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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珠似玉-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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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李光吉磕头,是因为他无法为李家做什么,他心中有愧。
  李光吉沉默的看着儿子这番举动,然后转身让龙禁卫把他带走。
  “皇上,皇后娘娘,”李怀谷起身朝顾如玖与晋鞅行了大礼,“微臣带母亲回家。”
  顾如玖点了点头。
  晋鞅更是没有为难他,还让何明为他准备了一辆马车。张仲瀚也趁着这次机会,起身告辞。
  御书房顿时安静下来,顾如玖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证据,里面有书信,有账册,还有一些字据,她忍不住想,如果吴氏早就掌握到这些东西,为什么隐忍到现在才爆发?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据传去年的时候,李光吉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极受他宠爱,甚至开脸纳为妾侍,常常随侍在他身边。
  “那个状告李光吉的妇人是谁?”顾如玖看着晋鞅,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中,肯定有晋鞅的手笔。
  “那个妇人曾是李府养的舞姬,后来因为被人揭发她为了进入李家做舞姬,失手伤人性命,便被判了重刑。”晋鞅想了想,“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顾如玖皱眉,一个舞姬便是犯了命案,无非是斩首或是流放,怎么会关押在天牢里?
  “这个妇人有个姐姐,曾经受过李光吉的恩惠,”提到李光吉,晋鞅面色有些冷,“后来她的姐姐失踪了。”
  恩惠,失踪……
  “难道她姐姐就是李怀谷的亲生母亲?”顾如玖面色大变,“所以她才会用尽手段进李家做舞姬,为了查她姐姐失踪一案?”
  “也许是为了她姐姐,也许是她自己贪念荣华富贵,”晋鞅不置可否道,“这种事除了她自己,谁也不会清楚。”
  顾如玖恍然道:“你说得对。”
  现实有时候比小说话本更残酷无情,有些真相还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比较好。比如说李光吉,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十几年前进入李府的某个舞姬,曾是李怀谷的姨母。而李怀谷同样不会知道,他生母死得不明不白,凶手正是他的父亲。
  或许李怀谷心里是清楚的,只是装作不知。
  一个月后,李家因私通外敌,贪污受贿,伤人性命等十余条罪名满门被查抄,不少男子被夺去官职判流放之刑。不少犯事的女眷被打入贱籍,余生都将在困苦中经过。
  最让京城百姓吃惊的是,李家竟然被查抄出几百万两白银,各种珍宝更是无数,引得无数人咂舌。
  两人高的珊瑚珍宝树,玉雕的假山,金银铸就的神像,整箱整箱的金玉珠宝,甚至还有各国上贡给皇室的国礼都待在李家的库房中。
  查抄的单子公布出来后,满朝哗然,这李家当真是胆大包天,连进贡给皇室的东西都敢偷偷的藏起来。
  最后李光吉被判流放三千里,晋鞅并没有追究李怀谷的罪名,但是他却自动辞去了朝中的职务。
  站在朱雀门外,李怀谷沉默的看着紫宸殿的方向,直到太阳渐渐高升,他才转身准备离开。
  “李公子,”顾存璟走出朱雀门,看到李怀谷站在不远处,便拍了拍马屁股,赶到他身边,“李公子怎么在这?”
  “顾大人,”李怀谷朝顾存璟行了一礼,温和一笑,“我就是过来看看。”
  顾存璟回头看了身后的皇宫一眼,再看李怀谷,发现他穿着普通干净的布袍,虽然没有往日的奢华,但是却多了几分洒脱。
  “皇上并未追究你的罪责,你为何要辞去朝中的职务?”顾存璟对李怀谷并没有恶感,又有些同情他的遭遇,便忍不住劝道,“在职位上熬几年,总有出头之日的。”再怎么也比现在好,李家倒台,李怀谷本有满腔才华却辞去了官职,日后又该怎么办?
  “名利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着又有何用?”李怀谷笑道,“今日得见顾公子,也算是缘分,不知日后何时再能相见。”
  “你……”顾存璟惊讶道,“你准备离开京城?”
  “是啊,从此天高海阔,也算是人生幸事。”李怀谷笑道,“幸好我与沈家姑娘并未成婚,倒也是无牵无挂。”
  “这样也好,”如今李家倒台,看笑话,落井下石的何其多,李怀谷离开京城反而是件好事。顾存璟朝他拱手道,“祝你此去一切安好,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李怀谷释然一笑,朝顾存璟回礼道:“多谢顾大人吉言。”他翻身上了马,下巴微抬,神情坚定,仿佛又是当初那个骄傲的贵公子,“在下也祝顾大人以及您的家人此生极乐,无病无灾。”
  顾存璟看着他,无声的拱了拱手。
  “告辞!”
  马蹄轻踏,顾存璟看着一人一马渐行渐远,悠悠叹息了一声。当年司马家李家何等显贵,如今都画作过眼云烟,恍若虚无。
  李怀谷说得对,名利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是不知足,多了便要溢出来了。
  他骑上马,路过一条街道时,发现一支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路过,骑在马背上的,俨然是杨国公家的公子杨垂文。
  杨垂文高中状元,又得洞房之喜,人生三大幸事便占了其二。
  有人喜,有人辈,有人离,有人合。来来往往,悲喜离殇,就组成了整个的人生。
  李家的覆灭,终于让满朝上下认识到当今皇室的威慑里,他们战战兢兢的立于朝堂之上,总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李光吉,再也不敢像往日那般指手画脚,争来吵去。
  不过陛下似乎并没有因为李家而大肆牵连其他人,等到来年春天到来,百花盛开之时,他们终于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晋鞅也意识到去年的大动作把不少朝臣给吓住了,所以他特意在泰和别宫设百花宴,让大家放松一下精神。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之时,瑞王突然站出来道:“陛下,臣有本奏。”
  晋鞅看着瑞王笑道:“今日乃是大家玩乐之时,皇叔若是有事,可以等明日上朝之时再提也不迟。”
  “只怕陛下你明日上不了朝了,”瑞王冷笑。
  顾如玖听这话有些不对劲,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担忧的看向晋鞅。
  晋鞅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对瑞王不咸不淡的笑道:“皇叔这话是何意?”
  “你偏宠皇后,让妖后祸国,打压忠良之后,心狠手辣屡施暴刑,实在不堪为帝,”瑞王痛心疾首道,“还请陛下写罪己诏,废妖后,以正朝纲。”
  顾如玖冷眼看向瑞王,对他这说法感到好笑:“皇叔想要造反便造反,何需拿我一个弱女子做借口?”她站起身,看着下面的诸位朝臣道,“自本宫为后以来,可曾奢靡无度,可曾为娘家谋利,可曾暴虐骄纵?”
  “皇后有仁厚之德,贤惠之性,你简直是一派胡言!”张仲瀚站起身厉声呵斥道,“瑞王你野心勃勃,其心可诛!”
  瑞王嘲讽的看了张仲瀚一样,然后看向顾如玖道:“你身为皇后,却久居紫宸殿,这难道是为后之道?”
  “天底下夫妻同住一室方为正道,朕与皇后为何不能共住?”晋鞅冷眼看向瑞王,“皇叔今日酒喝多了,朕不追究你失态之言,你退下吧。”
  “黄毛小儿何必假作好人,”瑞王撑着轮椅的扶手,缓缓的站了起来,“本王今日,就是来清君侧的,还请皇上不要维护这个妖后。”
  他话音一落,喊杀声便从外面传了进来,一些大臣吓得面如土色,但是更多的人却站起身,挡在了帝后面前。
  “瑞王,你想干什么?”一位老臣怒斥道,“你想造反吗?”
  “这个天下是晋氏一族的,本王姓晋,又怎么叫造反?”瑞王缓缓走了两步,然后看向挡在帝后面前的众位臣子,“你们是想陪皇后一起死吗?”
  众大臣看着瑞王的双腿满脸惊讶,原来瑞王竟会走路?
  “你们觉得很奇怪,本王居然会走路了?”瑞王冷笑,“当年若不是皇后在本王母妃怀孕时下药,本王又何至于落下这个残疾?只可惜本王命好,遇到了天下难得的神医,治好了这双腿。”
  “能走两步路就叫治好,”顾如玖冷笑着高声道,“那我们这些人就是健步如飞。”
  “住口!”瑞王沉下脸,满眼杀意。腿疾一直是他的逆鳞,现在他好不容易能站起来,却被顾如玖出演嘲讽,怎么能不气急败坏。
  “你叫本宫住口,本宫便住口,你算个什么东西?”顾如玖笑得一脸不屑,“皇祖父瞧不上的儿子,也就只能借着辈分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了。”
  挡在顾如玖前面的顾存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妹纸,你再说下去,瑞王就要气死了。
  “闭嘴!闭嘴!”瑞王气急,转身对身后的卫兵们道,“杀了这个贱人,给本王杀了她。”
  他此言一出,护在帝后身边的龙禁卫以及禁卫军都拔了刀出来,一时间气氛变得格外的紧张。
  “现在整座山已经被本王包围起来,外面的人只以为是卫军护山,”见到对方拔了刀,瑞王反而冷静了不少,他把手背在身后,冷笑道,“来人,拖几个人出去斩首,若是陛下一刻钟后再不愿意写退位诏书,就继续拖人下去。”
  他等了片刻,却没有任何动静,他回头看去,身后的那些卫兵仍旧稳稳的站着,仿若雕塑。
  “嗖!”一支箭穿过他的双腿,他只觉得膝盖一痛,人便摔到在地。
  看着躺在地上的瑞王,顾如玖满意的拍了拍二哥的肩膀,然后道:“这就叫反派死于话多。”
  顾存璟干咳一声:“皇后娘娘,您小心台阶,别摔着了。”
  瑞王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精心安排的卫军,竟然会不听自己的命令,这都是他在封地上养起来的人,怎么可能不听他的话?
  “来人,把瑞王扶起来。”晋鞅让朝臣们退下,然后看了眼那些因为害怕躲在角落里的官员,“皇叔,朕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造反。”
  “你不用装模作样,今日即使我不反,你也容不下我,”瑞王扭曲着脸,硬生生把箭从自己的腿里拔了出来,然后用手扶着坐了起来,“你为了削藩算计良多,本王又怎么会坐以待毙,难道要本王像忠王一样,奉上所有权利任人宰割吗?”
  被点到名的忠王连忙站出来道:“陛下,臣对陛下忠心一片,绝无二心。”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在京城里闹造反,还把他牵扯进去,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顾如玖看了眼被瑞王扔到一边犹带血肉的箭,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看着都疼,瑞王是怎么下手抽出来的,这是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男人。
  听到忠王的话,瑞王嗤笑了一声,然后看向晋鞅道:“本王即便是输了,也要输个明白,这些卫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算计好了一切,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些士兵们不听他的命令。
  顾如玖扯了扯晋鞅的袖子,然后道:“你想知道?”
  瑞王看着顾如玖,等着她回答。
  “可是陛下与本宫并不太想告诉你,”顾如玖扬唇一笑,“你只要记得自己输了就行。”
  骂她是祸国妖后,她就要让他憋屈一辈子!
  果然此言一出,瑞王就气得吐了一口血。朝臣们纷纷低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总觉得今天的风头,全被皇后娘娘抢光了。
  “妖妇!”瑞王擦去嘴边的血,恨恨的瞪着顾如玖。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长得一张善良无害的脸,说的话做的事,却又如此让人厌恶。
  “把他带下去,”晋鞅沉下脸道,“皇叔,朕给过你机会了,你若是再辱骂皇后,朕可以让你的孩子去陪伴你。”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晋鞅的极限,一口一个“妖后”,简直让他忍无可忍。
  瑞王面色大变,忍了又忍,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他环顾四周,这些大臣们看也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腿上流下的血,与地上的尘土混合在一起,散发着难闻的腥味,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算计了这么多年,竟输在了晋鞅手上。
  诚王那样的窝囊废,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出来?
  德隆七年三月,瑞王造反于泰和别宫,后大怒,与瑞王争辩于御前,瑞王辩解不过,气怒攻心,口吐鲜血,被禁军擒获。
  德隆七年六月,瑞王因刺杀孙太妃,通敌卖国,造反各项大罪,被贬为庶民,囚禁于京郊,其妻女子嗣皆同。
  “又下雪了。”顾如玖趴在窗棂上,朝外呼出了一口白气,然后伸手接住了飘扬而下的雪花。
  “外面冷,”晋鞅拿了一件狐毛披风给她盖上,“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古人有云,幸福的女人向来比较幼稚,”顾如玖摇着食指,一脸得意,“这可是你的功劳。”
  晋鞅笑了笑,从身后抱住她,低声问道:“哪位古人如此有见识?”
  被他的热气呼得耳朵有些发痒,顾如玖摸了摸耳朵,“管他哪位古人说得呢,反正有道理就行。”
  “嗯,你说得对,”晋鞅下巴在她的肩膀上磨了磨,“不过古人还说过另一句话,”
  “什么?”顾如玖吹了吹手里的雪花,看着它们飘落在地上,与厚厚的积雪融为一体。
  “那就是……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要如珠似玉般的疼惜。”晋鞅吻了吻顾如玖的耳垂,“久久于我,非珠玉可及。”
  “那我是你的什么?”
  “你便是我的性命,有你在身边,我才是活着。”
  顾如玖靠着身后温暖的胸膛,看着窗外飘扬的雪花,笑如春花。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明晚番外见~(*^__^*)

☆、第94章

  寒冬腊月,正是最冷的时候,老赵头哆哆嗦嗦的裹了裹身上的破旧棉衣,用铲子铲去门口的积雪。
  守门的卫兵都认识老赵头,见他缩头缩脑的样子,还取笑了他几句。
  老赵头也不生气,笑呵呵的应了几句,这里是京郊,又是大雪的天,这些卫兵们整日守着个没人进出的别庄大门,肯定没什么意思,拿他取笑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事。
  几个卫兵取笑完了,又帮着老赵头铲起雪来。他们都是在京城混得不好,所以才被打发到这里来的,看不看门,有没有规矩,根本没有人在意。
  “听说前几天陈哥花了两百两银子,调任到左右卫去了?”卫兵甲有些羡慕道,“若我有这么多银子,也跟着去了。”
  “别妄想了,人家有银子还有门路,”卫兵乙摇头道,“咱们有钱也没地花。”
  谁不想调任呢,守着这么一个废王,无功无勋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没看,那边是不是有人来了?”老赵头突然指着远方,似乎有一对人马过来。
  两位卫兵抬头看去,一看这仪仗,顿时变了脸色,卫兵乙扔下手里的铲子,匆匆忙忙道:“是御驾到了,老赵头,你快去通知别庄里其他人迎驾。”
  老赵头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忙连滚带爬的往庄内跑去,通知庄子里的管家等人。
  晋元庆听到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不小的动静,扔下手里的毛笔皱了皱眉。
  “父亲……”他的儿子晋良喘着气跑进屋,“陛下来了。”
  晋鞅垂下眼睑,良久后道:“推我过去。”
  “是。”他们被关押在这里已经半年有余,早没有在瑞王府时的安逸日子,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那些前簇后拥的过往,仿佛就在梦里一般。
  “陛下,别庄到了。”何明看着眼前显得有些荒凉的别庄,裹了裹身上的厚实外袍,今日这风冷得刺骨。
  晋鞅身穿镶白狐毛锦缎袍,外面披着一件银鼠裘,走下马车的时候,不像是位帝王,更像是世家贵公子。
  但是只有站在门口迎接他的晋良知道,这位看起来温和仁厚的帝王,手段有多狠辣。
  “草民拜见陛下。”民见帝王是要跪的,晋良老老实实的行了一个大礼,冰凉的雪水透过棉布渗到膝盖上,他冷得哆嗦了一下。
  “不必多礼,”晋鞅踩着石阶而上,进门后便见到坐在轮椅上的晋元庆,他的身后还跪着一些别庄的人。
  晋鞅微微抬了抬头。
  何明见状,忙扬声道:“起。”
  晋元庆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青年,对方白衣胜雪,自己穿着半旧不新的棉袍,在他面前竟像是一团淤泥。
  “皇叔近来可还好?”晋鞅神情平静的看着晋元庆,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不是一个曾经谋反过的王爷。
  “陛下说笑了,罪民何德何能承皇叔之称?”晋元庆拱手道,“请恕罪名双腿残疾,无法大礼相待。”
  躬身跟在晋鞅身后的晋良听到父亲这话,吓得满身冷汗,连连向晋元庆使眼色,让他不要惹怒这位帝王。
  “皇叔即便成了罪名,也是朕的叔父,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晋鞅看了眼这座别庄,实在算不上多好,不过与他幼年时居住的屋子来说,也不过是半斤八两。
  “朕第一次来参观叔父的居所,叔父若是不介意,便陪朕走一走。”晋鞅把手背在身后,缓缓走到晋元庆面前。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头顶,无端让他多了几分寒意。
  “若是陛下不嫌弃罪民双腿残疾,罪民愿意奉陪。”晋元庆的腿被箭射个对穿后,便再无站起来的可能,他有意提到这件事,不过是想嘲讽晋鞅假惺惺做戏而已。
  但是这种嘲讽对晋鞅而言,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他点了点头道:“朕自然不会介意。”
  何明立刻安排人去清道,又让无干的人退了下去,只留下他陛下与晋元庆三人。
  看到这个架势,晋元庆嘲讽的笑道:“陛下来参观别庄是假,有事要说才是真吧?”
  晋鞅却真的把这个不大的别庄转悠了一圈,然后道:“叔父这里,比朕当年要好。”
  他没有明说当年是什么时候,但是晋元庆心里却清楚的。他看向站在雪地里的晋鞅,沉默片刻后道:“陛下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朕听闻叔父与诚王妃有过一段过往?”晋鞅伸手接住几片雪花,突然想到久久似乎也曾做过这样的动作,面色柔和了下来。
  晋元庆沉默不言,他知道晋鞅说的诚王妃是司马氏,而他与司马氏之间,又岂是“一段过往”四个字便形容过去的?
  那个时候他心系司马氏,甚至恨不得为她去死,可是司马家却把她嫁给了二哥。只因为他身有残疾,只因为他不受父皇宠爱。
  高高在上的司马氏,怎么会把嫡脉的小姐嫁给他?
  他疯了一般质问司马氏,甚至求她不要答应诚王的求婚,可是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妄想。
  司马氏出嫁那天,似乎也下着这样的大学,可是满目的红却刺痛着他的双眼。
  门第,权势,荣耀,司马氏为了家族放不开这一切,而他给不了她想要的。
  想到这一段过往,晋元庆只觉得愤恨与难堪,以及说不出的痛,他看着晋鞅,半晌才道:“逝者已矣,陛下又何必再提。”
  “诚王妃曾说,朕出生的那一日,锦州下了很大的雨,电闪雷鸣仿佛整个天地都要翻倒过来,”他背对着晋元庆,“也因为朕在娘胎时,诚王妃一直在赶路,导致胎像不稳,这也导致朕这些年来身子一直不好,整个诚王府都以为朕活不下来,结果朕却好好的活下来了。”
  当年诚王成婚以后,第二年便去锦州上任,当时诚王妃怀有身孕,沿途奔波导致胎像不稳也很正常。
  晋元庆原本想嘲讽诚王不体贴人,可是话未出口,却变了脸色:“你不是因为早产才导致元气不足吗?”
  当年司马氏与诚王在十一月底成婚,晋鞅出生后,不少人都知道,诚王嫡长子因为早产,导致身子非常不好。
  虽说是七活八不活,但是晋鞅虽然活下来了,但身体确实算不上好。
  “当然……”晋鞅笑了笑,“或许是这样,朕又怎么清楚。”
  晋元庆想挣扎着站起来,可是他的腿已经被废,所以挣扎半天也只是徒劳,何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道:“晋爷,请您坐好,不要摔着了。”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当年……”晋元庆因为用力过度,脸上的青筋暴起,显得格外的狰狞,“你母亲当年……”
  “叔父不是说过吗,逝者已矣,那些过往又有什么可提的?”晋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着这破旧的小院,“看叔父似乎非常适应这里,朕也就放心了,起驾回宫吧。”
  “不不不,你不能走。”晋元庆想伸手去抓晋鞅,何明竟没有把他按住,他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可是他却分毫不在意,竟靠着双手,趴在雪地上,往晋鞅所站的地方一点点挪动着。
  晋鞅看着地上缓缓挪动的身影,眼底露出十分复杂的情绪,他闭了闭眼,在对方即将拉住自己袍角时移开了脚步,“朕走了,叔父你好自为之。”
  “你等等,你等等……”晋元庆想要爬起来,却又徒劳无功的摔回雪地中,摔得满头满脸的雪。他抬起头,只能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他却仍旧不甘心的想往门口爬,爬了几步后,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不能让人知道,不能让人知道……”他缩回手,喃喃的念叨着这一句,任由雪花飘落满身。
  “父亲!”晋良送走晋鞅后,发现晋元庆摔在雪地里,忙把他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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