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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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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休想!”窦明咬牙切齿地道,不知道是说休想她向窦昭学得乖巧懂事,还是说窦昭休想讨了父亲的好。

王映雪暗叹了口气。

这些年不管她怎么讨好窦世英,窦世英都像团扶不上墙的泥,只是一味的敷衍她,但对两个女儿却是十分的疼爱。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把窦明推上前,希望窦世英看在窦明的份上能待她好一点。

窦明话说的狠,可真的想和窦昭别苗头的时候,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听身边的丫鬟议论,知道母亲想让窦昭在祖父的丧事期间管着灶上的事,结果窦昭一句话灶上从管事的妈妈到摘菜的小鬟都给撵了出去,现在灶上的那帮人全看窦昭的眼色行事,只要窦昭往哪碗菜里多夹了几筷子,第二天全家人都得跟着她吃这碗菜。

窦昭还跑到三堂哥那里去要银子,说母亲四季的赐赏太少,她要拿自己的银子打赏身边的丫鬟、婆子,闹得二太夫人叫了父亲去问话,结果弄得母亲一拿到外院拔进来的银子第一件事就是结算窦昭屋里丫鬟、婆子的月例,以至于窦昭屋里的丫鬟、婆子个个趾高气扬的根本不把府里的其他丫鬟、婆子放在眼里,窦昭一句话,府里的丫鬟、婆子跑得比什么都快,就差摇着尾巴在窦昭身边打转了。

她想到这里就气得不行,冲着身边的丫鬟嚷着:“我要去找仪姐儿玩!”

府里的人自然不敢拦她。

立刻套了马车送到去了东府。

仪姐儿正在屋里换衣裳,几个丫鬟围着她团团转,淑姐儿则抱着个木偶坐在堆满了衣裳的炕上等着仪姐儿。

见窦明进来,仪姐拉着窦明道:“你看我这身衣裳怎样?”

月白色的银条纱夏衫,葱绿色的马面裙上镶着绣青竹的{边,耳朵上戴了朵小小的赤金丁香。

窦明不由睁大了眼睛:“窦昭也有件这样的衣裳和首饰。”

仪姐儿顿时脸色通红强辩道:“她什么时候有件这样的衣裳,我怎么不知道?”

淑姐儿也道:“五姑姑不对。四姑姑的赤金丁香送给我了。四姑姑的马面裙是水蓝色的,绣着玉兰花。”

这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了个颜色,变得个花样式而已。

仪姐却道:“是啊,是啊,我怎么会和四姑姑穿一样的衣裳。”

窦明目瞪口呆。

淑姐儿已不耐烦地道:“二姐,你还要多久?我都等你快半个时辰了。”

“好了,好了。”仪姐儿说着,最后在镜台前照了照,对窦明道:“阿七来了,我们要去六伯母那里,你去不去?”

她们都去她当然也只能去啦!

窦明闷闷不乐道:“阿七来了,你们去六伯母那里做什么?”

“阿七过了中秋节就会和邬太太去京都了。”仪姐儿道把前因后果讲给窦明听。

窦明听着精神振奋,道:“京都可好玩了。到处都是人……”

三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去了纪氏那里。

不仅毕氏在,邬善和邬雅兄妹俩也在。

她们恭敬地毕氏行礼,和邬氏兄妹互相见礼。

毕氏还是第一次见到窦明,笑着问道:“这位是?”

“是七叔的次女。”纪氏道,“乳名叫明姐儿。”

“原来是明姐儿。”毕氏笑盈盈地点头,让身边的丫鬟赏了窦明一块玉牌。

仪姐儿、淑姐儿和毕氏第一次见面也得了这样的一块玉牌因此并不介意。

窦明却觉得毕氏很喜欢自己,不然也不会赏东西给她了。遂笑着对六伯母道:“我姐姐也回来了!”

六伯母温柔地笑道:“我知道。她刚才差人给我送了些新鲜的鸡蛋和白菜。”

窦明气馁。

窦昭好像从来没有出错的时候!

仪姐儿牵了邬雅的手:“邬祖母我想邀了阿七姑姑去院子里玩。”

毕氏望着窦明,有片刻的犹豫。

纪氏忙道:“姐儿原来是养在二太夫人屋里的,后来七叔回来守孝,就拉了回去。 ”

毕氏听了笑道:“可不要跑远了,也不要到处乱钻,仔细磕着、碰着哪里了。”

仪姐儿几个连声应是,跑了出去。

窦明远远地跟在后面,想着邬雅的母亲。

她能感觉到毕氏是因为她才不愿意让邬雅和她们一起玩的。

可是为什么呢?

母亲说她养在二太夫人那里是寄人篱下,很可怜,为什么邬雅的母亲听说她养在二太夫人屋里后反而答应了让邬雅和她们一起玩呢?

第六十二章 三年

晚上,窦昭过来给六伯母请安。

纪氏正和毕氏坐庑廊里乘凉。

“这是七爷的长女吧?”毕氏笑望着窦昭,目光中多了几分看窦明时没有的好奇,“长得可真是漂亮。”

“邬太太过夸了。”窦昭落落大方地笑着,和毕氏应酬道,“怎么没看见阿七?”

邬太太笑道:“她和明姐儿几个去太夫人那里去了。”

窦昭笑道:“太夫人那里总有好吃的,也不怪我们都惦记着。”

“正是,正是。”邬太太和窦昭说了几句话,窦昭见礼仪已到,没有机会和纪氏说话,就起身告辞了。

采菽送她出门。

迎面碰见邬善。

窦昭笑着和他打招呼:“邬四哥怎么一个人 ?'…'”

邬善笑道:“他们几个都在水榭那边商量着给庞寄修送行。”

窦昭奇道:“送行?”

或者是应了那句“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那句话,窦昭对庞家家的事比对自家的事还要清楚。

前世庞寄修在窦家族学里读书,取得了秀才功名后就继承了的家业,把当铺、药铺之类的生意全都盘了出去,专心做酒楼,依靠王家的势力,分店一直开到了京都,成为在京都商界颇为知名的人物。

这一切怎么突然要离开窦家?

邬善就朝着身边服侍的人使眼色。

窦昭和他身边的人都远远地避开了。

邬善这才小声道:“杜先生说,庞寄修年纪大了,但底子太薄,这两年蕙哥儿、芷哥儿、老四几个都要下场,他又不能分心为庞寄修单独开课,这样下去会耽搁庞寄修的学业,推荐庞寄修去州里的精云学舍读书,又说庞昆白读书不用功,考核月月居末,最好是请个西席先生在家里专门教导好。”

窦昭抿了嘴笑。

前一世,她对庞家的印象是灵活而不拘小节,今世却觉得庞家的脸皮之厚,身姿之低,完全到了厚颜无耻的地步,能不打交道还是不打交道的好。

不过,这样一来,庞家就算是想赖在窦家族学也没有办法了!

可见庞家一番闹腾让窦家对其伤透了脑筋。

她笑着问邬善:“你不下场吗?”

邬善和窦德昌年岁。

邬善摸着脑袋:“我也要下场的。不过没有十一哥有把握。”

想到前世邬善是进士,窦昭笑道:“你应该也能过县试。”

邬善霎时红了脸,喃喃地道:“你,你真的觉得我行……”望着她的眼睛充满了希冀,好像她说他能过县试他就能过似的。

窦昭汗颜。

前一世,她对邬善真没什么印象,根本不知道他是哪年中的进士,更不要说县试、府试了。这一世他要是没中,邬善岂不是要空欢喜一场?

可事已至此,她只好硬着头皮道:“十一哥和十二哥都说你的书读得好,我想应该能行的。”希望他县试顺利。

邬善就冲着她咧了嘴笑,十分欢快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窦昭顿时有种自己说错了话的感觉。

她忙转移了话题:“庞寄修什么时候去精云书舍读书 ?''”

“过了中秋节就去。”邬善笑道,“我们准备在景福春给他送行……”

两人站在院子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毕氏抬头,从半开的窗楼里看见去而复返的儿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窦昭,不知道说了什么话,窦昭微微一笑,儿子咧了嘴跟着笑,傻呼呼的,不见平日的半分聪慧机敏。

她心中一跳,眼角的余光朝纪氏望去。

纪氏正在嘱咐小丫鬟:“……把夏天淹的梅子酒取出来,送一坛老太太,送一坛给寿姑,其他的送到茶酒司去,中秋节的家宴拿出来用……”

毕氏松了口气,和纪氏说了几句闲话起身辞了纪氏,回到客房就叫了儿子贴身的大鬟过来:“四少爷和西府的四小姐很熟吗?”

大丫鬟一愣,斟酌道:“四小姐跟着六太太长大的,四少爷和十一爷、十二爷说得到一块去,常到六太太屋里找十一爷和十二爷玩,偶尔会碰到四小姐。和四小姐倒比窦家其他的小姐要熟悉很多。”毕氏看这丫鬟慎重的样子,更是起疑。

把儿子身边服侍的都问了个遍,香露的事也被问了出来。

毕氏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扶着贴身嬷嬷的手去了儿子的厢房。、

没踏进院子,就听见了儿子朗朗的读书声。

毕氏愕然。

儿子聪明,却从不是个刻苦功读的人。

待进了院子,院子里静悄悄不见个人影。

毕氏不由放轻了脚步。

儿子的读书声停了下来,响起小厮的声音:“四少爷,您歇会吧!时辰不早了,往日这个时候您都歇下了……”

“我明年要和十一他们一起下场,”邬善笑道,“要是十一他们都过了,我没有过,寿姑只怕会觉得我愚笨不堪的。”

小厮还要劝他。

他笑道:“无论如何,也要比窦家的人考得好才行。”

毕氏听着无声地笑起来,低声对那贴身的嬷嬷道:“我们回去!”脚步轻快地出了儿子的院子,嘱咐贴身的嬷嬷,“今天的事,不要四少爷知道。”

贴身的嬷嬷连声应喏。

那边纪氏却有些担心,问王嬷嬷:“邬太太那边,都说了些什么?”

王嬷嬷把毕氏怎样叫了邬善身边的人问话,又怎么吩咐不让人传出去的事都告诉了纪氏。

纪氏表情松懈下来。

王嬷嬷笑道:“您可是觉得那邬家四少爷和我们家四小姐……”

纪氏笑道:“邬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却也世代诗书,礼仪传家。邬大人和邬太太又都是那品行高洁之人,寿姑命运多舛,若是能嫁到他们家,必能得邬大人和邬太太的庇护,总比远嫁京都让人放心得多。”

王嬷嬷知道纪氏指的是济宁侯魏家,因而笑道:“三老太爷逝世,那魏家三牲祭品都未送,这桩婚事多不成了。”

“不成更好。”纪氏笑道,“等寿姑出嫁的时候,有他们后悔的。”

王嬷嬷想起窦昭那厚厚的陪嫁册子,“扑哧”笑了起来。

一时间主仆说了半天的体己话。

待过了中秋节,庞寄修突然来拜访窦昭。

窦世英眉头紧锁,问王映雪:“他来做什么?”

王映雪摸头不知脑,忙道:“妾身去看看是什么事!”

不一会转过身来,捧了个雕红漆的匣子进来:“说是多谢上次寿姑的救命之恩,他要去州里的精云书舍读书了,特送了件礼品酬谢寿姑。”

窦世英打开匣子,里面是个鎏金的万花筒。西洋的玩意,价值千两。

王映雪看着两眼发红,笑道:“您看要不要找寿姑来问问?”

窦世英想了想,道:“我去问问。”

亲自去了正房。

窦昭把万花筒拿在手里把玩好一会,悄声将他们去田庄泅水的事告诉了父亲,并道:“……我还收到了芝哥儿的一本《冷香堂》画谱,邬四哥的一方寿山石,不过是庞寄修的确东西要稀罕点。”又叮嘱父亲,“这件事您可千万别说,他们好不容易才瞒过了大人,若是从我嘴里说了出去,以后只怕避我如虎。”

窦世英呵呵地笑,保证道:“决不告诉其他人。”又道,“崔姨奶奶那天岂不是被吓坏了?”

“嗯。”窦昭笑道,“男孩子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我怕他们明年还去那边泅水。您看要不要想个法子把崔姨奶奶接到家里来住几天?”

窦世英道:“是应该把崔姨奶奶接回来住几天。另外,到了明年的夏天也跟太夫人提一提。”说着,调侃道,“明天才传到大人的耳朵里,他们应该想不到是你说的吧?”

窦昭咯咯咯地笑。

王映雪站在正房的庑廊下,不时听到几声嬉笑,心里像乱了似的。

庞寄修就不时的送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来,而且个个价值不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时间一长,窦昭心生疑惑,却怎么也想不通庞寄修为何如此,暗中对庞寄修生出几分警惕,他送来的东西也另置了箱笼存放,叮嘱素绢收好钥匙:“不可遗失一件。”

素绢不敢马虎,将箱笼的钥匙用红绳串了挂在脖子上,日夜不离身。

到了十一月,给祖父举行了谭祭,又过了一个月,除了服,正好过年。东西两窦张灯结彩,炮爆喧天,热闹非常。

邬善送了一盏兔子灯给窦昭,庞寄修则送了画了八仙过海的彩色琉璃走马灯给她。那灯呼啦啦地转动,闪着璀璨的五彩的光芒。窦明看了稀罕的不得了,怂恿着淑姐儿:“你不是说姐姐待你最好吗?你向姐姐借来玩几天。”窦昭第一次拒绝了淑姐儿,道:“这是别人送的,不好再转赠给你。你若是喜欢,我让人给你买一盏。”“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想借着玩几天。”

淑姐脸涨得通红回了东府,嗔怪窦明不该让她去要灯,“你明知道那是别人送给四姑姑,你还让我去。”窦明嗤笑道:“从前那些东西哪样不是别人送她的,她怎么没说‘不好转增’,分明是不想给你。你要不到灯,冲我发什么脾气!”淑姐儿气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仪姐儿就训斥她:“你天天惦记着四姑姑的东西,拿了还不还,若不是四姑姑自持是长辈,不好和你计较,谁还会这样的纵容你?你做错了事不知道反省,别人说几句就嚎啕大哭,也难怪五姑姑要瞧不起你。”

第63章 风波(粉红票390加更)

淑姐儿在窦昭那里碰了壁,被窦明嘲笑了一番,如今又被仪姐儿训斥,心里又急又气,推开身边的丫鬟就朝外跑。

迎面却碰到了海棠。

“淑姐儿,”她笑盈盈地淑姐儿行礼,身后的小丫鬟手里还提了盏四美迎春的琉璃走马灯,“我们家四小姐说,那八仙过海的走马灯卖完了,只得了这盏四美迎春灯,您先拿着玩,等来年,四小姐一早就让人去买。”

淑姐儿心里这才好过了些。

可大宅院里的事,到底瞒不过去。

五堂嫂问仪姐儿:“要淑姐儿向寿姑要灯,真是明姐儿的主意?”

“应该是吧?”窦明怂恿淑姐儿要灯的时候,仪姐儿并不在现场,她有些迟疑地道,“淑姐儿虽然有些没脑子,可她惯向四姑姑要东西,若是自己的主意,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犯不着赖到五姑姑身上去。”话说到这里,她好像这才察觉到,奇道,“五姑姑自打从京都回来,人就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话里话外总是京都如何的好,她外家如何的好……”

这让仪姐儿隐隐有些不舒服。

五堂嫂听着皱眉,叮嘱女儿:“她毕竟是长辈,你以后遇到她要恭敬些。有事没事别总拉着她,要玩,就找你淑姐儿玩——你和淑姐儿才是一辈的。”

仪姐儿年纪越长,性子越好强,偏生她的父亲却是昌字辈里最无能一个,窦明在她面前不时流露出来的优越感早就让她心生不悦,母亲的提醒又让她意识到那个比她小三岁的小丫头还是她的姑姑,她遇到了应该行晚辈行的人,心里不免有些悻悻然,无精打采地应了声“知道了”。

那边三堂嫂在喝斥淑姐儿:“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人要你去偷太夫人的东西,你是不是也去偷?还好遇到的是寿姑,若是第二个人,会怎么说你?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拿了东西竟然不还。我原先只当你年纪小,大些就懂了,谁知道你却是越大越不知道轻重,别人不给,你竟然还心生怨怼……哭,就知道哭!现在知道丢脸了,早先干什么去了?”又吩咐淑姐儿屋里的管事妈妈,“把她从寿姑那里顺来的东西给我清出来,我亲自给寿姑还回去。”

东西太多,时间太长,连淑姐儿都不知道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窦昭的了,气得三堂嫂直捶炕:“我怎么就养了你这样一个不上心的!”

窦启俊三兄弟下学回来吓了一大跳,一个安慰母亲,一个问妹妹出了什么事,最小窦启顺眨巴着眼睛道:“四姑姑可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也不用小里小气地还什么东西……”

屋里四双眼睛全都朝他瞪去。

他忙道:“上次你们去田庄……”

窦启泰一个箭步捂了幼弟的嘴巴,一面把他往外拖,一面笑着朝母亲和妹妹低头哈腰:“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会坏了妹妹的名声,往小了说,会坏了我们家和四姑姑的情分,我和弟弟这就去请了父亲回来……”

三堂嫂和淑姐儿满脸的怀疑。

窦启俊只好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沉稳地道:“五弟说的有道理,这件事还是与爹爹商议商议为好。”

体贴可靠的长子都这么说了,三堂嫂疑惑尽消。

门外的窦启顺却扒开哥哥捂着自己的手不服地嘟呶道:“我又没有说错。你们上次闯了那么大的祸,四姑姑可一声都没有吭,还帮你们打掩护,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我们闯了大祸你还到处嚷嚷?”窦启泰咬牙切齿地道,“你是不是怕别人不知道啊?”

窦启顺蔫了。

窦启泰道:“走,我们去找四姑姑去。”

“不是说去找爹吗?”窦启顺奇道,“找四姑姑干什么?”

“你这傻子。”窦启泰气得恨不得打弟弟一巴掌,“这么一闹,现在府里的人恐怕都知道。若是四姑姑肯出现帮妹妹说句话,这些东西就是四姑姑打赏给妹妹的,那又不同了……”

这下窦启顺听懂了,不住地点头,连车也没坐,两兄弟一路小跑的去了西府。

 窦昭听了沉思了半晌。

说起来,这件事她也有错。

每当她看到淑姐儿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就两眼发光的时候,她就会想到女儿茵姐儿,顿时心里就会一软。想着不过是些小东西,淑姐儿喜欢拿走就是了。却没有仔细想想这件事对淑姐儿的会有什么不好的。

“我跟你们去趟东府。”窦昭换了件衣裳,跟着两兄弟去了三房。

三堂嫂见了她又羞又愧。

窦昭没等她开口,已笑道:“三堂嫂莫非是要我也把淑姐儿的东西还回来?”

窦启俊几个一愣。

窦昭笑道:“你们只看到我送给淑姐儿的东西,却没有看见淑姐儿送的东西。”她说着,长叹了口气,佯作出副后悔的样子道:“年前淑姐儿还送了我一个荷包,我瞧着好看,戴了去给二太夫人请安,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落哪里了,到今天也没有找到。你可让我拿什么还给淑姐儿啊?”

三堂嫂知道窦昭这是在为女儿解围,喊了声“寿姑”,眼圈一红。

窦昭趁机扶了三堂嫂儿胳膊,示意窦启俊几个带淑姐儿退下去,然后和窦三堂嫂并肩坐在了炕上,诚恳地道:“说起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要不是我这样惯着淑姐儿,淑姐儿也不会得寸进尺了。可若说淑姐儿因此就养成了不良的习惯,我却不这么看——她为什么不拿别人的东西,单单拿我的东西。可见她心里还是有亲有疏,知道轻重的。”

做父母的,没有不偏心的。

窦昭这话说的妥贴,三堂嫂听着就像大冬天的喝了杯热茶似的,面露感激之色:“我也觉得淑姐儿不是有意的。”

淑姐儿之后,三堂嫂又生了四子窦启远,五子窦启安,哪有时候照顾淑姐儿。

窦昭笑道:“这误会解开就好。不然我这个做姑姑的也难辞其咎。”

话既然说开了,气氛也就好起来。

窦昭和三堂嫂说了半天闲话,这才告辞。

不过事后她却仔细地问了问淑姐儿的月例,知道她不是银子不够用,而是月例一拿到手里就赏了这个赏了那个,手时没有余银,看到什么好东西自己没钱买,就只好拿窦昭的了。窦昭就告诉她怎样使唤丫鬟,怎样储蓄银子,还告诉她怎样开支节源,带了她去田庄里转悠,告诉她怎么管理田庄,淑姐儿后来成了个理财的高手,这当然都是后话。

三堂嫂去了太夫人那里。

她要为自己的女儿正名。

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她感慨道:“……本是窦明惹出来的祸,寿姑却有一句责怪她的话,把错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不愧是谷秋的女儿,流着安香赵氏的血脉。”

二太夫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待三堂嫂走后,骂了一句“自做孽”。

而邬善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过了元宵节。

他像烙饼似的在床上翻几个晚上,实在是忍不住了,拉了窦德昌:“你陪我去西府向七叔父借本书吧?”

窦德昌还很懵懂,最后迷上了古玩,天天和窦启俊往古玩店里跑。

“什么书 ?''我们家没有吗?”

邬善诓他:“一本写金石收藏的书,我不记得名字了,在你们家没有找到,想去七叔父那里看看。”

窦德昌立刻来精神:“把伯彦叫上,我们一起去。”

窦启俊今年及冠,五伯父赐他表字“伯彦”。

邬善窃喜,三个人去西府。

窦世英正指挥着人修缮东跨院,听说邬善来借书,清了手脸,换了件衣裳,在书房见邬善和窦德昌、窦启俊。

“伯彦这些日子都在读什么书 ?''”

窦启俊去年乡试落第。

“重读《四书注解》。”说起了正经事,他在窦世英面前还是很恭敬的。

窦世英点了点头,道:“也不要总盯着《四书注解》,《春秋》、《史记》也要多读。”

窦启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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