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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小娘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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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孜谦定定的望着他,道:“既然有宫人在敢让殿下听到这些话,便是别人故意放出来了。殿下更不应该受其影响,一切自有娘娘为殿下打算。”
    黎弘宸叹了口气,说:“嗯,母后总是舍不得我。舅舅也不是当年的李大人。”
    隋孜谦想起什么,扬起唇角道:“是的。结局、必不相同。”他如今还想好好活着,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徐念念总是惆怅纠结的目光,嗯,他还同她没圆房呢,太多的遗憾和不甘,情之滋味,世间百味,总是要尝尽后方舍得去死。
    咚咚咚,门外有动静。
    隋孜谦和外甥对视一眼,道:“进来。”
    四喜低着头,恭敬的给两位主子行了礼,说:“淮安知府黄大人求见。”
    隋孜谦冷哼,说:“这不,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盐城是富足的城市,亦有当地的主子,可是却是淮安知府越级下来,却是有些令人诧异。
    他们进城虽然是商人身份,但是若有心至少可以查出襄阳侯的行踪,可是登门的官员并不多,难不成都在观望着什么?
    黎弘宸小声嘀咕,莫不是皇帝大好,太子身份不但没吸引力,反倒成了累赘?
    黄知府独自一人进了屋子,他见襄阳侯身边站着一位贵气少年,便晓得地方身份,立刻跪地行了大礼,表达恭敬。
    黎弘宸冲隋孜谦点了下头,示意由他来主导一切。母后说了,这次行程主要是多听多看,无需参与要务,一切以舅舅的决定为准。
    隋孜谦淡然的介绍道:“这位,就先叫做李公子吧。”黎和李字同音,黄知府识趣的应了声,并未纠结其他。
    隋孜谦吩咐四喜准备茶水,一副长谈的样子。
    “入座吧。”
    黄知府一怔,推让几次,便按照襄阳侯的命令坐了下来。
    他悄悄环绕四周,这是盐城闹市区一处不起眼的院子,没想到是中枢监的联络处。
    隋孜谦抿了口茶水,斟酌道:“我们在盐城最多待两日。”他顿了下,说:“李公子初来,这天气又被京城暖和许多,我打算带他随意转转。”
    黄知府立刻起身回话,道:“属下知晓了。”
    “你且坐着吧,无需每次回话都站起来。”隋孜谦淡淡的说:“来的路上遇到一对喊冤的母女,我本是不想管,没想到她告的却是王鹤大人。涉及姑丈声誉,我便将人一起带了过来。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盐帮二当家的妻女,关于盐帮二当家什么的,黄大人可听说过什么。”
    黎弘宸微微有些诧异的望着舅舅隋孜谦,发现这人说瞎话都跟真的似的。一路来,哪里有喊冤的母女,明明是父皇要查王鹤的。不过舅舅既然敢拎出个盐帮二当家,那么或许煞有其事儿?
    所谓盐帮,是一群贩盐商户自行成立的民间组织。大黎初期,官府对盐的控制是很严苛的。盐是百姓的必须生活品,控制住盐的供应,相当于限制住百姓的生活,因此,私人是不被允许进入贩卖盐行业,一切都是官府垄断。
    后来,边境连年被扰,征战不断,官府还要兴修水利,建立边防,这些需要大量的金钱和人力,便有人提出令商贾捐款,或者让其承包完成工程。相对应,皇上会有所奖励。其中一项,便是颁发贩盐许可证,准许其贩卖运输官盐,甚至还可以得到徭役减免等豁免。
    逐渐,盐运方面便演化成当下这种形式。1
    黄知府思索片刻,道:“实不相瞒,自打六年前盐帮帮主曹云英被官府捉拿以后,盐帮这些年内务就很杂乱。现任帮主是曾经的陈副帮主,苏州本地人。侯爷提及的二当家是三年前江南四大家推选出来的李诚。有人说他母亲姓严,走了严家路子,算是空降。若不是侯爷去年在漠北抓了济南那头的悍匪,或许王大人不会办了李诚。”
    也就是说,这位二当家李诚,被王鹤办了。王鹤递进京城的折子,对这一点毫无隐瞒。并且占了李诚私产折合二十万两白银,送进国库。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中枢监却说李诚私产有六十万两,并且李诚是山东悍匪营出身,带着银子跑路江南投奔外祖家,靠着骨子里的匪劲儿,入住盐帮。
    黎弘宸听的晕晕乎乎,隋孜谦若有所指的解释道:“盐帮目前是由十二家商户组成的。这十二家商户中,以江南四大家为首,分别是严家,孟家,徐家和王家。陈副帮主本命陈云鹤,来自十二家中的陈家,并非四大家出身。估计是涉及到了利益问题,四大家才会推出一个李诚。”
    黎弘宸垂下眼眸想了片刻,说:“这严家和南域严家可是一家?”
    隋孜谦笑了,道:“殿……李公子记性不错,是一家。南域严家是分支。严家还是皇商,每年供内务府丝绸金帛什么的,他们家还养着江南最大的绣坊,成品亦会运到关外贩卖,算是大黎国排的上名号的商业世家。所以不仅南域,漠北也是有严家的。”
    “舅……那这和侯爷去年去漠北有关系吗?”
    隋孜谦点了头,看向黄知府,若有所思的说:“去年漠北有异动,我办差的时候揪出了个镇南侯府余孽,据说是当年李侯爷的长随李四,李家家生子。其实圣人心善,并未打算对镇南侯府李氏一族斩尽杀绝。可是偏有人打着李家名头,聚集一伙人马。透过李四,又查出山东知府勾结悍匪的案子。年前把山东地界儿的官员彻底梳理了一番。这位李四,有一位得宠姨娘,便是严家出身了。”
    黎弘宸暗自点头,说来说去,舅舅先是抓了李四,将曾经的山东悍匪案重新梳理一番,扯出了当上盐帮二当家的李诚。然后王鹤办了李诚,现在……王鹤要被办了。除了王鹤以外,这群人都有一个共性,同镇南侯府李家有关系。
    隋孜谦他,想起什么,说:“至于前帮主曹云英,是因为苏州织造萧大人的案子被入狱。”
    黎弘宸怔住:“萧大人六年织造,贪污白银千万两……”
    “嗯,仗着的就是先太子的官威。归根到底,先太子被皇上厌弃,除了镇南侯的军权,便是当时皇上信任太子,让他去内务府历练,没想到他比谁都贪,江南成了他的钱袋子。”
    黎弘宸微微一震,不由得陷入深思。
    黄知府胆战心惊的听着,侯爷当着他面说这些,真的好吗?
    “李诚一介白身,当时抄出来的银子有都少?”隋孜谦开口问道。
    黄知府本想敷衍说不知道,后来望着两个主子深沉的目光,道:“属下并不是审核此案的官员,但是听说,算上一些古玩字画,约莫四十万两银子吧。”这是明面上的……
    隋孜谦点了下头,道:“自称李诚妻女的那两个人,黄大人如何看。”
    黄知府垂下眼眸,说:“方便让属下见下那一对母女吗?”他见隋孜谦路出浅笑的样子,急忙低下头,道:“属下不知。”
    “嗯,今个夜深,黄大人不如住下,明日再谈。”隋孜谦开始赶人,黄知府又说了一些客套话,退了出去。屋外有他的推官,两个人被安排到旁边的院子住下。
    黄知府进了屋子开始来回踱步,推官看着他,道:“侯爷可说明来意?”
    黄知府摇了摇头,说:“应该是同李诚有关。我早就说过,这年头涉及镇南侯府的案子上面都会派人下来。侯爷说,要查王鹤。”
    推官愣住,道:“不可能吧。王大人和襄阳侯有亲。”
    “呵呵。”黄知府想起那张满脸漠然,浑身烦着冰冷气息的襄阳侯,说:“隋大人何尝是会看在亲人面子就不动手的?去年李诚被抄家,他的亲眷如何处理的?”
    “冠上奴籍,发卖了。”推官道。
    “妻女?”
    “只有一妻一女,妻子姓严,据说是严老爷极其宠爱的外室女儿。所以李诚来到江南,严家才会对他多有提拔。”
    黄知府想起隋孜谦露出来的信息,说:“查下严家,我感觉严家要出大事了!”
    “该不会我们连年私扣赋税银两的事情被发现?”盐税门道多且广,少个一星半点看不出什么,却足以养活好几个县。
    黄知府皱起眉头,淮安府最大的依仗便是盐城赋税,若真是打着下江南的名义实则来查他,又要如何躲过这一灾呢?
    黄知府离开以后,黎弘宸纳闷的看向隋孜谦,说:“舅舅说的二当家妻女是怎么回事儿?”
    “李诚的妻子和女儿。现在就在这院子里。”
    黎弘宸大惊,说:“真的?”
    “自然是假的,找人扮的。他妻女在京城大营呢,我囚了起来。他的妻子是严家女,李诚犯事儿后被严家赎了回来,送到了漠北。”
    “舅舅明明是来查王鹤,为何我感觉一直在给黄知府透话呢。”太子殿下有所不明。
    隋孜谦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所谓办案,就要虚虚实实,模糊不清。这群官员没有清白的,不如让他们去猜好了。”
    “为何舅舅一直揪着严家不放?”黎弘宸有些不解。
    隋孜谦莞尔一笑,道:“严家和中枢监有关系。”
    “啊,那岂不是父皇的人……”
    “没错。严家忠君。不过自从镇南侯倒了以后,我每次剿灭属于镇南侯暗中的势力,都会多少扯上严家。”隋孜谦眯着眼睛笑着说。
    “严家真有问题吗?”
    “应该是没有问题。可是六年来,经手那么多案子,假话都能成真。皇上一向多疑,怕是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黎弘宸很聪慧,隐约抓住什么,道:“舅舅难不成是想……”
    “殿下以为皇帝为何会如此确凿太子殿下谋逆?他若不是想拿下严家为己所用,皇帝怕是还不会快刀斩乱麻处理了先太子。”
    “父皇会不会想办了严家呢?”黎弘宸皱着眉头,问道。
    “就看他们家如何选择。镇南侯倒了六年了,也是该灭口严家了。所谓圣心,快被磨没了。”
    黎弘宸很聪慧,瞬间明白了为何每次李家的案子,都能扯上严家。或许当年诉讼先太子谋反的便是严家,皇上才会防患于未然。如今李家倒了,却处处透着严家帮李家余孽,皇上难免多想,当初严家真的没被先太子拉拢过去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长成苍天大树!
    若是让严家误会,这次皇上就是打算灭了他们,赔了一个王鹤也要弄倒严家,为了家族生存,怕是严家会主动寻求太子庇护。相较于先太子的主动,这种被动,似乎更有先见之明。
    黎弘宸突然觉得自己好弱,这才让母后和舅舅操碎了心。
    他有些失落,道:“舅舅,我会变得很厉害的。”
    隋孜谦望着他,说:“殿下聪慧,多加历练必是一代明君。若日后殿下终成大业,我是愿意上交兵权的。”
    黎弘宸急忙摇头,道:“舅舅……我就你这么一个嫡亲舅舅,莫再说这样的话了。”
    隋孜谦耸耸肩,不置可否,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两个人都聊了些轻松话题,黎弘宸问道:“接下来真在盐城住两日?”
    “错,可能要待上更久的时日。你我闲着无事儿,我打算绕到凉州去拜访一个故人。”
    太子愣住,说:“凉州?”这要是一直往西,太远了吧。
    “谁呀。”
    隋孜谦莞尔一笑,道:“妻兄徐雨诚。”
    “啊!”黎弘宸无法置信的望着他。
    隋孜谦脸上一红,说:“小孩子别一惊一乍!”他顿了下,似乎想掩饰什么,道:“我们以不动治万变,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离开此地。接下来黄知府估摸会去查严家,看严家如何行事吧。”
    就算离开此地,有必要去凉州那么远吗?大冬天的……黎弘宸实在不解。
    隋孜谦想起离别前的那一夜,他厚着脸皮爬上了徐念念的床铺。为了可以不被轰下来,他主动寻找徐念念肯定感兴趣的话题,那就是他要去看望徐雨诚……
    徐雨诚过年没回家,徐家全家都惦记着他。
    徐念念果然忘记赶他走,还揪着他胳臂说了半夜的话,全部都是叮嘱之言。
    他望着念念水汪汪的眼眸,耳边传来她温柔的细语叮咛声音。
    那一字一念的挂心,如果是对自己,该有……多好?

☆、第60章

隋孜谦回想起那一夜的温馨,空虚许久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填满,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的感觉。或许这就是家的意义,好似可以遮蔽风雨的港湾。
    漫漫长夜,念念温柔的嘤咛声音比睡眠香还要管用,让他全身放松,特踏实的闭上了眼睛。当他习惯了有人陪伴着一起入眠,便不想再“独守空房”了。
    所以,隋孜谦认为,皇帝的案子办不好没关系,总归是圣人小性子,故意寻麻烦,敲打下太子和隋家罢了。此行的关键点还是看望妻兄,不负妻子所托,这很重要!
    清晨,隋孜谦就带着太子殿下离开了。
    皇宫,御书房。皇帝拿着卷宗,喃喃道:“孜谦居然去了凉州!”
    太监吴大总管也是满头黑线,襄阳侯……也不太敬业了吧。
    “往日里,侯爷不是这番做派的。”
    皇帝摇摇头,说:“徐大人的长子在凉州吧?”
    “是的。难不成……”
    “我听说他的长子丧妻后性情大变,估摸着是替岳家前去探望。”皇帝分析道:“不过谦哥儿貌似对他那位夫人,并非无情。”
    吴太监嗯了一声,说:“外面传言不尽真实。另外,据说侯爷只见了淮安府的知府大人。其他人谁都没见,就连同他的姑丈王鹤,也并无书信来往。”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孜谦那人冷漠刻板,我还是信他不会给王鹤露话。黄知府接下来又做了什么。他这两年在淮安府没少贪,不过看在不曾结党营私的份上,我没打算动他。”他是皇帝,若想拿回银子,怎么着都有机会清算一个小知府。
    “下面人报,黄知府派人查了严家。”
    “严家?”皇帝眯着眼睛,冷哼一声,道:“亏我信任他们这些年,现在看来,在先太子被废这件事情上,他们家远没有当初说的那般立场鲜明。”
    吴太监垂下眼眸,说:“是人便有私心。”
    “朕岂是能让他们随便选的?”皇帝冷漠道。
    江南,苏州。严家老宅,大堂内十分安静。
    除了一个花白胡子的严家老太爷,还跪了两个中年男子。
    严老太爷扔了个被子砸在其中一名男子身上,道:“谁让你给他们赎的身!还觉得咱们家和李家牵扯不够少吗?”
    被砸的男人是大房老爷,哽咽道:“儿子有罪。实在是她是云娘给儿子留下的唯一骨血,我不忍他们流落街头。”
    “呵呵,那么你自己流落街头吧!”老太爷愤怒道。
    “父亲,事情或许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严家老二抬起头,目光清明。他兄长就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因为那个外室,没少做糊涂事儿。
    “黄云泽那个狗官开始盯着咱们家了。他又是唯一见过襄阳侯隋大人的!若说此次侯爷下江南,同严没关系,你信吗?”
    “父亲,信与不信,现在指责大哥都无济于事。”严家老二正色道。
    严家老大皱起眉头,说:“我听说襄阳侯身边女色甚少,不如将府里去年调/教的两个扬州瘦马献上去,当真是两个绝色佳人呢……”
    “你给我闭嘴!”老爷子快被大老爷气死了,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
    他顿了片刻,感慨道:“有罪无罪,还不是圣人一句话!”
    严家二老爷皱起眉头,看向老太爷,道:“难不成……是皇帝不信严家了。”
    “呵呵,信与不信,严家都知道的太多了!”严老太爷咳嗽了好几声,说:“老二,寻个由头把襄阳侯请过来。”
    严家二老爷蹙眉,尴尬道:“儿子已经派人去盐城了,可是侯爷谁都不见。最新得到消息,侯爷带着一队人马出城了。一路向西,不知晓去了哪里。”
    严老太爷皱着眉头,叹气道:“这是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头,然后等着观望水漂。今年是选秀年,歌儿那准备的是否妥当?今年是严家的命坎,必须要熬过春天,待日后歌儿能寻个出路见到皇帝,总是有人能给严家说话。”现如今严家不管多衷心,可是天高皇帝远,落在圣人耳朵里,就变了样子。他们家又有巨富,还私下敛财给皇帝,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襄阳侯二月底抵达盐城,岂不是没过完年就出京了?这般迫切,估摸着是不想给严家熬过去的机会。去年襄阳侯去趟漠北,一个悍匪案子端了整个山东省的官员们。今年来江南……这般急促,估摸得到皇帝口谕,对待谁都不会手软,尤其是咱们家……”严老太爷捂着胸口,说:“早知如此,就不该远着隋家!”
    “可是先太子案闹得那么大,咱们家又岂敢同当今太子娘家亲近!”
    严家二老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叹气道:“事已至此,儿子先去安排歌儿进京选秀的事情。大哥说的那两个养了多年的绝色美女,不如也送过去,侯爷若不喜欢,随意处置便是。儿子还听说,盐帮那头也已经备了重礼和美人儿……”
    严老太爷嗯了一声,顿时显得苍老几分,道:“盯着点侯爷,务必寻机会搭上线。”
    对于襄阳侯的南下,许多人都得了消息。只是除了黄知府以外,无人知晓太子殿下随行。黄知府虽然知道,却也要假装不知道,毕竟圣人说了,太子去西菩寺替皇帝和皇后娘娘祈福去了……
    黄知府深思下来,近来传言皇帝对于太子殿下不满,因为太子殿下监国大半年,颇受臣子百姓厚爱,将国家治理的风调雨顺,比他这个老子差不了多少。所以皇帝身体大好后,十分忌讳太子殿下,将儿子发配去了寺庙里。本是一个月的行程,又因为皇后娘娘微恙变成了两个月,还趁机夺了皇后娘娘的权利。怎么看都像是厌了太子殿下。
    他本来如此想的,现在却不再认同。皇帝或许有敲打太子殿下的意思,但是绝对不是厌弃。否则就不会让太子殿下和嫡亲舅舅一起下江南了。综上种种,黄知府决定好好伺候襄阳侯……他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信息和任何人分享,他又不是江南省最大的官员,巴不得有些人怠慢襄阳侯,他没准还能挪挪地方。
    他身边的推官建议道:“大人,关于那夜谈话,属下又回去思索再三。侯爷明面上提出来的也不过是严家,李诚,还有布政司王鹤大人。王大人官阶并不高,却身居要职,他还是侯爷嫡亲的舅舅,侯爷却和老爷透露要查王鹤,会不会是……想拖老爷捎话呢?”
    黄知府愣住,深思起来,道:“去年李诚出事儿,背后却有严家的影子。王大人所作种种都是和严家相驳,难不成严家为了推倒王大人,背后有动作吗?所以皇帝要查王大人,可是侯爷却不方便告知王大人,特意说给我听?”
    推官点头道:“王大人可是侯爷嫡亲的姑丈!况且侯爷还让老爷看到了太子殿下,说到底,王鹤大人也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姑丈呀!”
    黄知府顿时恍然大悟,暗道:“既然如此,我便私下派人给王鹤大人捎句话吧?”
    “下官认为有理。侯爷会见完大人,转脸就出城去了,岂不是特意避嫌?这段时间,王鹤大人若是有所准备,也和侯爷无关。”
    “可是若皇帝真要查王大人,我去传话不好吧。”黄知府踌躇道。
    “这好办,属下自有办法。”
    黄知府点头,说:“总之话不能使我传给王鹤的。”
    “下官明白!”
    次日,黄知府便命人查了去年李诚案子的卷宗。他故意做的小心翼翼,反倒是令人怀疑。李诚案子牵扯进来的是盐帮,严家,还有王鹤。
    严家越发觉得此次襄阳侯来江南的目的,就是这个李诚!
    他和山东悍匪案子有关联,山东悍匪头子,又和镇南侯府有关系,那么毫无背景的李诚被抄出来的数十万两白银会不会是镇南侯府的赃款,又或者悍匪头子的赃款?总之都是一个脏字,不干净,偏偏这惹人眼目的李诚,是严家女婿……
    李诚已经死了,襄阳侯来此处,必是为了严家。
    严家大老爷想起什么,急忙去见严家老太爷,道:“父亲,儿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严老太爷见他满脸的惊慌,唤来老二,遣走属下,道:“说!”
    严家大老爷脸色铁青,说:“李诚犯事儿前,曾经给过我东西。是当年礼送来的,却是比往年贵重数倍!”
    “你!”严老太爷差点背过气,道:“好听是年礼,若是有不干净的就算是私收罪犯脏银!”
    严老太爷也知晓事情严重,说:“我昨晚翻了一页,找出个檀木盒子。里面……里面……”
    “说!”严老太爷怒了。
    “是一个册子。”严老太爷欲哭无泪,真是犯大事儿了。
    “内容是什么!”
    严大老爷泪奔了,道:“爹,你要救救儿子啊……”
    严老太爷哆里哆嗦的抬起腿,踹了他胸口一处,道:“赶紧说!”
    “是个图。是一张图……”
    严老太爷身体仿佛被抽干净了似的,跌走在太师椅上,道:“严家完了。”
    “爹……再无挽救的余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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