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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焉-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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阉党既除,先西铭党人又一次跃跃欲试,欲左右圣上意思,然而平禄帝早对这种党争深恶痛绝,更怕出现第二个魏都,便再难信任任何一人。
只这短短几年,内阁大臣便已换了十数拨。
平禄二年十一月,大金斛律长极举兵数十万入龙井关,先后攻克遵化、三屯营,直逼入京。
平禄帝急忙将还在西北对付苏鸣丞的萧沥调回京都勤王,萧沥和袁将军联手,配合红衣大炮,总算堪堪将金兵击退。
然而这时平禄帝却以通敌叛国之名治了袁将军的罪。
朝中有人诬陷袁将军与金兵勾结,故意放任金兵入关,有人指证袁将军曾只身入敌营与金兵讲和,同往的监军太监捡到了金兵遗落在外的书信,正是袁将军与斛律长极互通往来的信笺。
平禄帝本身易猜忌多疑,又不主张求和,这样便是弃大夏的颜面于不顾,而袁将军自作主张,与金军勾结,更是犯了他的大忌,即刻将人下狱,处以磔刑,家人流放三千里。
萧沥几乎在朝堂上与他争吵起来,平禄帝挥了挥手便卸了他的职务让他回家闭门思过。
萧沥回来的时候是脸色铁青的,在书房和镇国公谈了半晌,这才步履蹒跚回了宁古堂。
顾妍迎上去,却见他眼睛熬得血红。
“没办法了……”萧沥颤声说道,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
“老师不会这么做的,他不会的!”萧沥只是一遍遍地重复。
那是他的恩师,是手把手教他武艺,教他行军打仗和做人道理的人,他最是清楚袁将军的品性了,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干不出来通敌叛国的事!
“我知道……”顾妍紧紧抱住他的腰。
萧沥却十分激动:“那些人空口说白话,所谓的信笺,根本就是斛律长极用来离间人的把戏,他是生了什么样的脑子,居然会愿意相信!”
“大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些战乱都已经搞不定了,他将老师处死,损失一名干将,他就没想过后果!大金巴不得他这么做呢!”
“夏侯毅,我一直以为他是聪明人,也会有一天这么犯蠢!”
萧沥近乎嘶吼,顾妍沉默着眼眶湿润。
这才是夏侯毅的本性哪!
他不愿意相信任何人,对自己好的他便全盘接受,可对自己有威胁的,哪怕是只有一点点苗头,哪怕是子虚乌有,他都容不下半分的……袁将军戎马倥偬大半辈子,输就输在夏侯毅的猜忌里。
萧沥像是浑身脱了力气,将全身重量都压在顾妍身上,埋在她的脖颈间,喃喃低语:“他会后悔的……”
萧沥一连半年都谨遵圣旨,在府中“闭门思过”。
苏鸣丞的起义军在河南收留饥民,开仓赈济,远近饥民前赴后继,应者如流水,队伍日渐壮大。
平禄帝开始急了,这时候想到了萧沥,要他去镇压,萧沥置若罔闻。
顾妍疑惑道:“当初苏鸣丞不是早年归降了吗?在驿站做一名驿卒,怎的现在又造反了?”
“这就是命了。”萧沥冷笑道:“这两年天灾不断,征战频繁,国库空虚,为了凑足银饷,夏侯毅裁了驿卒,苏鸣丞刚刚好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萧沥劝降苏鸣丞,可现在,又因为夏侯毅,苏鸣丞重回了老本行,这都是天意!当年因为旧交情还好说话,现在,已经不是萧沥几句话,苏鸣丞就能打住的!
萧沥都能隐隐感受到大夏江山的岌岌可危。
尤其最近夏侯毅更大地增加了民税,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了……
苏鸣丞这边农民起义军如火如荼,那方大金又一次入塞,夏侯毅终于下了第三道圣旨,下令萧沥去平叛,萧沥这才应了。
顾妍给他送行的时候,拿铜钱缠了细细密密的一圈红线做了相思扣,让他贴身放在怀里,只叮嘱了一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萧沥握着她的手,郑重点头,“等我回来。”
那时的他尚不知道,这一次差点成了永别。
萧沥还在前往平叛苏鸣丞的路上,金兵从青口关毁长城而入,平禄帝又将萧沥调往了辽东。
这反反复复的调动,别说萧沥心中不满,跟着他的众将士,也早已窝了一肚子火气,士气低迷,偏偏平禄帝似乎还不信任萧沥,特意派了个监军太监随旁监督。
监军太监名祝潜,在宫里也是平禄帝身边的得力人,哪怕来军中,亦是端着一副架子,指手画脚,萧沥打了他三十板子,二人就此结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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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败北
祝潜是信王府的太监,一路跟着平禄帝,深得平禄帝的信任,几次三番都被平禄帝任命为总监军太监,任谁不要给他三分颜面?可偏偏就在萧沥这里吃了哑巴亏,祝潜心中的不服气可想而知,时不时都会和萧沥呛声。
萧沥刚到达昌平时,两路金兵已经于通州一带会师,金军八旗铁骑足有三十万人马,而大夏兵力不足十万,敌众我寡,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金军领头的是秦王斛律成瑾,他是斛律长极的亲弟弟,代替斛律长极御驾亲征……这人就像凭空冒出来似的,从前默默无名,却在近几年声名大噪,屡战屡胜!”
副将愁容满面如是说道。
萧沥盯着沙盘推演了半晌,摇了摇头:“金军此次入关,目的不明,大致三种可能:攻打皇陵,进军京师,或是南下夺粮道。我们若集中一处防御,其他要塞倏忽未免太过冒险,可若是兵力分散各处,又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正面交锋,我方讨不到好处。”
众人闻言不由唉声叹气。
萧沥鹰隼般的眼眸微深,转眼似是有了主意,“白天金军烧杀掳掠,夜间总有修整,不妨组建三组奇兵,分三路绕到敌营偷袭,趁机打开一条路。后继军队再大举进攻,还有一战的可能性。”
萧沥这想法并非凭空而来。
当年在西北,瓦剌犯境。袁将军便是带的三千人马偷袭敌营,大获全胜,甚至生擒了瓦剌首领,这才平息了多年的西北战事。
哪怕至今,这场以少胜多的战役,依旧为人所津津乐道。
可偏偏那个昏君,就这样听信了谗言将老师处死!
萧沥心中狠狠憋了一口气。
众将参谋后,觉得此法甚是可行,祝潜闻言却是讽道:“夜间若是月光明亮,你们不是无可遁形?两方距离如此之远。怎么做到不惊动对方?”他冷冷嗤笑:“异想天开!”
萧沥对于夏侯毅派祝潜这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来监军实在不理解。疑人勿用用人勿疑,夏侯毅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何必还让自己来走这么一趟!
萧沥对祝潜的话置若罔闻,转个身就去挑选突袭的人选。祝潜暗恨地磨牙。
等到了十五之夜。乌云满天。光线黯淡,萧沥觉得这正是大好时机,便招呼了精心挑选组建的三千人马。歃血为盟:“刀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违者,斩!”
一呼百应,群情激奋,热血高涨。
祝潜冷眼看着,不置可否。
萧沥突袭金兵营地,确实是把握了最佳时机,在金军尚在整顿最懈怠时下手,几架红衣大炮齐发,一下便将金兵给打懵了,几乎是压倒性的控制。
可真当一众人深入腹地,金军也就回过神来了,斛律成瑾很快便组织了人马应对交锋,萧沥突然发觉后继无力。
本来应该在这时补充的后方军,居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别说要扩大战果了,边说而今苦苦挣扎在金军重重包围里的,也只剩萧沥带来的三千人!
“祝潜!”
萧沥突然想到原因,不由怒斥。
眼看着己方伤亡越来越多,金军反扑之势如虹,萧沥只得饮恨撤兵而回。
火光重重里,斛律成瑾望了眼远去的一队人马,连声叫住了还要追过去的将帅。
将帅满脸不甘:“王爷,我们这次损失了数以万计的兵马,难道就这么放过了他们?”
“穷寇莫追,你随着去了,谁知他们还设了什么埋伏?还不如清点一下伤亡……”斛律成瑾说得淡然,只是目光却在下一刻高深莫测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身影,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领头的人,居然是萧沥!
他这次的对手,竟然会是萧沥!
连偷袭的法子都用出来了,可见此次大夏的实力堪忧,可本来好好的优势弄得不得不撤兵,恐怕是还在搞什么内讧。
斛律成瑾看了看满目疮痍的营地,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这个人,可曾想过刚才有多危险?
他在这里决一死战了,那阿妍呢?
他难道就没想过,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阿妍会怎样?
不提斛律成瑾心中如何作想,萧沥满腔愤恨地回了营地,却左右不见祝潜,连本该支援的大队人马都不见了。
“祝潜人呢!”萧沥怒不可遏。
副将看了眼萧沥一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心虚地低下了头,“监,监军大人说,为妨敌军突袭,他带着人先去巡视了……”
“巡视!我他娘的在敌营拼杀,他搞什么巡视!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就要成功了,现在功亏一篑!”
萧沥拎着他的衣领就将人提起来,怒吼道:“到底我是将军还是他是将军,你们就这么听他的话!”
副将涨红了脸,几乎要哭出来了:“将,将军,他是总监军大人哪……”
是陛下任命的总监军,还是平禄帝的亲信太监,祝潜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人头落地,他们怎么能不听?
萧沥握紧的手骤然一松,副将随之落地,扑棱着连滚带爬躲到角落去了。
所以常言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而祝潜,恰恰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可祝潜的小人行径不止于此。
战机稍纵即逝,偷袭失败的后果,便是金军第二日便整装叫阵,大挫夏军。祝潜生怕平禄帝将战败的罪责加到自己身上,连夜赶回了燕京城,在平禄帝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皇上,您有所不知。那萧沥到了昌平,不务正业,无所事事,奴婢劝他赶紧想对策应对,可他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奴婢劝得紧了,他就狠狠打奴婢的板子……”
祝潜指着自己尚未痊愈的伤哭诉道:“若是如此奴婢也便认了,能为大夏尽忠职守是奴婢的本分,可他竟还让我方三千精兵前去敌营送死!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啊。眨眼的功夫就没了。惹恼了金兵,我军节节败北,奴婢冒死回来禀报实情,他还想杀奴婢灭口……”
祝潜声泪俱下好不委屈。平禄帝看了眼萧沥呈上来的战报。与祝潜所说南辕北辙!
那么。信谁呢?
祝潜是他的心腹太监,平禄帝当然是信的,而萧沥是他的表叔。又是镇国公府的人,萧家世代忠良……可他处决了袁将军!
袁将军与萧沥情同父子,他还为了袁将军公然在朝堂上与自己据理力争,然而并未奏效,先前他下旨让萧沥去平叛,萧沥还以身体欠佳为借口拒绝!
他是心中记恨朕哪!
平禄帝已有评断,霎时眯起眼睛,胸口有怒焰熊熊燃起。
萧沥凭什么记恨他?他是一国之君,天命所归!命他出征那是看得起他,他还在这里搞个人情绪?
平禄帝大怒,甩手一道圣旨出去,要抄了镇国公府,更八百里加急命萧沥自裁谢罪!
鲁淳大惊失色,祝潜心中却大大松了口气,自请前去查抄镇国公府。
平禄帝挥挥手便准了。
突然想到了顾妍,心中猛地便是一动。
这两年朝堂诸事忙得心力交瘁,他没有这个心情再去想她,那个久远的梦境也有许久未做了,他甚至渐渐都忘了那种心悸的感觉。
可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呢?
她这么懂他,说不定还能为他排忧解难……万般皆苦,如果有她相伴,好像也不是这么难过。
平禄帝越是这么想便越是心头火热起来,招祝潜上前倾身附耳说了几句,鲁淳站得近,平禄帝的只字片语飘进耳中,鲁淳只感到通体冰凉。
祝潜也被惊了一下,可旋即一想,嘿嘿笑着便应下了。
平禄帝赶人出去,鲁淳毕恭毕敬地退开,几乎马不停蹄地就赶去坤宁宫跟沐皇后一通报备。
沐皇后手里的茶盏“咚”地一声落地,她的贴身侍婢东珠赶紧吩咐人收拾起来。
“娘娘,奴婢也只能做到这里了,皇上看上去不像在说笑,那祝潜的为人,奴婢知道,这么个邀功的大好机会,他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鲁淳大喘着说完,拿眼尾去瞅沐皇后。
只见沐皇后的脸色刹那雪白,连嘴唇都不见一丝血色。
东珠使了个眼色,鲁淳便躬身退下。
“娘娘,决不能让顾夫人有机会进宫,否则娘娘的地位……”
“不用说了!”沐皇后厉声打断东珠的话,深深吸了几口气,“去,跟金夫人说,不论用什么法子,替我做好了这件事,我保她一房无忧!”
金氏和沐皇后私交颇深,只是这事外人却并不知晓。
当初甘子兴上述弹劾,现在官居正三品,而金氏能够提前抢着定下甘氏做儿媳妇,便是沐皇后通的风报的信,只要金氏能将顾妍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她听……而现在,真正报答的时机也到了。
顾妍觉得近日胃口不佳,浑身乏力,分明日日嗜睡,却又浅眠多梦。
午间小憩又从噩梦里惊醒,额上密密地布了一层冷汗。
忍冬给她擦着额角的薄汗,满面担忧,“夫人还是寻个大夫来看看吧,世子不在,您也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啊,光是这几日,便已经瘦了许多了。”
“没用的。”顾妍摇摇头。
即便大夫来瞧,她也知道无非就是说神思忧虑这些定论,开几剂安神茶,不会再有其他了。
这是心病。
这几日夜夜都做着同一个梦。萧沥孤军奋战,身中数箭,又被斛律成瑾砍下了首级……每每只要想到就觉得五内俱焚,而这种焦虑,在战报频频传来之时到达了顶峰。
在前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输过,唯一的一次失败,也葬送了他的命,而这次金兵的领头正是斛律成瑾……历史如此惊人地相似,每每让人坐立难安。
就着忍冬的手灌了半盏水,身子却愈发绵软无力起来。
“夫人……”
忍冬还想再说些话,鸢尾突然急匆匆地闯进来,神色惊慌,“夫人,夫人不好了!”
“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忍冬蹙眉呵斥。
鸢尾抿了抿唇,这才颤声说道:“皇上下旨,说世子玩忽职守,致使大夏兵败,命世子自裁,还要抄了镇国公府!国公爷已经在外头领旨了!”
忍冬大惊失色,顾妍亦是神色大变,急急地想要起身,身子一软却又倒了下去。
“夫人!”忍冬赶紧去扶顾妍,已经完全没了主意。
而这时桔梗又急忙跑进来,声音都带上浓浓的哭腔了:“夫人,国公爷概不承认世子罪责,为表萧家忠烈,一头撞在了影壁石上,以死明志……前院已经乱成一团了!”
顾妍死死抓着身上的锦被,脸色惨白。
夏侯毅,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
黑白不分,恩怨不明,前世今生都一个样,非要将所有人都逼死,你才满意是吗?
顾妍气怒交加,又觉腹中绞痛,汗如雨下。
几个丫鬟六神无主,看顾妍这样都不知如何是好,忍冬顾不得其他了,就要去请大夫,却发觉如何叫唤都不见人影。
夫人午憩就算不喜人打扰,又怎会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心中顿感不妙,冲出屋去,就见月洞门前不知何时堆起了人高的草料,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而起,火势极大,堵死了去路,今儿吹的又是东南风,火苗儿直往四周蔓延。
忍冬惊呆了,下一瞬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哪,走水啦!来人啊!”
里屋的鸢尾和桔梗纷纷一惊,不管顾妍还在房内,俱都跑出去,果然见大火烧了起来。
“怎么会走水?我刚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桔梗不可思议。
院门口堵着厚实的草料,火光冲天而起,即便想钻也钻不出去,不仅如此,两个侧门亦是如法炮制,生生将几人困在了院内。
顾妍扶着门框轻嗅,滚滚黑烟里掺杂了一股浓浓的松香味。松香易燃,寻常时候都得小心存放保管,再看眼下这架势,明显是谁要了她的命!
就算镇国公府在勋贵中一向扎眼,难道就这么等不及,要国公府所有人的命?
又或者,只是她的?(未完待续。)
第282章 相思
忍冬过来扶住顾妍,鸢尾和桔梗几乎瘫软在地,喃喃自语:“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火势越少越大,灼灼热浪袭来,正房也已经着了火。顾妍只能随她们站在空旷地带,可门口被堵死,院墙周边都是火,即便架了梯子,这时也根本出不去。
桔梗与鸢尾嘶声大喊,呛得涕泪横流,可是外头没有人响应。
她们的喉咙都哑了,顾妍用沾了水的帕子捂住口鼻,这时反倒平静下来了。
只是心中委实酸涩不已。
她这一世再怎么努力,到底势单力薄,终究无力改变历史的轨迹……
院墙边上陡然翻进来两个人影,衣服边角沾了点点火星,见到旷地上顾妍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夫人!”
冷箫和薛陵急忙上前,解开背上浸润了水的棉被,将顾妍包裹在其中,“国公爷交代了带夫人出去。”
顾妍惊愕:“祖父他……”
“夫人,出去再说。”冷箫只来得及解释这么一句,便背着顾妍翻墙而出。
桔梗与鸢尾抓着薛陵的裤腿苦苦哀求:“薛护卫,救救我们,求求你救救我们!”
薛陵看了眼二人,又看了眼在一旁站着不辨悲喜的忍冬,眯了眼睛劈在二人脖颈上打晕扔进正房屋,然后带上一脸错愕的忍冬翻出院墙。
宁古堂的大火燃了小半日,祝潜被镇国公这么一撞都搞懵了。在前院僵持无暇顾及内院之事,直到火势瞒不住了,滚滚浓烟连外院都能瞧见了,祝潜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不对。
然而等到他来到内院时,却发现宁古堂都被烧塌了,院墙倒坍,一片焦黑,只见残垣断壁,别说是人了,树都被烧死了!
救火的人也只是象征性地泼点水。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这么大的火。谁敢靠近呢?
祝潜听到有人慨叹道:“世子夫人还没出来呢!”
他一下腿脚都软了。
他只是奉命来宣个旨抄个家,不但把镇国公搞死了,连顾夫人也被烧死了?
祝潜深深打了个寒战。
……
被金军一路逼到保定的萧沥也收到了使臣送来的圣旨,平禄帝命他自裁谢罪。
萧沥想也知道这是谁在背后搞的手脚。
祝潜那个小人不见了。把眼下的战局给了他。留他做困兽之斗。而自己则逃到京都,恶人先告状一番,于是就有了今日这道命令。
他不怕被人算计。他萧沥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做事对得起自己良心!可最让人寒心的,是平禄帝宁愿相信一个阉人,也不愿意相信正在浴血奋战几经生死的自己!
就如当初他处置老师袁将军,他宁可相信别人的片面之词,也不肯就老师的品性人格给予一点点信任!
既想要别人替他做事,又疑东疑西凡事不敢放心,唯一放心的人被派来做了监军,可看看吧,祝潜都做了些什么?
夏侯毅这个样子,谈何让人替他卖命!
萧沥双目血红地盯着面前那道黄灿灿的圣旨,拳头紧握在身侧气得浑身发抖。
宣旨的内侍倒也不急,毕竟……任谁接到这种旨意还能笑得出来的?
要说萧世子,也是,什么时候闹脾气不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抖了抖手里的拂尘,内侍一脸无奈,“萧世子,您也别让奴婢为难,这场仗打得这么惨,皇上很生气,国公府都让给抄了……”
话没说完,内侍的脖子就被人死死扣住,萧沥瞪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眼里嗜血的光芒让内侍心头猛地一跳。
“再说一遍!什么国公府被抄了!”
萧沥捏着他的脖子,内侍挣扎地面色通红,萧沥松了手,他才咳着说道:“您在这儿捅了这么大篓子,皇上迁怒国公府便下令抄家了,镇国公撞死在了影壁上,世子夫人还……”
萧沥猛地看向他,内侍被那目光骇得浑身一僵,随即觉得反正萧沥都是要死的了,不如让人家死个明白好了。
内侍老神在在:“国公府一不留神走水了,世子夫人在午憩,这不就没有逃出来……都被烧焦了。”
为了这事,皇上还龙颜大怒,亲自去了国公府,停放灵柩的地方……连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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