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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焉-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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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都慢慢都变成了坚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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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悔意
顾婼重新回来的时候,顾崇琰已经不在了,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来过一样。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瓦罐里的汤药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顾婼重新将药汤倒出来,端着便去了琉璃院。
心里的烦躁不安非但没有减轻一点,反而越来越沉重。
清脆低沉的声音,言犹在耳。
若是换了娘亲,一切会是怎样?
她想,她是知道的。
从莺儿将母亲的汤药做了手脚,到阿妍代替衡之惊马落崖,再到父亲先前为她选定的吴家婚事……一幕幕如同走马灯,旋转变换地放映在眼前,压迫地心底生寒。
这个家里,容不下他们。
得出这个结论,顾婼脚下便是一顿,有一种又苦又涩的感觉涌了上来,鼻子都跟着酸了。双手颤了颤,险些拿不住手里轻巧的红漆福字纹托盘。
伴月奇怪地催了声,顾婼怔了会儿,这才迈进琉璃院大门。
她不知道那一瞬自己是怎么想的,似乎大脑还未有意识,手中便已自有主张地动了起来。
大舅母去世,总要注意些衣着,她簪了只素银簪子,上头是蝶恋花的样式,光洁银亮。
她将那簪子放进了药碗里,再取出来时,光鲜的外表已经被一层暗暗的乌黑取代,散发着阴沉沉的光。
顾婼脚下一软便跌在了地上,那药碗“砰”一声摔落。四分五裂。
黑黝黝的药汁洒了一地,慢慢泅湿她青蓝色的缂丝荷叶裙,刺鼻的气味一瞬变得腥臭不堪,让人几欲作呕。
她也倏然觉得异常恶心,捂着嘴干呕地不停。
药是她煎的,也是她端来的,全程都是她看管着,可为何银簪会变色?
娘亲喝了这药会怎样?她是不是就成了那等残害生母的千古罪人?
顾婼眼睛发红,牢牢盯着手里那截发黑的银簪。
定是沾了药的颜色,其实不是这样的。
她用力地擦。想竭力擦去……可手都擦红了。擦破了,血珠涌了出来,都不见银簪有半分褪色。
“怎么会……”
珠钗四落,发髻散落。她双手插入发中。一个劲地喃喃自语。
伴月唬了跳。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
素来稳重的二小姐,竟扑倒在地。如同得了癔症一般又哭又笑。
顾妍闻声急匆匆赶来,就见顾婼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全身都如抖筛似的震颤不休。
伴月一个劲地解释,杂乱无章的,她听得七七八八,只留心到二姐一直在问。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心里,像是陡然生了一股无尽的苍凉,又像是早已结了痂的疤,重新揭开,才发现,底下,是一块早已坏死了的腐肉,无药可救。
当信仰崩塌时,那种被抛弃的孤零无依,她觉得,她是明白的吧。
衡之总和她说,父亲不喜欢他们。
确实,真的是不喜欢的呢。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到这一点的?
好像也是在这样的夏天……
母亲病逝了,卫妈妈来清凉庵看望她,与她说了。
她踩着木屐一路跑下山,鞋掉了,脚破了,搭了辆过路的牛车,千辛万苦回到顾家门前,那些门房拦着她不让她进去,说侯府不是善堂,不收留叫花子。
她又是哭又是闹,他们就拿着臂粗的棍子打她……
生平第一次爬了狗洞,她避开往来的仆役,溜了进去,远远地看到父亲在亭中,环着李姨娘,轻暖温和地笑着,在她耳边呢喃低语。
她听不清楚,但看到了唇形。
他说,柳氏终于死了……
终于摆脱这个麻烦了……
李姨娘轻声地笑,依偎在父亲怀里,眉眼尽数舒展,那模样为何这般刺眼?
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事的母亲死了,尸骨未寒,父亲为何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她捡了块石子就朝他们扔去,尖角划破了皮肤,李姨娘的额角就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流出来,她高兴极了。
可父亲很生气,他的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了下来,她听到有呼呼的风声,脑子一瞬疼得发紧,喉口腥甜,嘶哑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耳里尽是嗡鸣,她看着父亲的嘴巴开开合合,一个字也听不见,随后他紧张地揽着李姨娘,只留给她一个决然的背影。
而如同一滩烂泥的她,就像丢秽物一样,被丢到了门外。
不,他们嫌她污染了侯府的门面,便直接将她扔去了城外。
那一天真的好热啊,蚊虫一个劲地叮咬着她,她好痒,但没有力气去抓挠。
但是好奇怪,那一天的蝉声,似乎格外地小。
父亲大约不会清楚,她的左耳听不见了。
因为那一巴掌,她的左耳,彻底失聪了。
然而即便清楚,他也不会有任何愧疚的。
这一点,她很明白。
嘴里涩地发苦,顾妍不知何时也流了满脸的泪。
她蹲下,抱着顾婼的身体,紧紧地抱着。
耳边呜呜咽咽的声音不断,她让自己笑着,平静着。
“姐姐……”她低声唤道。
每一丝的颤动,都能蔓延到心底,撩动早已紧紧绷着的琴弦,奏声凄婉,却在吐口的那一刻,支离破碎。
“你还有我们的……”
一屋子的人,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在哭。
柳氏紧紧抓着手边的珠帘,一圈圈地绕在手上,嵌进肉里。
但很奇怪的,这一刻,没有流泪,而是神色茫然呆滞地看着抱作一团痛哭流涕的孩子,默然转身。
唐嬷嬷来不及宽慰顾婼和顾妍,急急忙忙跟上了柳氏。
“夫人……”外间还有隐隐哭声传来,内里安静地吓人,可这种沉静更让人心惊肉跳。
柳氏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她笑着说:“姑苏城的女儿节最隆重了,家家户户的女儿们都要出去拜织女娘娘,祈求好姻缘,我还记得那时自己怎么说的……乞手巧,乞貌巧,乞心通,乞颜容。乞我爹娘千百岁,乞我姐妹千万年,乞我姻缘万里牵。”
柳氏慢慢地说,面颊泛着红,嘴唇却苍白如纸。
都说葡萄架下若能听到牛郎织女的喁喁情话,定是会受到他们的祝福保佑,真爱长存。
她信了。
所以对那风神俊逸的年轻公子倾心相许,背井离乡,远嫁京都。
不再是家里宠着的小娇女,学着做一个温良贤惠的妻子,学着习惯高门大户里战战兢兢的日子。
支持她走过来的是什么,都已经分不清了,十多年痴心错付,心死了。焉能有救?
柳氏红着一双眼转过身来,神情却如死水无波。
“嬷嬷,我后悔了……”
晚了十多年的悔意,是不是来不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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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聪明
入了夜,起风了,宁古堂前挂了一排黄橙橙的羊角宫灯,灯火扑腾,划出不断变换的鬼魅暗影,“嗤”一声就灭了几盏。
萧若伊不由颤了颤,嘴角翕翕神神叨叨地念了几句,这才站定身子。
刚想敲门,里面就传来一声低喃:“进来。”
她扯扯嘴角,一脚踹开,没好气地将手里的红木托盘放桌上,恨声道:“耳朵这么尖,你真不是属猫的?我已经很轻了!”
萧沥眼皮都没抬一下。
若是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他早死千百回了。
萧若伊自讨没趣,瘪瘪嘴道:“不过是些密报,放那儿又不会长腿跑了,先吃饭!”
将一碗银丝面往他面前推了推,上头还搁了枚油汪汪的煎蛋。
萧沥微怔,这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辰,原来早过饭点了。
他抬头淡淡笑了笑,清浅的眼里多少有了些许暖意,就着便大口吃起来。
萧若伊则随意翻看那些密折,萧沥倒不用担心被她看去什么,那密文必得按着一定规律方能读懂,萧若伊看过去便跟鬼画符似的,乱七八糟,转眼就失了兴趣。
“大哥,萧澈那事还没消息啊?”
她百无聊赖地拿手指轻扣桌面,咚咚咚的声响在暗夜里格外清晰。
萧沥“嗯”了声,淡淡道:“没有。”
骗谁呢!
萧若伊显然不信,“找到那小厮的时候。他已经因失足跌进井里淹死了,是回事处负责茶水的小仆役,所以无从查起?”
“对。”
对你个头!
这是欺负她书读的少吧?
是吧?
是吧!
一拍桌子站起来,她怒道:“萧令先!”
萧沥搁下筷子,颀长的身子挺直了,神色寡淡。
他拉着萧若伊就往外走。
“出门,直走,左拐。”
修长的手指在眼前划过,萧若伊双手使劲扒着门框,一双眼都瞪圆了。哇哇直叫:“你又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不过就想帮帮你……谁还能像我这么关心你!”
萧沥默然,慢慢收了手。
萧若伊便趁机一蹦跳进去,扬着下颔道:“人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这么聪明。怎么也算大半个诸葛亮了吧!”
萧沥揉揉眉心。顿时很明白晏仲的无奈。
“伊人,我是为了你好。”觉得这解释似乎苍白了些,他干脆道:“你去找晏叔玩吧。我最近比较忙。”
谁玩了!
“祖父的腿疾又犯了,疼得下不来床,晏叔可忙着呢。”她不满道:“而且他最近魂不守舍,一天天不知瞎操心什么,人都瘦了……”
从那样魁梧的体格一下缩水了一大圈,是人都看在眼里了。
萧沥沉默地回到桌案前,目光就慢慢落在了其中一张密函上。
最近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无非便是福建倭寇扰民。
柳大人被押解入京,明夫人要如何自处?晏叔那是在担心明夫人,这才形容憔悴。虽然晏叔不喜柳建文,但总算还是相信明夫人的眼光,也信柳大人的品格,甚至请他帮忙暗中调查。
密函是刚刚送过来的,上头写着福建布政司使王嘉的底细。
挺普通一人,与人为善,不犯错,也没甚大作为,半年前差点病死了,鬼门关走了遭回来后性情大变,这次还实实在在出了一把风头。
最有意思的,是他这半年,竟然在通过各方面渠道,尽量与燕京内廷搭上线,那矛盾的中心,还是魏庭的干儿子,王淑妃宫里的典膳魏都。
王淑妃是现太子生母,将来太子登基,王淑妃必为太后,趁机和王淑妃宫里的公公套近乎也在情理之中,可手伸地这么长,这样远,选的竟是魏都……是想通过他攀上魏庭呢?还是另有打算?
这群阉人啊……
萧沥隐隐感觉到似乎有只大蜇虫潜伏着,一点点腐蚀蛀空根苗,还越来越猖獗。
前段时日他遭遇的黑衣人刺杀,萧澈落水的栽赃陷害,严格算起来,其实都能和东厂扯上关系,但痕迹做得很干净,几乎查不出一星半点的线索。
要说东厂厂公吴怀山怎么会有这个胆子杀他、陷害他?
不,吴怀山也是柄刀把子,背靠了郑氏一族这棵大树,享受着郑家给予的好处,东厂慢慢成了方武帝最信任的机构,再为主子做点事,有什么难的?
他不说给萧若伊听,只是不想将她扯进这张大网里。
太后在一天,至少还能保她一天,但要是太后不在了呢?谁又能护她周全?
西边住着的小郑氏,野心可不比宫里头的郑贵妃小,她甚至更加狠心。
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虽说痴傻,到底血脉至亲,用来做靶子,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萧澈死了,他名声毁了,免不了拱手让出世子之位。小郑氏惦记世子夫人的位子,可惦记地太久了……
有方武帝和太后在,他定然性命无虞,然而京都却注定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不在乎回西北,却不是现在,有些事没做,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如今想来却是万分庆幸的,当时若不是有顾妍在,萧澈只怕早已入殓……那这么一算,他欠了的人情好像还挺大的,之前帮她查的事,不够还啊……
忽的正色看向了萧若伊,他神情极为端肃。
“近来柳大人的事挺麻烦的,顾五没与你说起什么?”
萧若伊一滞,眨巴两下眼睛忽的有些转不过弯。
刚不是在说晏叔吗?怎么就到阿妍了?
这跳度……啧啧啧。
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萧若伊简直要笑了,却没了心思揶揄他。
“看着挺急的,从没见她那样慌过……”说着用手肘撞了撞他,“大哥,那柳大人真的帮着包庇商户,勾结倭寇,从中牟利啊?”
“暂时没有确凿证据,但也没有能帮他洗白的凭证。”
萧若伊“啊”了声,忍不住感慨起来:“阿妍怎的这样倒霉,先前是惊马,现在舅舅又出了这种事,怎么不好的都落到他们家头上了……”
原也不过是有感而发,萧沥却倏地一怔。
他目光微定,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
“伊人。”
“干什么?”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你好像真的挺聪明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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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钻空子
话是好话,可怎么听着这样别扭?
萧若伊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下巴一扬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那是当然,我可聪明着呢!”
萧沥以手抵唇清浅地笑。
算是误打误撞被她说中了吧。
一个人真要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塞牙,但若是被算计的,就没甚大不了。
他怎么就忘了两次遇上了顾家惊马呢?
一次是在长兴坊闹区,他拿袖箭将马匹头部击穿,一次是在普化寺山道上,顾妍被甩了出去。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痕迹,但都是东厂番子惯用的手法,淬炼绵细的牛毛细针,射入马臀马腿,紧紧绞着肉,那马越是跑,绞得越厉害,哪怕事后查验,也极难发现。
可顾家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值得东厂动用这种手段?吴怀山又是那根筋搭错了,日子闲得发慌了去针对人家?
而现在,柳建文涉嫌通敌叛国,揭发者王嘉又和内廷来往密切……所有都和那群宦官连上了,就像是这团乱麻里的线头,抓住一个,兴许就能牵出许多根。
萧若伊见他神情变幻莫测,突然就有些看不懂了。
刚还说完自己聪明来着的,难道是脑子间接性开窍?
萧沥倏然站了起来说:“你回去吧,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已经宵禁了啊……喂!”
萧若伊在后头喊,追出门看。人已经不见了。
羊角宫灯黄橙橙的光闪闪烁烁,风声呜呜,天上黑的一丝光亮都没有,说不定一会儿就要下雨了。
她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就回了自己院子。
过了会儿,果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豆大的雨水就跟着噼里啪啦落了下来,打在窗棂上,溅到脸上。凉渗渗的。
长宁侯府跟着陷入了沉静和暗黑。
守着顾婼睡下。顾妍望了望她紧皱的眉心和红肿的眼,在睡梦里不忘梦呓呢喃,断断续续的又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碗被投了毒的汤药,娘亲喝下了。断然必死无疑。顾家和柳家的牵连断了。二姐成了弑母之人,十恶不赦,谁能将罪过推到他的身上?
说不得还要站出来。说上一段感人肺腑之言,自责养不教父之过,以表切肤之痛,世人也只会说他顾三爷深明大义罢了。
自编自演,连那吉庆班的戏子,都要自愧不如。
就算现在去指责他,无凭无据,谁能认?
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罢……
顾妍不知道这是父亲一人的意思,还是几人共同的决定,但最终的结果,只牺牲掉侯府一个姑娘便能杜绝后患,到底是喜闻乐见。
这种蛇窟狼窝,她一刻不想多待,但舅舅的事一日不解决,后续的麻烦便一日不会间断。
白日里听了唐嬷嬷说起了陈家的事。
唐嬷嬷是柳家的老人了,从前便是外祖母身边的贴心人,对柳家的种种是比较清楚的,柳陈氏的死,让唐嬷嬷哀叹唏嘘了好一阵。
当初陈家没落,一度曾靠变卖家产方能维持生计,后来随着柳陈氏嫁入柳家,得到了柳家一部分的支持,总算日子过得好些了。
可这人,一旦穷过了,穷怕了,就将金钱看得更重,柳家就像是个宝藏,任由他们挖掘压榨,如那水蛭一般,赶都赶不掉,柳陈氏夹在中间很是难做,便毅然断了和陈家的联系,连四节八礼走动都不频繁了。
陈家人不甘心,四处宣扬柳陈氏发达了便忘了本,众人戳着大太太脊梁骨骂,靠大舅舅柳建明请官府出面才摆平,两家关系愈发淡了,那陈家没了倚靠,又想发家致富,慢慢才走上了歪门邪道。
“大太太定是自责的。”
唐嬷嬷这样说:“陈家走上这条不归路,也是由于没了柳家的支持,大太太死心眼,定是觉得自己是陈家灭族的根源,这才以死相偿
这不是她的错,那是陈家人心贪婪,他们若肯踏踏实实的,不做那等一步登天的美梦,三代以后,还怕恢复不了昔年光景?
又何至于累得大舅母含恨而终?
但如此看来,陈家和柳家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亲近,哪怕亲近,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舅舅又何必要在结党倭寇这种天下之大不韪的事上,帮一个疏远的亲家半分?
可偏偏,这一点没人提及,被呈上方武帝桌案的,仅仅是柳陈两家的姻亲关系,众人理所应当地就将二者牵连起来。
走了这么个空子,若还不是有人刻意针对舅舅,顾妍就如何也不信了!
王嘉既火力全开,瞄准的定是那福建巡抚之位,他折子递地这么快,处理地又如此迅速,要说朝中没人和他里应外合,早不知被哪个贪功的私吞了去,若非有万全准备,攻势这样迅猛,是要吃大亏的!
那等舅舅回了京都,才是真正入了虎口!
而方武帝就是个任性不管事的,管他是真是假,大家都这么说,那就基本是了吧,大手一挥教人去办,他舒舒服服坐着谁管你冤不冤?
前世舅舅受炮烙之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此次若下诏狱,不脱层皮怎会放出来?除非在这之前,能提供出合理充足的证据。
关键还是要看方武帝的意思啊!
方武帝,方武帝……
要怎么扼住他的咽喉让他正视起来?
他最在乎的是什么呢?
是郑贵妃?
是福王?
庑廊外水汽蒸腾,雨幕成帘,卫妈妈边撑着伞为她挡住溅进来的雨丝,边说道:“这天气昼夜悬殊,忽冷忽热的,最易染病了,五小姐千万当心身子。”
顾妍闻言微窒,回神紧紧望着卫妈妈,卫妈妈被看得背后都发毛了。
但很快便见她咯咯笑起来。
清凌凌的笑声又嫩又脆,连四周哗哗的雨声都掩盖不住。
卫妈妈大惊,“五小姐……”
顾妍摇摇头,“妈妈说的是,确实要当心些,若一不小心染上什么恶疾,无药可治,那就糟糕了……”
“呸呸呸,五小姐别说这种话,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卫妈妈絮絮叨叨地念,顾妍笑了笑不置可否。
善人才会有善报,可她知道的,她从来就不是个好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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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西德王
第二日一早,顾妍便寻了个理由去找晏仲,因老夫人对她的约束少了许多,她进出往来变得十分方便。
还记得方武三十九年,郑贵妃病入膏肓,方武帝寻遍天下名医,不惜任何代价,只要能医治好郑贵妃,加官进爵、裂土封王,在所不惜。
而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是晏仲顶了压力把郑贵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当事后方武帝问起他要何赏赐,晏仲不慕功名利禄,不屑金银财宝,只要了方武帝头顶冠冕上那颗婴孩拳头大小的东珠。
这东珠世间仅有,又称“龙珠”,乃是天子天命所在,晏仲提的要求简直大逆不道,但方武帝却毅然摘了给他,而他转身就把龙珠磨成了珍珠粉。
多少御史弹劾晏仲目无王法,藐视天威,可方武帝都包容了,只因他救了郑贵妃一命。
晏仲狂傲的名声由此传开。
郑贵妃对方武帝有多重要,毋庸置疑,为了她,别说是龙珠,若江山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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