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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劫-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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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元德帝一双鹰隼般的锐眸自始至终就未曾离开韩敬已的脸。
    漂亮的脸。
    仔细看,他手中郭彩女的眼睛竟与韩敬已那么相似,而他梦中人的眼睛比之更明亮。
    许久之后,元德帝才松开手,郭彩女像滩烂泥般软软滑下床榻,不知是死是活。
    “十七,你恨我?”
    “臣弟不敢。”
    不敢便好。元德帝久经沙场终究抵不过那张漂亮的脸,不是他不够精明而是韩敬已表现的太完美,可是这样的完美,太令人称心如意,换成年轻时的元德帝早就忍不住怀疑,但年老的他在这一刻选择了相信。
    丹药没有水银,他怀疑有人下毒但找不到证据。今晚只不过趁着吐血拿郭彩女来诈一诈韩敬已,结果当然什么也诈不出。
    换成做贼心虚的纵然心理素质再强硬,只要有半分异样也绝对逃不过元德帝的双眼。
    排除了韩敬已的嫌疑,元德帝竟感到无比的轻松。
    不是他就好。
    真好。
    就算恨又怎样,他一个质子难不成还有通天手段来害他!
    元德帝挥挥手,示意韩敬已滚,却又忍不住再一次打量他的容颜,在明珠的光辉下犹如那人从梦中走来。
    “阿娇,这孩子心性像极了年轻时的我,可我没有教好他,害怕他像我一样的优秀,现在我不用担心了,他不但优秀,连心机都比我深,他才十九岁啊……为了大周的万年基业,将来我带着他一起去见你,你会怪我么?”元德帝斜倚迎枕淡笑道。
    离开后的韩敬已伸手正了正玄色的狐裘披风,嫣红的唇弯起一抹笑意,邪异而又冷酷。
    沿着漫长而又高耸的朱红宫墙徐徐而行,如果不仔细看都很难发现烛火摇曳下有个弓着腰身着深色内侍服的人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主上问您下一步怎么办?”
    韩敬已垂眸淡淡道,“先让老五没了吧,怎么没不用我教你们吧?”
    太子一薨,远在弓月和巴州的老四老三也该回来,一网打尽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字数有长进╭(╯3╰)╮

☆、第89章 090

元德帝龙体有恙之事年后才传出一点消息,引起一阵小幅度的喧哗,但因他身体一向不错,即便染个风寒都能无药自愈,所以暂未引起有心人的重视。
    自那一场早膳后的长谈,刘玉洁忽然发现已经很久没见到秋歌,一问之下,下人才回禀三爷觉得秋歌为人稳重做事仔细,便送去月华堂伺候老夫人替三爷尽孝了。
    其实他大可以将秋歌打发掉,但那样不免令人在背后议论刘玉洁是个不容人的,谁让秋歌姿色过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方面。
    但沈肃以这样的借口将秋歌送去十分体面的月华堂,既全了刘玉洁的体面,也算尽了秋歌照顾他多年的情分,以后好与不好全凭她自己的造化。
    绿染心细,对刘玉洁与沈肃之间的小别扭并非一无所觉,她笑道,“奶奶是个有福气的,三爷对您,可真是连头发丝儿都照顾到了。”
    这并非打趣,倒也算事实。刘玉洁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虽然柔顺有光泽但架不住天生的微微卷曲,这样一头青丝看上去奇美,打理起来却让刘玉洁吃足苦头,每日晨起梳头难免要扯着头皮受点罪。
    纵然绿染已经很温柔也难免有力不从心之时,刘玉洁偶尔吃痛微蹙眉心的模样便落在沈肃眼底,也不知他去哪里找了个梳头娘,模样虽然看着普通,说话还带点地方口音,可那一双巧手可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就连颇会梳头的绿染也不得不服,最重要的是那一套养发的手艺,硬生生将刘玉洁满头青丝护理的插/进五根手指一缕到底也不打半分结儿。
    沈肃这般体贴入微,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刘玉洁不否认心底有暖流涌动。
    她终究是个小女子,清白给了他,只要能过下去便不可能分开。
    况且沈肃这个人又深谙张弛之道,不再与她做床笫之事,每日正常作息,年后正常上衙,刘玉洁哪里还会不见好就收,也渐渐学会关心他的衣食住行,天冷加衣,饮食讲究,细致入微。
    两个人居然像模像样的过起了日子。
    这也是刘玉洁活过来后最渴望的日子。
    之前的争吵完全是咎由自取。
    爱,会让人萌生贪欲,会让人变得挑剔、骄纵,尤其是心痛的感觉……如果她学会克制,不再触碰更深的感情,只维持刚刚好的喜欢,这样两个人相处起来不用两两相厌亦不会互相猜疑,多好。
    正出神间,沈肃走了进来,有婢女上前伺候他褪了披风,净手。
    刘玉洁起身泡了一壶茶,见他目光似是不经意的落在自己身上,有抑制不住的温柔流露,粉腮一热,她假装没看见,将注意力放在杯盏上。
    “田庄送了十几只小羊羔,午时娘就吩咐人送了两只过来,今晚小厨房做了炙羊腿又熬了高汤,你想吃锅子还是面食?”她问。
    “面食吧,让她们多做几样新鲜素菜。”沈肃不假思索道,因为他发现洁娘对锅子的喜爱程度一般。
    如今沈肃已经在后院定居,就连贴身衣物也搬过来大半,他是软硬兼施,嘴里什么讨好的话都说,手段该硬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软,反正他要与她在一起,总得有个人主动,以她的性格肯定不行,那只有自己了。
    下人按照吩咐,很快摆饭上桌,天气寒冷,外面还有脚踝厚的积雪未化,很多人家都喜食羊肉暖身。
    今天的炙羊腿按照胡人的做法加了胡椒粉与孜然,被厨娘用精湛的刀工片成片儿摆在精美的骨瓷盘中,味道异常鲜美,更稀罕的是还有丝瓜与菠菜,都是下人提前一个月在货栈订购的。长安有一群聪明的商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在冬日种了不合时令的蔬菜,价格自然比肉还贵,但仍然供不应求,饱受贵族的青睐。
    刘玉洁欲言又止,相处日久,多少能分辨一些沈肃的真实情绪,适才她便发现他内敛的神情下藏着一抹凝重,直到用过饭漱完口,她才直接询问,“朝中有什么大事么?”
    沈肃本就没打算隐瞒,“圣上病了,比想象的严重。”
    不会吧,前世阿爹经常面圣,若圣上有恙不可能还那般轻松自在,甚至她还记得这一年阿爹与圣上冒雪打猎,可惜此生阿爹被半外放式的拘束在永州。
    他补充道,“宫里传来圣上咳血的消息,时好时坏,犯病之时则喘息困难。”
    咳血、喘息困难?
    刘玉洁忽然问,“是不是因为一场风寒,然后怎么也治不好且越来越严重?”
    沈肃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我知道。
    她神情哀戚,不难看出与前世有关,从情感上沈肃早已怯懦,不敢去碰触她的秘密,然而从理智上他必须知道,因为这很可能证明他的猜测。
    所以他双唇紧抿,目光灼灼,既不开口催促但亦不动声色盯着她。
    而刘玉洁已从沈肃的神情察觉到严重性,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但开口之时双唇微微颤抖,那可怜的模样令沈肃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狠下心。
    “前世恭亲王也是这样去世的。”她根本不敢去看沈肃的神情。
    他乌黑的瞳仁猛然一缩。
    “王爷得过一场风寒,后来不知为何越演越烈,那时我的族人唯恐他扛不住……耽误了婚期,便打算将我许给……给韩敬已做小妾,”她声音还算镇定,唯有攥在袖子里的手不停发抖,“幸而王爷的身体忽然好转,顺利的把我娶回家,他待我很好,经常陪我说话,可我不止一回看见他咳血,随着病情加重那血的颜色也会变深,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中毒还是恶疾所致。御医也来了几十回,但没用的,不管谁来检查也查不出半点毒物,就连银针刺探心头血也没用。”
    “你何时嫁过去的?”沈肃一动不动望着她。
    “十八岁初、初夏。”冰肌玉骨般的她额头竟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怪不得我们此生在渭河弯驿站第一次相遇……你那般的讨厌我。”他神情哀戚。
    却不恨他。
    一点也不恨。
    前世他竟未曾在她那颗芳心留下一丝感情的痕迹。
    十八岁嫁过去,死的时候二十……他伤心的望着她。
    几乎不难想象大致过程,无依无靠的她,在由韩敬已做主的阜南道,比蝼蚁还无力吧?别说玷污她,就是强行将她掳回郡王府做玩物谁又能知道谁又敢说出去!
    而她的反应也无比确定的告诉了沈肃一个残酷的真相:韩敬已绝非玷污她一次两次那么简单。
    他强忍割裂般的心痛,面无表情的问,“你说族人曾有将你送给韩敬已做小妾的打算?那么如果恭亲王提前去世,当时你嫁的人就是韩敬已?”
    “也,也许吧。”那也是后来听族人无意间说起的,比如刘瑾墨,他说早知道韩敬已这么喜欢她,当初就该将她直接嫁去郡王府,郡王年轻定能让她生下子嗣,如此也算为刘氏族人铺路。但刘瑾墨又说不知韩敬已想搞什么,当初一口拒绝这门亲事,如今又把人拦在府里不放,名不正言不顺的……
    剧痛过后沈肃念头一转,以恭亲王的性格怎会娶他的弃妻?此事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嫁给恭亲王一定有原因!
    他更不信前世的自己会不爱洁娘,倘若是同一人,无论几生几世他都会爱她,纵然故事因不同的开始,从而过程有所改变,但他爱她的结局不会变。
    “洁娘,倘若有天我能证明前世我没那么混账,你可以重新爱上我吗?”他小心翼翼的问她,充满虔诚。
    她目光微闪,“这,这不是说感情的时候。对了,因为前世圣上的身体一直很好,如今又与当年恭亲王的病情相似……我才怀疑有人动手脚。”她将话题拉回去,强自镇定道,“我不懂国家大事,胡乱猜的。”
    良久,沈肃的声音掩不住有丝失落,“你的怀疑很正确。得到消息之后我就开始怀疑,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毕竟从各方面分析确实并非中毒引起。如今你告诉我前世圣上身体无恙以及恭亲王之事……证实了我的猜测,此事与韩敬已脱不了干系。”
    是他!这么做除了让太子提前登基,对他有什么好处?
    刘玉洁难以置信,“难道他是太子的人?”
    念头一起,若他是太子的人,一旦太子登基……刘玉洁不敢想象,最后一丝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有我在呢,别怕。”沈肃已经来到她身边,安抚的拍了拍她肩膀,“有些事岳父不想让你知晓,在他心里你是个孩子又是个女子,知道太多除了平白担忧也帮不了什么,但我要告诉你,这样你才不会因为未知的恐惧而时时焦虑,你想听吗?”
    她忙不迭点头。
    “听过要假装不知道,能做到吗?”
    刘玉洁忙起身,走到暖阁外吩咐下人不必守着,确定周围无人方才关上门气喘吁吁跑回他身边,“我能。”
    沈肃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他不是太子的人,也不会助他人夺嫡。”他将她拉至身边,两人走进碧纱橱关上帘子。
    “那他想干什么?”刘玉洁懵了。
    “你说呢?”沈肃意味深长的笑。
    不助任何人夺嫡,却又不惜亲手弑兄……刘玉洁心跳骤然加快,那个一直不敢想,想一下都觉得发抖但又时常在脑海盘旋而过的可怕念头终于跳了出来,她颤声道,“他想……谋朝篡位!!”
    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沈肃平静的点点头。
    谋朝篡位!
    成为九五之尊!
    那之后他会干什么?刘玉洁脑海中猛然浮起韩敬已的眼眸,深邃、凌厉、火热而又决绝,犹如他手中的苍狼,不,他就是一匹狼!而她是被狼盯上的……刘玉洁猛然惊醒,“他不敢!他右手有刺青,大周帝王怎能与蛮夷一样在龙体上刺青,刑犯才会刺青!就凭这一点他便做不成!”
    恐怕这也是元德帝强行在韩敬已这么明显的一个位置留下刺青的意图。
    “规矩是人定的更是为王权所服务,只要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乞丐也罢,逆贼也罢,前朝后宫谁还关心这个,关心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就像……当今圣上。”下面的话才是真正攸关生死的,沈肃深深望着她,缓慢道,“当你远远望一眼元德帝时心神是否震颤,折服于帝王的威严,倘若知晓他在先帝临终前逼宫,谋害前朝太子,赐太子生母鸩酒,封自己的生母为皇太后,奸/污安喜太妃,生下韩敬已……那又如何?有谁知道吗?万民只看到他做出的政绩,以及许诺的兴国安邦的承诺,谁会在乎登基之前他做了什么,因为跟这件事较真的人都已化成枯骨,剩下的便是暂且有用且还听话的。”
    奸/污安喜太妃?!
    那可是先帝的妃嫔啊!
    还,还生下韩敬已!!
    所以韩敬已根本不是郡王,他是……圣上的私生子!
    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刘玉洁瞠目结舌,之前沈肃就透露过元德帝的龙椅来路不正,却无论如何她也不敢想这“不正”竟歪到这般程度。脑中却忽然一激灵,她泪如雨下,“阿爹,阿爹参与了这件事对不对?”
    因为恐惧,更因为不敢大声,她苦苦压抑自己发出的声音,竟有一丝沙哑,杏眸早已瞠圆。
    沈肃淡然的点点头。
    “岳父知道的太多,更可怕的是元德帝与韩敬已对此一清二楚。”
    所以,永洲水道案只不过是元德帝杀阿爹的一个借口!只要上面的人不安心,就会有无数个贪墨案等着阿爹!怪不得韩敬已告诉她“没有永洲水道案,但不保证没有其他的案子”,那时他就在暗示她不管做什么都没用,帝王要杀人,她如何防得住?
    刘玉洁双腿一软,幸而沈肃接住了她。
    “沈肃,那你呢,你知道这么多,你该怎么办?!”她无助的双手死死抓住他衣袖。
    “他们并不知我掌握了这么多消息,倘若怀疑也只是韩敬已根据前世的记忆有所猜测,但我肯定他没证据,否则圣上不会任由我待在兵马司这样的职位。你别怕,除了控鹤楼,俱兰的军权也是沈家的护身符,大周找不到第二个既有能力接任且又令他们放心之人。你知道这三十万沈家军花了我们近四十年心血吗?一旦军心不稳,他这万里江山也坐不稳了。”
    也就是退一万步说,即便韩敬已谋朝篡位,他也不敢轻易翻动沈家,最终或许会形成相互制衡的关系,但这段关系不会维持太久,以沈肃的能力定然会抓住这段时间将局面翻转。
    刘玉洁怔怔望着沈肃熠熠生辉的眼眸,那里面仿佛有无穷的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支撑,让不停发抖的她渐渐找回力气。
    “洁娘,”他轻轻捧起她的小脸,吻了吻,“为了你,为了你最爱的阿爹,你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吧?”
    他要参与夺嫡。
    这条路不能回头,而元德帝必须死。
    他要防着韩敬已,同时也会对此事袖手旁观。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要努力码二更,如果太晚的话亲们明天过来看吧,这个月作者君想拿日更六千的小红花,雄心壮志ing

☆、第90章 091

元德帝死不死的刘玉洁已然毫不关心,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般罔顾伦常、逆天行事之人早就该被天打五雷轰。
    但她害怕韩敬已,那是刻入骨髓中的烙印,也只有她才知道他究竟有多可怕。
    “沈肃,只要能杀了他,我支持你做任何事!”她声音发抖。
    沈肃一怔,就被她扑个满怀,又热又软,甚至踮着脚去环他的脖颈,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他弯腰任由她抱紧,“洁娘不怕。”
    唯恐在劫难逃,刘玉洁呢喃道,“千万不能让他得逞!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不会放过我!”
    她仗着他的宠爱下毒谋害他,还不顾他的警告与威胁执意嫁给沈肃,以她对韩敬已的了解,纵然得不到也会毁了她,就像杀了她的波斯猫那么容易!
    上次的见面,便是他对她最后的通牒。
    “我绝不会让他伤害你!”沈肃不停的安慰,“龙椅不是那么好坐,坐上去也不算本事,坐得稳才最要紧,他没有精力报复你。”
    缓缓离开温暖的怀抱,刘玉洁一怔不怔仰首看他,哭道,“可他……若是坐稳了,一定会用我来犒赏自己。”
    权利、女人,前者用来追逐,后者是成功后的自我犒赏。身为男人的沈肃很容易就理解了这个道理,但他只想安慰洁娘,却痛苦的发现洁娘对韩敬已的了解绝不亚于他。
    人性究其根本既复杂又简单,说白了男人辛苦一辈子还不就是为了能睡许多想睡的女人,而韩敬已恰好只想睡刘玉洁。
    一旦秀丽江山成为囊中之物,她终将与前世差不多,只不过从阜南道换成了他的天下。
    “可他只是一个质子,又非名正言顺的皇子……究竟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被吓出了无限潜能,刘玉洁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支持六皇子七皇子都比支持他强啊!
    沈肃目光一沉,“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他在暗,我们在明。”
    此人本身就不能小觑,又有重生这样的优势,确实令人防不胜防。而洁娘,只不过是个娇养在深闺的小女子,即便重生又怎能与其相比。但纵观他至今所作所为,一件件想不透的事如今在沈肃的脑海都渐渐清晰起来。
    也幸而一直坚持不懈的安排人紧盯韩敬已在宫外的一举一动,沈肃大胆的猜测他热衷江南河水道的原因——绘制长安地形图。
    京畿的所有关卡,水陆两道以及名山大川,全部在他的掌控之中,且他还有个名正言顺观察这一切的幌子,谁能想得到?谁敢去防范?
    掌握这张地形图,退,他可待时机成熟逼宫谋反;进,他知道如何对付长安之外的勤王之兵。
    此人心机之深,谋划之长久可见狼子野心并非一日。
    听完沈肃的分析,刘玉洁感觉从头皮开始发凉,凉进骨髓,可怜她曾暗自庆幸,庆幸有他分担水道上的事,让阿爹省了不少心,却忘了关键的一点,他岂是那种助人为乐之人?
    并且凭什么要助阿爹?
    凭对她的那点莫名其妙的感情?
    刘玉洁都要笑了,没错,韩敬已大概很喜欢她,但那又怎样,她不听话,惩罚她还来不及,他又怎会真的帮她!
    原来他一次又一次的警告是真的!
    “倘若他敢伤阿爹一分一毫,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刘玉洁不能自己的环住双肩,痛苦道,“绝不会原谅他!”
    绿衣没了,嬷嬷也没了,就还剩绿染。两个人相依为命,她把铃兰的汁液掺进酒里,也准备一把小剪刀,打算与他同归于尽。
    可是他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瞬间就看清她深藏不露的恨意,邪笑着将酒递给绿染,当时她恨不能去死,可死又怎能消她心头之恨!
    韩敬已捏着她下颌强迫她目睹绿染是如何死的,并一个字一个字的警告她,“我允许你犯错,但你身边的人终将为此付出代价!”
    是啊,他一直包容她,任由她折腾,哪怕她要杀他,他都不曾伤她一分一毫,但他要她身边的人付出代价。
    刘玉洁泣不成声,殊不知抓住沈肃臂膀的两只小手早已泛白。
    “沈肃,之前我特别讨厌你,你又不停缠着我,我才嫁给你的……我没想你死,可是现在因为我,他不会放过你了……对不起!”
    “这是我的荣幸。”沈肃认真的擦拭她脸颊的泪水。
    “我们和离吧,让他以为我与你恩断义绝……”她哽咽道,“只有这样才能把你摘干净,我想要你尽量安全一些,可是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阿爹的性命。”
    为了我的安全,和离?
    很长时间沈肃都保持着一个讶异的神情,刘玉洁却以为他没听明白,刚要大声的重复却被他猛然摁进怀中。
    她听见沈肃沙哑的声音,“为了保护我,你竟愿意与我和离!洁娘,前世的我是不是与你此刻有着同样的心情?我不相信我是不负责任的混蛋,既然要了你的身子我又怎会抛弃你?”
    若非喜欢到极点,他怎会那般温柔又强硬的要了她?
    若非喜欢到极点,他怎会三年后才休她,要休早休了?
    可他实在不知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更无从狡辩,只能用力握住怀中小巧的香肩,眼底一片深情。
    男子的手指如铁钳,若想制住她,根本没法逃避,刘玉洁挣扎,“不,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对我而言宁愿被你冷落,住在白霜小院一生一世也不要去阜南道。”
    白霜小院!
    前世的她住在白霜小院吗,那么小,那么普通,离他的听松苑也那么远!
    仿佛有一柄利刃直剥胸臆,刺穿心肺,沈肃无力的抱住她,“你这个坏丫头,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干了什么,我怎会舍得让你住在那种地方,我不信!”
    他不允许她闪躲,隽秀的眼眸微红,连喘息都开始急促,右手横在她脑后,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望着他。
    刘玉洁吓得忘了哭,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敢与你住在一起。”
    被他折腾个半死,刘玉洁哪里还敢“挣体面”,光是看流出的血就要晕倒,更别提沈肃要求她搬回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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