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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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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光毕露,眼睛似乎要吃人般,绿衣怔怔望着刘玉洁,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刘玉洁平息了心口的惊涛骇浪,面无表情登上马车。
  且说高熙公主来到普众寺,诚心诚意吃斋念佛,半个月之后才接到圣旨,怏怏不乐回宫,而她的六弟韩玳面色蜡黄,憔悴不已。
  “十七叔还好么?”高熙问。
  韩玳摇了摇头,“醒来后身体依然虚弱。阿姐,我没有伤十七叔,那支箭不是我射的。”
  “我明白。”高熙握住韩玳的手微微用力,不准他继续说下去。
  韩敬已是当今圣上的幼弟,排行十七,先帝的遗腹子,据说安喜太妃有孕不到三个月,先帝便驾崩,安喜太妃随亲姐的长子恭亲王迁居阜南道,诞下韩敬已不久之后仙逝。
  自古以来,藩王协调君臣关系最好的方法便是挑选一名嫡子送至京都陪伴皇子念书,这样的嫡子还有个名称,叫质子。恭亲王年过三十而无子,便献上三岁的幼弟韩敬已,由平泰长公主抚养。这一养便养了十四年,圣上似乎很喜欢这位深居简出的幼弟,六岁便封王,赐食邑千户,还命人在阜南道紧挨着恭亲王府修建了承易郡王府。
  更有资深宫人谣传,圣上喜爱幼弟的程度非同小可,曾将五岁的韩敬已架在脖子上游玩,那可是骑龙颈啊,为此惊动了太后,仗杀五六个在场的宫女太监。
  六皇子抱住高熙公主痛哭,却听一道尖锐冷冽女音传来,“猫哭耗子!我不会原谅你的。”
  这样好听又无情的声音除了高禄别无他人。高熙抬眸冷视高禄,“他是你亲弟弟,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太妃生的叔父?”
  “什么亲弟弟,就凭他那个倒夜香的娘亲?”高禄夸张道,转而声色俱厉,“他,连给十七叔提鞋都不配。”
  六皇子原本就苍白的面容瞬间碎裂。
  骄傲的公主根本不在乎别人的伤心与屈辱,心里只有十七叔,故意将身后的宫女远远地甩开,化成一只欢快的小燕子奔向馨香的安喜殿。
  沿途皆是迎风招展的木绣球,花香扑鼻,团簇如云,直到捕捉到了那抹素衣如雪的身影,天真的高禄心扉刹那明亮,眸光盈盈。
  他淡淡的端坐玫瑰圈椅,不知在想什么,连落了一肩的花瓣都忘了拂。白皙的手轻搭黑色的紫檀浮雕,透明的指甲泛着浅浅的粉色,斑斓的碎金阳光晕染了他半挽的墨发,让人对着他几乎都不敢用力呼吸,这样一个琉璃般的人,仿佛随时要被这时光幻化而逝。
  “十七叔!”她欢快的喊了一声。
  韩敬已循声而望,高禄已经扑到他膝下,仰着甜美的小脸,拉着他的手道,“十七叔,你终于醒了!”
  他低头发出一个“嗯”。
  沙沙的声线,似乎有什么奇异的电流,瞬间涌窜了高禄全身,她双颊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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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嫉恨

  法事贵在用心不在排场,如闻寺住持空止说二十一天足矣。
  这二十一天,刘玉洁每日晨起沐浴焚香,漫听寺庙里的梵音钟声,午后抱着山耳猫在寺庙门前的杜鹃树下发呆,睡眠竟渐渐好转,不再夜半惊醒。
  绿染躲在院子里对林嬷嬷道,“这几天小姐睡的很香,没有做噩梦。”
  林嬷嬷叹口气,“把没用完的黄表都烧了,别让小姐发现。”
  原来刘玉洁夜夜梦中哭泣呓语的事并未瞒过身边的人,把值夜的绿染吓得不轻,林嬷嬷当即派绿衣背着刘玉洁买了好些黄表,烧了足足三十天,如今听闻刘玉洁好转,压在心口的大石方才落下。
  这趟回府,比上回热闹许多,四房周氏带着刘玉茗自娘家归来,假仁假义的佟氏也吃完了沛诚伯府的喜酒,看上去其乐融融,却又不知埋伏了多少双绿幽幽的狼眼,于暗处饥肠辘辘的凝视刘玉洁。
  勋国公刘义方最宠爱的女人是佟氏,最得意的子嗣却是原配田氏为他所生的刘涉川,赫赫有名的三元两榜进士,大周朝创造这种神话的人统共就两个,他是第一个,另一个是沈肃。
  宝康街三分之二都是刘府的宅院,分东西二府,东府住着勋国公和长房刘涉川,西府住着佟氏生的二房与四房。三房刘牧川的存在感和他的生母柳氏差不多,自己买了套三进的宅子住在合山街,若不是刘涉川时常帮衬,刘义方都快要忘了还有这个儿子。
  柳氏体弱多病,生下刘牧川没多久便去世,刘牧川似乎也继承了娘亲病歪歪的模样,又瘦又白,沉默寡言,妻子吴氏更是老实本分,谁也没想到两人竟生了一个读书的好种子刘瑾砚,今年刚满十七,在刘涉川的推荐下进入国子监读书,气得周氏在背后直骂刘涉川偏心。为此还跑到佟氏面前哭诉。
  “大老爷眼里只有三房,难道我们四房就不是他亲兄弟?我家瑾文聪明伶俐,哪一点不如刘瑾砚,进国子监读书这种好事为何没有瑾文的份!”周氏捏着帕子抹泪。
  佟氏看上去十分年轻,让人猜不出年纪,被周氏的哭声吵得脑仁疼,烦躁的横了她一眼,“再聪明伶俐也被你养废了。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在外面喝花酒,你当那些堪比长舌妇的言官是吃素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子弟在外头一言一行都被人盯得死死。”
  佟氏虽然不喜刘涉川,但刘瑾文进不了国子监还真怪不得他。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基本要求就是真才实学,比真才实学还要紧的则是名声。进去的人皆以天子门生自居,岂是塞点钱做点人情便能谋取?
  刘瑾文除了喝花酒玩家里的丫鬟还会干什么?
  这道理周氏不是不明白,只不过见不得三房比自己好罢了。就算无中生有她也要抱怨一通。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软轿里皱眉,不时掀起帘子一角偷瞄东府的富贵,远远走来两个男子,前面的身材颀长如玉,一身绯色圆领遥溃凶咧淦饔钚海绕淠橇教踅崾档某ね瓤吹弥苁闲钠似颂肆较隆�
  此人正是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刘涉川,可是偷看他的时候周氏发现自己眼睛热了,又酸又恨。
  不都是一个爹生的,为何刘汉川就那么猥琐矮小?她知道刘涉川这种男人才是真的男人,能为女人顶起半边天的男人……但羡慕不来,嫉恨也不来。
  且说刘玉洁回到府中,先给祖父磕过头,又象征性的去佟氏那里问问安,佟氏一如既往的亲近她,她也陪着假笑虚与委蛇,半柱香后回到鸿澜上房。小姚氏正在抱厦里示下,听闻二小姐回来,便让杏雨去问问刘玉洁晚上有没有想吃的菜,杏雨领命,回来禀告:“二小姐说跟平日一样,还赏了奴婢一朵珠花。”
  鸿澜上房后院的花园种了不少花树,府中花匠颇有手段,一番料理之后,这里的花开的比别处早,时间也长。一个少年立在葡萄架下,看着编了花冠的秋千发呆。
  看清那人是谁,刘玉洁轻快的走过去。
  听闻脚步声靠近,那少年欣喜转过身,“洁娘。”
  “砚从兄!”
  明媚的少女扑过去拉着少年的衣袖,笑颜如花,露出一排整齐而洁白的贝齿。
  “洁娘,你长高了。”刘瑾砚不是外男,可以进后院的花园,他是专门来看刘玉洁的。
  “砚从兄,你好厉害,阿爹说国子监的大人看到你写的文章都说好。”
  女孩熠熠生辉满含鼓励的目光与刘瑾砚心中的波澜碰撞,激起壮志雄心,他微微一笑。
  三房是刘玉洁落难之时唯一还有人味的亲戚,虽然他们的处境不比她好多少,但至少还能给一个拥抱。
  前世,四房的表小姐周茹雪诬陷刘瑾砚与她有私情,并怀有身孕,四房立刻闹到国子监,迫使刘瑾砚被除名,后又被族长逐出刘氏一族,一代才子就此凋零。但刘玉洁永远记得他死之前,立在潺潺落雨的檐下,轻轻敲她窗。
  “洁娘,我把伯父伯母的牌位偷来了,你带去阜南道,要好好活啊!哥哥……只能帮你这些……”
  窗子里的刘玉洁没有回应他。
  察觉不对,他破门而入,四房的刘玉茗竟指使表哥周大海企图威逼刘玉洁。周氏闻讯赶来,狠狠抽了刘玉茗一个大耳瓜子:你不要命了,她是恭亲王定下的人!
  刘玉茗状若疯癫,大哭不止,“阿娘,这个贱妇抢了我的沈肃,祖母明明答应让我嫁给沈肃的,为什么是她,凭什么是她?!”
  “这就是她嫁给沈肃的下场,难道你也要?”周氏气的吐血。
  “我嫁过去就不一样,沈肃肯定喜欢我,我比她漂亮!她就是个下作的小娼/妇啊,勾引沈肃,连孩子都怀过,就算跟表哥好一晚又有什么?”
  那时,刘玉洁才知道一个嫉妒又疯狂的女人有多丑陋。
  刘瑾砚以瘦弱之躯保护了她,周大海却为了掩盖对未来王妃欲行不轨的罪孽,当场砸死刘瑾砚。
  这就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刘家啊,无处不在的污秽与杀戮。
  刘玉洁抱住刘瑾砚失声痛哭。
  “洁娘……”刘瑾砚不明白女孩子为什么都爱哭,只能拍拍她后背道,“是不是淘气又被伯父骂了,我陪你荡秋千吧。”
  这是两人从小玩到大的游戏。刘玉洁为了掩饰失态,转身背对他坐在秋千上,他笑着一把一把的推,一下比一下高,看她腾空而起,哭泣转为欢笑。
  刘玉洁迎风喊道,“砚从兄,那些恶心的人就不该活着!”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再推高点!”
  刘涉川走进花园便看见这温馨一幕,无忧无虑的男孩与女孩,再一看秋千上的洁娘飞的比树还高,顿时吓得冷汗涔涔。
  “再高点再高点。”她立在空中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再也无须仰仗他人鼻息。
  “再高你就要上天了。”
  一听是阿爹不悦的声音,刘玉洁立即适可而止。
  晚膳后阿爹在书房给刘瑾砚授课,刘玉洁等了两个时辰,喝了五杯茶才盼来盯梢的绿衣,“小姐,砚大爷回房休息了。”
  刘玉洁立即奔去书房堵住刘涉川。
  “怎么还没睡?”刘涉川问。
  “阿爹,我都等了这么久,沈肃的事到底怎么说!”她明亮的眼睛让人不忍说出任何不合她心意的话,但刘涉川还是残忍道,“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不放心就让他请你喝茶,互相了解了解。”
  “跟他有什么好了解的!”
  “那就婚后再说,反正都一样!”
  婚后?刘玉洁愣住,难以置信的瞪着刘涉川,“阿爹,你怎么忍心让我嫁给那种人?”
  那种人?
  哪种人?
  但这凄厉的一声好似一根刺,刺的刘涉川心口缩了下,回过神,脸色转阴,“放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难不成你要在阿爹身边待一辈子?”
  “好啊,我愿意。”刘玉洁伤心道。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反正我不嫁他,他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阿爹,总有一天我要你看到他的真面目!”
  “我倒是先看到你的真面目,骄横无礼,搬弄是非,无中生有。”
  “我没有撒谎,他跟肖玲……”
  “闭嘴!男人的清誉就不是清誉?我问你,你为何要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那种话传出去对沈肃和肖玲的伤害有多大?”纵使再护短,刘涉川这次也不得不承认洁娘做的很过分,造谣沈肃便罢了,一个男人,至多被人笑两句风流,可肖玲不一样,以后如何做人?
  根本就不是人,也用不着做人!刘玉洁提着裙角愤然离去。
  ************
  沈肃下衙有时步行有时骑马,但从不坐轿。
  还有两日便是七夕,天气好的不像话,即便已近黄昏,长安的红日艳吐万里,霞光万丈。
  周明牵着马陪他漫步,“五皇子表现的太明显了,后天八成是场鸿门宴,要不要给您找个借口避开?”
  “为什么要避?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的时候更得玩。”
  “也对哦,应该有很多赏赐,我想想怎么安放。”
  “金银珠宝一律不要,只收美人。”沈肃淡淡道。
  啊?周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家里那只母老虎还不够乱?”
  “我既收了四皇子的,其他人的又如何收不得?”
  周明点点头,叹口气,“也好,交给孙潇潇,不出三天,保管一个比一个老实。”话还没说完,前面的沈肃忽然顿住脚,他吃了一惊,也跟着刹住。
  只见八个彪形大汉立在路中央,各个魁梧不凡,一身喷薄的腱子肉,那沙包样大的拳头,一锤下去,能把人脑袋砸个坑。
  彪形大汉身前立着一个戴帷帽的小丫头,另外两名貌若天仙的绿衫女子一左一右伴在小丫头身边,杀气腾腾瞪着沈肃。
  “沈肃,你敢跟我谈谈么?”刘玉洁目无表情道。
  “你谁啊?”沈肃双手环抱。
  “刘二娘!”
  “不认识。”他模仿她上回的语气。
  “很快你就会认识。”刘玉洁冷笑。
  “没兴趣。”
  刘玉洁懒得与他饶舌,对嗓门比较大的绿衣使个眼色。
  绿衣喊道,“给我狠狠打,这厮竟敢出言调戏我!”
  “呸,臭不要脸的,调戏刘府的婢女!”绿染啐道。
  沈肃剑眉一凛,脸色瞬黑。周明尴尬的轻咳两声,“我什么都没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菇凉的厚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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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三元指的是解元,会元,状元,相当于桂榜杏榜金榜,次次第一啊,很牛叉的,一个朝代最多也就出一两个。
韩渣表示我这么帅,居然有人不收藏,本王想看看是哪些小妖精……

☆、013报复

  “周明,你去路口喊一声,就说刘二娘意欲逼婚,伙同八名彪形大汉殴打沈肃。”沈肃笑道。
  周明戳戳沈肃胳膊,“不是八个,是十六个。”
  沈肃转眸,身后不远处果然还站着另外八人,封住去路,其中一个走上前,拎走周明。
  “三爷,三爷救我,我不会武功啊……”周明欲哭无泪。
  “事不过三,你这可是第三次惹我。”沈肃侧首看她。
  透过帷帽垂下的薄纱,他能看见女孩若隐若现的轮廓,眼神和嘴角的微笑都很淡,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他就是这样感觉。
  “为何不直接告诉我阿爹你不想娶我?”
  沈肃反问,“他又没问,我为何要说?”
  “那也不该故意让他产生你想娶我的错觉。”刘玉洁上前一步,两道无形的目光似要穿透纱幕直射沈肃而来,“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即便语气那样尖锐不客气,也让人无法讨厌。沈肃目不转睛盯视她。
  “沈肃,别以为我不知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沈肃问。
  刘玉洁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走上前,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想要刘氏女。”
  “你不就是。”
  刘氏的姑娘又不止她一个。“我不知道你为何盯上我,但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利用。”前世那么讨厌她却忍到阿爹失势才休掉,他教会刘玉洁什么叫世态炎凉,人性凉薄。
  “怎样才不算利用?”他问。
  对于这个问题,拥有一双迷人杏眸的女孩没有立刻回答,纱幕后的她似乎极轻的笑了一声,“你心里明白。正如你所看到的,我自私恶毒,你之于我一点用处没有,我为何要白白送给你利用?”
  “不相处一下你怎知我没用处?” 
  “相处?”刘玉洁偏头看他,“连带着十六个人打你的小毒妇都敢相处,勇气可嘉。”
  “本公子专治毒妇,你要不要试试?”
  虽然她还小,但性格着实乖戾,怎么哄都不行那只有先硬后软咯,他不信自己摆不平一个小孩。
  那就试试咯。刘玉洁拿眼神示意“上”。
  一群人飞扑向沈肃。
  绿染不忍心的别过脸,小声道,“小姐,不会出人命吧?”
  “他们做的就是这种买卖,出手有数。”刘玉洁不为所动。
  啊!啊!啊!狭窄的小巷一阵鸡飞狗跳,十六条大汉只剩十条……八条……五条……两条,最后两条急忙后退,累得叉着腰吐舌头,对沈肃使劲摆手。
  不打了不打了!他们干的是打人的营生不是杀人,沈肃太能打而且招招阴狠。
  周明双手环胸目瞪口呆坐于地上。
  沈肃擦了擦嘴角的血,撸起袖子就朝刘玉洁走去。
  黄昏的细风穿过幽深的巷子,吹起女孩粉色的裙裾,想来她也不算木头人,还知道恐惧,微不可察的后退了一步。
  绿染和绿衣同时上前挡住沈肃,结结巴巴道,“你,你……不得放肆。”
  沈肃一愣,小胖子的两个丫鬟还真漂亮。他扫过两个美丽女子的眼神跟所有正常男人看见漂亮东西时一样,不同的是只扫了一眼,也没有直白的欲/望,注意力便集中在刘玉洁身上。
  “刘二娘,你出来,我跟你谈谈。”
  “绿衣、绿染,我们走。”刘玉洁充耳不闻登上马车。
  闻言,绿衣和绿染撒腿就撤。
  “有种你别走。”沈肃立在原地并没有去追,但瞧着她的眼神大概充满鄙夷。
  “我偏要走,有种你过来打我。”刘玉洁挑着帘角,说完重重放下。
  沈肃双手叉腰,冷笑了声。
  周明灰溜溜凑过来,“就这样放过她?”
  “谁说我要放过她。”沈肃以拇指抹了把嘴角,流血了。
  呸呸,他吐了嘴里的灰尘。
  刘二娘,你等着!
  ******
  回去之后,除了那两个不战而退的人,剩下的十四个大汉每人都得到刘玉洁赏的足足十五两银锭。
  见鬼了,沈肃的身手这么厉害!她曾见他以一敌三还游刃有余,所以以一敌八也说不定,为防万一,她带了十六个人,也幸亏带了十六个而不是当初预定的十个,这才勉强踩了沈肃几脚,但这十六人的医药费也挺贵。
  回想白天的惊魂一幕,绿染越想越怕,倘被林嬷嬷知道肯定会告诉老爷,老爷若是知道了……她摇了摇头,缩手缩脚的伺候刘玉洁沐浴。
  “放心吧,沈肃不会告状。”
  “真的!”绿染眼睛一亮。
  绿衣是几个丫鬟里脑子转的最快的,她笑道,“哈哈,是个男人都不会把自己被揍成狗的事说出去。”
  可是我觉得那十六个人被打的更惨啊。绿染勉强笑笑。
  刘玉洁有一头蓬松柔软又浓密的青丝,泛着莹亮的光泽,却不是那种若瀑布一般的垂顺,竟微微的卷曲,导致她不能像别的女孩那样半挽青丝,永远都是一丝不落的全部盘起。
  唯有睡前才得以松开透透气。
  今晚绿衣值夜,吹灭刘玉洁床头的兔子灯便轻手轻脚来到外间的炕上入眠。
  刘玉洁将阿娘在世时缝的福气娃娃抱进怀里,翻身闭目养神。
  夜风穿透细密的纱窗,吹拂而入,撩起了薄透的鲛绡帷幔,她有些紧张,强行压着心跳,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却被人按住,抽着薄被裹成一条粽子扛走。
  她竭力不让自己害怕,沉默的任由那人带她飞檐走壁,片刻后随手一丢,落于粗粝的瓦面。
  他蒙着面笑嘻嘻凑近,“你怎么不叫啊?”
  “我心里清楚。”她宁愿死也不想让大家围观她衣衫不整被此人抱出来的样子。
  两人脚下是东府与西府的交界处,秋文馆的屋顶。秋文馆地处偏僻,已经很多年没有住人,如今只剩一人守门,早不知躲在哪里睡觉。
  “衣服在我手里,求我啊,求我就给你。”他抻开右臂,以食指挑着女孩轻柔的几乎没有重量的衫裙,示威的荡了两下。
  “沈肃,用这种方式报复女人有意思么?”薄被中的刘玉洁淡淡道。
  “你也算女人……欸,你怎么知道是我?”他夸张的现出“好厉害哟,这都被你发现”的神色。
  刘玉洁抬眸,“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彼此彼此。”
  她嘴角微翕,音调依然没什么大的起伏,“到此为止吧,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你继续在阿爹面前惺惺作态,拒亲的事就让我一个人来扛。”
  “那是你的事,是你自己不想要,别拉上我。”他生气道。
  “沈肃,你可真虚伪。”
  “刘二娘,我说过不想娶你这句话么?”他俯身问。
  刘玉洁一时不能理解他究竟是何用意,困惑的打量他。
  他似乎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一把扯下面巾,指着嘴角的淤青,“看到没,破相了,因为你,我明天都不能去衙门点卯!”
  “不就一个破六品主事。”她不屑的撇了撇嘴。
  “请把‘破’去掉。”
  “是我的错,不该雇人打你。但把衣服给我。”朦胧的月色下刘玉洁下颌微抬,即使道歉也保持着一种矜贵的骄傲。
  “你要我就给,难道白挨你一顿打?”
  “那还想怎样?是要我哭着求饶还是磕头认错?”她无比讥诮。
  那带着浓浓讽刺的明亮目光似乎穿过了他眸心,在他心口敲了下。沈肃一怔,用傲慢掩饰失神,扬起下颌,与修长白净的脖颈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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