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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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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肃心尖一痒,拿她实在没办法,“好,比我强。”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在哄小孩么?答不答应倒是给句话啊!她心绪不稳带起一阵晕眩。
    沈肃一惊,也顾不得她言语的冲撞,急忙拉过她,“得了吧你,也就有本事跟我耍横。听话,我们现在看大夫。”
    她看上去很不好。
    小手冰凉,额头却滚热,这样的烧最麻烦,容易反复,时高时低,一不小心就会烧死人,沈肃没想到她这样严重。
    刘玉洁只蹙了蹙眉,身体便不由自主趴进沈肃怀里,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使不出,轻飘飘的,脑子好似一团浆糊。滑腻的脸颊紧紧挨着沈肃冰凉的脖颈,他的喉结会动,弄的她不舒服,可她连抬起脸的力气都没了。
    洁娘。
    他哑着嗓音低低唤她。怀里的人绵软的他半边身子发麻,却又烫的他心里焦灼。
    听闻动静,始终保持警惕的绿衣冲进来,只见沈肃打横抱起小姐。
    “我家小姐……”
    “她病了,跟我来。”
    绿衣一时进退两难。你凭什么抱着我家小姐啊!
    可是不让他抱……埋在沈肃胸口的刘玉洁露出半张酡红娇颜,红的仿佛要咕嘟咕嘟冒热气!再也顾不上其他,绿衣撒腿追上去。
    谁知沈肃竟径直上了三楼,这里的管事认得他,见他上楼,二话不问走在前面引路,来到一间雅致内室,尽管他个把月才住一次,这里依然一尘不染。
    “喊周明过来。”沈肃简单道。
    那管事应诺,一溜烟消失。
    周明提着心爱的药箱马不停蹄赶到。
    一边号脉一边道,“好大的邪火。”
    是不是受过惊吓,最近喜怒无常?周明问绿衣。
    事关小姐的**,绿衣不知该如何作答,但医者父母心,她又不能胡编乱造,反复斟酌了词句后才一一道来。
    原来刘玉洁自从宫里回来身子便有些不大好,一直在吃冷香丸,原以为无大碍,今天才出门,没没成想变得这么严重,大概……大概在宫里遇到畜生,摔倒跌破手所致。
    畜生?什么畜生?周明一面为刘玉洁扎针一面问。
    绿衣摇了摇头,不知道,小姐没说。
    是韩敬已么?沈肃的视线落在刘玉洁沉睡的小脸上。
    她才十三岁,这么小,花骨朵一样的小身子,韩敬已居然下得了手!
    怪不得她这样讨厌他的触碰!
    何时干的?沈肃觉得太阳穴似乎有针在扎,一想就痛,却控制不住的想。
    他肯定韩敬已对洁娘做过禽兽之事。
    可韩敬已是质子,没有行动自由。而他,也彻查过他的行踪,得出的结果便是韩敬已根本没有接近洁娘的机会,即使有,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做!
    两点都是真的,但两点又互相矛盾。
    洁娘,你能给我答案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031

街北面有个现成的济世堂,悬壶济世,童叟无欺,随便派个人去就能拖回一个顶好的大夫,为什么非要我专程跑一趟啊?!
    暗暗腹诽一通,周明动作不疾不徐,急的绿衣恨不能上去踹他一脚。
    对周明而言,刘玉洁的病就好比小儿擦破了油皮,而他自认为,唯有一个脑袋掉了半边,四肢全断的人才配请他来出手,那才充满挑战性嘛!然而恶主欺奴,谁让发烧的人是三爷的心上人,别说发烧,就是真的擦破点油皮,他也得出马!
    太虚医圣的牌子算是砸他手里了,欺师灭祖啊。
    “针,我已经给她扎过,你把这药丸喂她服下,一炷香后替她擦洗发出的热汗,再顺便喂点水,”周明利落的打开药箱,从一堆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药丸中挑了三颗,“一个时辰左右可能还会烧起来,用冰捂捂脑门睡一觉便好。”
    生平从未见过这样看病抓药的大夫,绿衣怔怔捧着药丸,狐疑的目光不禁投向沈肃,沈肃点点头,“照他说的做。”
    嗯?哦。绿衣做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我干嘛听你吩咐啊!
    但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急出一脑门汗,目不转睛观察小姐的反应。
    用完药,刘玉洁依旧昏昏沉沉入睡,半柱香过去,果然如周明所言发了一身汗。门外也正好来了一位小丫鬟,手提石青色的布包裹。原来趁绿衣喂药之时,沈肃吩咐人去成衣铺子买了一套小姑娘穿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有。
    一个爷们的心居然这么细?绿衣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小姐浑身是汗,再没有比这套干净衣物更及时的。
    打来热水服侍刘玉洁擦洗,再换上干净透气的衣物。当然换之前,绿衣已经仔仔细细的检查过,是吴记成衣铺的,上等的细葛布,绣边精致,看不出一点儿线头,又摸了摸,闻了闻,竟已浆洗过,花香淡淡,还飘着暖烘烘的太阳味道。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此次出门,小姐打着去普众寺敬香的借口,哪有敬香回来换了一套衫裙的说法。但若穿着又潮又皱的回去,也不妥当啊,不仅有辱小姐体面,一旦被佟氏身边的长嘴八婆见了还不知要怎么讹传呢!尤其主仆二人还得在酉时之前赶回普众寺。毕竟……她俩是瞒着护卫偷溜出来的。绿衣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茶斋后院都是女眷,有水还有熏炉,现在去洗还来得及。”沈肃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绿衣眼睛一亮,又想起什么,“不行,我绝不会把小姐单独交给你。”
    “那我找个信得过的人,你将衣物交给她。”沈肃并不恼,相反他对绿衣的表现十分满意。
    这更不行!小姐身上的东西谁也不能碰!绿衣将小包裹紧了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完蛋了!
    “他不敢动我,你去洗,越快越好,酉时之前我们必须赶回普众寺。”刘玉洁不知何时醒过来,嗓音略微干哑。
    倘被阿爹知道她干的这些事,出嫁之前她就别想再出来了。
    绿衣犹疑不定,目光在沈肃与刘玉洁身上来回转了一圈,狠狠心,咬牙跑走。
    沈肃若居心不良,根本没必要骗她。
    一名体形高大的仆妇引绿衣来到后院,“这是洗衣池,引了外面的活水,洗过的衣服蓬松柔软,不伤皮肤,你慢慢洗,我去准备熏炉。”
    谢过那仆妇,绿衣卷起袖子恨不能一只胳膊当两只用。
    ******
    沈肃倒了杯水,立在帘子外面,“我要进来了。”
    她没有回应。
    沈肃直接进去,弯腰扶她起来,喂她喝水。
    这里能用的人都是大老爷们,唯一信任的仆妇还是粗手粗脚的,沈肃便承担照顾她的重任,反正他也乐意。
    刘玉洁喝完水,面色恢复了一点血气,沈肃不放心,用手试了试她额头,却被她推开,“出去。”
    “刘大小姐,你用完了人就扔还能再明显一点?”
    她不答,翻身捂着被子闭目养神。
    热浪一阵一阵抖来,犹如置身焦灼的沙漠,入目皆是耀眼的金色,她又干又渴,快要冒烟了,忽然额头一凉,舒服的她打了一个激灵,幽幽睁开眼,一只宝蓝色的衣袖扫来扫去。
    沈肃正用冰给她捂额头。
    柔和的光线被轻纱帷幔滤成了朦胧的颜色,薄光里他的神情温柔的陌生,身上有自然的清爽味道。
    羽睫抬起那一瞬,两人目光相撞,她的眼睛像藏着无数秘密的星湖,而他为之倾倒。有时候他也感到惭愧,愧疚自己为美色而失去某些风骨。从前,他不是这样的人,且他认为世上有很多比美色有趣的事,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没遇到她吧。
    “你看什么?”她不悦的皱眉,夺过冰袋自己敷。
    “我在想……你长大后该有多漂亮。”
    寻常女孩,就算对男人无意,也不会对称赞自己美丽的言辞无动于衷,就像男人对一个美人无意,也断然不会拒绝美人的温柔。
    可她却愣了一下,有疑惑之色掠过眼底。
    前世虽然没怎么交心,但对他还是略有了解,大概因为有两个妹妹的缘故,他很会照顾女孩子,与两个妹妹的关系甚好。所以,一旦想哄哪个女孩开心也并非难事。
    可惜她不会上当。
    当一个男人对女人充满企图的时候,别管这企图是美色还是利益,什么话都敢说的。韩敬已曾说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哈哈,刘玉洁讥讽的打量沈肃一眼。
    “喂,这什么眼神,我哪里又得罪了你?”他问。
    “你前世得罪我。”
    “那确实该罚,请问我前世怎么得罪你了?”
    “你……”她一愣。
    对啊,他怎么得罪她了?没有像阿爹那样疼爱她?没有答应她苦苦的哀求?或者休了她……
    可是,他本来就不喜欢她啊,又不曾亏欠她,为什么要对她好?
    并非每一个人都像九安,无私的关心她帮助她。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如果出现了,定是有所企图。倘若别人伤害你,那也不值得难过,因为没有谁有必须对你好的义务。这是韩敬已告诉她的话。那个畜生偶尔也会说人话。
    那么沈肃也没有必须对她好的义务,是吧?
    这个人很讨厌,但真没亏欠她,他唯一亏欠的便是那块胎死腹中的小肉……想到这里,她暗暗退缩,那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她已经烧了很多纸,而且她当时并不懂会有孩子,甚至她自己都是个孩子,也没有人教她……
    刘玉洁望着他,一双眼睛没有丝毫情绪,沈肃暗暗心惊。
    自己不也曾为了逃避亲事盼望他去死,那么被骗婚的他是不是也盼望她死掉?刘玉洁打了个寒颤,幸好他没杀她。
    她对他的要求很低,没杀她就好。
    刘玉洁改口道,“没有,你没有得罪过我,我们只是互相厌憎罢了。”
    沈肃“哦”了一声,神色平静。
    半晌,他才低声道,“如果我让你伤心了,那也许是……我认为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护你。”音色如沉弦。
    她昏昏欲睡,也不知听没听见。
    冰袋寒凉,搭在额头时间一久,那光洁的肌肤隐隐泛青。掌心探去,凉意似乎穿过皮肤渗进心里,擦了擦留在她莹润肌肤上的水渍,“感觉好点了吗?”沈肃轻声问,目光深邃。
    好像好了许多。
    倦意涌涌,她揉了揉眼皮,白皙的手指,嫩如柳芽。她的手明明很小,却不失修长,明明纤细,手背却有小肉窝儿,倘捏在手心,绵绵无骨,可爱极了。
    “洁娘,”他唤她,“刘大人不会有事的,你别怕。”
    刘玉洁背对他,似乎已睡。
    “我会紧紧盯着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没有人能伤害你……”
    她知道他说的“他”是谁。
    不知那奇怪的大夫开了什么药方,服下药丸的她竟有种从未有过的松懈,心神安宁,喝完水就犯困。
    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温度退下了,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睡意恬淡,沈肃望着她,覆在她额上的手不禁轻轻抚向那同样光洁的粉腮,入手滑腻而温暖。
    自从赏花会后,韩敬已的欺负,刘涉川的朝堂之事,一桩桩一件件,令措手不及的刘玉洁五内俱焚,偏她还要假装坚强,终于体力不支病倒。
    再次醒来,身子格外轻松,一场无梦的沉睡令她有种洗筋伐髓的舒畅。
    ******
    刘玉冉给刘玉洁做了一双绣鞋,粉嫩嫩的颜色,镶了米粒大的珍珠,团成可爱的小花儿,难能可贵的是这些珍珠看上去一模一样,是她仔细挑了好几天才挑出的。正好够做两双,粉色这双给洁娘,因她喜爱浅紫的衣裙,配上淡淡的粉,仿佛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人儿,又甜又动人。
    却在半路遇上春风满面的刘玉絮。
    自从得到梦寐以求的谭记刺绣衣裳,刘玉絮就感觉自己不再是五品官儿的女儿,行走在外,特别是回外祖母家,感受四面八方而来的羡慕眼神,这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该有的体面!
    尽管嘴上不承认,但她心里不得不认同穿着浅紫衫裙的刘玉洁美的不像话,所以佟氏问她喜欢哪一套,尽管去挑时,毫不犹豫的她就拿了紫纱短襦月白裙。这令她郁闷了好一会儿,我为什么要喜欢那个妖妖娆娆丫头喜欢的颜色?!
    直到姐姐不咸不淡说了句:你穿起来比她好看。
    她心中哽住的大石方才落定,没错,我比她好看。
    如今又看见刘玉冉精心制作的粉色绣鞋,哪个姑娘不爱俏,只一眼她就爱上这别具匠心的手艺。
    倘再搭配身上这套衣服,马球赛上不知得要迷死多少世家公子!
    “冉娘,高禄公主邀请我和姐姐观赏马球,你这双鞋先借我穿吧。”她开口就要,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蹙了蹙眉,刘玉冉就算胆子再小,也不是被人打完右脸忙着送左脸的人。
    “这是给洁娘做的,你最好别惹她不开心。”她不悦道。
    刘玉洁的?
    刘玉絮一顿,这才发现冉娘要走的方向正是洁心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似乎有只冰冷的小手从水里浮出拽着她往下沉。
    那就是个疯子!
    不是她怕她啊,而是姐姐警告她暂且安分一段时间,目前不宜再激怒小长房。
    哼,不就一双破鞋,谁稀罕!
    刘玉絮色厉内荏的喊了声,携着婢女匆匆离开。
    说话真难听,哪里还像个闺阁女子,“破鞋”两个字岂是女孩能说出口的。刘玉冉望着刘玉絮的背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绣鞋这么漂亮,洁娘穿了一定很好看。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明媚许多,对气愤不已的梅妆道,“我们走吧。”
    却说刘玉絮气呼呼离开,身后的红绸不时轻声唤她“小姐,慢一点,走这么急容易磕绊”。
    她听了便走的更急,一道黑影“唰”的从她脸前飞过。
    啊!她尖叫一声。
    什么东西!
    喵呜~
    那是一只山耳猫,亮灰色的皮毛油光水滑,毛绒绒的圆脑袋,水汪汪的琥珀眼眸清澈见底,再配上粉嘟嘟的鼻子,着实是个可爱的小玩意儿。刘玉絮一喜,这不是洁娘家的小畜生么!
    喵,她模仿山耳猫的叫声,捡起一片叶子逗弄,企图骗它下来。
    山耳猫一动不动伏在太湖石假山顶端,漫不经心斜睨她。
    快下了啊,小畜生!刘玉絮娇嗔的跺了跺脚。
    “算了吧,这猫很野的,万一伤了小姐便不好。”红绸小心劝道。其实她也怕任性的小姐伤了山耳猫,太太已经三令五申的叮嘱过:仔细你的皮,看好二小姐,别再让她惹事。
    小长房的洁小姐岂是好招惹的,连老夫人都不怕,万一小姐发脾气弄伤这只猫,估计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唤了半天,该死的傻猫仿佛失聪一般,无动于衷,居然还斜着脑袋打量她!刘玉絮气不打一处来,恶向胆边生,捡起块石头狠狠砸过去。
    小畜生,去死吧!
    嗷呜——
    石头当然砸不到机敏的山耳猫,它纵身闪避,浑身的毛立起,尾巴竖的好似一根旗杆儿,叫声更是咕噜噜的吓人。
    这……这小畜生,吓唬我呢!刘玉絮怂了,提着裙角便跑,也不管身后红绸的死活。
    山耳猫扑过来,红绸本能的挡在刘玉絮跟前,脖子被猫爪生生抓出四道血淋淋的口子。
    啊!红绸惨叫一声。
    诧异的回头张望,刘玉絮几乎要吓尿了,红绸一脖子血,冲她喊,“小姐快跑啊!”
    啊——
    刘玉絮尖叫,跑的比兔子还快。
    杀人啦,杀人啦,洁娘家的小畜生要杀人了!
    听见呼救,周围立刻涌来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大家一起围过去,忧心忡忡的问,“絮小姐,畜生在哪?”
    畜生就在这里啊!她指着自己大声尖叫。
    你们眼瞎了吗,没看到它挠我裙子?
    婆子们望着她,表情十分微妙。
    你们这群蠢货!快去找啊,别让它跑了,就是那只灰色山耳猫,捉住它重重有赏!刘玉絮继续尖叫,吵得人耳朵发木。
    婆子们一哄而散,去捉猫。
    当然不可能捉住。
    回到二房,刘玉絮随便指了个丫鬟照顾受伤的红绸,便不放在心上,满心都是那只该死的猫。
    她也想要一只如此可爱的小东西,却没想到这玩意这么野,怎么就不抓花洁娘那张狐狸精似的脸呢?
    刘玉絮身边还有个贴身丫鬟红罗,平日里没有红绸得宠,听完小姐的抱怨,感觉出头的机会来了。
    “小姐,依奴婢之见,咱们最好按下此事,不再声张。”
    放屁!难道让我吃哑巴亏!刘玉絮眼睛一瞪。
    红罗小心翼翼赔笑,“可是这样大张旗鼓,就算解了恨也招来洁小姐的恨,奴婢倒有个法子。”
    快说。
    “奴婢的哥哥曾是山上有名的猎户,最会配一些野物喜欢的药丸。野猫嘛,成天钻来钻去,生病了死了很正常啊,谁知道在外面吃了什么,谁能怪到小姐您的头上,就算是太太……也不好责备您吧?”红罗细声细气的笑。
    呵呵,你这鬼丫头!刘玉絮忽然神清气爽。
    “可是那只猫不吃生人的东西。”
    “大多数野物都这样,可是它会闻啊,这是畜生的天性。”
    刘玉絮大大的眼睛顿时闪起兴奋又恶意的光。
    “那种药只要闻上三五回,铁打的畜生都撑不住。”红罗的细声细气有着掩不住的阴测。
    山耳猫肯定不会吃外面的东西,但本性使然,一定会上去闻一闻。
    转了转眼珠,刘玉絮掩着帕子笑起来,畜生吗,生个病莫名其妙死了确实正常,可怜洁娘又要伤心了。
    红罗也跟着笑。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刘玉絮退下只红宝石戒指,顿了顿,又戴回去,转而抹下另一只素面赤金的赏给红罗。
    ******
    翌日,刘玉絮打扮的花枝招展,亲热的挽着姐姐的手,一同参加高禄公主的马球赛。
    赏花会结束,高禄公主对刘玉筠青眼有加,两人十分投缘,觉得这个女孩嘴巴甜,说的话都仿佛春风吹进心坎里,比那些一听就是溜须拍马的声音舒服多了。便有意记下她的名字,正好宫里有马球赛,多一个人多点热闹,高禄写了几张帖子,顺便将刘玉筠的名字也写上,又想起她还有个妹妹,因不能参加赏花会得见公主天颜而遗憾不已的妹妹……嗯,把她也捎上吧。
    “宫里不比其他地方,我教给你的话可都记仔细了?”刘玉筠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如果不是亲妹妹,她实在不想跟这个蠢货一起出门。
    “记仔细了,我的好姐姐,哪次出门我让你丢脸了。”刘玉絮娇嗔。
    “把这金钗拿了,俗气死个人!”刘玉筠顺手拔下,丢给她。
    梳妆的丫鬟心灵手巧,含蓄的建议刘玉絮不必戴那根金钗,但她不依,觉得不够隆重,便自作主张插头发里,孰料还没出门就被姐姐拔下。
    心里当然不高兴,可是听姐姐的话没错。刘玉絮哼哼两声,将金钗丢给红罗。
    于是,刘玉絮终于得偿所愿,踏进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一路明黄曲折陡峭琉璃瓦,雕梁画栋,美轮美奂,最震撼心灵的不只是华丽,而是一种气势,唯有皇室才能散发出的势,令人忍不住要臣服,要膜拜。
    其实这只不过是一处规模一般的皇家游乐场所,假如见过天极殿,刘玉絮或许会激动的晕过去。
    她不禁想起之前偷偷听来的话。阿娘跟阿爹商量姐姐与她的婚事,想到这里,她偷偷打量一眼刘玉筠,姐姐可真漂亮,端庄又大气的美,所以才能配得上五皇子吧,失落之感油然而生,可一想到将来自己要嫁的人是沈肃,精神顿时又来了,五皇子又怎样,能有沈肃一根头发丝俊美么?
    可是一想到洁娘会先嫁过去,她就恶心,巴不得洁娘早早夭折了才好。正胡思乱想,一阵马蹄声传来,她被刘玉筠拉到花丛后回避,身旁的宫人温声解释道,“马球赛快要开始,公子们正在入场。”
    哇,这些就是参加马球赛的公子!刘玉絮睁大眼睛打量。
    这个胖了点,这个瘦了点,这个不够高,看来看去连一个配给沈肃提鞋的都没有,她感到莫名的满足。
    嗯?不对,有一个好看的,哟,还真好看!刘玉絮毫不矜持的伸长脖子张望,一点也未发现姐姐不悦的神情。
    真是丢人丢进宫里。刘玉筠偷眼瞥了下身边的宫人,那宫人始终垂眸,标准的侍女站姿,也不知瞧没瞧见絮娘的怂样。
    有个魁梧的少年上前拍了那英俊少年一下,“嘿,方二郎,走着瞧,今天我不会输给你。”
    “好啊,试试看。”方晓恒坏坏的一笑。
    刘玉絮的心也扑腾扑腾跳了两下。
    方……方二郎?
    能进这种地方姓方的人家除了方伯府不作他想。
    方伯府的方二郎……原来这样好看啊!她怔怔发呆,忽然想起,这不是差点要跟冉娘定亲的方二郎吗?
    呸,怎么所有好男人都紧着那两个贱婢先挑!
    ******
    身子渐渐痊愈,刘玉洁的气色好了许多,沈肃送她一瓶闻起来甜甜的药丸,吃起来也甜,还带着一点酸。
    “每晚吃一颗,就不会做噩梦。”他说。
    刘玉洁漫不经心收下,心里翻腾不已。
    这果然是宝贝,可惜家里的大夫研究半天,也弄不明白配方,更别提做出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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