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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王座-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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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不用说,就是月晕曼陀罗的持有者,4级堕落暗火系法师杰夫塔。
从第一次阻击中生还,在奇迹草原峡谷入口处展开第二次伏击,偷袭五级火系大魔法师梅那克马赫,在蓝勋军团的围攻中幸存,三位法师与一位盗贼发挥的力量让A51的房客们印象深刻。
托巴吐气开声,拔地而起,背着龙姬径直跳上平台,扑通一声降落在哈萨尔钦面前。
高瘦的言灵术士厌恶地躲闪他扬起的灰尘,用那种尖锐到刺人耳膜的话语声说:“干草叉的托巴。我们做好伏击准备以后,看到你们居然丝毫没有战术思想,正面迎击敌人的先锋军。还好这种愚蠢的自杀行为没有给我们造成麻烦。”
托巴老脸一红,不知该怎么回答。
埃利奥特在下面昂头道:“哈萨尔钦阁下,你们接受的任务是‘帮助女王到达樱桃渡’,我们接收到的任务是‘阻止扎维的军队今日到达樱桃渡’,因此你们可以通过准确狙击地方将领的方式达到目的,而我们,只能做出那种愚蠢的自杀行为。不过从结果上来看,咱们干得都还不赖。”
哈萨尔钦从鼻孔哼出一口气:“别高兴得太早,骑士。我们原本想狙击的是军团长以撒基欧斯本人,但为了救你们,把唯一的机会浪费在了见鬼的大魔法师身上。居然还让他逃掉了,见鬼的战斗施法团,见鬼的群体吟唱……”
玫瑰骑士微微一笑:“言灵术士阁下,恐怕你们选择梅那克马赫当做猎物的原因,并不止出于对我们的同情吧?有什么机会能比瞄准一个孤孤单单悬浮在空中引导法术的大魔法师更好呢?再说,区区的四级暗火系法术——杰夫塔阁下,我们无意冒犯——能够对风暴骑士造成多大伤害?相信阁下自己心里有数。”
“没什么。”堕落魔法师嘟囔了一句。
“不要打嘴仗了。”奥密克戎·洞马挥手射出两颗动力弹,将逼迫过来的步兵击退,“埃利奥特,在黄昏竞技场,多谢你们没有剥夺我的生命。现在,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我想我和树蛇可以听你的指挥。”
“说什么?”哈萨尔钦瞪起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瓜达尔才是队长!他会回来指挥战斗的!没有人能够随意脱离他的队伍!”
“……瓜达尔已经死了,俺亲手埋葬了他。”托巴眼圈一红。
“什么?”保皇党特别小队的四位战士愣住了。
哈萨尔钦身上松松垮垮的黄色法袍掀起一阵颤抖的波浪,“不可能……我们虽然在战斗中失散,但他是整个樱桃渡首屈一指的战士,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而且,他怎么可能先于我们来到这块草原?”
“我们作证。”埃利奥特低声道,“瓜达尔阁下确实是一位英勇的战士。与你们分散后,他不幸遇到了风暴骑士以撒基欧斯,并与军团长正面交战,之后带着足以致命的重伤飞速奔跑,想要回到樱桃渡报告消息,正是这剧烈的奔跑夺走了瓜达尔阁下最后的生机。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他走得很平静,……很光荣。”
言灵术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作为V2“碎屑”小队的两员主将,哈萨尔钦与瓜达尔联手统治了樱桃渡小队战力排行榜整整十年。如今,伙伴逝世的消息,让他觉得有种异样,有些心悸,有点滑稽。
“……风镰!风镰!风镰!”哈萨尔钦在短暂的沉默后,用干涩的声音呼唤腰间武器的真名,锋利的镰刀从他腰间行囊里破袋而出,呼啸着飞向岩壁下围拢的蓝勋士兵,在人群密集处画出大大的死亡弧线。
然而言灵术士携着愤怒与憎恶的一击并未取得辉煌战果,在腰斩几名重步兵后,风镰被一名低级军官抽出长剑,“锵”的一声斩落尘埃。
哈萨尔钦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得托巴胸前星星点点。言灵术士踉跄几步,靠在岩壁上,无力地用袍袖拭去血迹。
这时岩壁下方的玫瑰骑士、约纳和锡比一齐惊呼出声,“耶空!”
南方人不知看到了什么,再次抽出名刀佛牙,眼神空茫地走入敌阵。
没有人注意到,岩石平台表面的碎石正在有规律地跳动,这昭示着某种体型极其庞大、体重极其惊人的骑兽正在穿过狭窄的谷地,向奇迹草原“席瓦的眼泪”走来。
独角兽疑惑地抬起头颅,“追上去!”埃利奥特并未理会共生体的小小迟疑,用矛尖指向耶空挺拔的背影。
第112章 平静的阳光(上)
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颠倒着从顾铁眼前飞过,他感觉自己在空中呆了太久,以至于忍不住开始复习中午物理课上学过的抛物线公式。自己从1。1米高的列车平台跳下,以30公里的时速横向抛出,火车的时速是100公里,鉴于进站前开始减速,以70公里/小时计算,那么自己落地时,将距离起跳点多少米?落地时的冲量如何?相对速度呢?能够对有主动防护意识、无防御设备的人体造成多大的危害?
哦不,最后一个问题是他在军校短暂进修时学习的《武器损伤防护学》中的内容。来自二炮的年轻少将亲自向学员们解释了种种理论,最后总结道:“以上说的仅供参考,事实上,我见过训练有素的士兵在50公里时速跳车时造成不可挽回的颅内损伤,更听说人事不省的醉汉从100公里/小时飞驰的汽车中跌下,醒来后自己走回家吃晚餐。这是为什么?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顾铁是个不怕玩命的家伙,“最坏的结果,大不了断条腿。只要把用来吃饭的和用来尿尿的东西护好,再残废也是一条汉子……”跳车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他如此给自己解宽心。
“咚!稀里哗啦!”顾铁跌进路旁茂密的灌木丛,翻滚着压倒了一片植物,最终以一个摊手摊脚的大字型躺在断枝落叶里,喘着粗气,半天没法动弹。
“啊……孔圣人玉皇大帝我的活菩萨……”神经性毒气的后遗症还未消散,因跳车时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而暂时减弱的神经突触再次活跃起来,全身上下每一个神经末梢都起劲地把冲动信号泵入顾铁的感觉中枢,彷佛有一万个恶毒的小矮人拿着一万根恶毒的小钢针在他皮肤上同时刺出一万个恶毒的小孔。
顾铁发出长长的惨叫,连手指头尖都不敢动弹一下,就连眼球转动的微小动作都是种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顾铁以最慢的动作活动每一块肌肉,查看身体受损情况。除了几处擦伤外,没有流血的伤口,没有骨折,没有刺穿伤,显然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浑身的皮肤都红肿起来,顾铁整个人看起来胖了一圈。“该死的应激反应。”他撇撇嘴。虚假的神经冲动带来“疼痛”的信息,皮肤与粘膜因此充血肿胀,以抵御不存在的威胁。人体就是这么容易欺骗。
他花了五分钟才爬起来,用军械库里找到的戈博守卫者双刃战术直刀削了一根树枝做拐杖,走下路基,进入波兰郊野的稀疏针叶林,沿着铁道方向慢慢前进。
现在该去哪里?顾铁的心里牢牢记住一个地名,这是他在长谷川崩阪自述视频的末尾听到的一句自言自语,准确来说,是含糊不清的一句嘟囔:圣十字教堂。
作为天主教文化中很常见的一个名字,世界各地有许多圣十字教堂存在,其中最著名的,应该是意大利佛罗伦萨美帝奇家族于14世纪建造的那栋雄伟哥特式建筑。
不过顾铁的脑中迅速浮现出另一个地名:华沙。华沙的圣十字大教堂,从这条铁路的前进方向推断,日本人所说的地点一定在波兰华沙。华沙圣十字大教堂以安葬了钢琴家肖邦的心脏而闻名于世,顾铁少年时看到这则轶闻,被惊出一身冷汗。身体安葬在法国巴黎,肖邦在遗愿中要别人把他的心脏剖出来带回华沙,这种近乎精神失常的思乡情结不是当代人可以理解的。
华沙圣十字教堂有什么在等待他?顾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想做的,就是到那个地点去,找到疯子长谷川,为自己和生死未卜的娜塔莉亚报仇,然后详细逼问与“世界”中神秘来信相关的一切信息。
当然,最先要做的,还是找个地方大吃一顿,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让这可恶的TTDS后遗症彻底消失。
他慢慢走在树林中,从太阳的角度估算,现在是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鸟类鸣叫。温度、湿度都很适宜,是个郊游的好天气。
顾铁从一丛火棘上摘下几串红彤彤的果实,这种灌木在中国南方被称为“救军粮”,秋天结果,果实的糖分、蛋白质、纤维含量都很适宜,是难得的野外小点心。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生长,不怕冷吗?”顾铁把火棘浆果丢进嘴里,牙齿轻轻一碰,酸甜的汁液就充满口腔,让整个人精神一振。
他慢悠悠前进着,一边用植入客户端连接网络,能搜索到的只有用于4G无线通讯的706兆赫频段,顾铁试着连接一下,果然绕不过通讯公司的接入接口,无法联网。
这时前方树木稀疏的地方,出现一栋木制的护林人小屋,顾铁大喜,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去,屋门没有锁,一位体型彪悍的大胡子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用小刀削苹果皮。他的身旁放着两个大筐,一筐新鲜的红苹果,半框去皮去核的半成品果肉,看来不是要做苹果酱,就是在酿苹果酒。
顾铁咽了口口水。
离着老远,他就丢掉拐杖高举双手,用英语叫道:“朋友,你好,我没有恶意,我需要帮助!”
大胡子抬起头来,看到这位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皮肤浮肿、口唇干裂、双目无神的陌生来客,马上丢掉小刀,抄起一杆双筒猎枪。
“如果就这样死在一位护林员手里,那可真是IPU的耻辱,更是‘背叛者’的耻辱……或者说,身为新世纪有理想有道德的四有青年的耻辱吧……”顾铁嘟嘟囔囔地慢慢走近,换用俄语说:“能听懂吗,朋友?我没有恶意,我需要帮助!”
大胡子警惕地端着枪,张口说出一段像天书一样的波兰语,这种语言虽然流畅好听,但奈何一个字也听不懂。
顾铁挠挠头,想到波兰的二战史,换用德语说:“现在能听懂吗,朋友?我没有恶意。”
护林员用一种更加奇怪的语言回答他,顾铁从几个似曾相识的音节猜想那是罗姆语,流浪吉普赛人的语言,同样又好听又难懂。
顾铁做了个和平的手势,连续换用西班牙语、中文、法语、葡萄牙语,大胡子以迷茫的表情告诉他这些努力全部白费了。
护林员显然也有些好奇,用好几种不同的语言询问,以顾铁看来,那只是波兰语的不同方言罢了,他不禁有些气愤:在中国碰见金发碧眼的老外听不懂中文,换成河南话、山东话、四川话、唐山话跟人家聊天,不是照样听不懂吗?
“……也许,这样……”大胡子叽里咕噜的话音里,忽然出现几个顾铁听得懂的字眼,“等一下!”他不由自主换用那种语言叫道。
两个人都一愣,接着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沟通是人类永远的鸿沟啊……顾铁摇摇头。没想到护林员会说世界语,真是够奇怪,也够巧合。
世界语这种语言创立的初衷就是人人平等天下大同,但经过上百年的发展,如今已经式微到只有在联合国总部的繁文缛节里惊鸿一瞥。
顾铁小时候,养父教他学习了一个月的世界语,理由是“世界语的语法和发音规则是非常简单、科学的,值得下一些功夫去研究,但同时,世界语所有的词汇几乎都是自创词,接纳外来语种的词汇量非常少,要精通这门语言,必须花大力气去背单词表,这是得不偿失的愚蠢行为。”
因此到现在,顾铁对这门几近消亡的语言并不陌生,不过一涉及复杂的对话,他就只能接收到重要的动词、副词和介词,名词一概靠猜。
“我没有……我是来到……朋友?”他对这样偏僻地方的护林员能够说这门冷僻预言感到吃惊,张开嘴结结巴巴地表达着善意。
大胡子眼睛一亮,叽里咕噜地快速说道:“……来到……做什么?”
“游……游览……游客!”顾铁想了半天,拼出一个不太规范的名词。
护林员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游客?你……受伤?”
“是的是的,受伤。”顾铁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抢劫……丢掉……受伤……”
大胡子想了想,放下枪点点头,拉开身后的屋门:“快进来,休息一下。”
顾铁没有客气,走进小木屋,一屁股坐在铺着兽皮的木床上,吐出一口疲惫的空气。大胡子显然是个良善的人,消除了戒心以后,忙前忙后,不多时就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一碟蛋花冷汤,比顾铁的脑袋还大的一块面包、盐、香肠、白煮蛋和起司。顾铁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端起汤盘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把面包掰碎丢进牛奶里泡着,把香肠和白煮蛋同时塞进嘴巴,用牛奶与面包的半液态混合物把满嘴的食物冲下去,撑得打了个嗝,差点翻白眼。
护林员搬个小凳子坐在他对面,哈哈大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看来无论在哪种文化里,饭量大都是男人永远的共同语言。
第113章 平静的阳光(下)
“华仨……多远?”顾铁大口嚼着食物,含混不清地问。
“华沙?”大胡子想了想,“两百公里,骑……的话,不用多久就能到。”
“骑什么?骑……”顾铁咴咴叫了两声,模仿马的动作。
护林员脸露怪异的表情,瞧着他:“不是,骑……轰轰!”他做了几个右手加油门的动作。
“摩托车?好吧。”顾铁老脸一红,使劲加餐。
大胡子花了半个小时时间询问顾铁的来历,狡猾的中国人佯装听不懂关键词,只是摇头。护林员看起来也久不跟人聊天了,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就自顾把自己介绍了个底儿掉,一顿饭吃完,顾铁连他未过门的未婚妻脸上什么部位长着颗痦子都知道了。
这个看似彪悍实则良善的大胡子叫做艾德·亚辛斯基,从波兰陆军退役后一直在这距离比亚韦斯托克市二十公里左右的林区工作,未婚妻在市内的一所大学任教,预定明年春季结婚。关于他为什么会说国际语,大胡子很坦率地说,是为了泡妹子。
原来比亚韦斯托克市是世界语创始人路德维克·柴门霍夫与世界语协会的创建者雅各布·扎皮诺的故乡,无论外面的风气怎样,在这个地方,会说世界语还是件很时髦的事情。艾德的未婚妻就说得一口流利的世界语,为了追求她,大胡子下了半年的苦功,终于在前不久修成正果。
顾铁恍然大悟,深有同感地对他说在遥远的中国,多数人执着于弹吉他、写诗、打篮球等行为也是出于同一目的,起码他自己就是用弹琴唱歌这一招横行于高校的。柴门霍夫老先生天下大同的初衷没错,但妄图统一全球语言是错误的,须知天底下男人本来就是一个德行了,又何必非要用同一种语言来重新定义?
两个男人相见恨晚地搂着肩膀,就着新晒的苹果干,喝了半瓶伏特加酒。顾铁也觉得世界语说得越来越流利了,——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他想。
吃完丰盛的一餐,与艾德聊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了大半,顾铁用热水擦了脸、手、脚,换上艾德的大号衬衣,牛仔裤、靴子,顿时觉得神清气爽,重新焕发青春。
“老艾,”他自来熟地拍着波兰人的肩膀,“我现在要去中国领事馆挂失证件,申请应急资金,你可以把摩托车借我吗?”
“拿去。”艾德丢过一串钥匙,“车子在屋后,好好对待她。”
“当然,”顾铁嘴歪歪地一笑,“好好对待‘她’。”
刚走出门,一列火车轰隆隆地从身边驶过,顾铁眯起眼睛。又是一辆货车,黑黝黝的车厢看不出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如果在铁路部门做好工作的话,利用列车出入境确实是个很好的主意。顾铁无奈地在心里赞扬了日本人一下,——而且还布置得那么豪华,切,享乐主义者。
大胡子继续在屋门前削苹果,顾铁转到屋后一看,再次吃了一惊。“靠!”身经百战的IPU传奇成员捂住嘴巴,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间空地停着一辆橙色涂装的哈雷·戴维森1984年款Fat Boy肥仔摩托车,镶有振翅欲飞的哈雷标志的马蹄形油箱下,是闪闪发亮的镀铬风冷V型双缸发动机,十七寸镜面抛光弹孔式车轮反射林间的阳光,耀花人的眼睛。
“艾德!”顾铁大叫一声。
护林员忙不迭地跑来,“怎么了顾铁?”
“你、你、你……”顾铁声音颤抖地指着摩托车,“告诉我,拜托,告诉我,这位美丽的女士是烧汽油的……”
“当然,1。584升汽油发动机,双排气筒,没有消音器。”艾德自豪地哈哈大笑,“根据波兰税务法,老兵在退伍后十年内不用负担燃油税和环保税,我第一时间就把她接回了家。不过请小心些,后刹车盘磨损比较厉害,这个型号现在不大好找配件了。”
顾铁强忍心中的激动,慢慢地伸出手,把钥匙还给护林员:“艾德,钥匙先还给你,我找别的方式进城,等我回来之后,一定要骑骑她,我说真的……”
“你不会骑车吗?要我送你进城吗?”艾德迷惑地接过钥匙。
“不不,别的原因。”顾铁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小屋,挥手道:“我天黑前回来,带好酒给你喝,听到没?等着我啊!”
没有男人能够拒绝摩托车的诱惑,尤其是这辆摩托车是停产近三十年的美式重型机车代表之作,《终结者》电影里施瓦辛格的座驾,但念到这次出动不太适合过度张扬,顾铁只能忍痛放弃这明晃晃亮闪闪、排气声浪在一公里外就能吸引每个人视线的家伙了。
摸摸腰间的手枪和战术匕首,对没有告诉新朋友此行的目的,他感到有点愧疚。在刚才与艾德漫无边际的聊天中,顾铁了解到比亚韦斯托克是波兰东部重要的铁道枢纽,从白俄罗斯方向开来的氢动力机车,一般会在比亚韦斯托克停靠相当长的时间,以冷却燃料电池堆,对于货车来说,停靠时间可能长达一个半小时。
计算一下时间,距离自己跳车不过一个小时,那辆载有一亿玉碎秘密基地和秘密牢笼的列车应该还在比亚韦斯托克火车站,顾铁决定隐秘地接近列车,查看一下动向,自从袭击他之后再未露面的长谷川崩阪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
走在空气清新的林间小道,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顾铁觉得此前两天内发生的事情已经离他非常遥远,此刻的心情,甚至有些许愉快。
以10公里的时速快步走了几分钟,顾铁发现了一座空置的林间度假小屋,他在心里道一声告罪,敲开门锁走进去,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五分钟后,一个灰黄色头发、留着一撮小黄胡子、戴鸭舌帽的家伙,骑着一辆自行车,出现在波兰东部的林间小道上,看起来像一位从郊区工厂下班的工人,正悠闲地骑行在回家的路途中。
一点咖啡,一点啤酒,微微加热,就可以让头发变成这种在整个东欧随处可见的颜色;兽皮上的毛发虽然太过细腻,但染色后短时间伪装胡须,还是比较可信的。
顾铁的外貌本来比较国际化,蒙古人种的特点不太突出,用胶与粘土将头发遮盖住的额头部分微微加宽,给鼻根部位涂上阴影,以造成鼻尖上翘的视觉误差,——经过简单的改造后,一个毫不引人注意的平凡斯拉夫人出现了,无论在波兰、捷克、斯洛伐克,还是在东欧诸国,这样的外貌都足以在警察和追踪者眼中隐形。
当然,前提是没有人向顾铁发起波兰语的会话。
顾铁蹬着自行车前进,不住在心里盘算可能遇到的情况,但刚走出两公里,就有陌生人从对面走来,顾铁吹着口哨,假装不经意地打量来客。尽管空着双手,但咖啡色西装下微微凸起的轮廓显然是一个可以快速插拔的手枪皮套,顾铁的眼神飘过来人的右手,布满老茧的食指关节显示主人曾经过严格的射击训练,而几乎磨平的拳面只有在职业拳击手身上才能看见。
“嗨!”顾铁没等对方盘问,率先愉快地打个招呼。
穿西装的男人一愣,迟疑地点点头,用英语说:“你好。”
“美国人!你、你好!”顾铁停下自行车,用带着强烈口音的英语问候道。他一点都不担心对方可能冒出一嘴流利的波兰话,让他露出破绽,出于两个理由:第一,对方穿着整齐的三件套西装,打着深色领带,皮鞋显然是早上刚刚擦过的,这样的人物带着枪出现在荒无人烟的森林里,绝对是个外来客,本地人起码知道套上靴子,以防弄脏自己的名贵皮鞋;第二,对方是个日本人。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出现在密林里的日本人与一亿玉碎有着脱不开的关系,顾铁恨不得立刻抽出手枪顶在对方的脑袋上逼问长谷川崩阪的下落,但他不敢恣意妄为,——起码在连接量子网络之前。说起来,护林人连一台能上网的手机都没有,却有一辆那么漂亮的摩托车,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呵。顾铁愤愤不平地想着。
“你会说英语?太好了。”日本人长长出了一口气,用粗糙的手掌摩擦自己的短寸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先生,我在找一个东方人。东方人,你知道吗?长得和我很像,黑头发,扁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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