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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夫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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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穆私下称为毒舌的君无邪,头一次被抢白得哑口无言。不过,君无邪到底是君无邪,很快他便恢复常态,高贵如神祗,“我只是怕脏了我的药,小妖儿,别忘了,你可是我千方百计捉回来的药人。”
忘忧被君无邪变脸的速度怔住,影帝啊影帝,不过未等她感叹完,脚踝的冰凉令她大惊。靠,上当了!不知何时,一条细细的链子已经套住了左脚。
“锁妖绳,小妖儿,这回看你怎么跑。”君无邪颇为自得地探手来擒。
“君无邪,你觉得你还有本事抓我第二回么?”忘忧冷笑着执起御神。
【叮——】火花飞溅,锁妖绳断作两节,忘忧飞身后退,落到墙边。
眼睁睁看着白帝城的祖传至宝被毁,君无邪已然惊呆,不过更令他变色的却还在忘忧手中那柄晶莹剔透的短剑。“此剑你从何处得来!”
随即,君无邪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祖上君天道人的尸骸……唉……”喟然长叹,君家后人有谁会想到失踪的至宝竟是藏在先祖的遗体中,试问谁敢那么大逆不道,亵渎祖先?
“小妖儿”君无邪伸出手来,“把剑还给我!”
“还你?真可笑,凭什么?你这不肖子孙,我替你先祖了却心愿飞天升仙,你该谢我拜我,怎么还如此厚颜,敢来讨剑!”忘忧嗤笑道。
“你盗走鬼泣还不够?为何还要御神?”说这话的时候,君无邪的声音拔高了些许。
忘忧敏锐地察觉到周遭气场的变化,又向后退了两步,“鬼泣?什么鬼泣?”
君无邪的手已握上剑柄,“小妖儿,咱们来比划比划如何?看看是御神利还是苍玄快。”
忘忧可不想以己之短攻他之长,退到墙角,梆梆梆猛扣墙面,“霓裳,暗夜盟怎么做生意的,连客人安全都无法保障,小心我扣你小费!”
哧哧,几缕黑烟从墙缝中渗出,君无邪忙掩住口鼻向后退去,忘忧只觉烟浓如墨,不见五指,机关转动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香味透了过来。“走。”
忘忧被她引领着来到另一个房间。“看戏看了这么久,很过瘾吧?”忘忧朝她摊开手心。
霓裳红唇微撇:“干嘛?”
“收钱!”忘忧说着站起身来,径自打开衣柜。
第十一章 栖凤
更新时间2012…1…11 21:02:06 字数:3370
“怜儿还未归?”霓裳身量比自己高上些许,忘忧翻找一圈,终于找到套比较合适的换上,迫不及待地将姬夜尹那件云紫扔出窗外。
“被藏剑阁的人缠住,脱身不易。”怜儿假扮忘忧虽然引开几路人马,但却都是无足轻重的人物。
回头,见霓裳正杵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怎么?被我的倾城绝色迷住啦?”忘忧笑问。
“唯有牡丹真国色,呵,我霓裳或许算得上是国色天香,可却比不得妖精媚骨风流,夺人心魄。”霓裳语气中透出阵阵妒意。
忘忧穿好衣服,抓起梳子与头发斗争,“哎哟,这话说的,是赞我还是损我?”
“姑娘,何不加入暗夜盟,以姑娘本事,前途无量。”霓裳翻了翻白眼,不知是见不得忘忧的笨样还是心疼自己的梳子,总之她帮忘忧束好了发。
“嘿,蒙霓裳高看,真是荣幸,不过还是算了,我野惯了的人可受不了帮派之中规矩众多。”忘忧想的是,关于重建凝天宫这种需几代人才能完成的宏图大业,可不可以等自己玩够了再说?创业艰辛,守业不易,关键是自己压根不具备任何一派之长的资质。
“明日便会有你要的消息传来,我家盟主说了,姑娘若是不想付银子,不妨拿几个消息交换——”
忘忧抬手打断霓裳,“方才好大的热闹都被你瞧去,你不付钱,还想再讨,这世上可没那么容易的买卖。”君无邪是怎么找来的忘忧不知道,可子穆和姬夜尹这一前一后出现,却是暗夜盟故意为之以作试探,否则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没人现身干涉?最可恶的是君无邪,故意放话说鬼泣在自己手上,看来今后不得安生了。
霓裳勉强赔了个笑脸,不能与她翻脸,这女子横空出世,与正邪两道翘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暗夜盟能与她接触,简直是占尽先机。不出明日,便会有大笔银子入账,或许,他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吧?
“霓裳,暗夜盟除了杀人和刺探,可还经手其他?”忘忧故意忽略霓裳的不悦,再度开口。
“只要客人出得起银子,暗夜盟便没有不做的生意。”霓裳盯着忘忧的侧脸,想起盟主走时的交代。
“如此甚好。”忘忧眼儿弯弯,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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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后,凰州栖凤山庄。
“二公子,三公子又不肯吃药了。”水烟悄声禀告。
凤楚低低嗯了一声,笑着看向玩得兴起的凤吟。凤吟拿着飞镖正准备投掷,瞥见水烟身影立时顿住,这个时候来找二哥,不会有什么好事。气呼呼地撅起小嘴:“二哥,不用管我,快去罢。”
“一会儿再来陪五妹。”凤楚歉意道,可却没有丝毫流连,起身便走。
凤吟气呼呼将飞镖钉到一旁树上,“讨厌,那个瘫子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
丫鬟们见小姐发怒,纷纷后退,唯恐被当做靶子。
栖凤山庄冷清一隅,苍白瘦弱的少年将药汁洒了满地,五官与凤楚极为相似,可却因为满脸病气毫无凤楚的光彩,一双眼睛因为瘦削显得极大。
凤楚蹲到弟弟身侧,斜了一眼门口的侍女,轻哄道:“歌儿别闹,快些吃药。”
凤歌赌气地摇头,“不喝,苦死了!”
凤楚摸摸弟弟的头,“乖,别闹。”
“哥,他们欺负我。”凤歌眨巴着眼睛,怯怯地指着门口侍婢。
两个侍婢无辜地猛摇头,“婢子不敢,婢子没有!”
“滚!”凤楚怒骂一声,将桌上茶杯丢了出去。两个丫鬟花容失色,惊叫着跑开,转身的功夫即恢复平静,互相对视一眼,绿衣丫鬟匆匆往主院跑去。
“最近如何?”原本期期艾艾的凤歌忽然病气全无,目露精光,沉声问道。
“发生了几件趣事。”凤楚笑吟吟坐到一旁,打开话匣。
栖凤山庄主院,绿衣小鬟避开众人视线,默默进入内屋。
大堂中,凤云傲正与山庄大管家和几个头目议事。“庄主,这几月田产地租收支明细在此,严华寺说是得了皇家特许,欲占我栖凤山庄毗邻洛州的百倾肥田。”管家凤儒说着递上账册。
“又是那群秃贼!”凤云傲指节咯咯作响,“贪得无厌!”见凤儒欲言又止,凤云傲停下咒骂,“讲。”
“凰州与洛州交界那处离家的宅子,老奴去迟一步,前两日被人高价买走,老奴办事不力,请庄主责罚!”凤儒说着便要跪。
“你这是作甚?快些起来,不过一处庄子,若不是老夫人和夫人执意,还真不想花这个钱。你再瞧瞧可还有其他好的,拿去给老夫人和夫人过目。”凤云傲说着挥手让几个管事退下。
内堂,年逾古稀的老妪敲着木鱼默默诵经,庄丽妇人立于一侧,低眉垂眼,静静等候。良久,老妪放下念珠,双眸中透着股子精气,全无寻常老妪的浑浊。
“母亲。”妇人上前行礼,奉上清水面巾。
老妪慢条斯理地净过面手,开口道:“媳妇,有话快说。”
“母亲,凤歌又耍性子,楚儿还似以往那般去劝他服药,一切照旧。”说话的妇人便是凤云傲的夫人齐青鸾,而她称做母亲的,自然就是凤老夫人。
“唉……看来是我多心,楚儿真记不得儿时旧事,就是那凤歌,虽是个残废痴儿,但始终是个祸害!”凤老夫人提起凤歌不禁有些愤恨,说道凤楚却透着宠爱。
“还不是你,肚子不争气,生的全是丫头!丈夫的心也留不住,让那贱人有机可趁。”说着凤老夫人剜了一眼媳妇。
齐青鸾委屈得眼眶发红,“母亲,您再训媳妇也是于事无补,我们不是还有楚儿么?”
说道凤楚,老妪面色稍霁,“楚儿对柔依那孩子可还殷勤?”
齐青鸾点头道:“媳妇耳提面命,楚儿一直对独孤柔依关怀备至,只是不知那妮子的心思。”
“嗯,原先想将舞儿嫁去做第一山的未来主母,谁知独孤耀那挨千刀的竟然成了个病秧子!可怜我的舞儿年纪轻轻便守活寡,嗨……让楚儿多上上心,收敛些,等将独孤柔依娶到手,爱怎么玩由他去!独孤拓那愣小子是个不开窍的,也让楚儿多亲近亲近,保不齐亲上加亲,我家羽儿和吟儿还没着落呢。”凤老夫人又开始唠叨开。
“是,媳妇省得。”齐青鸾话锋一转,“方才凤儒来报,说是离家老宅被人捷足先登,老爷问母亲可否……可否换一家?”齐青鸾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凤儒真是老了,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是不是想回乡养老去呢?我就看中那所宅子了,去,告诉云傲,无论如何将那宅子讨来!”凤老夫人显然气得不轻。
齐青鸾吓得不敢多嘴,唯唯诺诺退出内堂。“老不死的!”她对着门口暗啐一句,整好衣裳朝大厅走去。
“二哥!”凤羽叫住正往外走的凤楚,快步追上,“二哥,你刚回来又要去哪儿?”
“是四妹啊,唉……老头子让我跑一趟洛州,即刻动身。”凤楚摆了个无奈至极的表情。
“洛州!”凤羽有些兴奋,听说那里的景致极美,只是上回路过自己却是躺在车中人事不省。
一看凤羽表情就知道她想干嘛,凤楚有些头疼,忙道““四妹大伤初愈,不宜劳顿,不然二哥就带你同往了。”
凤羽好生失落,但一想到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就后怕,只得抱憾,“哦……二哥一路小心。”
“好啦,往后有的是机会。”凤楚赶忙安慰妹妹,长吁一口气,因为凤吟也吵着要去,这两个妹妹凑到一块儿,自己很可能会被折腾死。
“二哥!”凤羽叫住转身的凤楚,“你的耳下。”凤羽指了指凤楚耳朵下边一块灰白0粉渍,“这是什么?”想探手去揩。
凤楚眸中温度骤降,躲开凤羽的手,赶紧抹掉粉渍,暗骂自己的粗心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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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洛州。
“哇,真的好美。”凤吟总算明白为何祖母愿出高价将此地买下。青山隐隐,流水迢迢,好一派洛州秀色。更别说庄内后山温汤遍布,溪水四流,据说还辟有水路可乘舟出入。要不是洛城首富忽然暴毙,家中几子闹分家产,这么好的庄子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当年离天放出逃贱卖此产,多少人不知消息扼腕捶地,如今那购入此宅的新主同样是羡煞旁人。
凤楚骑在马上,优哉游哉欣赏湖光山色。栖凤山庄加价三倍对方都不肯脱手,派去找事的人也被处理干净。闹到最后居然让自己亲自出马,凤楚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低低说道:“正合我意。”
水烟叩开大门,未等递上名帖,便吃了闭门羹,对方撂下一句:“我家主人不在,三日后方回,慢走不送!”
凤楚摸摸鼻子,不理暴跳的凤吟,兀自上马。
“二哥,你就这样走了?这人好嚣张,连我栖凤山庄的公子小姐都敢拒之门外!二哥?诶,你等等我嘛!”凤吟见凤楚没有停下的意思,急忙打马跟上。
“五妹不是想游洛城么?那主人家横竖不在,我们先玩上几日在办正事不迟。”听凤楚这么一说,凤吟笑得合不拢嘴,至于此行目的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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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山
故地重游,忘忧百感交集,如一片落叶飘入灰败的院墙内。人去楼空,窗台上已积了好大一层灰。看来暗夜盟的消息不假,忘忧思量片刻,转身往主峰飞去。
木兰坞内黑黢黢一片,独孤拓既然未下山,那就是去了望云崖。潜入下人住的小屋,找到了老熟人,看来混得不错,居然还有单间的。
故意发出响动,床上人迷迷糊糊坐起身来,“谁?谁在那儿?你——你是谁!”
“我?我—是—鬼。”
第十二章 求人
更新时间2012…1…16 16:34:37 字数:3173
忘忧踹了一脚晕死在地上的刘小花,“这么不经吓的,真是!”将她弄醒,恐吓威逼之后,刘小花战战兢兢将后山杂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忘忧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内疚?或许吧,其实她也清楚,自己在整件事情中只是一记催化。
拿到暗夜盟送上的资料时,忘忧颇感惊奇,因为先后已有三人向暗夜盟购买过蓝沁瑜的消息:独孤信的父亲独孤勋,独孤耀,以及独孤拓。看来对蓝沁瑜好奇的人还真不少,甚至包括她自己的亲生儿子。
蓝沁瑜与独孤耀之间的矛盾已不是新闻,自十八年前,蓝沁瑜带着三岁的独孤拓来到第一山开始,争斗便已拉开序幕。结果显而易见,独孤耀完败,他伤残在先,失去继承资格,而后生母病逝,蓝沁瑜成为当家主母。
有一点很有意思,蓝沁瑜这个人的过去被抹得分外干净,甚至连暗夜盟都查不到她与凝天宫的关联。霓裳分析,没有暗夜盟查不到的人,只要是江湖人物,就不可能干净如白纸。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高价买断了这个人的过去,将所有蛛丝马迹抹掉。
当忘忧问花费几何时,霓裳笑而不答,过得许久才说,有的东西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是独孤信干的么?他那时尚未继承山主之位,而且还处处被大哥独孤哲压一头,他能有那么大能耐?等等,独孤哲?哲?这名字好生熟悉。忘忧觉得自己已经抓到了什么,但却只是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故事。
“云娘,云娘!”忘忧在如墨的夜中穿行,疯了一样寻找这个女人的踪迹。心被狠狠抓住,因为自己的消失,引来独孤拓的搜索,与自己有过密切接触的云娘首当其冲被带去问话。
据刘小花说,有主院侍婢指认云娘偷盗,并从她的住所搜出几粒金豆子,而后母子三人被带走,不知所踪。
洛宁洛可,一对相貌出众的遗腹子双生儿,私底下被人讥为野种的兄妹,只因为他们与那位憨厚平凡的父亲毫无相像之处。云娘是独孤信乳母的老来女,云娘一直在主峰当差,云娘曾是独孤耀院中的管事娘子……
凤舞与独孤耀的婚姻,不仅是武林中两大家族的政治联姻,更是羡煞万千人的眷侣。可惜因为“意外”,凤家大小姐的光鲜因丈夫的残疾倍受折损,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第一山当家主母的希冀就此落空。她不甘她愤恨,对独孤耀冷言冷语,百般虐待。善良温柔的云娘悉心照料,呵护备至,两人日久生情,珠胎暗结……似乎所有的事情,只要稍稍发挥一点想象力,就能补全。俗套,却在情理之中。
暗夜盟的消息显示,独孤夫人近一年来几乎从未下山,但其亲信龙淼却频频出入独孤耀的院落,给大公子“送药”。凤舞更是一改之前冷淡,与婆婆往来密切,晨昏定省,一日不拉。
才接近独孤耀的院落,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忘忧避开盯梢,落在屋顶,屏息凝神,细听屋内动静。
“咳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让人听得嗓子发痒。“大公子,夫人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只要你交出账册和幽昙花种,两个孩子或许还有活路,否则……”沙哑的公鸭嗓,给耳膜带来的伤害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这人是龙淼?忘忧颇感惊奇,与想象中相去甚远。与所料不差,洛宁洛可当真是独孤耀的孩子,只是两人处境不容乐观,被当做砝码,用于胁迫独孤耀。
“哈哈……咳咳……你回去告诉老贱人,休想!”独孤耀倒是明白人,如若交出那个什么账册和幽昙花种,无论他自己还是两个孩子都不会有活路。等等,为何只是两个孩子?忘忧心中咯噔一下,云娘她……她恐怕凶多吉少。
“唉,莫非大公子真想不见棺材不掉泪?两个孩子长得如此粉嫩可爱,若是缺了胳膊少了腿,像你这般成个废人,岂不可惜?你也莫要动怒,当年你母亲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夫人和二公子同样受尽欺凌,这叫一报还一报,怨不得旁人……”龙淼又叨叨一阵才退出屋来。
妻妾争斗的恶性循环,可怜那些无辜受累的孩子。独孤耀会如何,忘忧并不关心,她只想确认云娘生死,只想洛宁洛可平安。
“云娘……云娘……”男人隐忍的悲泣,听得忘忧心中透凉,但她还是翻身入屋。
“独孤耀,云娘究竟怎样了?”忘忧好容易吐出这句话,牙关紧咬。
“你是谁?”独孤耀直挺挺躺在床上,警觉地瞪着忘忧。
“云娘的旧识,她……究竟怎样了?”忘忧只觉这句话问得极是艰难。
未有太多解释,但独孤耀的只觉告诉他,他可以信任眼前女子。
忘忧不知道是怎样离开独孤耀房间的,她只觉头疼欲裂。“被活活打死?活活打死!……洛宁洛可亲眼目睹娘亲惨死……第一山的家法……罪名是偷窃……”
无数个声音在忘忧耳畔咒骂、尖啸。她好想捂住耳朵,她好想大声喊叫“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心,只是好心……”“哼,就是你害死她的,若不是你,蓝沁瑜怎会有借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有的是办法将云娘治罪……”“借口,全是你推卸责任的借口!”
天女木兰幽幽的冷香伴随着夜风,让忘忧冷静些许。她躲藏在黑暗中,将无处宣泄的恨意小心收藏。忘忧从未想过会恨一个人,即便目睹蓝沁瑶的死亡,也未曾激起她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她总觉那是别人的恩怨,自己只不过是蓝沁瑶的棋子,复仇工具。
或许是因为如小鹿般无辜弱势的云娘更能激起人的同情心,或许是她的惨死或多或少是由自己间接导致,总之忘忧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那种咬碎银牙的怒,汹涌激烈的恨。
“快起来!快起来,掌灯,掌灯啦!二公子回坞!”
远处的嘈杂和渐渐燃起的灯火让忘忧不得不快速收拾好脑中的狼藉。看来刘小花还是很惜命的,忘忧随手从花盆里抠出一团黑泥揉搓一翻,准备待会儿拿给小花当解药。
独孤拓不喜人扰,这木兰坞深处的小楼向来只有碧奴青靛二人伺候,其余下人皆在外延听差。所以,忘忧大刺刺进入楼中,并不担心会被人发现。
片刻之后,一身玄衣出现在夜幕之中,唯有腰间天女木兰的玉雕在月光下泛出莹白的光晕。
看到端坐廊前的女子,独孤拓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最好有一个绝好的理由。”
语调依旧冷硬,他的厌恶忘忧看在眼中,轻轻叹气:“独孤拓,你是在想待会儿怎样取我性命呢?还是在想将我做花肥之后再将这廊椅整个烧掉?”
熟悉的声音和语调,独孤拓有些难以置信,“是你?!”
“看来你记性不错呀。”忘忧笑得没有丝毫温度,“你且听我将话讲完,再做决定如何?”
要想在偌大的第一山找两个孩子,并不是全无可能,暗夜盟探来的消息可以帮助缩减范围、排除可能。只是,找到之后如何救,救出之后,怎样摆脱追捕?忘忧可不是什么孤胆英雌,她只想花最小的代价,让两个孩子能够毫发无伤地脱险。
所以,她选择了押宝,将赌注下在独孤拓身上。他孤傲、叛逆,虽系蓝沁瑜亲子,却关系紧张得人尽皆知,甚至于重金调查自己的生母。他不屑名禄,厌恶阴谋,唾弃虚伪,独爱淡雅的天女木兰,还有谁更适合再听完这样悲情的故事之后义愤填膺,拔刀相助?
忘忧如是想,怀抱着希望,可当独孤拓冷冷说出:“他们死活与我何干?”时,忘忧倍受打击,她这才意识到,独孤拓对他大哥的处境不可能全然不知,但他选择沉默,是否意味着默许甚至赞同?毕竟,他儿时因为这个大哥和大夫人吃过不少苦头。
“大人间的争斗,稚子无辜?你——”于心何忍?忘忧试图再说些什么,但独孤拓的表情告诉她,再讲下去也是徒劳。
“拔剑吧。”忘忧摆开架势,既然人家拒绝合作,那便没理由让自己活着离开。倘若侥幸得胜,倒可以此做下君子协定,在自己想到施救之法前保住洛宁洛可。
“我的冰玄,有缺口。”独孤拓的话中,仍不泄情绪。
忘忧有些错愕,但随即了然,冰玄的缺口,拜鬼泣所赐。嗜剑如命的独孤拓,对鬼泣那样的名器,怎不垂涎?
“只要能救出两个孩子,鬼泣,双手奉上!”忘忧不是慷慨,而是被逼无奈,以自己目前的功夫,实在不具备单挑一个门派的实力。况且没有恨天的鬼泣,只是一柄好剑,如此而已。
独孤拓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面带讥诮:“哼,我如何信你?鬼泣,可是你不择手段得来之物。那两个孩子的性命,真的如此之重?”
忘忧苦笑,没想到自己在他眼中竟不堪到这种地步。“我今日冒险前来,早已有被拒的自觉。但独孤拓,你不晓事情前因后果,便妄下评判,我不服!”
“呵,你这可不是求人应有的态度。”独孤拓瞥了忘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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