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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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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来人,也好商量着到底把哪些产业划到寿姑的名下。”

窦世榜忙站起身来恭谨地应“是”。

请纪氏示下的小丫鬟看了这等阵势,哪里还敢凑上前去,跑回去只说没办法凑到六太太跟前去。采菽只好不停地哄着窦昭。

正好柳嬷嬷出来传话,见状不由笑道:“这是怎么了?”

采菽忙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柳妈妈。

柳嬷嬷是二太太贴身的老仆,就是窦世枢。也要给她几分面子。若是平时,她关心的问过几句也就算了,决不会把事揽到自己身上去的。可想到刚才花厅里发生的一切,以她对窦家五爷的了解。只要是窦五爷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西府的这位四小姐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也就骤然间直线上升。到了一个让人不能不重视的地步。

她不禁笑道:“我奉了太夫人之命,正要请窦管事往西府走一趟。不如让窦管事送你们过去,你们给六太太留个口讯就是了。骨肉至亲,哪有不想念的?也不怪四小姐吵着非要回去不过。”

有了柳嬷嬷的话,采菽胆子也大起来,叮嘱了身边的小丫鬟几句,和妥娘一起陪着窦昭回了西府。

高升正指使着小厮在搬窦世英的箱笼。

见窦昭回来了。忙上前行礼。

窦昭问他:“我爹爹呢?”

高兴笑道:“七爷去了栖霞院。”

窦昭转身想走,略一思忖,让海棠陪着采菽,自己带着妥娘去了栖霞院。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趾高气扬地站在院子里指使着丫鬟、婆子端茶倒水的庞氏。

窦昭绕道往窦世英的书房去。

栖霞院后院的角门。斜对着窦世英的书房。

角门虚掩着,无人看守。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栖霞院。

栖霞院后院种着几株木兰,花开的时候,灿若霞锦,所以这院子才取名栖霞院。

窦昭在内室后面的暖阁听父亲和王映雪说话。

“……我只是个平凡普通的男子,自私地想过得快活一点,想把从前的事都忘记,”说话的是父亲,“可每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会想起谷秋是怎么死的,心里像刀扎一样难受……映雪,我们都重新开始吧!”

王映雪愣住:“你,你是什么意思?”

“映雪,难道你还不明白?”窦世英神色复杂地望着王映雪,喃喃地道。“如果我们在一起,除了名分,其他的,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暖阁里的窦昭气得咬牙切齿。

什么叫做重新开始?

什么叫除了名份,其他的什么也给不了?

一个女人,你愿意给她一个名份,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她再也听不下去,气呼呼地从暖阁里出来,径直去了栖霞院的院。

庞氏像壁虎似的,正趴在窗棂上偷听,她的丫鬟在一旁望风。

窦家的仆妇远远地站在庑下廊角,神色里都带着几分鄙夷。

窦昭静静地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望着庞氏。

庞氏的丫鬟突然间发现了窦昭。

她脸涨得通红,不停地拉着庞氏的衣角:“二奶奶,二奶奶……”

“别吵!”庞氏不耐烦地道,“你一说话,我就听不见了!”

“不是,”那丫鬟在窦昭的目光中急得都快在哭出来,“是四小姐,窦家的四小姐过来了……”

“谁?”庞氏回头,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窦昭。

“哦,原来是四小姐啊!”她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襟,整了整鬓角,笑道,“四小姐,您怎么来了?是谁陪您来的?”

前世今生,窦昭都佩服她的自说自话。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却冲了出来。

“寿姑?”窦世英张口结舌地望着女儿,“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你六伯母哪里吗?谁带你过来的?”一面说,一面四处张望,看见妥娘,面色一沉,正要开口教训,窦昭已道:“是采菽陪我来的。”说着,转身就朝外走,“我等会还要跟着窦管事的车回去呢!”

这个地方,她一刻钟也不想呆了。

“你慢点!”窦世英在后面追着女儿,“我和你一起去给祖父问安……”

跟着出来的王映雪站在台阶上,看着窦氏父女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帘。

※

第四十六章 一半

 窦昭是坐着自家的车回的东窦。

车上,窦铎问儿子:“元吉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刚才窦管事在场,他不好深问,只知道窦世枢回来了,而且猜测窦世枢多半是为了赵家提出的条件而来,但他想不通窦世枢回来有什么用——赵家提出这样的条件,分明就是为难他,为了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赵睿甫拿不到西窦的一半财产,是决不会答应写同意书的。赵睿甫胜卷在掌,不可能因为窦世枢的话就放弃;他不可能因为窦世枢的几句承认就把西窦的一半财产划归窦昭;王家更不可能在没有赵家同意书的情况之下让王映雪继续呆在窦家。

他想来想,这都是个死局!

窦世英直言道:“五哥把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我。”

说完,再无二言,以至于窦铎空等了半晌,他只好又道:“那元吉是怎么对你说的?”

“五哥说,舅兄的要求合情,但不合理。”窦世英道,“可谷秋出了这样的事,舅兄气愤难消,要求窦家补偿寿姑,换个位置,我们恐怕做得更过份。如果不是正好赶上王大人巡抚甘肃,我们三家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说话,重新商定一个赵家觉得合理、您也能接受的数目,甚至是完全可以不答应舅兄的要求,想必王大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可现在时机不对,赵家无所谓,朝中大事却拖不得——王大人若是被弹劾,只怕再也无人有这样的威望和魄力禁查边关马市了。皇上想安定西北也成了空谈,曾大人恐怕会再一次面临着被迫致仕的危险。五哥让我劝劝你,为大局着想,请您三思而后行。”

窦昭撇嘴。

前世。王行宜最终也只是关闭了连关的马市,并没能禁止马市交易。

朝廷不让,难道那些九边的总兵们就没有办法了?五军都督府的那些都督们都吃什么?喝什么?

说到底。马市难禁,是因为马市是整个西北武将们的私库,这也是为什么王行宜反对开马市的主要原因。而石瑞兰飞扬跋扈,御史们始终都参不倒他,也是这个原因。这已不是单纯的开不开马市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文官和武将之间的明争暗斗。最终窦启俊能参倒石瑞兰,还是因为新皇登基。决定将连关马市掌握在自己手里,派了司礼监秉笔太监韩谓兼任陕西行都司监军,常驻西安,负责边关马市……

窦铎冷笑:“我们不过是靠着东府吃饭,大局?关于我们什么事?我们哪有那样的见识。”

还在为被太夫人僵在东府一天一夜气恼。

抱怨了还不解气。又指了窦昭:“他要是个儿子,不要说一半的家产,就是全部的家产给了他,我也欣然允诺。可你让我把祖宗留下的产业让个丫头片子带到别人家去,我宁愿整个窦家都跟着曾贻芬一起倒霉。”

窦世英闭口不言,只是轻轻地摩挲着窦昭的头,好像在安慰她不要害怕似的。

三人一路沉默着到了东府。

五伯父亲自在大门口迎接。

“小叔,”他彬彬有礼,“本应该过去给你问安。可这不是私事,也要听听大嫂和二嫂她们的意思,我就先公后私了。等过了这件事,我再到府上去给您陪不是,听您的教诲。”

五伯父开门见山地笑着,目光坦荡。态度诚恳,让祖父挑不出一点的毛病,满腔的闷气只能硬生生地压在心底,面色不虞地由五伯父陪着进了正屋。

窦世英把女儿交给了妥娘:“乖,一边玩去。爹爹等会去六伯母那里接你。”

窦昭点头,等祖父和父亲都进了厅堂,她在外面转了一溜,找了个机会溜了进去。

五伯父正在说话:“……所以我想来想去,寿姑的陪嫁,由我们东窦出了!”

“你疯了!”祖父和父亲都难掩惊愕,特别是祖父,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西窦的一半产业是多少钱子?这可是祖宗的产业!”他说着,朝二太夫人望去。

二太夫人低头喝着茶,面无表情,好像刚才儿子送出去的不是四分之一的窦家财产,而是一个霁红瓷的小碗。

“我知道!”五伯父温声道,神态暖如春色,“祖宗辛辛苦苦的留下了偌大一份财产,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后代子孙的日子越过越好?如果这份产业反成了累赘,我们放弃也无所谓。世上之事,有德者居之。我相信,就算我们舍了四分之一的产业,有我,”他的目光遂一的落在了在座人的每个窦氏子孙的脸上,“有兰哥儿,有芝哥儿,我们的日子只能越过越兴旺,越过越昌盛。”

窦昭不由暗暗点头。

兰哥儿是大房的,芝哥是二房的。

自己的这个五伯父,难怪能进内阁,不说别的,就凭这手滴水不漏的说话功夫,也够她好好学习学习了。

窦铎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窦世枢,可真能想,真能干啊!

难怪他会接手这件事。

难怪窦家这么多子孙里,只有他的官做得最大!

他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一样的狠。

东窦四分一的产业,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想到这里,窦铎不由眉头一皱。

等等……自己的儿子要把小妾扶正,自己放着大把的银子不用,却要自己的侄儿们帮着出钱……老五这哪里是不要祖上的产业,他这是在要挟他,这是在赤/裸/裸的要挟他!

窦铎顿时红了眼。

他绝不能让老五得逞!

窦铎朝几个侄儿、侄儿媳妇望去。

大太太垂着眼帘,手指不停地拨弄着紫红色小叶檀的佛珠。

二太太端容坐在那里,如神翕里祖先的画像。

平日里未语先笑的窦世榜此时也是正襟危坐。满难的严肃。

只有窦世横,大刀立马的坐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着调。

窦铎问窦世横:“你也同意?”

“我也同意。”六伯父坐直了身子,正色地道。“我本不赞成把王氏扶正,但王氏扶正已成了定局,让寿姑有些体己银子傍身。我觉得挺好。睿甫这次总算做了件靠谱的事。”他说话从来不含糊。

窦铎冷笑:“那好,你们出钱给赵睿甫吧!反正我是一分钱也不会拿出来的。”

你想给我添堵,好,我看你们怎么下台。

谁知道窦世枢听了笑着长吁了口气,整个人仿佛如释重负般的轻松起来,道:“我还担心小叔不同意……既然如此,三叔。就麻烦你把账簿搬出来,我们当面把财产划分清,也让小叔心里有个数!”

窦世榜立刻拿了一大摞账簿进来:“小叔,我觉得,既然是给寿姑的陪嫁。还是应该以田亩和房屋为主。”他说着,找出其中的一本账簿,翻开后摊到了窦铎的面前,“你看,这是我们在行唐的一个田庄,有二千多亩,都连在一起,每年也有三、四百两银子的收益。再就是曲阳的田庄了,也有一千五百多亩。每年能收三、四百两银……”

窦铎虽然不管庶务,但并不表示他不看账簿。

窦世榜指的这几个地方,都是东府的产业。

难道他们真的准备用自己的银子贴补窦昭?

窦铎眼底闪过浓浓的困惑。

窦世枢微微一笑,对窦世榜道:“三哥,这个都以后你再和小叔慢慢协商。当务之急是要写个契约——大家都同意寿姑的陪嫁由我们六房共同平摊,口说无凭。总得有个证句吧?”

“看我,”窦世榜笑道,“忘了你还要赶回京都了。”他回头问窦铎,“小叔,这契约您看谁写合适?”

“不是说你们三房合担的吗?”窦铎道,“怎么又是由你们六房共同承担了?”

窦世枢笑道:“我原意是由我们三房拿出来的,可大嫂和二嫂、四哥怎么也不同意,我想了想,有大嫂、二嫂他们帮衬,我也更有底气些,就答应了。”

窦铎额头冒出汗来。

他只有一个儿子。

得罪二伯父这一支他不怕,还有大伯父那一支。

这从兄弟也和那内阁一样,利益之下,今天你拉拢了我打击他,明天我拉拢了他打击你……分分合合,不过是就是那回事。

可现在,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产业,让另外六家共同受损,这就好比是把另外六家绑到一根绳子上联合起来对付占了他们利益的自己……那六房的任何一家都永远不可能和他们这一房走到一起……他们这一房将彻底地被孤立……不要说万元此时不过是个新晋的举人,就算他是个进士,难道不要选择官?难道不要候缺?难道仕途中就没有个为难的时候?

窦铎思忖着,窦世榜已三下两下写好了文书。

“小叔,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如果没有,我们就分别按指印了。”

不过是张薄薄的笺纸,窦铎拿在手里,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到现在还不相信窦世枢会把自己的钱拿出来。

可眼前的这纸文书却又让他不能不相信。

一旦指印按下去,事情就再也无法收拾了。

窦铎想着,额间的汗就落在了文书上,渐渐洇开,像一滴泪。

黑影在眼前一晃,手中的文书突然被人抽手了。

“我知道爹爹的意思,是怕我不同意。”窦世英把契约撕得稀烂,然后揉成一团丢在了墙角,“五哥不用多说了,寿姑是我女儿,陪嫁理应由我出,这一半银子,我答应了。”

※

评论区里有人提出王行宜到底是赞成开马市还是不赞成开马市?是赞成。

然后红着脸说,是我写错了。

再就是关于采蓝采菽的问题和魏延珍女儿像是一个系列的。

的确是一个系列的,他们都出自《诗经》。

第四十七章 盘算(粉红票150加更)

 晚上,被留在东府的窦昭睡在六伯母内室的碧纱橱里,怎么也睡不着。

西窦的一半财产,就这样归她了?

她脑海里反复地浮现出父亲将文书揉成一团时那温文中带着坚毅的样子。

窦家四分之一的产业,父亲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俞大庆不过管了母亲那么点陪嫁,母亲一死,就有了别样的心思。她一个五岁的稚童,谁会忠心耿耿地帮她打理这些产业而在锦帛面前能不动心?

要不要联系崔家的人呢?

前一世,她十二岁。

这一世,她还懵懂不知。

窦昭已经经历过太多,早已不敢用金钱去考验一个人的心性。

而在碧纱橱的另一边,纪氏也没有睡。

她在想今天的事。

有心和丈夫说几句贴己的话,转头却看见丈夫酣睡的脸庞。

千言万语就这样堵在了心里。

她轻手轻脚地披衣起床,先去看了看“睡着”了的窦昭,然后一个人坐在了临窗的大炕上。

现在的窦昭,好比个襁褓中的婴儿手里拽着袋金元宝,虽然金元宝可以保证她衣食无忧,可她却无力保管,只会让觊觎它的人生出抢夺之心。

这对窦昭来说,弊大于利吧!

纪氏想到她熟睡时静谧的面孔,写字时认真的表情,还有偶尔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突然间心痛不己。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难道就让她这样毁了不成?

她不由朝自己婆婆居住的方向望去。

至于送走了窦铎父子的二太夫人,正和次子窦世枢在内室说着悄悄话。

“要是你三叔最终也不答应分西窦一半的财产给寿姑,你难道真的准备把老三、老六应得的那一份连同你自己的一起送给寿姑啊?”

屋里服侍的仆妇已被遣散,屋里只有二太夫人和窦世枢两个人。

窦世枢笑而不答。亲手给母亲沏了杯茶。

二太夫人又气又急,嗔道:“你啊,也太急进了些!还好今天有万元顶了一杠子,要不然,这件事看你怎么收场?”

“我也没想到。”窦世枢坐在了母亲的对面。“万元比起从前来。稳重多了。”又道,“家里的事。还要请您多多费心,我明天一早就回京都去了。”

“我省得。”二太夫人说着,唏嘘道。“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我看那王行宜未必就会领你这个情,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件事闹成这样,全是你没有尽力的原因。”

“娘,”窦世枢失笑。“您觉得,我能和王又省吃到一个碗里去吗?”

二太夫人微愣。

窦世枢就道:“我们窦家。到我这代,已经是第三代了吧?”

自从窦家有人进学以来,窦世枢是第三代。

二太夫人点了点头。

“可不管我们家出了多少个举人、进士,只要没有人入阁拜相,就始终只是个平常的官宦人家,在官场中名声不显,在朝廷里说话无力,”窦世枢说着,脸色渐肃,五官也都如刀刻般分明起来,“而我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看到了这样的前景,有可能哪天自己的画像会挂在窦家北楼的祠堂里,名字会写进窦家家谱的首页,您说,我能放弃吗?我会放弃吗?”

二太夫人坚定地道:“那自然是不能!”

“王行宜,选择了给房师做了先锋,整整十年,他自己在西北餐风宿露,妻子儿女穷困潦倒,”窦世枢眼睛微眯,犀利明亮的眼神如刀锋一闪,“如今,他好不容易重返仕途,所受的委屈房师都会补偿他,您说,他会安于现状,不思进取,让自己所受的苦难毫无代价吗?”

“不能!”二太夫人若有所思。

“既然我们两个人都不可能退让,我又何必讨好他呢?”窦世枢微笑道,“而且现在的局面对我们更有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连家务事都理不清,竟然要我们家花这么大原力气为他收拾残局,房师对他,恐怕要重新估量估量。”

“不错!”二太夫人精神一振,“一个连家务事都管不好的人,又怎么能让人放心地把朝中大事托付给他呢?纸包不住火,这件事就算我们闭口不谈,迟迟早早也会传到你的那些同年、同僚们耳朵中去的。做官的,谁不想再进一步?就算是曾大人对他青眼有加,恐怕也会有人不服。”她说着,笑起来,“这样看来,我们要多谢那庞氏这么一闹才是,否则事情还走不到这一步。”

“不过,让王氏这样的女子进门,终归是有些不妥。”窦世枢沉吟道,“就怕下辈们有样学样,坏了窦家的家风。我看,西府那边的事,您要多多留意才是——三叔家里已经久无人主持中馈,想必要做的事很多,寿姑最好还是养在我们府上好些,还有王氏生的那个女儿,如果也能接到您身边来长住,那就最好不过了。”

二太夫人很鄙视王氏,连带着也就不喜欢窦明,道:“我们现在和你三叔翻了脸,如果仅仅是为了教养她,我看就算了吧!”

“但她总归是窦家的姑娘,”窦世枢道,“若是嫁到别人家言行有失,丢得还是我们家的脸。”

二太夫人无奈地颔首。

窦世枢又嘱咐:“寿姑得了西府一半产业的事,还请您叮嘱家里人,不要乱说话。”

二太夫人不解。

窦世枢含蓄地道:“我怕有人打寿姑的主意。”

二太夫人明白过来。

西窦的一半财产,是多少银子?

谁家要是娶了这样的媳妇,子孙几辈子都可以不事生产,躺着吃睡着喝就行了。

“总得给寿姑找个和我们家亲近的人才行。”二太夫人思忖道。

“若是她的心向着东府,那就更好了。”窦世枢见母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眼底充满了笑意,“这两天赵太太会拿了赵大人的同意书回来。赵太太毕竟年轻。她有什么事,您就帮衬她一把,免得分割财产的事又生出什么波折来——我们既然答应了赵家的条件,何不做得漂亮些?”

二太夫人却诧异窦昭的舅母来得这样快。

窦世枢含笑道:“我一得到消息,说睿甫要西窦一半的财产给寿姑做陪嫁。就知道他的意思。立刻就派人去了趟甘泉县,也是怕夜长梦多。三叔临到要把财产交出来时候又反悔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详。”二太夫人望着温文尔雅,却自信飞扬的儿子,忍不住连声称赞。

窦铎的悔意。要比窦世枢预料的来得快。

回到家中。他拿起书案上的笔洗就朝窦世英扔去。

窦世英不躲不闪,等父亲发完了脾气,静静地道:“我明天会和五哥一起回京都……”

“你还嫌今天不够丢脸?”窦铎气得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要参加明年的春闱。”窦世英道,“想让五哥帮我介绍个老翰林帮着讲讲制艺。”

窦铎顿时气遏。随后又道:“也好,等你春闱回来再行扶正之礼。正好可以把那王氏晾一晾。”

何必如此?

窦世英想劝父亲几句,想到父亲的怨怼,想到自己不可能不去参加春闱,他欲言又止。

窦铎却提着儿子说起制艺来。

父亲两人一问一答,渐渐说到天空中泛起鱼肚白。

窦世英揉着红通通的眼睛回去梳洗后,重回鹤寿堂陪着父亲用了早膳,等高兴过来禀箱笼已经装上了车,窦铎把儿子送到了大门口。

父亲两人正说着话,呼啦啦一大群人敲锣打鼓地朝他们涌来。

窦铎皱了皱眉,刚叫了声“杜安”,对面人群中已传来一声男子高亢的哭喊:“窦家老太爷,都是我那兄弟不懂事,冲撞了您,我们兄弟三人给您负荆请罪了。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原谅则个。”

窦家的人大吃一惊,齐齐朝那群人望过去。

只见人群中间走着三个穿着丁香色绸裤的男子,赤着上身,背着荆条。

这不是那庞氏三兄弟吗?

杜安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窦铎却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厉声问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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