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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珠似玉-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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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杨柳恨恨的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见她如此倔强,白贤脸上的笑意消失,把帕子往旁边凳子上一扔:“拖出去。”
  宝绿见两个太监把浑身无力的杨柳拖了过来,侧身让开,脚步顿了一下,才跟了上去。
  白贤注意到她的举动,嗤笑了一声,大跨步朝主殿走去。
  “回娘娘,杨柳原本在静安宫当差,后来因为犯了错,就被罚到了尚食局。”掌事宫女心里也清楚,这事内里有猫腻,真正犯了事的宫女,哪会罚到尚食局这种有油水可捞的地方。
  可这是贵人们的事情,他们这些做宫侍的哪敢置喙,现在惹出事来,也只能求皇后娘娘仁慈,不会要他们性命了。
  “静安宫?”顾如玖轻笑一声,静安宫是钱太妃与孙太妃居住的宫殿,不管这事与两位太妃有没有关系,至少这两位太妃是知情的。
  “本宫知道了,”顾如玖视线扫过两位掌事,“宫有宫规,太监与宫女的任派也早就流程,你们不按规矩办事,就要受罚。但是念在你们情有可原的份上,便杖五下,停俸两月,若是日后殿中省上下敢再出此等事情,本宫一定严惩不贷。”
  殿中省乃是掌管内宫所有宫女太监的部门,尚食局尚衣局等六局都归殿中省管辖。
  “谢娘娘,谢娘娘。”两位掌事此时喜不自胜,这个惩罚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法外开恩了,他们连连朝顾如玖磕了几个头后,才退下去领罚。
  出主殿时,他们刚好遇见被太监架着的杨柳,两人冷哼一声,匆匆离开。
  进了内殿,杨柳被两个太监扔到地上,她挣扎半晌,勉强摆出一个跪姿出来,“罪婢拜见皇后娘娘。”
  见她这个模样,顾如玖闭了闭眼,沉默片刻后,才睁开眼睛道:“说吧,你靠近陛下的目的是什么?”
  杨柳额头抵地,声音颤抖道:“皇后娘娘明鉴,奴婢只是无意冲撞圣驾,不敢有其他心思。”
  “你还不想说实话吗?”顾如玖皱眉,叹口气道,“本宫手中从未沾过人血,也不想沾,你若是执迷不悟,本宫只能破这个例了。”
  晋鞅并非先帝亲子,又对世家大族心生忌惮,难道没有人在背后生出别的心思。
  届时若是晋鞅身体出现什么问题,那么这些世家大族自然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推举出一个新帝来,这个新帝有可能是晋鞅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有可能是瑞王的那三个儿子。
  若她不是皇后,或是对晋鞅毫无情谊,那么也就懒得管这件事,可现在晋鞅是他的男人,她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算计自己的人。
  杨柳背脊一僵,她沉默了骗了,磕头道:“奴婢……奴婢实在不知道娘娘所言是何意。”
  “皇后娘娘,奴婢听闻这个叫杨柳的宫女,她家中尚有一弟一妹,她若是不知情,不如把她的弟弟妹妹宣进宫中问话,也许她的家人知情,”白贤见惯了这些人牙尖嘴利,也知道用什么手段对付这些人有用,“娘娘,不如奴婢这就去宣召二人。”
  “不,不要,”杨柳爬到白贤面前,抱住他的腿道,“白公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求公公饶了他们。”
  “那你是知情还是不知情呢?”白贤一个用力,把自己的腿从杨柳手中扯了出来。
  手段不在新,有用就行。
  “我说,我都说,”杨柳爬过身,朝顾如玖砰砰磕起头,“娘娘,求你饶了我的家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知错了,求娘娘宽恕。”
  “行了,别磕了。”顾如玖放下茶杯,“说吧,究竟是谁让你来的,谁教你唱的锦州小调?”
  “奴婢……奴婢原本是孙太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有一日偶然见到陛下,奴婢……”杨柳抬头去看皇后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便瑟缩着肩膀道,“后来我无意间听到钱太妃与孙太妃谈到陛下,说陛下的生母,不,原来的诚王妃嗓音优美,犹如天籁,一曲锦州小调让诚王惊艳不已,奴婢母亲祖籍在锦州,所以奴婢也会些锦州小调……”
  “本来奴婢只敢在心里奢望,哪知前几日钱太妃娘娘告诉奴婢,她会想办法让奴婢靠近陛下,并且……并且成为宠妃,奴婢一时糊涂,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杨柳的话说得结结巴巴,但是顾如玖却听明白了,这事钱太妃参与了进去。
  “放肆,钱太妃乃是先帝妃嫔,岂会做这种事,”顾如玖沉下脸道,“你可知道污蔑后妃是何罪名?!”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求皇后娘娘明鉴,”她慌乱的撩起袖子,露出洁白细腻的胳膊,“娘娘请看,这只镯子便是孙太妃娘娘赏赐给奴婢的。”
  顾如玖低头看去,就见杨柳手腕上确实戴着一只细金手镯,这种饰品戴在宫女手上,已经算是违制了。
  宝绿取下杨柳手腕上的金镯,呈到顾如玖面前。
  顾如玖没有去拿这只手镯,只是看了两眼就让宝绿换给了杨柳,她站起身道:“先关押起来,让人严加看管。”
  “是。”白贤朝后面的太监挥了挥手,几个太监忙上前押着杨柳,飞快的退出了正殿。
  “白公公。”
  “奴婢在。”白贤躬身上前。
  “这个杨柳要好好看管起来,不要让人靠近,”顾如玖沉默片刻后道,“你去告诉她,若是她胆敢畏罪自杀,那么她的妹妹就替她入宫好了。”
  “是。”白贤退出鸾和宫后,才擦去额头的细汗,他们这位皇后娘娘,心狠起来,可真是让人心生惧意。
  “娘娘,这事若是传到皇上耳中,是否会对你不利?”宝绿犹豫着开口,“而且奴婢担心这般行事……有伤天和。”
  顾如玖把手放进铜盆,细细的洗着自己每一根手指:“若是皇上因此便疏远于我,那也只能怪我识人不明,咎由自取。”把手从水中拿出,秋罗忙用干净的帕子包裹住,擦去上面的水。
  “至于有伤天和?”顾如玖笑了一声,“难道任由这些事情发生,而我只做个不怒不恼的和善人,便就对了吗?”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细腻洁白,姻缘线清晰绵长:“若是有人动我,动我的男人,有伤天和又如何?”
  宝绿屈膝福礼,小声道:“是奴婢想岔了。”
  顾如玖看她一眼,起身道:“走吧,去御书房。”
  “是。”秋罗把帕子递给身后的宫女,抢先一步,走到了宝绿前面。宝绿愣了一下,沉默的跟在了秋罗身后。
  何明守在御书房外,见皇后过来,忙上前行礼问安。
  “可有人其他人在?”顾如玖看了眼御书房半开的门,小声问道。
  “回皇后娘娘,陛下正在批阅奏折,这会儿并无他人。”何明犹豫了一下,“您可是要见陛下,奴婢这就是传报。”
  “不用了。”顾如玖抬了抬手,往前走了几步,隔着门看端坐在御案前的晋鞅。
  他背脊挺直,就像是一柄寒刀,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锐气。剑眉星目,华贵不凡,仅仅就这么坐着,就耀眼万分。
  这样的晋鞅,与在她面前的时候完全不同,前者似开了刃的利剑,后者却像一块上好的绝世明玉,完美又温和,感觉不到半分锐气。
  她收回目光,走到一边,对何明道:“不用跟陛下提本宫来过。”
  何明闻言弯腰拱手。
  顾如玖温和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御书房外。
  何明看着皇后娘娘离去的背影,心下有些奇怪,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御书房内,晋鞅抬起头朝门外看了一眼,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御笔,“何明,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申时下刻了。”
  “已经这么晚了?”晋鞅再度拿起笔,批阅完剩下的几本奏折,然后起身道,“走,回紫宸殿。”
  “是。”何明低下头跟上。
  紫宸殿内,秋罗把一个檀木盒呈给顾如玖,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娘娘,您找这个干什么?”
  顾如玖笑而不语,打开檀木盒,里面放着的是一颗小指大小,做成水滴样式的玉石,打眼看是很普通的做工,但是细看之下,这颗小小的玉水滴上,竟雕刻着福寿二字。
  玉水滴由红绳系着,乃是小孩子佩戴的物品,这也是顾如玖嫁进宫时,顾家给她的无数陪嫁之一,这是给她未来孩子准备的。
  “福寿双全,为大吉。”顾如玖笑着把玉水滴放回盒中,抬头见晋鞅进来,便对屋内伺候的宫侍道,“你们都退下吧。”
  跟在晋鞅身后的何明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退了出去。
  屋内的宫侍顷刻间退个干净,顾如玖朝晋鞅招了招手,“宸君,来。”自从她给晋鞅讲了那个两兄弟爱上一个女人的故事后,晋鞅就不爱让她叫他大郎了。
  “怎么了?”晋鞅见顾如玖这般郑重其事,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忙走到顾如玖面前,“发生了什么事?”
  “低头,”顾如玖笑看着他。
  晋鞅闻言乖乖低头,然后就看到久久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系好以后,顾如玖伸手摸了摸他玉水滴,笑着道:“现在我把你给系上了。”
  晋鞅低头,看到是一颗玉石,成色极好,上面刻着的字很小,却极有风骨,可见做工有多精细。虽然知道这是给小孩子戴的东西,晋鞅也不介怀,反而高兴道,“谢谢久久。”
  “你系上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若是有人敢跟我抢,我就砍了她的手,”顾如玖笑颜如花,“若是宸君跟别人走,那我便把陛下关起来,谁也不让见。”
  晋鞅迎视着她的双眼,蹲下/身,与她平视道:“我待久久,也是如此心意。”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顾如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他的眉梢,再度缓缓的笑开。
  晋鞅把玉水滴从领口塞进衣襟,让它贴着自己的胸口,冰凉的玉水滴由于他的体温,渐渐暖和起来。
  静安宫中,孙太妃正在抄一本经书,门外的脚步声打乱了她的心思,让她落笔时,写歪了一笔。
  她皱了皱眉,看着这幅字,搁下笔,把这幅字折叠起来,扔到了一边。
  “太妃娘娘,奴婢有事禀报。”
  她点了点头,身边伺候的宫女便传了外面的人进来。外面的太监进来以后,就道,“太妃娘娘,杨柳受罚,被乾坤宫总管白贤看管了起来。”
  “乾坤宫的白贤看管?”孙太妃在宫女的伺候下洗完手,擦着手道,“这倒是有意思,皇后要处置人,偏偏使唤皇帝跟前的人。杨柳说了什么?”
  “杨柳说,一切都是钱太妃娘娘指使的。”回话的太监小声道,“皇后娘娘问话前,还动用了私刑。”
  “这位皇后娘娘不是向来亲和么,怎么也用这套手段了?”孙太妃似笑非笑的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院子里花花草草长得十分茂盛,十分有野趣,“皇帝知道她用这种手段吗?”
  “用刑的是白贤总管。”
  “呵,本宫倒是小看了这位皇后,”孙太妃冷笑,“她这是想向皇上表明她这是光明正大用刑?”与其装贤惠大度,不如让皇帝觉得她真性情关心他,并且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他。
  就是不知道这个皇帝喜不喜欢她这种真性情?男人喜欢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喜欢时候,真性情就是暴虐,这个皇后还是太年轻了些,以为皇帝现在有一片真心,就万事大吉了。
  太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沉默。
  “找人把消息传到钱太妃那里,就说皇后怀疑她指使宫女勾引皇帝,其心不轨。”孙太妃微微一笑,“后宫这个地方,还是热闹一点有意思,这几年就是太过冷清了些。”
  “太太,宫里传来消息说,计划成了。”
  昏暗的屋内,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闻言露出满意的微笑,“是吗?”
  “太太,您又何必如此,若是此事被发现,不仅您跟老爷公子会遭难,就连您的娘家……”
  “我那好妹妹可不是仅仅为了我,”妇人冷笑,“你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
  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而她的女儿,连一个风光的及笄礼都来得及举办,便躺在了黑乎乎的地下。
  “司马香跟那高罗国的人可还有来往?”她又问。
  “昨日他们又见过一次面。”
  “很好。”妇人低声笑了起来,“这样才没有浪费我暗中帮她扫除障碍,我且看着她能走多远,跑多高。”
  那样掉下来的时候,才够疼。
  她的女儿,不能白白就没了。
  益心宫中,钱太妃听完太监来报,冷笑道:“既然说了是怀疑,那就只能是怀疑,本宫不认,看她又能如何。”
  “太妃娘娘,奴婢担心到时候杨柳扛不住,一口咬定是您,又该怎么办?”太监有些担心道,“陛下待皇后极好,奴婢担心皇上因此对您不满。”
  “皇帝是太后过继来的儿子,能对本宫满意到哪去,”钱太妃冷哼一声,“我是先帝的妃嫔,只要这件事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就不能动我,不然言官那一关就过不去。”
  “且看着吧,这事即便我脱不了干系,孙氏那里也干净不到哪去,”钱太妃朝静安宫方向看了一眼,“她当真以为我没看出她的心思,想要借我的手算计人,也要看看本宫愿不愿意!让人想办法除去杨柳,让她畏罪自杀,然后把孙氏牵扯进来,这水只有越浑,才能有更多的鱼儿跳出来。”
  当年她跟孙氏都还为先帝妃嫔时,便时敌时友,这个女人心思有多深,她是知道的,所以现在又怎么会百分百的信任她?
  使臣在大丰京城蹭吃蹭喝将近一个月,终于要准备离开了,他们离开前,最盼望的就是大丰给他们的回礼。
  要知道先帝在时,可是一位非常大方的人,只要他们说几句好听的话,赏赐那是大把大把的有。
  不过现在这位皇帝似乎并没有先帝那么好说话,所以他们都是又期待,又忐忑。尤其是得罪了大丰的多宝国使臣,这会儿已经愁得不行,他们担心回国后,不能跟国王交待。
  事实上,晋鞅果然也没有让他们意外,赏赐了他们几样能看不能吃也不能用的玩意儿,让他们带回给自家国主。
  什么,你说你远道而来不容易?
  可你不是来贺喜的吗,哪有贺喜的宾客拿的回礼比赠礼还多的道理?
  还敢废话?
  难道你不是诚心来为帝后贺喜,是来打秋风的?
  谁也不敢说自己是来打秋风的,更加不敢得罪大丰鸿胪寺的官员,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谢恩,装作高高兴兴的样子,把大丰赏赐给自家国主的东西好好收起来。
  虽说东西不多,但也是珍惜之物,没见多宝国只收到一份大丰帝王的斥责书吗?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他们要满足。
  唯一例外的是郦国,他们得到了大丰的救助粮以及药品,而他们的王子也以受大丰教化的名义,留在了京城。
  这个举动其他使臣看来,就是郦国为了换取粮食,把王子当做质子给大丰了。
  所以他们虽然有些羡慕郦国,但他们还是不打算让自己国家的王子当质子的。
  唯有祁连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沉下了脸。
  宁可送王子当质子,也不愿与他们高罗合作吗?
  郦国此举,几乎是明晃晃地打了他的脸。

☆、第60章

  德隆五年春末夏初,使臣团回国,高罗使臣团在进入高罗边境后遇袭,高罗丞相失踪。
  昏暗的屋子里,祁连坐在铺着一层干草的地上,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在后背,身上浅色的锦袍也染上了尘土,看上去狼狈万分。
  他面色阴沉的看着头顶上方狭小的窗户,隐隐约约能看到点点星光。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回头望去,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愣,随即嘲讽的笑道:“果然是你。”除了他,还有谁能够无声无息的把他从高罗国的边境小镇上,一路带到大丰京城。
  “高罗国丞相突然失踪,高罗国内部混乱一片,党派之间争斗不断,”来人站在牢门外,面无表情的看着祁连,“这出好戏,祁连丞相觉得是否足够精彩?”
  “我自诩小人,但是在你面前,确是自愧不如,”祁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叶,“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我从头到尾都在怀疑你,你的相貌,你进入京城后的一举一动,都不像普通使臣,”来人并没有因为祁连脸上的嘲讽而动怒,他走到旁边摆好的桌椅上坐下,“十年前你突然出现在高罗国,然后成为祁家养子,成为高罗国最年轻的丞相。”
  “若不是你晋氏一族过河拆桥,我林家会落到如此地步吗?!”祁连有些失控的看向牢房外的人,“我林家满门上下,不管男女老幼,皆被处死,若不是家有忠仆,我也会跟其他家人一样,死在刽子手下。你告诉我,我们林家犯了什么错?!”
  “他宠爱我姑母的时候,便让我林家风光无限,转头皇后丧子,不过是奸妃挑拨几句,他就把我姑母当成毒害皇子的凶手,”祁连满脸狰狞的抓着牢门柱子,双目赤红的看着来人,“我林家上下几十口人,几十口人,就被这样斩首,每当午夜梦回想起他们充满冤屈的双眼,我都恨不得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
  “你们这些晋家人无情无义,偏偏还最爱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他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就像是被惹怒的狮子,失去的理智,“就连你也是如此,什么对顾氏女情深意重,都不过是你利用感情,让太后让顾家帮你稳固江山而已。晋鞅,你跟上一个狗皇帝又有什么不同?”
  “住口!”晋鞅身后的何明怒斥道,“休得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祁连嘲讽的笑道,“看你伪装得多好,就连身边伺候的人,都以为你真的对皇后情深一片。只可怜顾氏女从小被家人捧在掌心,嫁给了一个虚伪的男人,还以为他对自己当真深情无悔,真是可怜可笑又可悲。”
  何明听到这话,心中悚然一惊,忍不住回扭头看去,却见陛下脸上,半分表情也无,仿佛祁连的话,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难道……
  寒意顿时从后背慢慢蔓延到全身,他脚下一软,不知不觉便跪伏在了地上。
  “我对皇后是真情还是假意,与你又有何干?”来人抬了抬手,顿时墙壁上的火把燃了起来,一张完美无缺的脸也显露在了火光下。
  他长身玉立,身上穿着浅色暗纹锦袍,青丝用玉冠紧紧束着,像极了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他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就成了牢房中最夺目的存在,因为他实在太贵气,也太俊美。
  “当年我逃到锦州时,你跟我现在一样的狼狈,不,比我现在还要狼狈,”祁连看到他这副模样,低头笑了起来,笑声在牢房中回荡,格外的嘲讽与刺耳,“你就像一条狗趴在地上,被你的那个弟弟当做马骑。让我想想你当时的眼神……不甘、怨恨、以及暴戾。”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双眼睛,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那不是人的眼睛,而是疯狗,”祁连轻蔑又嘲讽的看着晋鞅,“可那些世家却夸你言行有度,翩翩如玉,瞧瞧他们的眼睛都有多瞎。”
  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晋鞅面无表情的听完祁连的话,抬起头道:“那又如何?”
  祁连看着对方那双犹如寒冰的双眼,怔住,对啊,这又如何呢,这个人心狠手辣也好,擅于伪装也好,至少他成了大丰的皇帝,权倾天下,即使那些倨傲的世家,也要在他面前弯下腰来。
  他自嘲的笑了笑,走到角落里,也不嫌地上的杂草有些潮湿,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你应该娶司马香这样的女人,那个女人的骨子里跟你一样,为了成功不择手段,若是你们两个在一起,必然有很多共同爱好。你这样的疯子,何必去招惹顾家那般犹如娇花般的姑娘?”
  说到这,他又摇了摇头,笑道:“我倒是忘了,越是你这样的人,就越是喜欢那些干净美好的东西,因为自己浑身脏臭,血腥难闻,便对那些美好的东西,格外感兴趣。怕只怕你这样的人,把美好的东西也玷污了。”
  “闭嘴!朕把你关押在这,不是要听你说这些废话。而朕的皇后,也不是你可以挂到嘴上说的!司马香是什么女人,她部配与皇后相提并论。”晋鞅站起身,眼中带怒,走到牢门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祁连,“朕手段如何,不用你来评判。至少朕没有卖国求荣,更没有做他国下臣。若是林家列祖列宗知道你意欲勾结高罗国以及瑞王府造反,害得天下大乱,你觉得你还有脸见他们?”
  “天下大乱与我又有何干?我林家被冤枉,满门抄斩时,大丰又有谁站出来为我林家说过一句话?!”祁连恨声道,“天下人如此待我林家,我为何还要顾及天下人?”
  晋鞅看着祁连因为恨极而疯狂扭曲的脸:“谁说当初没有人替你林家求情?”
  “你说得对,当年还有顾家与杨国公家站出来替我林家说过好话,”祁连面色平静了些许,他低着头沉默片刻,然后猛地看向晋鞅,“可是又有什么用,顾家满门忠心待你,你却用感情欺骗他家女儿,杨国公满门清正,你却抢了杨家公子的心上人。所以你们晋家的男人,就是如此的恶心,表面富丽堂皇,内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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