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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王座-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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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焰升起,持剑伽蓝的左侧虚空里射出一支金红色的锐利枪尖,呼啸着刺向风暴骑士的胸口。

“什么?”

以撒基欧斯抽回左手长枪,侧身躲避,虚影之枪射空了,他再次挺枪刺去,奇景于是再次发生,长枪进入耶空身前半码的空间内就不见踪影,一次同样的攻击反弹出来,险些击中风暴骑士的肩膀。

这是浩瀚博大的南方佛国“玖光”秘术系统里最为特殊的一个术法,耶空奋起最后一丝力量发出的秘术“三昧耶”意味着平等、本誓、除障、惊觉,在散华护体的短时间内可以将强大敌人的攻击全部反弹,当然与此同时,施术者本人也无法发起攻击。

耶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步走近以撒基欧斯。风暴骑士皱起眉头,高举长剑:“非常有趣的障眼法,如果刺不透的话……就将你切成两半!”

曾经斩断约纳的“灼热之光”与奥密克戎·洞马最后一发动力弹的长剑向耶空当头劈下,持剑伽蓝并没有停下脚步。剑刃深深陷入金红色薄膜,再次消失于奇妙的小空间内,一把同样形状的利刃割破以撒基欧斯头顶的空间。

“喝!”

风暴骑士大喝一声,用左手矛抵挡头上的虚体剑锋,右手继续加力,想把玖光秘术连同耶空一起斩为两段。他越用力,头顶的压力就越大,年老的骑士几乎是在跟自己的强大力量直接对抗。

埃利奥特的身体在颤抖,独角兽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一个魔法即将被摇摇欲坠的玫瑰骑士施放。这时托巴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竖掌如刀,轻轻在他的脖颈上砍了一下,埃利奥特闷哼一声,委顿在鞍鞒上。施法被打断了,独角兽回头惊疑地盯着室长大人,小精灵从腰际盘旋而上,露出两颗亮晶晶的小黑眼珠。

“托巴?”约纳惊叫一声。

巴泽拉尔农民挥拳弹开两支骨刺,低下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占星术士大人,俺要先说声抱歉了。”

“什么?”

托巴俯身用粗壮的臂膀抱住独角兽的腰部,不顾骑兽仓皇的挣扎,吐气开声,立起身来,把埃利奥特与独角兽整个抱在怀中,对昏迷的骑士低声说:“俺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希望你不要怪俺……”

室长大人大喝一声,浑身散发出炙热的蒸汽,手臂上浮现狰狞的青筋,他旋起身子,奋力把玫瑰骑士向北方投掷出去,巨大的力量让托巴的脚深深陷入泥土,风声呼啸里,独角兽和它的主人像在虚空飞驰一样升入高空。噗噗,龙象的两支骨刺同时扎进他的后背,托巴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胆敢!”

以撒基欧斯大喝一声,耶空却再逼近一步,几乎碰着风暴骑士的鼻尖,三昧耶散华让年老的骑士陷入狼狈的境地,不能赢,不能输,不能战,不能逃。

“大叔,你做什么!”锡比圆睁着绿眼睛,托巴拔出体内的骨刺,一步跨到她跟前,伸手拎起小蚂蚱的脖颈,爱怜地望着她:“小蚂蚱,你可别到处惹麻烦了,以后谁来帮你打架呢?”

“你放什么狗屁!放我下来!”锡比手脚乱舞,捶打着室长大人的胸膛,绿眼睛溢出眼泪:“如果你敢丢下我一个,大叔,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托巴并没有说再见。他抡圆手臂,将投掷标枪一样将小蚂蚱扔向远方,眨眼间半精灵弓箭手就飞越了蓝勋步兵和地行龙骑兵的潮水,落向无风无浪的草原。

“停下!”

渺小的敌人竟然在自己眼前做出这样的举动,让风暴骑士怒不可遏,他大声吼叫着,白发飞扬。乔普举起骑枪,又犹豫地放下,军团长大人的骄傲让他不可能接受士兵的帮助,这事关骑士的荣耀。

“托巴,你……”约纳面向巴泽拉尔农民的身影张大嘴巴,忽然身体一轻,眼前出现夕阳里橘色的天空,“占星术士大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俺还是想成为您的扈从,永远在您的身边保护您。”托巴咧嘴一笑,用左手摘下小圆帽,放在心口。

“不……”

占星术士学徒的声音划破长空。他旋转着、翻滚着,眼前交替出现天空与大地,朦胧中看到巨大龙象的背上,耶空身上的光焰正在急剧减弱,以撒基欧斯的愤怒即将击溃三昧耶散华的屏障。

托巴蛮横地抓住两支骨刺,用力把它们从骑兽身上拽了下来,踩着龙象惨呼的脸跳上它的脊背,向耶空和风暴骑士冲去。因为剧烈运动,自我止血的伤处已不能保持血管紧缩。室长大人的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喷出鲜红的血液。

以撒基欧斯的脸上确实出现了吃惊的表情,不知垂死的奥密克戎·洞马看到了吗?

乔普似乎抬起头来,向自己露出笑容。

意识渐渐模糊,烽烟四起的战场飞速远走,要飞到哪里呢?

一直到天的尽头吗?

第124章 密林的火焰(上)

“肖邦国际钢琴比赛。”

内阁情报调查室穿夹克的男人第二个电话拨给手下的行动人员,顾铁从中听到这样一个关键词。肖邦国际钢琴大赛是音乐界级别最高的钢琴比赛,每五年在波兰首都华沙举办,最近的一届在两年前举行,顾铁依稀记得冠军由一名旅居意大利的中国男子取得,自从2000年举办的第14界比赛上李云迪一举夺下冠军、替华人扬眉吐气之后,连续十届比赛的前三名都有黄皮肤的脸孔出现,让人看得有点审美疲劳。

照理来说今年不是肖邦大赛的举办年,但既然前面提到华沙,那大赛的举办地、华沙爱乐音乐厅就是关键地点了。顾铁默默把这个地方记在脑子里。

没能找到更多线索,顾铁退出量子网络坐起身来,在屋子里找到一部老式转盘电话,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稳定的拨号音,“很好。”他拨了一长串数字,听到接通的提示音,耐心等了半分钟,对面终于有人接起电话,用俄文说:“找谁?”

“冬妮娅大婶,我是上周在你的家庭旅馆住宿的尼古拉·切斯莫,在退房之前,我不小心弄坏了你门廊上的小天使雕像……对不起。”顾铁用流利的俄文说道。

“谁?我不记得有一位尼古拉……”年老的女性声音疑惑道。

顾铁笑道:“可我记得你,冬妮娅大婶。很抱歉临走时忘记告诉你,那个雕像现在只是放在底座上而已,小天使的双腿已经被我不小心弄断了。如果你拿起它看一眼的话,会在底下发现500卢布,那是我的小小歉意。”

“500卢布?那么,我原谅你,先生……”冬妮娅大婶仍然不太确定,但钞票收买了她的好感。

“尼古拉,冬妮娅大婶。祝一天愉快。”顾铁挂断电话。

湿婆的巴尔文德拉是一位老派的、谨慎的、多疑的IPU领袖,在约定紧急联络方法的时候,他设定了遍布莫斯科的五十多种随机事件,每种事件代表特定的含义。所谓“随机”,就是巴尔本人在街上随意溜达,把某种可以呈现“1”和“0”两种状态的事件纳入湿婆的检测范围,然后设定能够改变状态的触发器。

打电话让冬妮娅大婶拿起小天使雕像,就是这种随机事件之一,它代表着“需要立刻到上一个安全屋查看情况”。顾铁接下来打电话去莫斯科西北区的一家花边小报社,先是明确叫出社长不为人知的真名,然后以严厉的语气指责对方一年前刊登的一则讣告弄错了姓名,导致自己父亲的名誉受到极大的损害,要求小报在明天的报缝中刊载致歉声明。社长马上答应刊登致歉信,一再请求顾铁不要向竞争对手报社透露这个消息,顾铁以很勉强的声音答应了,挂断电话。这个事件代表“我有些麻烦,想办法联系我。”

对于老巴神经兮兮的联络方法,顾铁本来还挺欣赏的,作为没事找事的典型,他觉得把诸多种没准一辈子都用不上的通知方式记在脑子里,是一种有点挑战的好玩事情。现在顾铁觉得这些法子糟糕透了,如果巴尔能在莫斯科找到一部安全的地网电话(鉴于目前固定电话交换系统还不在量子计算机控制之下),这些麻烦明明一通电话就可以解决掉。

他最想告诉巴尔文德拉的是娜塔莉亚的消息,但没有一个随机事件能够表达如此复杂的含义。顾铁通过第二条事件信息通知巴尔尽快与他取得联系,最快的方式,当然是量子网络。尽管作为IPU激进派组织的首领,巴尔还是拥有一台创世纪网络终端机的,一个常年耗费顾铁5ppm配时的防窃听程序时刻在他的账号上运行。从老巴和长谷川崩阪来看,IPU的大人物们似乎对量子网络没有想象中那样排斥。

打完电话,在香喷喷的女生宿舍里坐了一会,顾铁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事情了。他打开房门,走到空无一人的楼道尽头,果然通往楼梯的铁门关闭着,一把铁锁从外面牢牢锁着。

“这个傻姑娘。”顾铁嘟囔一声,回屋在波兰姑娘的梳妆台里找到两根钢针,用力掰弯了,没花半分钟就鼓捣开了那把结构简单的挂锁。

他走出宿舍楼,思想斗争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向收留自己的好心人道个别为好。顾铁再次敲开医学微生物学实验室的大门,探进头去:“……请问马列安·安格列斯卡在吗?”

马列安·安格列斯卡惊奇地睁大眼睛,向同事说了句什么,跑到门口,“顾,你是怎么出来的?工作完成了么?”

顾铁摘下鸭舌帽佝偻着腰,含混地说:“您把钥匙忘在锁头上了,马列安……我的工作提前完成了,现在离开的话,还赶得上晚间工作的公共汽车。感谢你的帮助,我和我的祖国都衷心感谢你,真的。”

波兰姑娘动人的灰绿色大眼睛泛起一层薄雾,“不必感谢我,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礼貌、最有学识的异国人,尽管你长得……很波兰。”

顾铁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在吹嘘悲惨的中国旅客经历的时候,还顶着一副典型斯拉夫人的伪装,敢情单纯的波兰姑娘对中国人应该长什么样子完全没有概念,无比配合地帮他演完一场去国离乡的历史大戏。多么好的姑娘啊!顾铁心里忍不住对傻大憨粗的护林员艾德泛起一股醋意。

“就是想过来跟你道别,希望今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祝你和艾德幸福。那么……再见。”顾铁点头致意,戴上鸭舌帽,头也不回地走掉。他知道马列安正靠在橡木门上心绪复杂地盯着他的背影,但老顾不敢回头,怕自己多跟波兰姑娘相处一会儿,会忍不住做出对不起大胡子的事情来。

骑着偷来的自行车,顾铁一边在布兰尼奇宫殿漂亮的法式庭院里游荡,一边思考着目前的处境。根据刚才上网时得到的种种情报,自己忽然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根本没有任何人在寻找自己,除了那个消失无踪的疯子长谷川。

无论GTC、一亿玉碎还是日本内阁情报调查室都在暗流涌动地调动势力,GTC驻波兰的军事基地是中东欧地区武装人员最多、实力最强的一个,根据路况流量探头显示,源源不断的人员与装备还在从西欧向这里调动,不知是不是切尔诺贝利事件的余波。

而通过GTC一个不为人知的半公开反恐情报网站报道,恐怖组织一亿玉碎近日引发一连串汽车炸弹爆炸事件,并立刻公然宣称对恐怖袭击负责,这样频繁的活动是极其罕见的。——关于这一点,顾铁猜想是因为长谷川崩阪的彻底失踪,日本人一定也与自己的组织失去了联系,导致群龙无首的IPU激进派通过最恶劣的方式向国际社会施加压力,想逼迫GTC或某国政府从某个莫须有的监狱里把疯子放出来。

千头万绪,思前想后,老顾决定先找个ATM机取点钱。在长时间的囚禁后,身体对营养的需求量大得吓人,中午在艾德那儿享用的丰盛一餐、下午在马列安那里补充的茶与饼干已经消耗殆尽,顾铁想不出再能找谁蹭饭,要生存,先得解决口粮;要解决口粮,先得解决资金问题,——唯独在资金这个问题上,他一点都不担心。

庭院的西北角藏着一台德意志银行的ATM机,机器上没有代表量子网络终端的GTC徽标,顾铁显得有些泄气。在这个量子网络的时代,尽管大多数银行还在固执地使用传统网际网络进行信息交换,但少部分先驱者已经将核心数据库放置在创世纪上,将全部信息安全交给奥地利萨尔茨堡地下那台冰冷的机器。

在这些敢为天下先的银行当中,只有少数几家是顾铁无法攻破的,其余就像待宰羔羊一样任由他予取予求。正如他若干天前在行驶的汽车上对湿婆的战士所说:量子网络的世界没有黑客,有的只是权力。拥有最高1500ppm配时的顾铁在创世纪网络上拥有的力量堪比国家机器,如果不顾暴露的风险,他可以正面攻陷一个GTC小国的防火墙,让整个国家的经济生活陷入瘫痪。

——当然,这也是顾铁在净土发现陌生访客的信息后,如此震惊的原因,能够在他的世界里来去自如的,该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叹口气,顾铁在小键盘上输入一串卡号,键入密码,打开了自己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账户余额后面的0为数不少,不过想到要动用自己的老婆本,顾铁就觉得一阵肉痛。花别人的钱是一回事,花自己的钱是另一回事,尤其顾铁还有个原则:拿银行的便宜钱买东西送人都可以,唯独不能转进自己账户里去,不然就不是小偷小摸,而是明火执仗了。

自己的钱,是花一点少一点。老顾撇撇嘴,按下打印旅行支票的按钮,然后输入了一个数字,又按了五个零。50万美元,拿来作为一顿丰盛午餐的谢礼应该足够了吧?想象着大胡子惊诧的表情,守财奴觉得心中稍微舒服了点。又取了一些现金,顾铁把钱和支票塞进裤兜,骑上自行车离开迷人的布兰尼奇宫殿,离开美女如云的比亚韦斯托克医科大学。

第125章 密林的火焰(下)

到沿途的一家小商店买了一台带无线路由功能的手机,配上一张无记名的手机卡,好在店主人懂一点德语,顾铁没浪费太多时间。沿着来路慢悠悠返回,他一面打开手机连接网络,共享网络给自己延髓部位的植入芯片,一边大致想好了下一步的行动。

今晚在艾德那里过夜,第二天一早赶往华沙,去爱乐音乐厅寻找线索。如果一无所获,就停下来与巴尔文德拉取得联系,交换情报,到别处寻找长谷川的踪迹。如果再一无所获,就停下来参加背叛者组织会议,然后飞往中非,去见证一场活生生的战争。顾铁觉得自从那天早上试玩“世界”之后,自己就被卷进了一个又一个漩涡,像条浮在海面上的破内裤一样浮浮沉沉,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他忽然非常想念游戏里的一切,那颜色奇怪的太阳,河边的风,比现实生活更现实的存在感,和比真实伙伴更加真实的伙伴。这么久过去了,自己的化身是否安好?顾铁想立刻停下来,找个地方躺好进入游戏,随即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愚蠢的主意。

在自己没有进入的时候,“世界”中的角色在以什么样的方式扮演自己呢?根据游戏客户端附带的简单说明,世界中的NPC人格都是独立运算的真实线程,一旦有玩家进入,NPC人格将被替换为只具有简单决策能力的从属人格,负责在玩家登出游戏时延续角色的行为。从属人格秉承“最小决策”原则,按照玩家在游戏中的行为模式对正在发生的事件作出模仿,在面临选择时,挑选带来最小变数的选项。

按照资料解读,自己不在线的时候,那个傻乎乎的占星术士学徒应该照常吃饭、睡觉,跟人聊天从不谈自己的意见,做决定的时候一定随大流。但根据他的亲身感觉,那个叫做约纳的人格似乎并非从属人格那么简单,在他离开游戏世界以后,约纳依然在作出一次又一次重大的生存状态改变,以至于每次进入,顾铁都得花几分钟时间梳理一下记忆。

这是件挺奇怪的事情,希望有机会能跟肖李平探讨一下,——只是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胡思乱想着,不觉出了城市,进入茂密的森林。植被遮住逐渐西斜的阳光,林子里一下暗了下来,顾铁沿着小路加快骑行的速度,想赶在天黑前到达护林员的小屋。

“不知今天的晚餐是什么?”想起中午那顿营养丰富的午餐,顾铁对大胡子艾德的手艺有点信心,他拍拍怀里的旅行支票,嘴角一歪,露出个恶作剧的笑容,“该选个什么时候吓他一跳呢?”

顾铁并不担心护林员的安全问题,理由很简单:自己碰到的那些西装男是日本情报部门的外勤人员,显然通过外交途径正式入境,他们不可能对一个毫不知情的波兰公民做出可能危害政府级公共关系的事情。——尽管艾德确实刚刚见到一个黑头发的东方人,不过顾铁自认与长谷川那位仁兄长相还是略有差别的。

走过半程,天色已经接近全黑,但前方却隐隐约约出现光亮,摇曳的光线从针叶树的缝隙中传来,把森林映得光影错乱。

“糟糕!”顾铁心头一紧。

这种形态的光,没有别的可能性,是火焰。现在不是森林火灾高发季节,一场自然引发的野火巧合出现在护林人木屋的位置?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顾铁咬紧牙关,把自行车瞪得飞快,橡胶轮胎在坑坑洼洼的林间小路颠簸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肌肉传来一阵阵酸痛。

“别死啊,大胡子……”

十五分钟后,顾铁愣愣地站在火灾现场。几个小时前,他曾经在其中就餐、休息,与好脾气的艾德进行一场畅快谈话的小木屋,已经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偶尔传来清脆的破裂声,那是密封在玻璃瓶里的苹果酱在爆炸。

顾铁抽出手枪,“艾德!”他高呼大胡子的名字,试图接近火场,但距离木屋二十码左右就被热浪逼退,周围的树木也已经焦黑枯萎,树皮冒出点点火星,眼看就要被引燃。

“咻咻咻!”

没有听见枪声,一串子弹擦着顾铁的头皮飞过,打得他身后的树干爆出木屑。

“见鬼……”

瞟一眼深深的弹孔,顾铁立刻转身以低姿势隐蔽在树后,不作停留,立刻又向另一颗大树转移。7。62mm的突击步枪子弹,目测150mm直径的树木,品种应该是北方樟子松,硬度一般,子弹打穿这种厚度的松树,动能损失不会超过50%。

顾铁此刻忽然无比怀念影视作品里的主角,躲在手腕粗细的一棵小树后面就可以安全无忧,人品爆发时,顶着一张圆桌面当盾牌冲上去跟敌人干仗。如果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枪战该变得有多轻松?

他一个前滚翻,再次改变隐蔽位置,刚刚藏身的地方立刻发出噗噗几声轻响,穿透树干的弹头射进枝叶覆盖的泥土,“一个敌人,一把枪。多少发了?七、八……十四发?”一边紧张计算着敌人的实力,顾铁一边搜寻附近可以利用的联网设施。没有摄像头,没有感应器,没有消防设施,这鸟不生蛋的森林里甚至连个搜集鸟类叫声的科学研究麦克风都没有,要不然起码还能从声音素材中比对出敌人枪支的型号。

攻击停歇了一瞬间。在处于枪战中不利境地时,最可怕的不是敌人的连续攻击,而是敌人忽然停止开火。无法通过枪声判断对方的位置、实力和意图,这种包含无数可能性的静谧能够让人抓狂。

顾铁立刻举起沃尔特P99手枪,冲着头顶连开三枪,“啪、啪啪!”在燃烧的熊熊声响里,手枪的枪声显得十分微弱,但足够引起敌人的警觉。

果然,咻咻的破空声再次响起,从停顿的时间看,绝对不够更换一个弹夹。“二十……二十五……”顾铁用尽全身力气做出战术规避,在一棵棵树干后跳来跳去,灼热的弹头不住从身后飞过,溅起的木屑打在脸上,生疼。

“二十九。”

数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枪声停止了,顾铁立刻转身向敌人的方向迂回奔跑,右手沃尔特手枪指向前方,左手拔出战术直刀。一个有经验的射手不会等枪里的子弹打光了才更换弹匣,枪膛里保留一颗子弹,才能免去更换弹匣后拉枪栓的一秒钟时间,很多时候,这一秒钟能够决定战斗的最终结果。

这是一场赌博。顾铁赌对方使用的是三十发标准弹匣,除去枪膛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外,换弹匣的几秒钟时间是对方的火力真空期,只有趁现在发起反击,才有可能在自动步枪的压制下取得先机。——倘若对方使用三十五发弹匣或五十发弹鼓,现在的停顿只是用以迷惑自己呢?顾铁脑子里掠过不祥的猜想,但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局,他来不及多做考虑,——希望对方也来不及布下陷阱吧。

燃烧木屋的斜对面有一个小小的空场,空场中摆着艾德的那辆哈雷·戴维森摩托车,敌人应该就在摩托车附近的树后隐藏。肾上腺素将顾铁的每一丝肌肉纤维变成充满爆发力的钢索,他俯身钻进幽暗的森林,从光线暗淡的地方快速迂回,簌地穿出树丛,向摩托车的位置狂奔。

彷佛感应到危险的气息,顾铁脚下做出一个几乎是人体骨骼与韧带能力极限的之字形规避,身体斜斜贴着地面,一颗飞速旋转的小东西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皮肤一凉,应该是擦伤了。

双脚蹬地,顾铁顺势滚翻后跃起,扑向摩托车后的树丛,身后的火势一滞,接着腾起一团极其明亮的火球,正好照亮敌人惊慌失措的脸,和丢下步枪、正从外套中拔出自卫手枪的右手。

“啪啪!啪!”沃尔特手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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