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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凤计-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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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似察觉到了身后有人,抹着眼泪,侧身欲躲,却被程娘子一下子拦住,陪笑走到近前道:“姑娘可是在伯爵府里当差的?不知是受什么委屈了?”
起初那丫头任凭她怎么问都不说话,闭着眼睛拿袖子半掩着面,也不瞧她。
程娘子一肚子的疑问,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能问的人,哪里能轻易放过。
她又陪着笑脸道:“我是路过来拜菩萨的,偶然瞧见像姑娘这般标致模样的,一定是在小姐身边伺候的吧。”
那丫鬟这才挣开了眼,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半日,看得程娘子满身的不自在。对方忽然嗤笑了一声,道:“您老既然是路过的,我也奉劝您一句,从哪来的还是回哪去吧,这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
说着,扭身便要走。
程娘子心中猛的“咯噔”了一下,方才的预感似乎马上就要应验了,哪里肯轻易的放她走?她伸手一把扯住那丫头的袖子,“姑娘别走,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不该捡的便宜?”
那丫鬟被她吓了一跳,忙要抽出手来,发现放不开,急道:“你这人好不识趣,我本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倒纠缠不休了。”
程娘子紧紧抱住丫鬟的胳膊,下定了决心,不问出个名堂来死也不撒手。她哀求道:“好姑娘,求你告诉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里只有这一棵独苗,可一步也错不得呀。”
程娘子求了半天都不行,略一犹豫,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约一两半重的银子来递给那丫鬟,道:“姑娘只管说,我绝不会向旁人吐露半个字。”
那丫鬟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
程娘子见对方嫌少,一狠心将身上带的五两银子全翻了出来,一股脑的都塞到了那丫鬟的手里。这下对方的脸色才好些了,嘴里却叨咕个不停:“今日好生倒霉,被小姐打骂了不说,万一有什么闲话话传出去,恐怕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程娘赌咒发愿的说要是传出去就不得好死等语。那丫鬟低头将银子塞进腰间的荷包,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道:“要说这世上的事无奇不有,有的人平时看着好好的,说不定某天见人就骂,见人就打,任是神仙老儿也要将他的胡子揪掉。要是一时不巧手上有了刀,啧啧,连人都能杀了。时间一长,亲娘也受不了,没准一个不小心连亲爹都杀了呢。”
她边说边疾步走开了。
程娘子呆愣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她话中的意思,猛然打了个机灵。媒人可是说了的,这位小姐的父亲已经没了。
可真的是得病没的吗?莫非这其中有其他隐情?
“怪不得,怪不得。”她喃喃道,手无力的垂了下去。这样一切都很容易解释了。为什么明明自家远在千里,却非要在京城嫁人。为什么明明美貌出众,家资丰厚,却偏偏选中他们这等小户人家。也是,大户人家哪里敢娶这样的疯子媳妇,说不定哪天连命都没了!还有,对方这么急着定下亲事,恐是怕消息传扬出去。若非菩萨保佑,让她遇上这个丫头,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也就是度量着她家没本事没靠山,今后若有什么事也不敢声张,想以势压人。今后媳妇若有什么不好,他们家都甭想摆脱!
不行,她死都不能让这对姑侄如愿。她这辈子就只有这一颗独苗,本就觉得全天下的姑娘都配不上他,如今既然知道了真相,又哪里能让自己的儿子受这等委屈。
程娘子握紧了拳头,心说就算是天皇老子的闺女她也不要!
程娘子重回禅房,梁小姐已不见了踪影。红姑姑正说着交换庚帖的事宜,还说明日就去找人合八字,三日后就是好日子,下定最好了。程姑母连连点头,梁氏也露出了笑模样,道:“那就正面定了。”
程娘子一股邪火顶上了脑门,根本没人问过她的意思,凭什么他们可以操纵儿子的婚姻大事!她大声道:“这个我们还要回去同家里人商议一下,合庚帖的事还不急。”
红姑姑一阵的愕然,梁氏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妙懿无声的笑了笑,将内套间的门关严,知道怀珠已经将事情办成了。
姑母不嫌弃人家,可惜人家未必没有疑虑。
便宜不是谁都敢占的。
次日程家就捎话说刚接到儿子外祖父的信,说已经在给定了亲事,连订礼都下了,不得不忍痛舍弃这份好姻缘。红姑姑在说起此话的时候已经是美化过一次了,程娘子的原话里还有“齐大非偶”,“小门小户高攀不上”等语,后被程姑母迅速截断了话头,转而一通夸梁小姐如何如何标致,叹息自家侄儿没福气,最后送了二十两银子的红包给红姑姑,请她好好在三太太面前美言,千万莫要得罪了贵人,他们家实在是吃罪不起。
梁氏觉得红姑姑办事不利,找了户不识抬举的人家。红姑姑为自己开脱了半日,天花乱坠的发了好一通誓言,这才终于将梁氏给稳住,仍旧兢兢业业的寻找合适的人选。
那日从慈心庵回府的路上,梁氏整张脸都是青的。
妙懿与她同乘一辆车,似乎是不太明白姑母因何事不高兴,因此只是捧着供果乖乖的坐在一旁。
梁氏起初怀疑会不会是她在搞鬼,但又一想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竟还想着给亭哥儿带吃的。且自己也是刻意避着她的,只让她露了一面就被打发进内屋套间休息去了,她应该没有机会捣乱,顶多是略有察觉罢了。
不对,她的丫鬟怀珠一直在外面没进来,会不会是她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梁氏不觉又起了一丝疑心。
妙懿的心一直悬着,警惕着梁氏在不经意间问她些什么,让她露出马脚来。不过才半个时辰不到的路程,却长得像过了一年那么久。
怀珠的事是瞒不了多久的,很快的,也许今晚,也许明天姑母就能查出来。
可惜仓促之间,她也没有旁的好计策可行。
幸好姑母也同样因为时间仓促,选中了一家相对来说太过清白正直的人家。像这样的人家,几乎很少相信这种突如其来的好运,何况今日见面也应该是仓促间临时定下来的,不论是谁都会对此有所怀疑,而她不过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堵上一把,用几乎不是计策的计策让怀珠将她们的疑虑加深,坐实。与其说怀珠用了一个看上去十分荒谬的借口骗了她们,还不如说对方一直在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出乎意料的事件。她表现得越好,对方就越会怀疑这其中有鬼,因而让怀珠有机可趁。
不论她是好是坏,终究都不应嫁入这样的人家,嫁进去就几乎等于害了这家人,这家的儿子这辈子也别想在仕途上走运了,因为姑母是不会答应的。
等到那时候,姑母就真的成为笼罩在她头上的天了。
只是错过了这一次,也许她就错过了此生唯一一次平静一生的机会。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果放在从前,她是绝对看不上这样的人家的。可是现在,像这样清白甚至于古板人家却更令她向往。那样平静的日子,每日为琐碎小事而忙碌着,生一双儿女,儿女渐渐长大,衣食无忧。儿子承袭祖业,娶一门贤惠的妻子;女儿嫁入好人家,生儿育女。熬上十几年后,她年纪大了,就能含饴弄孙了……
一辈子就是如此罢。
她笑了笑,等她见到了李公子,将这个想法说给他听时,他会不会笑话自己呢?
姑侄俩各怀心思的回了伯爵府,梁氏道:“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妙懿行礼后告退,没等进屋就见腊梅忙忙的迎了上来。如今她好容易寻到了个明路,只要一直往上走,将来定会有出头之日;可眼瞧着要效忠的人陷入了困境,她比谁都着急。
她是个死心眼,根本没做二手准备。
妙懿见她焦急的模样,笑道:“已经没事了。”
腊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往外瞧了瞧,小声道:“小姐留在架子上的信已经趁着海棠送鹦鹉去花房的时候递出去了。只是婢子刚进来就看见小门处加了几个人,说后院看管得不严,常有人往外私递东西,说今后不论是谁,就是主子小姐们要往外送什么东西也要通过太太们才行,否则一律不准,发现了就打死。要不是婢子早去了一步,这信就递不出去了。吓得婢子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就溜回来了。”
妙懿冲她点点头,道:“你做得很好。”
原来,妙懿昨晚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半夜醒来睡不着,便起身写了信放在一本书里,搁在书架的隐秘处。一早起来她悄悄叮嘱腊梅,等她走后偷空拿去给梁管事,他知道该如何做,这才有了临走时的一大篇嘱咐。
怀珠拍着胸口,道:“今日真是太凶险了。我都想着要是不成,我豁出命去也要去状告姑太太和伯爵府以势压人。明明夫人还健在呢,不问过她的意见就将侄女随意许配人家算是哪门子的道理!”
妙懿被逗乐了,指着她笑道:“你这傻丫头,主意倒是挺多。”
怀珠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一脸义愤的道:“大不了鱼死网破。长辈不慈,小辈难倒就一定要往火坑里跳不成?”
妙懿缓缓道:“有些话可不是能明着说出来的,否则不就乱了纲常不是。”
哪怕是被逼无奈,她也不愿走这最后一步。若真正惹急了这些人,恐怕她和母弟的性命都难保,更遑论其他。
幸好她还准备了最后一招。
这一夜几个人都胡乱睡下了。到了次日,毫无预兆的,一大早梁氏就派人去唤妙懿过去。
怀珠进来传话的时候手心里都攥出了汗,海棠端着铜盆低头出去倒水,腊梅捧着擦洗干净的琉璃瓮都忘记了放下。妙懿忽然笑了,道:“姑母唤我过去许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你们都愣着做什么,快帮我梳妆吧。”
怀珠匆匆洗了把手,帮妙懿梳头理衣,让腊梅看家,自己小心扶着妙懿出了门。
妙懿还笑着打趣道:“你这样扶着我,人见了还以为我行动不便呢。”
怀珠白了她一眼。
都这时候了还不正经。
万一……姑太太发现了她们从中作梗的事,又想出更狠毒的主意来折腾小姐可如何是好呢?
她这样想着,手却被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握住,抬眼瞧,发现小姐正看着她,还朝她眨了眨眼。
怀珠:“……”
好吧,她承认确实放松了一些。
一到上房,却发现门口多了两个脸生的年轻媳妇子,春萝正笑嘻嘻的同她们说话,那股子亲热劲可跟平日两个样。见妙懿来了,春萝不动声色的拨拉开小丫头,亲自给打了帘子,笑着报说:“侄小姐来了。”
妙懿轻提裙摆,迈步入得房中,抬眼就见梁氏坐在正中,她的左手边坐着一位年轻姑娘,不是唐灵璧又是谁?
唐灵璧见了妙懿,喜得几乎跳起来,站起身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埋怨道:“你说你,明明说要常常找人家玩的,还答应过这两日去我那里陪我住一阵子的,谁知刚说完就没了音信,哄得我白等了这几日,你待如何解释?”
说着又觉不够似的,转脸去问梁氏:“太太您也来评评理,梁丫头是不是说话不算话。”
梁氏笑了,屋内众丫鬟也抿着嘴乐。
梁氏感慨道:“看到你们小姐妹这么好,又让我想起我年轻时那阵子了。也是像懿姐儿这么大的年纪,谁没有三两个贴心的?几个人三日好,两日坏的,”
秋桂笑说:“太太的侄女都老大了,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说了。年轻小姐们谁能听进去这些老黄历。”
众人这下都忍不住笑了。
梁氏笑叹道:“是我疏忽了。”又看向妙懿:“今日你是主人翁,领着唐小姐去你房里坐坐吧,好生款待着。秋桂,你过去帮着小姐张罗,叫厨下好好准备茶点。夏荷、冬笋跟着小姐们伺候,都机灵着些。”
“太太不必费这些周折,我和梁妹妹不分彼此。”灵璧笑嘻嘻的说道,“我就打算让梁妹妹陪着我说说话,用不着一堆人伺候。”
梁氏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是你头一回来,减慢不得。”
说着,又细细的吩咐了一番该上什么茶,点心每样都上一些,让做点心最拿手的李大厨做,把那最拿手的手艺都拿出来。
灵璧和妙懿相视一笑,手挽着手亲热的往外走去。离得进了,妙懿能感觉到唐灵璧的身上散发着丝丝怒气。
莫非她已经知道了什么不成?
☆、第27章 梁三太太算无遗策
怀珠亦步亦趋的紧跟在两位小姐的后面,有意无意的将夏荷冬笋同她们隔离开来。
待来到妙懿房中坐定,秋桂又领着三四个丫头进来,将茶点摆了一小桌,有蜜饯六品:青梅、银杏、樱桃、仙桃、桂圆、蜜枣。糕点十样:桂花绿豆糕、枣泥山药糕、牛乳玫瑰糕、蒸桂花糖糕、翠玉豆糕、椰奶冻糕、百合花糕、栗子糕、八珍饼、荷花酥。八瓣的水晶盘子攒了一小盘细致干果,已经去好了皮。另有甜白瓷的盘子装的新鲜水果两盘。香茶一壶,茶盏两只,均是上房待客用的海清玉冰胎。秋桂亲自给二人斟茶倒水,十分殷勤。
妙懿见她倒完茶也不走,只是笑眯眯的垂首立在一旁,遂笑道:“秋桂姐姐难得来我们这里一回,还要忙来忙去的走动,这我怎么过意的去?怀珠,还不请你秋桂姐姐去喝杯茶歇歇腿。”
怀珠忙走过去挽住秋桂的手,亲亲热热的道:“若姐姐不嫌弃,就去我那边坐坐吧,好歹是我们小姐的心意。这里还有许多人伺候呢,你就放心吧。”
秋桂见夏荷冬笋都在呢,也乐得轻松,笑着半推半就的道:“既这样,那婢子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妙懿又叫过海棠,吩咐道:“你去给你姐姐们泡茶,拿我屋里的茶罐子,里面是今年刚下来的明前新茶,是前些日子老太太刚给的,我才吃了两回,也给你秋桂姐姐尝尝。”
打发走了两个人,还剩下两个。
妙懿同灵璧说说笑笑,灵璧随意拈了一颗蜜枣送进口中,问道:“你这两日都做什么了?”
妙懿答说除了在家里坐着,便是出去闲逛。昨日同姑母去慈心庵参拜,讨了些斋果回来。
灵璧一拍巴掌,笑道:“那尼姑庵我曾去过,倒也别致,只是那掌院的老尼姑无甚趣味,见了我们只会说些因果轮回,善恶报偿等语,不过是想诓些布施罢了。若你不理她倒好,哪怕你松口一个字都缠着你不放,真个是打蛇随棍上,亏她还是出家人呢,比街边卖酒卖茶的还能吆喝生意。”
见她言语俏皮,妙懿听了禁不住笑,二人边品着茶边说着闲话,一直说到前面摆饭才过去。用过饭后,梁氏又领着妙懿和灵璧去拜见了一回张太君。待出来后,妙懿提出要和灵璧去妍鸾屋里坐坐。
妍鸾自是欢迎的,只是她同灵璧算不得熟悉,也无甚可说的,只是一边吃着慧绣拨好去了皮的松子瓤,一边听着妙、灵二人说话,渐渐有些犯起困来。
灵璧低头喝茶时暗暗给妙懿递了个眼色,妙懿长睫轻垂,唇角弯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轻声道:“鸾姐姐该歇午觉了吧。”
妍鸾忙摆手道:“我不困。”紧接着就打了个哈欠。
灵璧一本正经的道:“午后不小睡一会很伤身的。”
刚说完,自己就跟着连打了两个哈欠,妙懿微微一笑,道:“回去我那边睡吧,伺候的人也多些。”
妍鸾挽留道:“不如都在我这里歇吧,地方也够宽敞,咱们就躺床上说说话。”
于是丫头们上前收拾了一通,又拿来两天新被子。三人将簪环首饰摘了,由慧绣分别用帕子裹了,搁在妆台上,转回身走到床边,将紫绡帐从如意钩上放了下来,密密的掖到了褥子下面,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合上了门扉。
厅室中还立着好几名丫鬟,她笑着亲自招呼众人到隔壁厢房内吃茶,屋里留了两个小丫鬟守着,以防小姐们临时有事招呼。
因梁氏事忙,身边几乎离不开秋桂,她午后就再没跟过来。红玉红拂是客,不可简慢了。怀珠看了一眼主动要求留下来看门的夏荷冬笋,笑道:“这边有人守着门,姐姐们不必担心没人使唤。听说皇上下了旨意,赏好多银子要重新修建将军府呢。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热闹的事,待会我好好听听红玉姐姐是怎么说的。
说着,急不可待的出去了。
夏荷冬笋都还年少,难免心痒痒。别人都偷闲喝茶闲聊去了,反正她们留下来也听不着屋里有什么动静,何况还二小姐也在里面呢。这样想着,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搡嬉笑着出去了。
守门的小丫头羡慕的望着姐姐们离开的背影,暗暗发誓,今后也要如她们一般体面自在。
且说三人并排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从里到外依次是妍鸾、妙懿和灵璧。几人先是说笑了一会,说着说着,妍鸾就没音了,再仔细听,呼吸平稳规律,应是睡着了。
唐灵璧无声了舒了一口气,用手肘轻轻一碰妙懿,见她转过身来望着自己,二人相视一笑,凑到一块咬其耳朵来。灵璧埋怨道:“现在你能说实话了吧。我昨天收到你的书信,吓了一跳,看你写有大事要发生,让我今日务必过来瞧你一眼,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她能忍到现在才问,几乎已经是极限了,简直快要憋死了。
“你姑母从我刚来就一直派人紧盯着,你又好好的,我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现在你能跟我好好说说了吧。”
妙懿用被子掩住嘴,微微一笑,也凑到灵璧耳边,同她耳语了一番。灵璧听完猛的捂住了嘴,惊道:“她要逼你嫁人?怎么能够……你母亲不是还在吗?”
妙懿摇了摇头,说来话长。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着灵璧,轻声道:“唯今怕是只有你能救我了。”
倪俊口中缓缓吐着青烟,午后漫长的日光就在低低的耳语声中度过了。
妍鸾一觉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人躺在床上,她揉了揉眼,带着些许鼻音唤道:“慧绣。”
帐帘轻轻挑起,慧绣笑道:“小姐醒了。方才侄小姐和唐小姐回去了,见您睡得香,不忍心叫您起来,让您多睡一会。这不已经快摆饭,小姐打算先用些点心吗?”
妍鸾拥被而坐,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原来是梦呀。”
此时,就在三房内,梁氏放下手中茶盏笑道:“唐小姐若舍不得懿姐儿,不如就用过晚饭再回去吧。”
唐灵璧拉着妙懿的手,依依不舍的道:“太太慈爱,我是舍不得梁妹妹,恨不得将她带回家去呢。”
红拂笑着插言道:“小姐若真舍不得,不如请梁小姐去将军府同住,有多少体己话说不完的。”
“太太可舍得吗?”唐灵璧睁大了眼睛望着梁氏,一脸的希冀。
梁氏缓缓笑道:“唐小姐喜欢懿姐儿,那是她的福气。只是这事恐怕要先经过将军夫人的准许才好过去打扰。”
灵璧立马喜说道:“太太答应就好,母亲那里我已经说好了,到时候梁妹妹就同我住在一块,您也不用怕她委屈了。”
“唐小姐的愿望虽好,只怕时间太过仓促了。”梁氏的目光淡淡的从妙懿身上扫过,看得妙懿心头一寒。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懂事。唐小姐胡闹,你也任由着她来。”梁氏轻轻嗔怪了妙懿两句。
妙懿只好裣衽起身行礼道:“是侄女思虑不周。”
灵璧急道:“这本不关梁妹妹的事。”
梁氏一摆手,和颜悦色的道:“去别人家做客至少要先同主母说一声,况且一应随身物件也需要收拾妥当,什么需要带,什么不需要带,怎么也要收拾上那么一两天才好。若唐小姐有心,不如过两日求了将军夫人下帖子,到时我便亲自遣人送懿姐儿过去,哪里急在这一时。”
灵璧咬了咬唇,还待再说些什么,只听妙懿道:“唐姐姐抬爱,妙懿感激不尽。只是姑母说得也是实情,姐姐何不先回去问问唐伯母的意思,反正我现时哪里都不去,随时在府中恭候。”
灵璧情知梁氏是故意反对,却又无法,只好说:“那就请梁妹妹等我一日。”
妙懿冲她点点头,微微一笑。
灵璧到底也没留下用饭,告辞要走。妙懿亲自送她到了二门,临上车前,灵璧拉着她的手,道:“你且好好在家里等我。”
妙懿笑道:“我可不是好好的吗。”
灵璧余光瞥了一眼立妙懿身后的一大推丫鬟婆子,冷“哼”了一声。“你且先忍耐一日,我明日定求了母亲过来接你。”
二人依依惜别,灵璧松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登上了马车,匆匆去了。
妙懿一直目送着马车驶出二门,这才若有似无的轻叹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她重新回到了三房见梁氏复命,她行完了礼,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梁氏的目光,只觉房中气氛陡然一变。
妙懿安静的垂下头,沉默不语。
半晌,这才听梁氏说道:“若不是唐小姐今日上门闲坐,我还不知道侄女竟和她这般要好呢。”她的声音在诺大的厅室中回荡着,带着些许空旷的回音。
妙懿笑着答道:“其实侄女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才见过几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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