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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沉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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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就是看上大儿,刘家也不是头一个,自从爷重用咱们大儿,前头后宅但凡有点儿成算的,家里有适龄的闺女儿的,哪个没跟咱们提过……这事儿啊,你心里知道就成,别放在心上,就是刘家,最多不过是跟原来一样,两不相理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且安心。”
陈氏细细听着,半响长叹一声“唉——”
她愣愣的看着秦忠,略带几分担忧,道:
、
“旁的我倒不怕,只一样,你说,这事儿,这亲事儿……是刘家的意思,还是太太的意思?”
刘家是太太的心腹,在后院不说一手遮天,但半边天的颜色还是管的了的。如今没头没脑的提这么一茬儿,到底是谁的意思?由不得她不多想啊!
秦忠垂着眼皮,静了半响,烛火照在脸上,忽明忽暗,忽然“啪”的一生,烛台上的火芯子猛然一跳。秦忠抬起眼皮,淡淡说道:
“太太那性子……满府都知道,她从不管这样的小事儿,刘家这话说的,定是他家自己想头儿……是谁都不关紧,咱家的主子是国公爷,旁的任她是哪个,都管不到咱们头上,咱孩子的终身大事儿咱家说了算。”
这就好!
陈氏抚着胸口,缓缓吐出口气,彻底放心了都。
心情轻松下来,话也不自觉的多了起来,道:
“这下可好,你不知道,真是吓我一跳。咱家好不容易脱了奴籍,若是真把刘家那丫头娶来,这么多年的功夫不就白费了。”说到这儿,陈氏觉得自个儿这么说人家姑娘有些不厚道,脸皮有些发红,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倒不是嫌刘家那姑娘,只是……若她是个能干的,就跟咱家香儿一样,说来也好。可刘家姑娘,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太太身边儿的大丫头,听说很是有几分体面,咱家这般总不好跟太太太过亲近,不然才是真真丧良心呢!”
秦忠好脾气的笑笑,陈氏也松了脸色,接着道:
“后院里就这么一亩三分地儿,向来存不住什么事儿。尤其太太身边儿,刘家那姑娘放佛叫红枝的,机缘巧合我也见过几眼,长得很是清秀,看着就是个沉静的,只是那双眼睛……哎,我都不晓得该怎么说啦,就,就跟一潭深水似得,静是真静,可就是太深,深的看不见底……反正我是看的心里直发毛,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只要一想那姑娘要给咱家当媳妇儿,不知为何,我就觉得气短的很……”
什么感觉?心机深沉的感觉呗!
秦忠撇撇嘴,咧着嘴笑了笑。婆娘是个省事儿的,不怎么管外头的事儿,她不知道,自己却是明白的很。那位红枝姑娘,可是个有大本事儿的,太太那儿许多不可言说的事儿,都是这位红枝姑娘经手办的。
这种事在爷那里早就是心照不宣啦!
早在刘家有意示好时,他心下觉得不对,便细细往外头查了查,这一样样的盘算下来,心中已有七分把握,他们秦家自然不可能娶那等心思深沉的进门来,不然家中几个小的,被人卖了说不得还替人数钱呢!
只是,这些统统不必告知陈氏,左右那等心绪复杂之人跟他家无缘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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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另一头,刘石满是酒气的回了家。早等的不耐烦的红枝连忙迎上去,拉着刘石坐下,倒了杯茶递过去,一向平静的脸上只有眼中显出些尴尬忐忑来。只是她向来沉得住气,紧紧抿着嘴巴,勉强按捺住不问。
可一旁等候多时,满心满肺的心焦的黄氏却是没这份儿忍功,她向来碎嘴,当下急慌慌的推着刘石,跟连珠炮似的,连连问道:
“如何?他家什么意思?应了没有?哎,看我问这话儿,肯定是应了。咱家红枝这人品,这相貌,相中了他家大儿是他家的福气,他家定是欢喜的不着边儿了吧!这喜事儿准能成……哎,我说当家的,你倒是赶紧说呀,你都跟那姓秦的怎么说的额,他家何时来下聘?我可丑话先说前头,虽说是咱家姑娘看上的他,可他家这聘礼还不能寒酸了,不然对不住咱家红枝这人品不是?太太身边儿的得意人儿,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人儿,秦家真是撞了大运了,我可得说啊,这办婚事儿的宅子得新买,至少得是个二进的,再有,进了门儿头一桩,先得分家,红枝嫁的是老大,得分大头,让他们小夫妻自个儿过活儿,秦家那俩老东西可不能厚着脸皮跟着去,咱家姑娘平日里身娇肉贵的,断没有为着那俩老东西粗了手脚的道……”
刘石正满心满肺的郁气,厚脸皮?脸皮厚说的是他罢!舔着脸凑近乎,好容易长个嘴表个意思,可没成想,人家连话都没等他说完,就给拒啦!
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看不上自家姑娘吗!
都是奴才,半斤八两,他们凭什么看不起?凭什么张口就敢拒?他们怎么敢?
心里头烦的要命,偏自家个蠢婆娘还在那儿得把得吧个不停,嗡嗡的跟苍蝇似的,吵得他脑门儿生疼。
垂着眼,闷着头,鼻子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儿,刘石的脸色越发难看。
红枝一直细细瞧着爹爹,眼见他这副模样儿,心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她眼帘微垂,睫毛微颤,清秀的眼睑上一片阴影,笼在烛火的阴影里,神色不明,只是紧咬的嘴唇,握着茶杯手指骨节发白。
屋中黄氏仍不自知,只是红光满面,吐沫横飞的说的很是来劲儿。好似明日就要办喜事儿似的。
耳旁喋喋不休的声音越发响亮,红枝身子微微发颤,好似忍耐着什么,过了片刻,。忽的身子一僵,整个身子紧紧绷直,好似撑断了的橡皮筋儿,猛然扬起茶杯,狠狠往地上摔去。
“别说了,闭嘴!”
“啪——”的一声,屋中尖利的声音戛然而止,徒然安静下来。
黄氏身子一颤,张着嘴,愣愣的看着红枝,不知该如何反应,“红,红枝,闺女,你这是……”怎么了?
刘石抬起眼皮,瞅着面色狰狞扭曲的闺女儿,暗暗叹了口气,困倦的开口劝道:
“红枝,秦家是不成了,你放心,爹这几日就给你打听打听,定给你寻桩体面婚事。”
刘石面上带着几分讨好。
他是有些怕这个闺女的!
前几日红枝徒然回来,说要嫁人,连人都挑好了,说是秦家的老大,叫他去提亲。他虽心有疑惑,可闺女儿向来是个主意大的,容不得人违逆,是以他才去寻秦忠张得口,只是可惜,人家不乐意,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红枝闻言,狠狠得盯着刘石,“没有的废话,叫你们办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你们活着还有甚用?”
给她寻桩体面婚事?蠢货!嫁给秦沉木,才勉强算桩体面婚事!看着刘石沉默的面孔和黄氏惊惶不知所措的模样儿,红枝深吸口气,压下胸中那股戾气,眼底划过一丝焦急!~
第32章 再提(捉虫)
且不提红枝求之不得另作思量,在秦家看来,这事儿已是被掐死在萌芽里,说过就算了。
只是刘家黄氏再见陈氏时候,在没有以前勉强扯出的笑模样儿,只重重的从鼻子里哼出口气,朝着陈氏丢出几个大白眼,便扭着肥硕的腰身从陈氏身边儿走去,期间还状似不在意的蹭了陈氏一下,只那么轻轻一下,差点儿没把陈氏撞到地上去,好悬一个趔趄,好歹扶着墙站稳啦!
陈氏一口闷气顶在胸口,瞪着眼盯着满脸幸灾乐祸的黄氏,一口恶气顶到喉咙口,当即发火道:
“黄氏,你故意的?这都几回啦?”
陈氏都纳了闷啦!黄氏单这一天的功夫,就这么照样儿蹭了她不下五回,难不成她任事儿没有,转门来找茬儿的?》
不得不说,陈氏真相啦!
黄氏特意打听的陈氏行踪,专门等在这条道上,就等着陈氏来来往往的好出口恶气,此时她洋洋得意,仰着脸撇嘴笑道:“你可别冤枉我,明明是你自个儿往我身上蹭,这么宽的路你不走,不怨你自个儿到来怪旁人!”
黄氏心里恨死秦家人啦,自从闺女儿发了通火,黄氏不敢对闺女儿怎么着,只把满心怨恨悉数算到秦家头上,夜夜临睡前都得骂上一通,不然觉都睡不着。
哎呦!这是诚心的啊!陈氏捂着胸口,瞧着黄氏一脸挑衅的模样儿,心知她这故意找茬儿,怕是为的前些日子那桩事儿。说实在的,陈氏心里对退了人家闺女儿的事儿也挺不自在的,虽说不是自家没理,可平心而论若是换成自己闺女儿,她也得生气。
故而,心里转了一圈,陈氏默默的把这口恶气咽下,拍了拍身上蹭上的灰尘,挎着篮子,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黄氏正战意正浓,心里头备了好些个词儿,只等着陈氏一张嘴,她就喷她个一脸,可人家拍拍屁股扭头走人,一声不吭的,好似一拳打到棉花上,她倒是气闷的可以。
看着陈氏背影,黄氏只觉她这是心虚了,当下满心不甘的高声叫道:
“黑了心肝儿的东西,不瞧瞧自个儿是个什么玩意儿,同时当奴才的,偏有人端着清高的架子,呸——,我倒要看看,这烂了心肺的玩意儿,会有什么下场!”
陈氏脚步一滞,随即迈着步子,背影越来越远。
黄氏重重的啐了口,气狠狠的抚着胸口,转身也往自家去了。
此番一通话,黄氏也是憋的狠了。家里要紧的事儿,向来是她男人跟闺女儿商量着,她是听不懂,也从不插话儿,可那晚上闺女儿气的狠了,男人劝她侍候,黄氏旁的没听懂,只一样倒是听得明明白白。刘石说秦家是国公爷的心腹,他家儿女个个争气,尤其大儿,若是没甚大错,将来一个官身定是跑不掉的,这门亲事有些不妥当……
笨人也有福至心灵的时候,黄氏那时脑门儿一激灵,顿时明白了,哦——合着这秦家是看不上他们刘家,压根儿是嫌弃他们来着!
一直以来,因着太太的面子,便是国公府里,谁见了她家男人不得笑着叫一声刘管事,如今竟有人看不起她们家,黄氏顿时毛了。
只觉这秦家真是狗眼看人低,一家子不是好东西!
在黄氏看来,她家闺女儿就是天底下最最聪明的人儿,若不是命苦投胎到刘家,便是当家太太也是做得的,没见如今太太越发异种红枝了吗?
只是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不过如今秦家没眼光的拒了她闺女儿,在黄氏眼中,就是板上钉钉的仇人啦!
这一点儿陈氏自然也是知晓的,回到家中,将篮子放下,便自顾儿倒了茶,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才堪堪把憋了一路的火起压下去。
一旁歇腿脚的秦忠看了,好笑的问道:
“|怎么了这是?谁气着你啦?瞧瞧,眼睛都冒火了都!”
陈氏没好气道:“还能是谁?不就是一心跟你亲近,想跟你做亲家那家儿。“
秦忠挑眉,面上有些不快道:“刘家?那事儿咱不是已经回绝啦,自那以后,他见了我也就点点头,多的一句话都没说,怎的,他家婆娘跟你这儿寻事儿啦?”
“是啦!”陈氏拍着胸口,不吐不快:“你不知道,今儿那黄氏见了面就往我身上撞来,若不是扶着墙,我可得让她撞出个好歹来,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的好似咱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般,那张脸哟别提多难看了,若是不知情的人瞅见了,定会以为咱家干了什么对不住人家的事儿呢?你说气人不气人?”
婚姻大事本就是结两家之好,自是要两厢情愿的好,偏刘家这模样儿,好似她家多理亏似的,陈氏原本还觉得有一些对不住那闺女儿,可今儿一看黄氏,心里再没半丝儿内疚,
俗话说女儿似母,观起人品,黄氏这般作为,那刘红枝就算再好也是有限。亲家——那得是常来常往的,若真是结了个黄氏这样的,陈氏上吊的心都有啦!
想到这儿,黄氏由衷的夸了句她男人,道:“还是当家的你有主意,这样的人家,万万不能结亲滴!”
秦忠正皱着眉头,闻言抬眼看去,见陈氏一脸的庆幸,仿若劫后重生,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微微的动了动身子,将酸痛的腿稍稍伸展开来。
陈氏见状,连忙拿起一旁的棉被捂着秦忠双腿,很是担忧的问道:
“如何了?觉得好些没有?”
秦忠看着膝盖上捂着的厚厚一层膏药,咧着嘴笑的很是开怀,“当然好些了,这膏药可是我小闺女儿特意为我寻来的。”
前头沉香趁着国公爷狩猎外出,寻空回了趟家,无奈中途有事,等不到她爹,只得将瓷罐里专门寻来治筋骨的膏药,如何用法细细交待陈氏,好给秦忠治疗旧疾。
秦忠自是稀罕非常,不忍辜负闺女儿一番心意,只每日寻着闺女儿交待的,日日敷在膝盖上,如此五六日后,腿上酸疼倒是减轻许多。
陈氏最是见不得他这副显摆模样儿,酸了吧唧的撇了撇嘴,“是啦,是啦,你闺女儿最是孝顺,你这整日里跟佛爷似的,吃喝都送到嘴边儿的倒是让人挂在心上,偏我命苦,累死累活倒是养大一群讨债鬼儿,都是没个良心的!”
只知道孝顺你爹,不知道你老娘也需要安慰关怀?
此时陈氏满腹犯酸,全然忘了她家闺女儿给她送来的上好的珍珠面脂还在炕柜里宝贝似的放着不舍得用呢!
眼看婆娘吃儿女们的醋,秦忠心里得意的不行,偏面上还假装谦虚,安慰道:“哪里!哪里!儿女们也是挂念你滴,只是我这腿病厉害了些,闺女儿才送药来,若是你也腿上出了毛病,香儿定也会为你寻了药来。”
只是咒她的病呢?陈氏没好气的白了眼男人,看着他竭力掩饰都掩不住的咧到耳后根儿的嘴角,撇了撇嘴,恨恨的啐了口:
“呸!自个儿偷着乐吧你!”
说罢,扭身往灶上去,真是再也不想看见那张傻兮兮的大憨脸了好么!
前院里库房正忙碌的沉香自是不知家中这一出,她正忙着清点库房,好将陈年旧物盘算清楚,该替换的替换,该晾晒的晾晒,像是青铜古董,年代久远,也要定个时日点验一番,省的出了差错。
沉香一手翻着账册,一手拿着毛笔,时而清点物件儿,时而低着头记着什么。
院子里人虽不少,却井井有条的各司其职。
这时,门口处一个身穿嫩青色比甲的丫头走进来,探着脑袋张望了下,忽的目光一凝,直直的朝沉香走来,一路间还不忘趁着眼角余光打量着地上排着放置的物件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沉香正低着脑袋,不妨身边儿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柔柔的问道:
“沉香姑娘!”
沉香抬头,凝目一看,竟是太太身边儿的红枝,家里那桩没成之事,陈氏被黄氏挑衅之余,不忿之下跟沉香提了几句,沉香也是知道的,此时见了红枝对她毫无芥蒂的笑着,满脸温和之色,心中不由一凛,面上却是微微露出一抹淡到不能淡的笑意,招呼,道:
“原来是红枝姑娘,姑娘这是……?”
红枝满眼柔和,带着亲近之意,笑道:
“太太吩咐,请沉香妹妹往后院走一遭,有要事相商。”
沉香思量几息,便点头应下,只将手头事儿交给秦东,又细细交待几句,便整理了衣衫,利索非常的跟着红枝去了。
太太的吩咐,不能不尊,只是太太从不曾理会前院之事儿,今日反常却是不知为何?
沉香带着疑惑,往后院花厅里见了太太孔氏,行礼问安之后,垂首躬身而立,听着太太开门见山几句吩咐般话语,漫不经意的说了几句,叫大哥前往刘家提亲,娶红枝进门的话,轻蔑之情溢于言表,沉香眉头难得的蹙了起来。
静默片刻之后,沉香抬眼看了眼太太身侧,一脸娇羞之色的红枝,面色渐渐肃然,她缓缓将视线移到太太面上,微微下垂些许,清冷的音调平白无奇的溢出口中,坚定说道:
“此事奴婢无从做主,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兄终身大事儿,端看家中父母意思如何?奴婢大哥是个主意大的,他的婚事便是父母有意,也要他自个儿点头,才能应下,如此,太太吩咐,只怕奴婢无能为力。”
沉香光棍的很,意思再明白没有啦!我家大哥是个挑剔的,想嫁他,成啊!给她爹娘说去,不过,就算她爹娘应下也不成,还得他大哥亲自点头,不然,你去问大哥啊!
天知道,大哥往江南办差儿,已经大半年不着家了,想找他可有的磨啦好么!
这话已是毫不掩饰的推托,听在孔氏耳中已同挑衅无异,偏底下这丫头撑着脸,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儿,孔氏自诩身份,自是不能同个丫头一般见识,孔氏垂眼,深吸口气,好似底下那人再多看一眼便能污眼一般,挥苍蝇似的摆了摆手,冷冷吩咐道:
“对主子不敬,好大的胆子,不过,你是国公爷的人,罢了,我给爷面子,去院里跪着罢,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第33章 气恨
孔氏鲜少与人争吵,觉得那般实在难看,即便有时气急,忍不住骂两句出气,那也是在人后才会。
故,原本以为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却出了差错,孔氏除去被违抗的不悦,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愤怒,觉得奴似其主,都跟沈敬重一般刚硬刻板,见之便令人生恶。
不过,好在还是个听话的,自个儿乖乖儿的往院子里跪着去了。
孔氏倚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本诗书,抬眼瞥了眼身旁婢女,满不经心道:
“原以为你家里同秦家有了默契,秦家脸皮薄才叫了那丫头来,却不想压根儿不是那回事儿,你倒是如何打算?”
说来,红枝徒然跪在她跟前,说要嫁人,她还楞了下。这冷不丁的说要离开,孔氏心下也不舒服的紧,红枝历来受重用,有好些个不能言之于口的事儿都是教给她去办,本以为是个妥帖的,不想也是个白眼狼儿。
急不慌的巴着离了她身边儿,好似她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一般!
心里头越想越觉得堵得慌,孔氏面色也越发寡淡。
红枝拼命压着气,把满腔奔腾怒气咽回肚子里去。她有什么不好?到底是哪里不好?秦家这般嫌弃她?凭什么?凭什么——?
眼中戾气越发溢出眼底,忽的听到耳旁声响,红枝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暗光,看在孔氏眼中,却是满脸苍白,羞愧不已。
“太太,奴婢也不知秦家为何……,为何突然翻脸不认……明明先前说好的,只想着想请太太给个体面,不想沉香姑娘竟一副不认账的模样儿……奴婢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着,清秀面孔上颗颗泪珠滚落面颊,果真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嗯?”孔氏皱眉,面上生出一股怒气,“照这般说来,秦家倒是一家子的小人,背信弃义之辈。即是如此,这桩婚事不提也罢,这等人家养出的小子,定不是什么良人!”
这么一说,倒是好似那秦家蒙骗了红枝,不是这丫头想要背板自个儿好脱身去,孔氏心情好了许多,只是面上仍是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拉着红枝的手,难得的亲切和蔼,说道:
“你伺候我多年,没有不妥帖的,我心里记得你的好,红枝,你尽管放心,我定替你寻一门好亲,哎……左右我是离不得你的,不如你就做个管事儿媳妇儿,还在我院子里当差,咱们主仆总在一处才好,你说,可行?”
这是要把自己捏在手心里不放啦?红枝气得咬牙,恨不得立时离开的远远儿的才好,只是面上不得不应付,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儿,顺着孔氏的话,模模糊糊的过了这关。
孔氏原就不打算让红枝离开自己身边儿,她知道的太多了,若是……她定会坐立不安,不然看在自己眼皮底下,左右谅她也翻不出天去!
见红枝羞羞怯怯的,没有不愿的模样儿,虽没个准话,但……姑娘家家的恶,害羞也是有的!
况一个丫头罢了,她应不应下的,着实不打紧……
只要她这当太太的愿意就成了!
含着笑意用了碗燕窝羹,瞥了眼院子外头那讨人厌的丫头片子,孔氏移步内室,稍作小憩去了。
这几日天气阴沉的厉害,太阳躲在云层里不见踪影,地上青石板上汞}凉的,幽冷的凉气顺着膝盖皮肉里头的骨头缝一点点儿ィ冉沤ソニ崂В克刻廴牍撬琛�
孔氏有意惩戒,自是不允沉香垫上垫子,只隔着几层布料跪在那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沉香脊背挺得笔直,双目微垂,整个人好似雕塑一般,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红枝站在廊下远远瞧着,眼中闪过一丝怨恨,随即转身取过一杯热茶,走到沉香身边儿,微微俯下身子,面上满是心疼,温柔劝道:
“沉香…妹妹,你这又是何苦?我,我是真心的,妹妹且看在我一片痴心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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