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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夫纪-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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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瞧出她的心思,便不再言说,只静静坐在一旁。看着远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发呆。忽然,几声铜锣响,官兵开道,百姓自觉回避,跪满道旁。
先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羽林军,继而是一队队宫女太监,紧接着是一乘大红缎的十六抬大轿子。
“红色?就不是皇帝,那是皇后?”忘忧指着那顶珠光宝气的轿子问道。
“切~”霓裳白她一眼,“皇后自然也是用的明黄,那是贵妃的轿子。”
“贵妃?哪个贵妃?跑凰州来干嘛?”忘忧不解。
“难道你不知道皇帝东巡到了凰州?正得宠的那位贵妃便是凰州人士,回来省亲呢。”霓裳兴致勃勃地看着那只庞大的队伍蠕蠕而行,眸中不少艳羡之色。
“你,羡慕?”忘忧忍不住出声问道。
“谁不羡慕?如此高贵华美,受万人跪拜。”霓裳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忘忧,“夜君从小被训练为杀手,而我从小便被训练如何媚男人,顶着花魁的名头,看似风光无限,终不过是个千人骑万人乘的妓女。纵使是笼中金丝雀又如何?能高居人上,享受被人跪拜赞颂的快意。宫妃再不幸,只要讨好一个男人便可应有尽有,福泽家人。而我,却要讨好无数个男人,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获得他的另眼相看。”
“霓裳……”忘忧想说点什么,却无从开口。
“忘忧,我对夜君,是一种习惯,一种瘾,是十二年来每个日夜的积淀。才两年而已,我戒不掉,戒不掉!他不止是我的爱人,他更是我的亲人,那份眷恋是融进我骨血里去的。”霓裳将碎发拨到脑后,扬起一个笑脸,“所以,让我留到冬至好么?我想再陪陪他。”
忘忧轻轻点头,目光落到远处,那位贵妃的仪仗,已渐渐远去。
第五十七章 不弃
更新时间2012…4…12 0:13:42 字数:3925
霓裳一走,忘忧只觉心中更空了。不过,她也来不及感叹离别,因为许多事还待处理。
命人护送水烟与凤吟前往洛州安家,水烟本想带凤吟返回苗疆,被忘忧劝阻,一来万事未定她不想这二人逃脱自己的掌控又添纷乱,二来凤吟有孕在身,实在不宜舟车劳顿。洛州山明水秀,最适合养胎不过。忘忧的好意水烟欣然领受,第二日一大早便带着凤吟往洛州而去。
忘忧初来凰州,对海湾城市甚为稀奇,东游西逛甚是快活。不过这日晚间她回到住所时,发现房中已有人相侯。“了尘?你怎在此?”
看到忘忧微蹙的眉头,了尘眼中滑过一丝忧伤,“我还能去哪儿?”
忘忧心头没来由地气恼,“什么叫你还能去哪儿?好像是我害得你无家可归似的,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就是别在我眼前出现!”经过上回一番闹腾,迦罗寺怕是再难容他,明觉方丈再想包庇也是不成的了。
“忘忧,让我留在你身边可好?”了尘清亮的眸中满是期待和焦灼。
忘忧靠近他,手指抚上他眉心朱砂,“了尘,我会不由自主被你吸引,因你这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可我不想再被你的无常伤害,面对你,我有的只是困惑。是,我们交过心,彼此之间不存在秘密,可那并不意味着我接受你进入我的生活。我不知道这么说你明不明白,我——”
了尘轻揽住她肩头,缓缓靠近,直至气息吹散在她脸上。嗅到他身上好闻的莲香,忘忧双颊开始发烫。他一手覆在她胸口,感受着她的心跳。清澈纯净的双眸直视着她,“忘忧,你可喜(…提供下载)欢我?”
忘忧只觉心脏跳乱了好几拍,她哪里会想到了尘居然故技重施如在玉狼山上那般色诱自己!她眼神忍不住飘忽躲闪,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见状,了尘露出一抹得色,“你的心,跳得好快。”桃瓣似的薄唇亲启,惹得忘忧心如猫挠。
“你喜(…提供下载)欢我,不是么?”了尘将她拥入怀中,让她贴着自己的心口,“从今往后,这颗心只为你而跳动。”
“你是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无法控制的人,前一刻还是温良无害,转瞬就变得邪肆妖佞。我是喜(…提供下载)欢你,但仅仅是被你美好的皮相吸引,如此而已。”忘忧说着,掰开他的手臂,“待到你心魔除尽,始终如一那日,再来与我谈情罢。”
忘忧的说辞,了尘无可辩驳,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人,如何让她真心相托?
“园主!”红绡匆忙入内,拿着一份信笺,“请过目。”
忘忧草草阅过,将信笺化为碎片,抬头,看向了尘。
“是迦罗?”忘忧的表情告诉了尘,此时与他有关。
“你师叔明空指证你残害同门,明觉方丈已派人出山,准备擒你回去。”忘忧自然知道,了尘若是要开杀戒,那必定是血流成河的,这一点明觉方丈也无比清楚,可旁人却不会相信。
想及此,忘忧皱起眉头,“明空么?红绡,传讯出去,给我好好查查这个明空。”
“不必了,明空,是皇帝的人。”了尘云淡风轻地说着,对自己即将面临的责难毫不在意。“罗汉堂的几位师兄弟,皆死于他手!”
“那你是不是该回去,向众人解释清楚?”忘忧道,“残害同门的罪责有多大?那可是身为主持的明觉也担待不起的。”
“这一回,怕是说不清了。”了尘的无奈,可不是平白无故,当日情形恐怕是个人都会笃定了尘便是凶手。
“不如这样,我修书一封请君无邪上迦罗做个见证,验明死因,虽不一定能还你清白,但以他的本事,定能助你一臂之力。”论身份、论本事,让君无邪出面,是为不二人选。
“不必!”显然忘忧认为的好提议,引起了了尘的反感,“到时,你势必要欠他人情,他更有借口纠缠于你。”
“哎呀,真是个小心眼儿的和尚,现下都火烧眉毛了!你再不反击,恐怕不止迦罗寺,全天下都认定你残害同门,不仁不义。你那位皇帝哥哥岂不更有借口杀你?到时候若你杀性又起,改如何收场?还有,连带着我也要饱受非议,虽说我名声甚为不堪,但至多也就是点桃色花边。我不想下一步的部署,惹来迦罗的阻挠。”忘忧苦口婆心,只希望了尘能够领受自己的一番好意。
了尘满脸郁色,半晌才缓缓点头,“我从你便是。”想拉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
看着忘忧的背影,了尘无力地垂下头去,“迦罗诸事一了,我便还俗,到时,山长水阔伴你左右。只求……你不弃。”
直至了尘脚步声走远,忘忧才如释重负地转过身来,“不弃?不弃……”她想到董玉痕的执拗,姬夜尹的决然,“他们,皆弃我而去,有朝一日,你也会如此吧?”原以为自己可以洒脱地醉笑陪君三千场不诉离伤,可其实不过自欺欺人。因为喜(…提供下载)欢才愿靠近,却每每皆以贪享床笫欢愉为借口说服自己不爱!无爱!一厢情愿地以为心无所属,逍遥自在,可其实,那千丝万缕的情蔓早已密密麻麻缠满心房,让自己弥足深陷。
“你不过,是个胆小鬼!”忘忧看着镜中的自己,鄙夷地骂道。————————————————————
在凰州停留第八日,凤楚差人递来消息,说他已从罗刹海归来,并与姬夜尹谈好条件,下次沙暴之前,飞凤将成为第一只从皇都直通西域诸国的镖队。当天傍晚,凤楚便送来请帖,邀约忘忧在凰州最大的酒楼观海楼一叙。
忘忧欣然前往,顺便见识见识观海楼为栖凤特设的包厢是何模样。“忘忧,别来无恙。”凤楚殷勤地来到楼口相接,能让栖凤二公子摆出如此大礼的客人,可真叫人稀奇。
忘忧虽然带着帏帽,但还是不悦地撇撇嘴,不知怎的,看到凤楚笑容的刹那,整个人变得明朗起来,自了尘走后积压的郁气陡然散去。
“别来无恙。”忘忧进入包厢,卸下帏帽,回以一记微笑。
这一笑,令凤楚呼吸一滞,愣愣出神,“忘忧,我好':。。'久没见到你的笑颜了,真好。”
忘忧错愕地盯着他,只觉今日的凤楚与往常很是不同,究竟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凤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又摆出招牌似的玩世不恭,“怎么?忘忧转性了?居然置满桌美食于不顾?”
忘忧对他的打趣回了记白眼,来到露台,咸湿的海风卷来一丝凉意,浪涛起伏,潮声跌宕。果然风景绝佳,专为栖凤而设,足矣彰显其地位。
“有一个问题,不知忘忧可能为我解惑?”凤楚懒懒倚着栏杆,看着忘忧侧影。
忘忧闻言转身,看向凤楚半明半暗的脸,努力想象着眼前这个人究竟对自己做过什么。直到凤楚将问题重复了第二遍,她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其实很简单,我用一件简直连城的宝物与姬夜尹做了交换,换他对飞凤的放行,换冥教几位长老的默许。”忘忧卖了个关子,等着凤楚追问。
凤楚宠溺地笑问:“究竟是怎样的宝物,能让冥教做出如此大的让步?”要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对利益的让步,栖凤在迦罗山大挫姬夜尹的事被四处宣扬,成为中原武林人人称颂的轶事。紧接着冥教便对栖凤的镖队放行,意味着冥教摄于栖凤之威,堕了个大大的面子。
“再过一月,你看看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之间竞相追逐的新奇,答案自会揭晓。”忘忧给了凤楚一个拭目以待的表情。
凤楚忍俊不止,眸中满是笑意,“那我便拭目以待。”
“凤楚,你……”不知怎的,今天的凤楚看起来好顺眼呵,那份突如其来的好感,简直超过了以往的总和。“你今天很爱笑。”
“是么?”凤楚说着笑容更大了,“那是因为见到忘忧,很是欣喜。”
忘忧亦被他的笑容感染,感到愉悦舒畅。两人相谈甚欢,十分合拍,忘忧对自己情绪的变化感到莫名其妙,可又挺享受此刻的氛围,不忍破坏。
【咚咚咚】几声叩门,凤楚不悦地皱眉,“何事?”
“回二公子,庄主请二公子速归,说是有要事相商。”
凤楚看了忘忧一眼,继续问道:“可知是何要事?”
“小的不甚清楚,依稀听大管家说,是青云的喜帖送到,庄主急召,大约便是为此。”
“知道了,你先退下。”凤楚不耐地饮下一杯清茶。
“二公子,庄主——”
“我叫你退下!”凤楚一声呵斥,吓走了屏风外的下人。
转过脸来,见忘忧面色不豫,凤楚强笑道:“让忘忧见笑了,不管他,你我继续?”
忘忧有些发懵,只见凤楚双唇翕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满脑子想的都是青云喜帖之事。他这便要成亲了?这便要成亲了?!
“忘忧?忘忧!”凤楚见她脸色惨白,很是焦急,快步来到她跟前,半跪在她身边,五指在她眼前晃动,“忘忧?忘忧?”
“什么?”她终于回神,抽回被凤楚握住的双手,“我没事。”强挤出一丝笑颜,“可是苏门主要嫁女呢?”
凤楚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是,下嫁董玉痕。”
“人家成亲是大喜事,你怎么叹气呢?莫非对苏婉儿有什么想法?”忘忧玩弄着手中茶杯,心虚地低着头。
“笑话!只是同情董玉痕而已,如此淡雅高洁的男子,与那般刁蛮粗鄙的女子成亲,实为不幸。”凤楚对忘忧的反常似是未觉,继续说道:“更何况,这门亲事的背后,是董家彻底的屈从和依附。只怕不到新娘子回门,董二当家便会被请回府中颐养天年了吧?”
“苏婉儿是苏昊独女,董玉痕娶她,日后门主之位不是指日可待么?”长久以来忘忧只关注着第一山的一举一动,对青云并不太熟悉。
“非也,非也。忘忧莫不是忘了,青云还有个三当家——铁三娘子,她的两个儿子求娶苏婉儿不成,你认为他们会善罢甘休?依董玉痕的性子,你认为他的手腕能狠过铁家那两位小霸王?况且,董玉痕已完全自暴自弃,有传言梧州上好的竹叶青都被他搜罗进了董府……”凤楚的每一个字,都敲击着忘忧的神经,她哪里会想到董玉痕的处境会是这般。
一时间又是内疚,又是悔恨,脑中千百个念头闪过,却抓不出一条有用的。
忽然,只听凤楚说道:“哼,若我是董玉痕,定要将青云闹个鸡犬不宁,至于铁家,光凭当年铁三娘子对董妙卿的苦苦相逼,董玉痕再做什么也不为过!”
凤楚好像在故意煽风点火似的,将忘忧心头怒火越烧越旺,铁三娘,这名字她是记得的,当年在断肠崖上为数不多的女子中,少有的恶毒。
“董家就是太过良善,终被人欺,今日之江湖,道义任侠早已不复,有的只是勾心斗角,各为其利!”凤楚漫不经心地说着,一双眸子却仅仅盯着忘忧的一举一动。
忘忧忽然抬起头,审视了一会儿凤楚:“你与我从前所想,却有不同,是我错看你了。我有要事离开,后会有期!”说着头也不回地走掉。
凤楚定定坐在远处,满目伤色。见忘忧走远,隐在暗处的昆达老爹才现身上前,心疼不已:“小主人……你……唉……”从来只有将心爱之人牢牢抓住的,哪有他这般往别人身边送的?
“只要她欢喜,足矣。换做是哥哥,也会这般。”他淡淡回道。
第五十八掌 喜事
更新时间2012…4…13 23:10:59 字数:3688
“我赌两坛二十年的女儿红,那丫头一定会赶往梧州。”黑眉胸有成竹。
“哼!要不是你上回作弊,也就没董玉痕什么事儿了。”白眉胡子气呼呼地抖动。
“多好的孩子,我可不忍心被苏婉儿白白糟蹋,哪有忘忧丫头好~”黑眉说完还不屑地瞥了一眼白眉。
“我没说那丫头不好,可是黑眉呀,你不觉得那丫头的桃花实在太乱了么?这般下去,该如何收场?”白眉两手一拍,满是无奈,“且不谈这些儿女私情,我总觉那位独孤夫人必然很不简单,我怕丫头应付不来。”
“这事儿,你我管不了,不然,凝天宫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知道是错,是不义,哪又如何?今日之江湖,人心不古,哪还有你我年轻时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样子。唉……也不知从何时起,这英雄也要问问出处了,这门派也分等级了,唉……”白眉思及旧事,叹息连连。
黑眉忆起往昔峥嵘,越觉人生苦短,世事无常。“老哥哥,你说若我们眉氏当初未选择明哲保身,隐世避祸,江湖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么?”
黑眉这一问,将住了白眉,半晌,他才嚅嚅开口:“或许,会有所不同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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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州城外,忘忧看着拦在路前的两人心中打鼓。盘算着若二人同时出手,自己胜算几何。
“忘忧,还是莫让我兄弟二人为难吧。”夜斩打算拔刀前,再问她一回。
夜杀也存有同样心思,“任务失败,久不归巢,盟主很是恼怒,你还是想想如何才能重获信任,让盟主赐予解药。”
“多谢二位师傅的好意,只是忘忧有要事在身,不能领命,劳二位转告盟主,办完事后,忘忧自当回巢请罪。”忘忧心中惊疑不定,二人何以寻到凰州?要知道,这一年间忘忧都在让人递送假消息迷惑夜君。唯今只有一个解释,夜君怀疑了,而且故意松懈守备,让霓裳出青州,夜杀夜斩一路尾随而至。
“那,我二人便只有为难了——”夜斩话音刚落刀锋直扑忘忧门面,与此同时夜杀截住忘忧去路,从后袭来。
忘忧双足发力,高高跃起,坐骑瞬间毙命,惨嘶着在地上抽搐。落地瞬间二人又至身前,左右夹击,滴水不漏。但今时不同往日,忘忧的武功早已超越二人,不过十来个回合,夜杀夜斩越战越惊,同样的招式,由她使出来威力倍增。两人本就轻敌在先,此时渐落下风默契顿失。
忘忧逮住空隙,一剑斩断夜杀钢刀,刺入他肩胛。夜斩趁忘忧剑未拔出,以夜杀身体当做掩护,攻了上来。忘忧只想着以他二人关系,一人负伤另一人定会挺身相护,谁知夜斩竟然对夜杀生死于不顾,目标直在自己!
“该死!这二人是杀手呀!”忘忧暗骂自己,错失良机。夜杀虽然负伤但反映极快,双掌发力,握住剑身,忘忧只得将御神暂时脱手。
夜斩见忘忧失了兵刃,突发猛攻,但悲催地发现忘忧虽无剑在手却依然让他进不了身,最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扎入自己手臂的血红冰刺,“你——”
“谢谢你兄弟的血!”忘忧说着回头拔出还插在夜杀肩上的御神。夜杀躺在地上面无血色,方才一瞬间,他只觉浑身血液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顺着伤口涌了出去,继而是刺骨地冰凉。
“回去给他多吃点猪肝补补!”丢下这话,忘忧随便上了一人坐骑,扬长而去。
忘忧马不停蹄,抵达梧州境内后,却没有按原计划直入梧州城,而是转道去了闲云山居。夜君既然已经察觉,那解药可不能再等,闲云山居的存在只有忘忧一人知悉,她不能允许这里的安全受到威胁,因而只有亲自走着一趟。
无奈解药还只是半成品,忘忧只得咬咬牙再献一回血。“婶子,我没事,还可以再放一点。”忘忧此时头已经开始发晕,但还在硬挺。
“不行!阿姐她受不住了。”洛宁闯入药庐,快速封住忘忧穴道,握起忘忧手腕,包扎起来。
“宁儿,你这是做什么!”忘忧挣扎着想制止他。
“用我的血!”说着洛宁捋起袖子,看向忘忧的眸中,闪着几滴晶莹。
忘忧来不及欣慰洛宁的大功告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洛宁都守在忘忧榻边,焦急中居然还透着点欢喜。
“阿宁,姑娘的药好了。”张婶端进药碗,之间洛宁痴痴看着忘忧的睡颜发呆,不禁默默叹息。“阿宁?药!”
洛宁这才意识到有人进屋,不好意思地唤了声张婶,接过药碗,“婶子,这儿有我守着便好,您去歇歇。”
洛宁的心思,怕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这小半年张婶可没少劝,无奈这倔小子甚是气人,还真是个认死理的。她看了一眼洛宁,话到嘴边,终还是咽了回去。
见张婶出去,洛宁小心翼翼地打开药盅,从袖中拿出一包药粉,细细洒了进去。然后含一口渡一口,服侍忘忧将一盅汤药喝了个干净。“阿姐,你一定很累吧?这几日,就请好好歇歇吧。”
洛宁只想让忘忧好好睡上一觉,没有恶梦,没有夜惊。可这一觉,竟让忘忧睡了三天三夜。当她醒来时,以为时间还是三天前,以为距董玉痕大婚还有三日。
“宁儿?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忘忧慌乱地用棉被遮挡自己的身子。
“阿姐,你醒啦。”洛宁揉揉眼睛,坐起身来。两腿间撑起的小帐篷在忘忧眼前招摇不已。
“宁儿!你……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不……不应该再与姐姐同榻,需知男女有别,男女有别!”忘忧只觉这一觉将自己睡傻了,话都说不利索。
洛宁佯装不懂,委屈地眨着眼,“宁儿只是担心姐姐,这几日衣不解带地守在榻边,方才累及,才上床小憩的。”
看着他盈盈欲泣的模样,忘忧心都化了,赶紧搂在怀中,“是姐姐不好,姐姐错怪你了。”她哪里意识到,此刻洛宁正无比享受地搂着她的纤腰,任她一对丰乳在自己怀中蹭来蹭去。
“呃……你方才说的几日,是何意?”忘忧忽然反应过来。
洛宁心虚地低下头,“姐姐想必是累极了,这一睡便睡了三日。”
“什么?三日!”忘忧惊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我的衣服呢?衣服!快快!”
“快让张婶将解药给我包好,备一匹快马。”忘忧慌乱地系着衣带,见洛宁依旧愣在原地,不由恼了:“快呀!”
洛宁被她一吼,委屈至极,但也不敢耽搁,赶紧去通知张婶。
忘忧也来不及追究是何原因让自己在床上躺了三日,只希望一切还未晚。
露华生了个大胖小子,才刚出月子,正抱着儿子在院中晒太阳,忘忧从天而降,吓得小家伙哇哇大哭。
“园主?”露华掩下惊讶,忙不迭哄着怀中吓坏了的小家伙。
“露华,快,将这些解药分发给各地掌事,夜君察觉了。”忘忧说着翻出解药,“还有一事,你得帮我……”
露华见忘忧神色,便知出了大事,忙将儿子交到忘忧手中,“呃,园主,烦您照看小子片刻,露华去去就来。”
那孩子一到忘忧怀中,哭声立马止住,一双眼好奇地盯着忘忧眨呀眨的。
忘忧笨手笨脚地抱着这团肉球,又是紧张,又是新奇。孩子身上好闻的奶香令忘忧心中一片柔软,“小宝贝?小宝贝!”
“呀呀呀伊伊——”吧嗒吧嗒,晶莹剔透的口水滴在忘忧手上。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这就叫纯洁吧?忽然间,忘忧鼻子有些发酸。
露华返回前面酒馆叫来丫鬟低语几句,小丫鬟即刻领命而去。露华安顿好孩子,一边系斗篷一边引忘忧往春风渡而去。
“真漂亮。”忘忧忍不住出声赞叹,当初不过随手一画,没想到居然能够成衣,而且用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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