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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器-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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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自己的名誉担保。”苏谒沉声道,“这还不够么?”

“大瀚师言重了,我对此当然毫无疑问。请先休息,此事我们明日再议。”

“如此,告辞了。”苏谒对一直没有说话的胡沛使个眼色,两人退出大帐。

二人出来后,胡沛道:“先生,恕在下多句嘴,这左贤王已经吓破了胆子,只怕不堪大用。”

苏谒道:“你有何建议?”

“我看那朱罕野心勃勃,眼神顾盼,颇为有神,不是普通的莽夫,而且他也受到其他将领的拥戴,大有取其父而代之的架势,我们如果能在他身上打开缺口,那么事情会不会容易点?”

苏谒激赏道:“我正有此意。但失吉忽突忽与我有相当的交情,朱罕是我的晚辈,所以这件事情我自己做并不合适。胡将军,不是我说句倚老卖老的话,这件事情你做好了,前途无量。”

“容某审思之。”胡沛道。

晚饭时候,失吉忽突忽遣人请两人赴宴,胡沛低声对苏谒道:“在下已有了计较,只是用时稍久,恐怕需要几天时间筹备,无论成与不成,请先生照应些个。”

苏谒赞赏道:“难为你这样年轻就有这等机智勇气,你放手去做,万事有我,没人敢把你怎地。”

胡沛道谢。夜宴开始之时,苏谒自然是与失吉忽突忽同坐,胡沛却混到青年将领们的圈子里,挨着朱罕坐下。

酒过三巡,朱罕等一众库狐将官见胡沛大碗饮酒,大块吃肉,毫无扭捏之态,不禁心生好感,加上胡沛有心结纳,所以相处亦是融洽。胡沛自到云州,一直留心学习胡语,跟从苏谒出使的路上更是昼夜不辍地学习,现在已经略有小成,大部分话语不用通译就能表达明白,这也是库狐人愿意亲近他的一个原因。

酒酣耳热之际,年轻的将领们围成圆圈唱歌跳舞作乐,其乐也融融,不过这种歌舞胡沛却是不会。

“胡沛,一起来!”众人热情地招呼道。

胡沛笑着摇摇头,将酒碗端到嘴边,遥敬一下,就喝了下去。

众人也不以为意,继续寻欢作乐。不一会儿,朱罕脱离了嬉闹的众人,来到胡沛身旁坐下。

侍从将酒碗满上,朱罕端起碗来却没有就喝,斜睨正与失吉忽突忽言笑甚欢的苏谒,眼中没有半分醉意,心中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没有动弹。

“叮”地一声脆响,将朱罕从失神中惊醒回来,却是胡沛正端着酒碗,笑吟吟地看他。刚才那一响,却是两人酒碗相碰的声音。胡沛将酒一饮而尽,朱罕未知其意,哈哈一笑,也是喝干了碗中酒。

“朱罕将军心事重重,不知道在下有没有可以效劳的?”

“今日有酒且醉休,管他明日复如何。”朱罕叹气道,并不刻意掩饰心中的感情,也许是觉得在胡沛这外族人跟前不用装模作样吧,他看着正在歌舞的诸将道:“兵凶战危,能得到一时的快乐也好。”

胡沛笑道:“王子何必如此悲观,天无绝人之路,何况现在你族中还有几千战士呢。”

朱罕道:“几千人顶什么用!我们现在都不如一个普通部族的实力了。”

胡沛笑笑道:“王子请饮酒。”

朱罕本以为会听到胡沛一番说辞,不料胡沛却别无话说,只是劝饮,倒是让朱罕增加了不少好感,觉得这个周人豪放自若,倒是性情中人。

两人饮胜,朱罕又道:“你在周国做官,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胡沛笑道:“无非就是打打杀杀,没甚趣味。说到趣事,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倒是有点意思,王子想听么?”

朱罕道:“什么梦?”

胡沛道:“我梦见有一只麻雀由南方往北方飞。,因为天气变冷,最後身体结成冰块掉到地上,後来有只牛经过旁边时在麻雀身上大便,牛大便的温度把冰融化了,麻雀觉的很温暖。於是高兴的唱起歌来,这时候一只猫听到声音过来把麻雀身上的大便拨掉,然後将麻雀吃了……”

朱罕听了大笑起来,道:“这梦倒称得上古怪有趣,那么这算什么意思呢?”

胡沛笑道:“我想这个梦是要告诉我,把大便放在我身上的未必是敌人,将大便从我身上拨掉的未必是朋友,最重要的是——当你觉的很舒服时,千万记得把嘴巴闭紧。”

朱罕再次大笑,没有再问下去,两人饮酒。不一会朱罕就被别人拉去别席喝酒,胡沛以酒醉退席。

夜里,苏谒问胡沛道:“进展如何?”

胡沛道:“正如我所料,这个朱罕是个有心人。只要他有心,我就有六成的把握说服他,余者碌碌,不足为虑。”

苏谒笑道:“六成已经不少,继续努力吧。”

次日,失吉忽突忽整个部落拔营西行,苏、胡二人随行,傍晚扎营,仍然以酒肉款待两人。这次朱罕主动与胡沛坐在了同一席。

“你昨晚有没有做什么古怪有趣的梦?”朱罕将一块羊肉嚼得满嘴流油道,顺手撕下一片羊腿递给胡沛。胡沛不客气地接过去啃了。

“恰巧做了一个梦,王子有兴趣听么?”

“听听也无妨。”

“我梦见一只狐狸,一只老虎正要吃它,于是它对老虎说,我是百兽之王,你吃不掉我。老虎不信,于是狐狸带他走遍森林,百兽皆望风逃窜,于是老虎敬服,不敢再提吃狐狸的事情。”

“这个也有趣。那么这个梦有何讲究呢?”

“我想它是说,如果你自身不够强大,就需要一个强大的朋友。智慧同样可以达到力量所能够达到的目的。”

“这样的结论倒是出人意表。希望你今晚还能做个好梦。”

第三天,尚未饮酒,朱罕就问胡沛道:“今天的梦是什么?”

“这次我梦见了大海,里面全是鱼,只要伸手就有收获。海里有大鱼,有小鱼,也有食人鱼。我想捕鱼,却怕碰上食人鱼,所以最终一无所获,贫困潦倒。”

“渔夫?这个梦不如前两个那么有趣。不过这个梦预兆了什么呢?”

“在周国,梦见鱼、水是代表财富,但食人鱼就不让人那么愉快了。我想我因为惧怕危险而失去了整个海洋。”胡沛道。

朱罕干笑了一声,抹头就走,胡沛在背后道:“王子若是有什么梦,在下也可以解得。”

朱罕停住脚步道:“原本我也做了一个梦,想请教一下你的,不过听了你这个梦,我觉得没必要说了,我自己已经明白了。”

胡沛乃对苏谒道:“可使左贤王开会商议去向了。”

苏谒道:“你已经说服了朱罕?”

胡沛微笑道:“我知他所问,他知我所说,可算知己了。本来有六成把握,现在有八成了。”

苏谒笑。

当夜,失吉忽突忽召集族中首领集会议事。击磬三声,众人肃穆,失吉忽突忽对众人道:“如今我族屡败于迷齐,复被迷齐所迫,流离迁徙,苦无安身立命之所。我听闻右贤王已经派兵把守险要,阻止我们西迁之路,咱们向西已经无路可走。现有迷齐设头汗狐兰派遣使者来,劝我投降,许我以原籍放牧地,归还牲口部众。如今我欲降迷齐,以期部众得以休息,诸位意见如何?”

肥胖的万户波罗温赞成道:“这样最好,草原之上,强者为尊,我们已经为库狐流干了血,库狐却不能庇佑我们,降迷齐,尚可保全宗族首领,是好事。”

朱罕霍然按刀起身,厉声道:“父王糊涂,波罗温所言荒谬!迷齐是我寇仇,杀戮我将士,掳掠我人口百姓,岂可降之!狐兰诡诈,素无信义,岂能相信!若降迷齐,是把脖子伸给敌人去砍,是送死!”一众青年首领闻言都暗自点头。

失吉忽突忽怒道:“黄口小儿,你懂什么!不能西迁,不能东还,我们难道要等死吗?”

朱罕大声道:“便是降附周国也比受迷齐人的气强。”此言一出,大帐内一片静肃,众首领都被惊呆了。

失吉忽突忽气得胡子都发抖了,道:“你这个没种的狗崽子,周国是我们的世仇,怎么可以信赖!”

朱罕道:“周国以礼义立国,如果答应我们降附,必然不会背信,此其一;周国与我们风俗迥异,不可能吞并我们的人民部众,是以我们可以赖周之力而休养生息,徐图后计,此其二;周国殷富,但患我寇边,若是归顺,彼必然欢喜,不但不会索取我们的财物,还将厚赂赏赐,只要我们不生事,周国必然以礼相待,此其三;以往也有部族叛入周国,周无不盛情款待,是怀柔远人之意,以我大族,跨沙漠越高山往投,周国必然更加隆重地接待,各位首领封建官职领地,也不是什么难事,此其四;周与迷齐乃是世仇,我若欲兴兵复仇,周必以为我后盾,此其五。有此五利,我以为不可投迷齐,投周有利。”

众首领议论纷纷,颇有意动者。

波罗温大声反对道:“不可!周国现在内乱不休,各地各自为政,皇帝指令谁都不听,这是枝强干弱,亡国之兆,岂可依附?再者周国边将与我长期攻战,衔怨甚深,便是皇帝命令其善待我们,岂能相信?”

朱罕道:“波罗温,你的情报太久远了。近来有吴忧雄起于云州,已经一统周国北境,部下控弦之士不下二十万,有席卷天下之志。如今正是收拢人心、延揽豪杰之际,便是没有皇帝诏旨,他也只会热情欢迎我们,他的目光、胸襟岂是向日那些边地将领所能比的?”

波罗温尚欲强辩,猛然间帐外撞入一人,将手一挥,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入帐内,众首领一看那人,却是朱罕亲兵百夫长鄂图,他手中大刀兀自滴血。鄂图身高近两米,一头焦黄小辫,往那里一站,如同铁塔一般。众人再察大帐周围,甲叶铿锵,脚步沉重,口令声此起彼伏,竟是被兵围了。众首领不禁失色惊惶。

朱罕大声道:“鄂图,你要造反么!”

鄂图对朱罕跪倒行礼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看那迷齐使者不顺眼,一刀给杀了。”

波罗温呵斥道:“你……你好大的胆子!这……这可如何是好!来人,把这胆大包天的东西推出去杀了!”

朱罕冷冷道:“万户大人,我的属下,还用不着你来处置。区区一个迷齐人,杀了就杀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得了朱罕的撑腰,鄂图越发无所顾忌,霍地站起身来,扬刀指向波罗温道:“莫说是迷齐人,便是那些心向迷齐人的软骨头,俺也一并杀了!”

波罗温惊得面色惨白,踉踉跄跄退至失吉忽突忽座前道:“大王,他这是要造反!你得主持公道啊!”

失吉忽突忽惨然笑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么?”对朱罕道:“我儿,我老了。今日就把这王位传给你罢了。今后部族的命运就交在你手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朱罕喜动于色道:“父王请讲。”

“你要归周,我不拦你。但部族中不愿意归周的人,你要放他们自行离去,不准为难。”

“我答应。”

“你们众人还有什么异议没有?”失吉忽突忽看看帐内诸将道。

“愿奉少主号令。”众首领中不乏跟风之徒,眼见权力更迭已经无法避免,立即拥戴朱罕。而原本就钦敬朱罕的也大有人在,因此这次夺权并没有引起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次日,波罗温携带大量财物率少量从骑亡去迷齐,路上波罗温被亲卫所杀,掠其资货遁逃无踪。

得知了这场小小的政变过程之后,胡沛问苏谒道:“这场好戏是您导演的吧?直接由左贤王宣布此事,朱罕支持便是了,为何还要有这一番做作呢?”

苏谒道:“失吉忽突忽年老体衰,不能领导部族完成南下归周的奔波劳苦了,于情于理也该让位于朱罕。只是朱罕虽然在年轻军官中受到拥戴,在老人眼中毕竟资望不足,所以失吉忽突忽就发挥一下余热,扮演一下这个反面角色,让朱罕迫其退位以立威。库狐人尊崇强者,那些首领们自然受到震慑。这对朱罕以后的领导是相当有利的。”

胡沛乃敬服道:“先生所谋深远,非沛能及。”

苏谒笑道:“胡将军不必妄自菲薄,说服朱罕这最关键的一步可是你完成的。左贤王部若能附周,将军居功最伟!”

胡沛连声道:“不敢。”

苏谒深思道:“虽说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但这归周之路怎么走还是个问题,将军有什么建议么?”

胡沛道:“如今最好莫过于用先生的威望统领库狐人,联系愿意归顺的部族,劝诱胁迫皆可,形成一股南下的有力军力。再遣人立即南归,报知都护府,请求云西派军北征接应,两面夹击,把握较大。”

“将军以为何人可遣?”苏谒问道。

“这……”胡沛本想说自己最合适,但一想陆舒派自己为副使的目的就是不信任苏谒这个新附之人,有就近监视的意思,自己却又不好说出口的。

苏谒一笑道:“我知道将军的顾虑,怕是回去不好跟陆大人交待吧。无妨,我给陆大人写一封书信,如果他见信后仍然责难于你,那我这个苏字以后倒着写。”

胡沛这才展颜笑道:“先生胸襟让沛汗颜,有劳先生。”

第二十四节 泛舟

圣武二六九年冬。

兴城。

吴忧的行程并非直线进入淄州,而是先巡视一下新占领的宁氏的地方,其中兴城这一曾经的宁氏重镇就是吴忧关注的重点地区之一。平定宁氏后,莫湘就被派驻这里。这次吴忧在兴城一留就是十天,除了处理一些紧急公务,就是和莫湘谈论些兵法武艺,似乎浑然忘记了自己要去淄州的事情。

沃城送急报的流星快马在兴城追上了吴忧。当时吴忧正在静室与莫湘对弈,看信之后,吴忧若无其事地将信放在了小几上,继续落子。一局过半,莫湘局势不利,因问道:“何事劳烦陆先生这般着急送信过来?”

“北境又生事。”吴忧盯着棋盘淡淡道,顺手落下一子。

“不是大事,陆先生不会这样着紧吧?”莫湘问道,随手应一子。

“边将只想立功邀赏,却不知百姓辛苦。”吴忧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本来要下的一枚子拈在指上一直没有落下。

“边区不靖,便是获得短期和平,终究非长久之计。”

“只怕你我今生是看不到这一天了。以半州之力抗两国之兵,纵然一时取胜,也难以持久。云西控制的土地虽然广大,各城位置却呈一条线型,缺乏大战略纵深……”吴忧心不在焉地落下一子。

“你心乱了。”莫湘微微一笑,飞快地落了一子。吴忧嘴硬道:“不见得!”

两人飞快地落子,经过十余手之后,莫湘本来被围困的一条大龙杀出了重围,吴忧上半局的苦心布置全都付诸东流。

吴忧默然看着棋局,投子道:“罢了。”

莫湘道:“才到中盘就认输,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吴忧伸手拂乱了棋局,笑道:“你说的不错,我心已乱。一着错,满盘输。”

“那么是北境之事有了决断了?”

“我看不到未来,湘。我觉得,有什么东西遮挡我的眼睛,不让我看到希望,也不让我感到绝望。或许未来大有所为,但我总觉得,这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能够看到未来的,那是神仙。主公何必介怀?”莫湘道。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忽然对我所追求的东西失去了把握。你知道,就算是以前最困难的时候,我一个人躲避强敌,遍体鳞伤,即将弃尸荒野,我都没有这样困惑。我始终坚信,自己是有目标的,并且始终是朝着这一目标而努力。但是现在,我忽然看不清自己追求的目标在哪里了,或者说,我对于能否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真正实现它丧失了信心。”

“主公何出此言呢?”

吴忧望着莫湘,似乎在思索着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良久才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罢了,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这个家真不好当的。”旋即微笑道,“湘儿你在奕棋时还用兵法,乱我心神取胜,这可不够地道。”

莫湘笑而不语。

吴忧将陆舒的信递给莫湘看,自己轻轻叩击着小几,道:“库狐左贤王部南附,这是震动朝野的大事,如果处置得当,北方局势说不定真能因此而改观。等朝议作出反应的话,那可来不及。只是这怎么接应大有学问,弄不好就要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湘儿,说实话,我觉得这样的重任是非你不可的。但兴城对我们来说委实十分重要,我又不放心交给别人。”

“席雱将军久任边将,十分熟悉羌胡事务,或可使之为主将。罗奴儿辅之,应无大碍。”

“其实主将的人选我心中更加属意哈迷失。”吴忧道。

“哈迷失自担任将领,未逢败绩,才高气傲,过刚易折,尚需砥砺磨炼。若帅偏师,远征奔袭趋利,或可建立奇功,但这次任务不同,我们不是为了和迷齐开战,主要任务还是接应库狐人。席雱性情沉稳,兵略娴熟,若以为将,虽无大功,不致有大失,正适合担任主将。”

吴忧拊掌笑道:“幸得湘儿提醒,让我茅塞顿开!就以席雱为主将吧。就近征调吉斯特、大月氏、小月氏、库比伦、沃五城兵力。陈昇调任哈克兰太守。其他事情就交给陆先生安排吧。”

“这次事件非同小可,主公宜居中策应,以备万全,主公还坚持要南下?”莫湘问道。

“要走的,也该走了。打仗要钱要粮,安抚库狐人要钱粮,云西现在府库空虚,只有我腆着脸皮出去想想办法了。张静斋连年征战,恨不能朝我借钱,唯有阮香还有点交情,但阮香那是好说话的人么?”吴忧略带无奈地道。

莫湘抿嘴而笑,羞吴忧道:“主公这恐怕是要牺牲点色相了。”

吴忧尴尬地一笑道:“算不上,好歹是亲戚,应该能说上话。几年来淄州致力内政,水陆两便,官民殷富,嘴里省下点零碎就够咱们吃饱了。”

莫湘只是笑笑,并不多说什么。

“湘,今天我很高兴。因为你笑得比以往都多。”吴忧微笑着站起身来道,“你的笑容比雪山顶的雪莲花更难得呢。”

莫湘立起身来,耳根微微发红,低头轻声道:“主公说笑了。”

“我明日就继续上路,我会给你留下手书,必要时候,你可以接管云西全部军权,陆舒等文武全受你节制。因时而动,不必事事报知我。”

“这……怕是不合适吧。”莫湘道。

“无妨,不过是以防万一之举,我觉得应该用不上。等我一回来,你就可以毁去这命令了。”

“主公……”吴忧正要出门的时候,莫湘忽然道。

“何事?”

“你可一定不要出事。如果……如果阮香对你有所不利的话,我会倾云西之兵与她决一死战的。”莫湘轻声道。

吴忧温和地笑了,“不会的。你放心吧。还有……你的心意,我领了。”

“那么恋恋不舍的,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出了府门,阮君迎着,说话的语气却是酸溜溜的。

“一个值得敬重和信赖的朋友,比一个红颜知己更加难得。”吴忧淡淡道。

“我怎么觉得你们的友谊超乎一般人呢?”阮君还是难以释怀。

“有没有人说过你好看?”吴忧忽然问道。

“当然有了。”对于吴忧突然转换话题,阮君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吃醋的样子更好看。”吴忧笑着拧了拧妻子的脸蛋。

“讨厌,别人都看着呢。”虽然已经是几年的夫妻,被吴忧这样当着侍从的面调笑,阮君仍然飞红了脸。

“我们明天就走了,不知道我们的女儿怎么样了呢。”

“还有小香,听说她要嫁人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呢。”阮君现在已经完全忘了吃醋的事情。

“去看看就知道了。说起来,这次要麻烦她的事情可不少呢。”

“她……不会记恨我们吧?”阮君忽然问了一句,倒是让吴忧摸不着头脑了。

“记恨什么?”

“没什么,我瞎猜的。”其实阮君担心的,是照她的性格,爱一个人有多深,恨一个人就有多烈,如果得不到一个人,那是宁可毁掉他,也不愿意别人拥有的。阮香从小性情外柔内刚,谁知道她会不会因爱生恨走向另一个极端呢。而不知为什么,她对于见到阮香心里总是忐忑。

淄州。

二六九年,清河军队虽然动作不多,但一直对周边保持着强盛的压力,特别是北方。利用赵氏兄弟内讧,阮香趁机占据了雁云关,取得了地利上的优势,以归水为纽带,迅速建立了与归城的水陆交通线,在泸州腹地成功保住了归城这根钉子。在北海卫港口没有结冰的时候,清河持续向归城增派兵力,加强补给。春季,赵明派军跨泸江击赵扬,欲争兴火城,围城半年不克,师老兵疲,狼狈撤军。良机不可错过,清河军参谋部策划了一次由雁云关和归城两地出兵,夹击连城的军事行动,想要赶在北海卫港口上冻之前,彻底剪除泸州城在南方的这最后一道屏障。

为了这次行动,清河军九个满编整装陆军师和一个加强过的水师旅被动员起来。该计划是以两个师并肩快速北进切断连城与泸州的联系,并阻击泸州可能的增援;水师旅以五个步兵营的兵力为加强,展开在归水沿线,维持大军的补给线;五个师的兵力组成进攻连城的主力军团,两个师作为预备队。

清河军行动迅速,战役第一阶段,两个先头师很快切断了泸州与连城的联系,连城守军不过万人,闻清河军席卷而来,大恐,士绅百姓纷纷向北方逃亡,清河军所过县乡大多望风而降。因此清河军后续部队发展相当顺利,相继推进到连城附近。

赵明闻信大惊,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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