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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贤妃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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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止不好听,更有讽刺周太后是奴婢出身之意。
这虽然是事实,但是这么多年来,可没有人再敢在周太后面前这么明晃晃地提出来了。再加上英宗驾崩以来,除了钱太后在她跟前挡了一头之外,周太后一直过得挺顺心,万贞儿去乾清宫当差一事更加让她确定了自己在皇帝心里头的分量,钱太后这话可是让她冷静不下来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钱太后很是淡定,“怎么?成了太后以后,你连哀家的话都听不明白了?”
“你实在欺人太甚!”周太后气得脸红到了脖子跟。
她欺身向前,想跟钱太后好生理论一番,却被钱太后身边的容姑姑死死拦住:“娘娘,您怎么连宫里头起码的规矩都不会了您这行为可是不大恰当啊!”
“走开你这个贱婢!”周太后狠狠地抡了容姑姑一下子,容姑姑没有想到周太后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不查,被推到在地上。
“你敢动哀家的人?!”盛怒的钱太后狠狠地打了周太后一下子,周太后也想还手,却被底下伺候的人们死死拦住。
开玩笑,奴婢出生的周太后想要打先帝的正妻钱太后,大家自然要拦着啦!再看热闹下去,恐怕大家伙的命都保不住啦!
于是朱见深急吼吼地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衣衫不整、发髻有些散乱的万贞儿、周太后和吴妃、钱太后对峙着的情景,一看就是动过手。
朱见深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可没有想到自己父皇在世时都没有看到的周太后和钱太后之间的争斗会被自己给碰上。说到底,也正是因为英宗驾崩,两位太后这才都开始耐不住性子、露出自己的本性了吧。
不过该问的还得问。朱见深作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两位太后,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大家伙都站在这么?”
“皇上,您可得为哀家做主!”两位太后的话是一样一样的。
“两位太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朱见深继续装傻。
两位太后自然是没有面子说因为对对方积怨甚深,这才借着吴妃和万贞儿一事打了起来,都只推说万贞儿和吴妃在宫门口相互撞到,只是周太后说是吴妃气焰嚣张、处处为难万贞儿;而钱太后则是说万贞儿冲撞主子,不守规矩。
朱见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这么点小事,大家怎么都弄得这么狼狈?”
就这么点小事?!钱太后和周太后全都气愤地看着朱见深。
本来可能算是小事,但是既然牵扯到了自己的威严和面子,况且又有这么多下人看着,那就不是什么小事了。在宫里头呆了这么多年的两位太后深知深宫无聊,闹剧传的比风还要快的道理。若是自己没能逃到一个好结果,那么估计以后连底下的人都要怀疑其自己的威信了。
钱太后首先开口要求朱见深严惩万贞儿:“皇帝,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这万贞儿一向在宫里头横行霸道,以往我就不说什么了,可如今竟敢冲撞皇帝的妃嫔、冒犯主子,你可一定要严惩啊!”
钱太后又抬头看了一眼万贞儿,继续说道:“还有,先帝驾崩不过一月有余,这贱婢就穿着这么鲜艳的衣裳,实在是不懂规矩、恬不知耻!”万贞儿身上红棉水暖的服色虽然不是鲜艳的艳色,而是温暖轻盈如初绽花蕊一般淡淡的米分色,但是在这个时候的确有些不妥。
周太后听了钱太后的话,也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万贞儿。她之前光顾着得意了,再加上寿康宫正殿里头光线较暗,也没看出万贞儿这衣衫有何不妥。
“万氏的确做的不对,但是吴妃身为皇子妃嫔、地位尊贵,连这点容人之心也没有,跟奴婢斤斤计较,实在是有失体统。”周太后已经松了口,承认了万贞儿的不是,但是也并没有打算放过吴妃。
“既如此,那吴妃和贞儿就各自面壁思过一个月,不得外出,好好反省反省吧。”朱见深轻描淡写地定下了对两人的惩罚,又陪着笑脸安抚周太后和钱太后,“两位太后不必为小辈间的这点小事动怒,还是回宫好生歇着吧。”
他这个决定各打了五十大板,倒也叫人挑不出错来。只是比起“吴妃”这个公事公办、一板一眼的官方称呼比起“贞儿”的亲昵语气,吴妃和万贞儿在他心里面的地位昭然若揭。“小辈间的这点小事”这个暧昧不明的定义却又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说到底,皇上还是偏向万姑姑多一些吧!
“那就照皇儿说的做吧。”周太后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钱太后和吴妃,“哀家就先行回宫了,姐姐您也多保重。”
钱太后气得手都开始微微颤抖了,当初先帝还在世的时候,这贱婢怎敢跟自己这样摆谱?无奈人家的好儿子也恭敬地朝自己行了一礼:“这个时候日头毒,母后也快些回宫歇着吧。”这完美的礼仪、无懈可击的恭顺语气叫自己找不出错来。
钱太后只得作罢,也回了慈宁宫。
两位太后既然已走,朱见深也就没了应酬吴妃和万贞儿的耐心:“朕先走了。”就这么把两人撂下,自顾自地走了。
也不知道汪德有否把自己的心意带到?朱见深心里面有些着急:不行,要不自己还是亲自去清漪阁走一趟吧。
他正这么想着,迎面就碰到了从清漪阁内怏怏告退而出的汪德。看见自己身边的大太监垂头丧气的样子和一脸的无奈,朱见深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第四十六章
“把东西给柏妃娘娘了没有?”朱见深快走几步,有些着急地问汪德。
“奴才办事不力,请陛下恕罪!”汪德一下子跪了下来,“柏妃娘娘让奴才把这个交还给陛下。”汪德把自己怀里面的那块碎银子递给了朱见深。
汪德的危机意识还是很浓的,这可是他被调到皇帝陛下身边之后办砸的第一桩差事。虽然看上去不过是给后宫妃嫔送东西的小事,但是从皇帝陛下的神色和关切程度来说他觉得这可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没收下?”朱见深先是疑惑、后是脸色凝重地接过了那块碎银。
为什么?这块碎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细碎浅淡的光芒,朱见深头一回觉得柏芷比自己想象的要难以捉摸的多。
“走吧。”朱见深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冷漠。
“陛下想去哪儿?”还跪在地上的汪德有些忐忑地问道。
“清漪阁。”
朱见深一行人到达清漪阁的时候,清漪阁上下全都静悄悄的。在院子里头指挥小宫女们进行洒扫的芳汀看见朱见深,连忙和众人一起请安。
朱见深马上免了他们的礼,不过脸还是有些板着的:“柏妃呢?”
“娘娘在寝殿小憩。”芳汀恭恭敬敬地回答,而后又有些犹豫,“要去。。。。。。把娘娘叫醒么?”虽然问是这么问了,但是芳汀内心很纠结。再怎么说娘娘肚子里面还怀着小主子呢,这要是吓醒了她,她没有休息好的话会不会对小主子有什么影响。
好在朱见深皱了皱眉,否决了这个建议:“不用了,朕进去瞧瞧她。”
水墨莲花的纱帐里面,柏芷皱着眉、头枕在秋香色金线牡丹引枕上,睡得并不安定。
朱见深原本心头隐隐的火气在看到柏芷清冷轻愁的这张脸庞的一瞬间,全都如同触到了清冷冰块的暑气一般、尽数消散。轻轻地坐到床边,他凝视着她的脸。记忆里面的柏芷好像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就算是刚刚入宫、仓皇不安的时候,似乎也不曾这么愁苦无力过。
是自己做错了么?朱见深悄悄问自己。
他不知道答案。
自己不过是想要眼前的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心意,想让她把自己的心也完完全全地交给自己。
朱见深活了这么久,从不认为喜爱上一个人、向对方表明心迹,想要对方也喜爱自己、想要拥有对方的心,是一件错误的事情。更何况,数日之前,柏芷分明还隐约向自己表明过心迹。那个时候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着爱恋和依赖。起码那个时候,他相信,她是爱自己的。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朱见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拂上柏芷的眉头,想要将她抚平,谁料对方轻轻地哼了一声。朱见深的手有些仓皇地伸回,有些抱歉地看着柏芷,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她吵醒。
柏芷本就睡得不安稳,睡梦中,仿佛有谁伸出了手,触上了自己的眉。睡了片刻的嗓子有些难受,轻轻地哼叫了一声,她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人不是多日以来在自己梦中反复出现的那人又是谁?
看到朱见深的那一刻,柏芷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十分干脆地翻了个身,装作没有看见朱见深,继续闭上了眼睛。
柏芷睁开眼睛之前,朱见深想了很多她醒来之后可能会对自己说的话,却没料到人家干脆无视了自己。
觉得受到了伤害的皇帝陛下冷笑了一声,伸出长臂直接握住了柏芷纤细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轻轻地翻了过来。
柏芷也没有料到皇帝陛下会这么不要脸,有些生气地睁开了眼睛想要质问对方一番,却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离她的脸不到一寸的地方,是皇帝陛下的俊脸。想要伸手推开这张讨厌的脸,但是自己的双手却被牢牢按在床上动弹不得。仿佛是为了报复她的不合作似的,朱见深的脸庞越来越近,最后两人的鼻尖贴到了一起,就这么互相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这么近的距离让柏芷觉得十分难受,她侧过了自己的头,不想去看朱见深,但是厚脸皮的皇帝陛下却不依不挠地伸手将她的头摆正,仍旧不说话、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距离实在太近了,柏芷看不大清朱见深的脸,但是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鼻尖的热气和离自己的唇极其近的他的唇。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静悄悄地对峙了好久,原先有些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却在交缠暧昧的气息间变得莫名的缱绻起来。眼看着两人的唇就要碰上,最后还是柏芷败下阵来。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拨开了朱见深的脸:“陛下这是干什么?怪吓人的。”
朱见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极其无辜:“朕这不是瞧柏妃娘娘似乎没有看见朕的样子,所以这才提醒您一下。”
柏芷被他这个特别厚颜无耻的回答以及十分流氓的刷存在感的方法气笑了:“陛下这个方法可真是奇特,臣妾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其他人这么做过。”不要脸、臭流氓!
朱见深本来正洋洋得意着呢,听见柏芷这么说,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掰过柏芷的脸:“还有谁敢这么对你做?看朕不斩了他!”
本来明明不打算理这个人的,但是朱见深这个幼稚到可笑的举动却让柏芷无缘无故地消了气:“这您可以放心,臣妾觉着,除了您之外应该没有人这么不顾脸面、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正常人一听就能听出这应该不是什么夸奖的话,但是皇帝陛下却得意地笑了:“谢谢柏妃夸奖。”
这个人。。。。。。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皇帝陛下么?柏芷无语地看着朱见深,说不出话来。
不过刚冒出了这个人可能只是个顶着皇帝陛下的脸的臭流氓这种想法,下一刻他就恢复了严肃脸:“为什么,不收下那块碎银子?”
之前的委屈不甘突然又冒了出来,柏芷突然间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模糊:“为什么臣妾要收下?”
柏芷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也可以若无其事地向之前回答汪德一般,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回答说自己不需要银子就成,但是面对着眼前这个男人,却永远无法这么淡定地装傻。
看见柏芷盈盈泛着水色的眼眸和有些哽咽的语气,原先趾高气昂的皇帝陛下一下子就慌了手脚。想要伸手拭去那泪珠,但是那水色在柏芷眼眶里似堕未堕,反倒看得他更加怜惜和心疼。
“我。。。我就只是随便问问。。。。。。”皇帝陛下结结巴巴的,“不想回答。。。就可以不回答。。。。。。”仿佛嘴巴和思想都不受自己控制了,总之就是不想让这个女人哭泣和伤心。
但是他这个样子让柏芷觉得更加气愤。如果所有的事情摊开了说清楚也就罢了,然而每次都是遮一半露一半,与其说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如说是从来没有将感情这件事情当真过。
在感情的世界里面,又哪里可能会有聪明人呢?
柏芷原以为自己能像处理其他所有的事情一样冷静从容地处理好自己和朱见深的感情,能够十分潇洒地在谈笑间和他一起许下承诺,做一个能让他欣赏的聪明人。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打机锋、猜谜一般的承诺远不能让她安心,她要的,是一句踏踏实实、准确无误的承诺。
男女之间的感情,向来最让人痛苦的并非离别决断,而是若有似无、但真较真起来,却难寻痕迹的牵扯。
总是比较在乎的一方才最先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没有了解自己心里面难言又绝不想亲口说出的话。
☆、第四十七章
柏芷和朱见深在寝殿里相对无言,芳汀和汪德也在殿门口面面相觑。
芳汀觉得,陛下虽是将娘娘放在心上的,却未必能讨得娘娘的欢心。她从小和柏芷一同长大,对柏芷的脾气再清楚不过。柏芷从不会无缘无故地生气,但若是真生起气来,那就不是轻易能哄好的。
芳汀清楚地记得柏芷这么多年来最生气的一回是大约六年前。
那时候柏芷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有一回她陪着小姐和夫人一起去城外的护国寺烧香,回程的路上却遇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柏芷本是好心,便央着柏夫人施舍了一些碎银子给那乞丐。岂料那乞丐便一路跟着柏夫人和柏芷的马车回了内城。
也不知那日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柏芷乘坐的那辆马车的马匹被路上突然冲出的另一行车马惊着发狂,差点就要将马车里面的柏芷给颠落出来。偏对方那行人丝毫不以为杵,潇洒离去。最后还是那个乞丐上前抱住了柏芷乘坐的那辆马车的马匹,柏芷这才免于从马车内跌出来。
彼时孩童年少,并不知世间险恶和人心善恶,便执意要带因此而受伤的乞丐回府疗伤。柏夫人拗不过柏芷,更何况那乞丐的确也算是救了柏芷,毕竟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若是从马车里面滚落下来,旁边还有匹发疯的马匹,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不知为何,那乞丐到柏府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柏芷很是纳闷,最后发现是柏大人将那乞丐赶走了。柏大人的理由也很简单,若是柏芷觉得对那乞丐过意不去,给些银子让他寻个医馆养伤便罢,不至于在府中收留人家。那时正是英宗被俘的时候,城内人心惶惶,更有细作潜入皇城之内,不得不防。
然而第二天便有人在护城河边发现了那乞丐的尸体。因着那乞丐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柏府下人的衣服,上面绣有柏府的徽记,所以官府才来柏府询问一二。好巧不巧,正巧让柏芷撞见了。
那乞丐身上的钱袋被抢,就这么死在护城河边,官府认定是强盗见财起意,杀了那乞丐。更何况那乞丐还受着重伤,再加上护城河边人烟稀少,便这么死了。
若是留那乞丐在柏府养好伤、又或是派仆人将他送到医馆里头,或许他就不会死了。柏芷很自责,也讨厌贸然将那乞丐赶出柏府的柏大人,特别是在年幼的柏芷心里面,柏大人并不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但是面对如此愤怒的柏芷,柏大人却什么都没有解释。
柏芷因为这件事情,和柏大人足足有半年没有说过话。
若是当初柏大人愿意先开口和柏芷说话,知道柏芷心里面有多么不好受和自责,事情或许就不会这么糟糕。
不管究竟是谁做错了,开诚布公地谈谈总是很有必要的。相比于令人沮丧的结果,这过程里面当事人繁杂的心理活动和复杂的情感更加值得倾听和关注。
“陛下和娘娘。。。。。。在里头说些什么呢?”一个优秀的仆从是不应该过问主子的事情的,但是汪德实在是很好奇,究竟里头这两位怎么样了。
跟着皇帝陛下这么多天,如若还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的话,那汪德就算白在宫里面混了这么多年了。里头这位主,可是悄悄地就笼络住了老奸巨猾的东厂督主,轻易制住了前廷那帮老奸巨猾的大臣们。看上去文质彬彬、温文儒雅,但着实是位冷心的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陛下偏偏对这清漪阁的柏妃娘娘眷顾的很。虽然皇帝陛下看似是带着怒火而来,但是汪德也难测里头两位主子的情况。
芳汀朝汪德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不知道。
寝殿内,柏芷一低头,盛在眼眶中盈盈未堕的泪珠终于落下,在烟灰色远山群黛的地毯上晕染出一团深色。
虽然很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是有些话若是自己先开口,却是不能。
“既如此,那陛下就请回吧。”
朱见深攥紧了手里面的那块碎银子,回头去看柏芷,但她却偏偏也不抬头了。
朱见深觉得自己的耐心也即将耗尽,哄也哄了、好话也说尽了,对方就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心意,难不成还要跪下来不成?朱见深苦笑一声:“既如此,那朕就先走了。你。。。好生歇着吧。”
朱见深推门出来的时候,芳汀和汪德正凑在门上听殿里头的动静。门猛地一动,芳汀和汪德全都像受惊了的兔子,窜出了老远。两人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看着皇帝陛下,心里面暗暗叫糟,那晓得皇帝陛下却并不看他们,只又回头看了一眼寝殿,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了。
“汪德,咱们走吧。”他冲着汪德一扬头,示意对方跟上。
“是。。。。。。”汪德有些忐忑地看着皇帝陛下,但是尊贵的皇帝陛下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并没有介意方才他和芳汀的无礼之举。汪德向芳汀递过一个庆幸又疑惑的眼神,急匆匆地跟着皇帝陛下离开了。
要不要进去瞧瞧娘娘呢?芳汀盯着紫木雕花的门扇,有些犹豫不定。
“柏妃还在歇息,先不要进去打扰她。”正在这时,原本快要走远的皇帝陛下重又返回,交待了芳汀一句。
芳汀点了点头,放弃了进去的想法。
看皇帝陛下的样子,两人也不像好好说过话的样子。所以陛下只是进去呆呆地看了看正在歇息的娘娘么?芳汀在心里面揣测。
正在这个时候,琉和走到了寝殿门口:“芳汀姐姐,王女史说有事儿要找你。”
“我?”芳汀指了指自己,她和王女史的感情虽然不错,但是也没到了在伺候主子的时候找自己的程度吧。不过。。。。。。芳汀突然想起她和王女史之间共同的秘密,便马上点了点头对琉和道:“你帮我守在这儿,如果娘娘有什么吩咐的话你就先伺候着。”
“嗯,知道啦。”琉和笑盈盈地应下了。
芳汀到了小厨房里面,里头只有王女史一个人。看到芳汀来了,她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芳汀。
“姑姑,这是怎么啦?”王女史面露难色的样子芳汀倒也还是头一回看见。
“芳汀姑娘,你还记得上回帮我去尚膳局的琼花树下拿回来的那个匣子么?”芳汀还以为王女史把小厨房里伺候着的其他人支走,是要跟自己说有关柏芷怀孕的事情,却不料她提了另外一件她都快忘记了的事情。
芳汀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上回那个无礼的小太监她还记得呢。
“怎么啦,姑姑?”
“是这样子的。。。。。。”王女史有些为难,“你能不能再帮我跑一趟,把那匣子还回去?”
“还回去?”芳汀更加疑惑了,“那不是您出宫的姐妹留给您的东西么?况且那位姑姑应该已经出宫了吧?”
“我本来也以为是锦娘留给我的东西。”王女史无奈地苦笑,“但是并不是。虽然锦娘已经出宫,但这东西还是能到她手上的。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王女史一向稳重,如此不镇定的样子倒也是少见。
“好吧。”芳汀点了点头,回答地有些迟疑。
王女史这反常的举动多少让她觉得有些担心,但是依着这些天来对王女史的了解,她应当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自己的。
地点仍是那棵琼花树,芳汀这回去的有些晚。虽然答应了王女史这件事情,但是想到寝殿里面的柏芷,却觉得很是不放心。原先已经出了慈庆宫的芳汀又悄悄绕回了清漪阁。琉和还在外头守着,看见芳汀很是高兴:“芳汀姐姐,你和王女史说完话了么?”
“嗯。”芳汀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推开了寝殿的门,“我进去瞧瞧娘娘。”
寝殿里头的柏芷只是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方才和朱见深说完话之后,躺在床上回想着之前的交谈,她又觉得有些后悔。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心里面冒出了不确定的想法。但是要她先向朱见深低头,却是万万做不到的。又不是自己的错,哼!
正当柏芷心里面的小天使和小恶魔天人交战的时候,芳汀轻轻走到了柏芷的床边。
“娘娘,您醒着么?”芳汀轻轻地出声问道。
柏芷翻了一个身,看着芳汀:“怎么了?”
“那个。。。。。。”芳汀有些为难地清了清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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