一半浸泡在水中。
  曾经,她们若干个十四、五岁的童舞伎们手执洁白的鹭羽,在池塘的亭台上跳舞。清风一吹,银铃叮咚脆响,层层雪白的裙衫拖尾拽地,犹如云兰蝶舞、又似莲荷舞风……
  没有了,全都消失不见了。昔日的童舞伎们不知命运如何?
  苏离兮绕过大片倒塌的房屋,按着记忆中的方位,朝着娘亲儿住过的小院子走去。找了半天,曾经的那一所小院子无影无踪,更加找不到娘亲儿生活过的痕迹。唯有,一棵枯死的梨花树孤零零歪横在那里,焦黑的半截木桩子散发着衰败死亡的气息。
  苏离兮抚摸着焦炭般的枯枝黯然伤神,这里有太多的记忆、太多的人,不敢相忘。她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多停留一刻便觉得痛苦,她掩面急匆匆离去。
  苏离兮又去了鱼鳞巷子的小院子,那是小九悄悄在宫外为她置办的宅院子。据说,里面的地下室中还藏有银两,能否帮她度过如今的难关?她躲在街角处看了一会,看见几个衣衫整洁的女子,笑嘻嘻从院子里出来,手中挎着菜篮子像是要去采购的模样。
  又有几个的兵士来回出入?这一座毗邻皇城、位置俱佳的宅院子,里面住着大齐国的低等官兵家眷,已经被人家霸占了。那些人拖家带口从北疆杀来,看见好一些的房子都会喜欢吧。
  最后,她去了天熙朝皇家歌舞大剧院,里面空荡荡一片荒凉,桌子椅子都被人拆掉,乱七八糟的堆放着。曾经的舞台上垃圾成堆,依稀可见旧日的辉煌布景。
  她呆呆站在门口,耳边仿若响起动听清婉的琴音,她和小九在舞台上面跳《梁山伯与祝英台》,俏丽的小书生与公子并肩读书颂诗,翩然的舞姿中彼此交流着情意绵绵的眼神,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她在门口徘徊太久,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一个兵士对着她叫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苏离兮吃了一惊,转身飞一般的逃走,所幸那人并没有追赶。她狂奔了两条街,才蹲在一个街角处,弯腰捂住胸口气喘吁吁。
  她到处流浪,该投奔到哪里去呢?
  天地之间,只余她孤身一人……

  ☆、第三百一十一章 蕞儿,姐姐来了!

  风儿卷起柔薄的雪花,四处肆虐着……
  苏离兮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将自己的头脸包裹严实,依旧无法阻挡透骨的寒气。她正向着城门处施粥的地方走去,傍晚施粥的时辰就快要到了,她已经有些晚了,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能排上队。
  来到城门不远处,果然看到那长长的队伍犹如弯曲的盘龙,一个个面色蜡黄、破衣烂衫的乞丐们早早都站好了。苏离兮暗叹,她今天转悠太多的地方已经来晚了。怎么办?还站不站队?不排队就要在寒风中忍受一夜的饥饿,可是排队也不见得领到,轮不到她米粥就发放完了。
  她正在犹豫之间,听到后边有车轮滚动的声响,二十几名大齐兵士压送着几辆囚板车运过来。
  “让开、让开,闲杂人等立刻回避!”一名兵士举着手中的长戈,大声吆喝着。
  苏离兮和道路两旁的人急忙后退回避,旁边一个男子低声言道:“听说这几日抓了很多杨氏余孽,你看,那囚板车上堆放的尸体。戛”
  “唉,这些人都曾经是杨氏不可一世的贵人呀,现在沦为逆党叛乱,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苏离兮的目光被囚车上的尸体震撼到了,一具压着一具如同垃圾一般堆放着,鲜血淋漓的一大堆,根本看不清楚原本的模样。
  兵士中一个军官模样的男子,策马来带城门口,高声言道:“奉圣谕,此等杨氏逆党作乱犯上,其心可诛,死有余辜。其尸身悬挂城门口示众一百天,以警世人安分守己。”
  苏离兮猛地抬头,她认出了这个声音?那一晚,她被李沣年藏在药铺的凹洞中,虽然没有见到那名萧都统的面貌,却牢牢记住了他的声音。正是这位萧都统带兵搜查整条街,杀了李沣年,追捕的昶蕞不知下落。
  苏离兮的目光瞬间寒之如冰雪,溢上一层雪霾。她死死盯着那萧都统。幸好,她隐身于众多的乞丐和看热闹人之中,那军官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来呀!将逆党的尸身统统悬挂上去。哼,看谁以后还敢作乱生事,格杀勿论!”萧都统指挥着。
  “诺!”众兵士得令,从囚车上拖下一具具尸体,直接用麻绳套在脖颈处,拖牲口一般拖在雪地上拉走,留下很多条污秽的血迹,再而高高悬挂在城门处的高台上。
  苏离兮眉头紧蹙,眼眸中隐隐激荡起翻滚的暗流,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沉重无法挪动一步,眼睁睁看着兵士们作出灭绝人性的事情。人都已经死了,还是不能放过他们的尸体吗?
  大雪纷扬,北风乱舞,人心凄凉,正在等待施粥的乞丐们都停止了说话,周围变得静谧而沉寂,无数双眼睛看着那些尸体被高高悬挂起来,在半空中荡来荡去,孤魂野鬼般面目可惧。
  苏离兮眼眸凄冷,那些尸体中很多不认识,但也有些是熟悉的面孔。
  周太医,他那一晚被齐兵抓捕后还是难逃一死,他灰白的头发蓬乱,毫无生气的任意飘飞。
  余公公,在紫宸殿中侍奉皇帝晚膳的七品宫人,曾经笑盈盈讨好着苏离兮,问她爱吃些什么?
  黄大人,吏部正三品官员,很多次入宫与杨熠商议国事,温和儒雅的举止中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和渊博的学识。
  人们抬头仰望着,一排悬挂了十几具,滴滴答答的血液落在下面的白雪上,混合在一起染红了大片,令人触目惊心。不多时,一辆囚板车上空了,他们又开始悬挂第二辆。
  很多善良的人们不敢多看,却又不敢现在公然离开,惹恼了那些凶残的兵士,说不定被当做同情杨氏余孽的人一罪论处。
  突然,苏离兮的呼吸凝滞住了……她看到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被高高悬挂起来,长风卷起那女子青色的衣裙,空荡荡飞扬,像是一只在狂风中挣扎飞舞的青鸟。
  蕞儿,蕞儿!苏离兮如遭雷击,面色冥白,身如薄纸,是昶蕞!
  漫天的风雪蓦然变大,狂风呼啸,尘雪铺天,苏离兮的眼眸凄厉如鬼,喉咙间发出低低的嘶响。她一直在寻找蕞儿,苦苦地寻找着,现在,最终看到了她。
  蕞儿显然遭受了什么酷刑,她浑身的衣衫被鲜血浸透了,她悬挂在那里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那一晚,她始终没有逃出齐国兵士的追捕,她经历了多少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
  几百个日日夜夜,昶蕞陪伴在她的身边,为她端茶送水,对她暄寒问暖,为她的笑而开心,为她的泪而伤感。蕞儿就像是最亲的姐妹,早就融入了她的血液中。就算是最最危险的日子里,蕞儿也不曾抛弃过她。而今,她怎么能够忍心看着蕞儿孤零零悬挂在半空中?
  苏离兮觉得自己要疯掉了,天地间都在旋转,她再也忍耐不住了,眼泪如雨般落下。她浑身哆嗦着,颤抖着,一步一步踩着厚厚的白雪,向高台那一边儿走过去,像是要将昶蕞的尸体拥抱入自己的怀中,再给她最后一丝温暖。
  蕞儿,我来了,我来陪你了!别怕,离兮姐姐来了,我们一起死。
  忽然,一个
  tang乞丐老太婆挡在苏离兮的身前,压低了声音言道:“丫头,你疯了不成?人人都避之不及,你还要往跟前凑合?走,跟着老太婆我回去!”
  苏离兮恍惚地认出来,正是早上自己救助的那个乞丐老婆婆。想来,她在人群中见自己神情悲痛便上前来阻挡,她虽然是一片好心,想报那一饭之恩,却难以了解苏离兮内心的痛苦。
  苏离兮言道:“别、别拦着我,我要去找我妹妹,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伶。”
  那乞丐老太婆随着苏离兮的目光,回头看到半空中悬挂的女子尸体,心中便更加明白了,这丫头只怕也是个杨氏余孽呀?
  老太婆苦闷地言道:“丫头,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去参合了,你去了唯有一死呀!走吧,回去吧。”
  苏离兮惶惶推开了老太婆,嘴巴中不断嘟囔着:“我要去陪她、我要去陪她……”
  “唉,你这个死脑筋的丫头呀!”老太婆拉不住苏离兮,只得眼睁睁看着她走向中央高台。
  人们纷纷躲开,奇怪地看着这个大胆的小乞丐,她茫然地拨开人群,她像是中了魔障,眼神直勾勾的,疯癫一般走向悬挂尸体的高台。
  就连那些正在忙碌处理尸体的兵士们也发现有些不对头,他们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怀疑地目光盯着苏离兮的举动?萧都统从马背上跳下来,手中握着皮鞭,轻轻敲打着手心,眼眸沉沉。
  苏离兮一路儿摇摇晃晃走过来,她的头巾滑落在身后也不管不顾了,满头散乱的发丝随风飘飞着。
  人们这才知晓,她是个女子?
  风雪中,那女子身如飘絮、眼神涣散,旁若无人,对周围疑虑的目光全然不顾,更加感受不到巨大的危险。此时的她,眼中唯有昶蕞的尸体。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李沣年说:离兮,你要好好活着,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昶蕞说:离兮姐,蕞儿以后若是不能跟随你了,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苏离兮说:我努力过了,我真的努力过了。可是,活着好难,我坚持不下去了。沣年,蕞儿,你们原谅我吧。答应过你们会好好活着,可我现在真的做不到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这些天她一直在坚强的活着,鼓励自己勇敢地活下来。
  然,在见到蕞儿尸体的那一刻,苏离兮万念俱灰,所有的忍耐和坚韧都被击垮了,她不想再坚持了,她不想再独活了。
  蕞儿别怕,姐姐来陪你一起死,怎能忍心叫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很快了,快了,姐姐愿意和你挂在一起,永远陪在你身边。
  “站住!”一个士兵挡在苏离兮的身前。厉色问道:“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她嘴唇颤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无意识的?她的心中有多么痛?有多么恨?
  “蕞儿,蕞儿……”她踉跄着绕开,继续向前,想要距离昶蕞更近一些。
  那些兵士迅速将她包围起来……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我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对着那些男人乱砍乱刺,这匕首是昶蕞留给她最后的念想:“走开,你们走开,我要去找蕞儿。”
  一个疯女子仿佛着了魔,她双手紧紧握住一把儿匕首,锋利的尖刃散发着寒光。
  尘雪飞扬,迷乱人眼!
  女子的三千发丝被冷风吹荡着,她神态痛苦,双眸发光,犹如垂死挣扎的困兽。她发疯般的举着匕首,在风雪中乱刺乱舞着杂乱无章,惊得众人纷纷后退,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敢靠近这个女疯子。
  “哼!”那萧都统冷笑一声:“果然如敬王爷所猜测,这些尸体不但可以警示众人,还可以将杨氏逆党们都吸引过来了。把那女乞丐抓起来!”
  “是!”
  几名兵士扑向苏离兮,将瘦弱的她按倒在地,污雪呛入她的口鼻,手中的匕首被人夺走,她抬头撕心裂肺地大声叫道:“蕞儿、蕞儿……”
  天地含怨,万物皆悲,冷风哀嚎,闷雷滚滚!
  苏离兮不顾一切地挣扎着,一点一点向昶蕞的尸体爬去,向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抬头绝望地哭喊着:“蕞儿、蕞儿,姐姐来了,姐姐来了,你别怕……”
  一名兵士抬脚,用皮靴狠狠踩在她的手指上:“还敢发疯!”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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