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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丞相的宠妻-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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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身旁的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却转头朝来人看去,神色有些微异常,问道:“晏妃冢挖出了什么?”

    听见有人说宝藏有眉目了,白衣男子却仍不曾回头,仿佛丝毫不为所谓的宝藏所动。

    一道身着铠甲的身影喊了一声,朝白衣男子奔去,跑了两步又放缓了步子——雪崩不是没有发生过,他们并非第一日开挖,已有诸多经验。

    雪原的高处立着一道白色身影,若非他的身边伫立着几名黑衣的亲卫,他这一身与雪光同色的白衣恐怕不会引人注意。

    荒原上军队虽人数众多,窃窃私语的却并没有几人,他们纪律严明干劲十足,全无怠惰的意思,只有风呼呼刮过的声响,刺痛着人的耳膜,刀一般锋利。

    “主子,有眉目了!”

    摸金人这一行当自古有之,惊扰死者灵魂,多为人所不齿,如今以浩大的军队之势充当摸金一职,史册上必将留下羞耻一页。

    纵使寒风呼啸旌旗猎猎,将士们的眼底却闪着灼灼光芒,仿佛陵寝之下埋着他们所有人的希望,只要找到藏宝图中隐藏的宝藏,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白雪皑皑的荒原上,一支打着北郡府藩军旗号的军队正在发掘着地下陵寝。

    比起东兴的折损,本就一无所有的北郡府叛军,竟凭借着晋阳王世子惊人的计策同战术,稳固北郡三州之外,还占据了豫州数座城池,以济水为界,同东兴划江而治。

    内乱数月,边境战争不断,因叛乱自东兴盛京而起,一路北上,耗费了东兴绵绵军力,祸起萧墙损兵折将,难免元气大伤。

    西秦、东兴两家分晋,各自为政许久,竟也有了百余年的史载,以为自己原是正统,莫不称称北郡府一脉为东兴叛臣。

    当西秦熬过了大雪封城的寒冬,地处北国的北郡府却仍旧一片冰封,二月的春风只眷顾江南,早忘却了这片荒芜之地。

    ……

    “对,陛下也没有印象,阴谋开始的时候陛下还小,十岁以下的幼童哪怕再聪慧,也终究有无法触及之处。隆德廿四年的一场大火烧了藏经阁,宫中所有关于晏氏的记载全部付之一炬,因为晏氏的销声匿迹,民间也渐渐忘却了有关他们的传说……”北郡药王微微一笑,仿佛看见了一个漫长的不堪回首的岁月。

 第291章 说个故事

    再次发布愚人令:咱试试日更怎么样?

    好吧,亲们,四月是个愚人的季节,乌龟一颗要烂尾的心被狠狠打碎,咱还是慢慢来吧,两章我真结不了!不能一直写到大结局100……

    咦,上章明明写了大结局,这章怎么又不对?

    ------题外话------

    当年为白家长子、太子妃长兄的白苍临危受命,往传说中晏氏藏身的鸣山出发,带着白氏家族的荣辱安危,目的只有一个——除晏氏家族,保白家社稷。

    直至某一日,古籍被翻出,那一页上抖落的灰尘在尘世掀起滔天巨浪,皇帝的野心日益膨胀,权臣的地位亦不可撼动,谁先得晏氏,谁便能得偿所愿……

    直至后来,已无人记得“苍狼白鹿”的由来不过百余年,而晏氏这一古老家族成了岁月长河中被尘封起的那一页古籍。

    在口口相传多于史书记载的年月,活着的人会死去,新人会换了旧人,百姓们一代代地被灌输着白氏女为白鹿的不变盟约,一代代地流传着“苍狼白鹿”的美好愿景。

    因当年晏氏销声匿迹,且传说渐渐归于平淡,白家便窃取了晏氏的身份,以晏氏之鹿桑花为族徽,且用了百余年的时间,改写了“天命白鹿”的传说——

    当年起事之时,君家曾与白家订下盟约,日后君氏为皇帝,白氏必定为皇后,永世共享江山。

    那一场两家分晋的战争持续了数十载,最终定下天下二分的局势,白家经由为大秦皇帝献策,让君氏得以黄袍加身,而一跃成为大秦显贵,辗转又过了数十载,已没有人怀疑白家为西秦第一豪族的地位。

    百余年前,百里氏与君氏皆为古晋国外戚,金陵司徒家亦不过为朝中大将,而区区白家出身与他们相去甚远。

    譬如百余年前几大家族背弃古晋国,将晋国一分为二,或自立为王,或依附各自的君主而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每个家族都是精明的逐利之徒。

    那些一心一意想要找寻晏氏女的家族,定是未曾问鼎一时无两的第一豪族之势,否则他们安肯退居第二,将偌大的功勋拱手让人?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着远大抱负,也并非所有人都可从晏氏女身上得到好处——毕竟天下一统,帝王却只有一人,能长伴帝王侧的,也只有少许人……少许家族。

    无论是百余年前晏氏的销声匿迹,或是今朝晏氏传说的日渐复苏,对天下的能人志士来说,兴许可盼着九州一统四海归一,他们可借此瞧瞧太平盛世的模样,也算全了长久以来的志向。

    于是,隆德皇帝颁下秘旨,若有人寻得晏氏女必有重赏,加官进爵或荣华富贵,全然不在话下……

    若是能一统九州平定天下,单靠一个预言,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而即便掘地三尺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将传说中的晏氏女找出来!

    没有哪一位皇帝不想开疆拓土一展抱负,也没有哪一位掌权者肯满足于眼下的草木山川。

    然而,民间关于晏氏女的传说却经久不绝,至隆德十五年愈演愈烈,“晏氏为后,一统九州”,这句话传到隆德皇帝耳中,也传到了太子耳中,遂掀起轩然大波。

    大秦隆德十二年,太子妃白氏诞下皇长孙,隆德皇帝十分喜爱,为皇长孙取名“君执”,取“执一不失,能君万物”之意。父凭子贵,时为太子的乾化皇帝皇储之位因而越发稳固,荥阳白家的势力也随之如日中天。

    的确是又长又久远的故事,北郡药王从清晨起便一直沉浸在那段时光里,以白家长子长孙、唯一亲历者的姿态搬出所有过往——

    ……

    陛下急召那位元帅秘密回京,薄延是知晓的,然而他入宫面圣竟不为别事,只为给大帝同娘娘讲故事,这故事是什么,值得陛下和那位娘娘花费心思去听?

    薄延顿时恍然,这“怪人”原来是指白岳大元帅。

    梵华迷迷糊糊点头:“怪人……没有手,哦,一只手……”

    “怪人……讲故事……”薄延沉吟,梵华嘴里的那些词句,多少带了她自己的眼界,逢人不问名姓随意叫唤,那“怪人”又是指的谁?

    迷魂汤还灌着呢,她都冻成这般模样还在惦记着娘娘那莫须有的好。

    梵华咬他的手:“怪人和神医在给娘娘和大美人讲故事呢,我不爱听故事,别说娘娘坏话,被娘娘赶出来我也心甘情愿啊……”

    “你不是贴身伺候娘娘吗?怎的被赶出来了?”薄延又继续往下挖。

    梵华不理他,连声哼哼也没给。

    “别给什么吃什么……”薄延忧心忡忡,小猫儿好吃这一点若是再严重些,当真会送了命,哪日若是砒霜做得好吃,她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无人会给薄延答复,他也断不会去问大帝,兴许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较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陛下不能沾荤腥,尤其是四月将近,肉汤饮下与砒霜无异。莫非那位娘娘至今仍有恨意?可既然陛下将汤给了梵华,定是早已知晓其中缘由,为何不向娘娘说明原委?

    薄延不指望梵华答复,可他心底却十分困惑,同床共枕那些日子,娘娘能不知陛下的饮食起居习惯?

    “娘娘对大美人那么好,肉汤好好喝……”梵华答非所问。

    “娘娘的意思?”薄延蹙眉,“娘娘不知陛下食素吗?”

    梵华嘟囔:“娘娘让他们给大美人做的,大美人喜欢我,就都赏给我了啊。”

    “陛下好端端的为何单赏你肉汤?”

    小猫儿最听话的时候,便是吃饱喝足睡得迷糊的时候。若这时候不套话,真对不住薄延的脾性。

    西秦的君臣之所以能建成庞大帝国,其中有一点旁人无法效仿——即便是如此温馨时刻,连守卫的黑甲军也为他们的情深意重而感动,可他们的脑子里却从未停止过算计。

    他以宽大衣袖将怀中的小猫儿裹住,任她埋头睡得香甜,因得了暖意舒服得直哼哼。

    听罢这句含糊不清的话,薄延的唇划开一个弧度,不同于他惯常的笑容,甚至不同于对待大帝时的真心实意。

    一旦得了暖意,小猫儿卖起乖来,才不记得前几日如何和薄延争执,身子一缩蜷进他怀中,头埋在他胸口,嘟囔道:“不冷,但是薄薄在,就更暖和啦……”

    薄延倒并不觉得她娇弱,只道她是受了委屈——谁也做不出这样的事,任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在这穿堂风刮过的长廊里睡着,手僵硬得像冰块,人也恍恍惚惚,谁知是睡的还是冻的?清心殿里那对暴君妖后竟是铁石心肠!

    梵华是火一般的性子,腊月的天也能赤脚在雪地里踩,可近来倒是越发娇弱了。

    然而,薄延最终还是未抽手,反而以宽大手掌包裹住梵华的小手,人也顺势坐在了墙角,轻搓着她冰冷的双手,问道:“怎的冻成这样?你夜里头也冷?”

    薄延抽手也不是,不抽手也不是,堂堂大秦丞相被人瞧见如此羞耻的一幕,让他日后如何在人前立威?

    恩,睡觉还顺便磨磨牙,不咬薄延的手指头,专咬他握拳后突出的骨节处,也并不是要咬出血,好比犬类喜欢抱着骨头睡,没事咬两口,好歹留个念想,不必担心睡饿了。

    眼更不必睁了,将薄延的手顺势放在唇边,嘟囔道:“老薄薄,别闹,睡觉呢……”

    小猫儿倒是警觉,眼未睁,双手却一把逮住了薄延的手,只一抓,方才还紧绷的身子又放松下来。

    薄延缓缓在她面前蹲下,盯了她半晌,抬手去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发,他不知她今日有没有梳过头。

    他的脚步很轻,高大的身影投在缩成一团的梵华身上时,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兀自睡得很熟。

    薄延的唇角难得微微抽搐了一下,只停顿了一会儿,举步走上前去。

    那人打住不说了,仿佛在示意薄延,你们家的小猫儿什么德性你还不清楚吗?吃饱喝足睡一觉,难道不是常有的事?

    那人忙摇头解释:“不是,绝不是!陛下赏赐的肉汤喝得太舒服,喝饱了就……就……”

    薄延的眉难得蹙起:“这会儿不是夜里,为何还睡着?莫不是病了?”

    袁出担心薄延护犊子,若是瞧见小猫儿缩在墙角睡着,定是要大发雷霆的,便命人跟着,这时候那人抢先解释道:“陛下倒是命人收拾出了地方住,可她说要保护娘娘,任属下等如何劝说也不肯听,偏要睡在窗下,已是好几个夜了。相爷您帮着劝劝,别冻着了……”

    薄延的心里咯噔一下,那双沉静的黑眸瞬间变了颜色,带着隐而未发的怒意。

    可薄延万万没想到入目的竟是这样一番情景——梵华没闹腾,安安静静地窝在墙角处睡着,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像个可怜的被遗弃的小猫儿。

    薄延的步伐永远不疾不徐,哪怕心中沟壑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想了百种她可能在做的事,比如飞檐走壁上房揭瓦钻爬树丛……无论多曲折离奇无法无天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添乱不添乱的客套话,都是薄相这种人嘴里随口说说的,他们若是当真将九命猫添乱的事迹一样样说出来,薄相第一个要对付的定是他们无疑了。

    那只九命猫呢,也能闹得他们这些黑甲军日日夜夜无法安生,还怕陛下一个不高兴命他们砍了她的脑袋,到时候薄相能善罢甘休?

    袁出在他背后瞧得直摇头,殿内那位皇后娘娘能闹得陛下睡不安寝食不下咽,恨不得日日心肝肉啊的叫着才好,穿肠毒药也不知喝了多少回。

    说着,脚步已迈出去,径直沿着长廊往里走。

    自上一回两人在御膳房外闹得不欢而散,薄延也是数日不曾见着她了,既然袁出给了暗示,薄延便自然而然顺着台阶往下走,却还维持着一贯的清淡面色,沉吟道:“我去瞧瞧,不知她是否又添乱了。”

    小猫儿在那做什么?

    薄延绝顶聪明之人,如何不懂袁出的意味和个中由来?他顺着袁出的目光看向长廊深处……那儿通往清心殿后方,为保护陛下安危,整个清心殿的布局犹如一道只进不出的密室,殿后没有可供休憩之处,只有层层黑甲军围着。

    虽说袁出同小猫儿未必熟络,可这几日小猫在宫中的行径人尽皆知,为了陛下同娘娘能睡得安稳,也为了他们这些御前侍卫能省点儿心,薄相能将小猫儿早些领回去也好。是以,向来不爱管闲事的御前侍卫统领袁出居然破天荒给了薄延暗示。

    薄延方出了一瞬的神,尚未言语,袁出却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长廊深处,低声道:“薄相,趁这会儿,您倒是可以去瞧瞧,小猫儿她……”

    薄延的心思何其谨慎,略一思量便知与谁有关,他素来行事不慌不忙,若非为了那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他也犯不着心急火燎,只想着早日将陛下交代之事办成,也好早日解了心头烦扰。

    袁出甚少以这种口吻同薄延说话,仿佛里头的人极其重要,或是里头的事耽误不得,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即便位高权重如丞相薄延,也得在那人那事面前让步。

    薄延匆匆自宫外而来,方至清心殿,便被袁出拦住了去路,袁出回望了眼殿门,压低声音道:“薄相,这会儿有客在,陛下恐怕没空召见,您得等,还不知得等多久……”

 第292章 鸣山谷底

    “……”北郡药王没有反驳,也不曾否认,他的表情便是答案。

    百里婧越发感兴趣了:“神医不会是想告诉我,白家的身上流着与晏氏相同的血脉吧?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北郡药王对上她的眼,轻摇了摇头:“不曾。我在去往鸣山之前,并不知会遇着雪狼。”

    “所以,神医的意思是,你在去往鸣山之前,曾换过血?或是服了药迷惑雪狼?”百里婧笑了。

    北郡药王被白岳呵斥,又默不作声地将白岳的控诉担了下来,以一双淡漠且悲悯的眼注视着百里婧,和往常一般温和,他喉头哽了哽,道:“因雪狼识得气味,晏氏的血与众不同,它们能嗅得出……”

    “朕也有此疑问。”君执顺着她作答。

    可他的妻如今心智已沉稳到何种地步,能在这种虐杀人的故事中抓住最有疑问的那一处?

    到如今她怀了他的孩子,君执却还是放不下韩晔这个眼中钉。师兄师妹的戏码的确老套,可中招之人不在少数,譬如离开家园、连性命也肯为“师兄”丢了的晏染。

    君执一听他的妻笑,听她提起“师兄师妹”,唇便抿了抿。

    百里婧听罢白岳对白苍的呵斥,倒是饶有兴味了起来,她靠在君执怀中,略略回头,冲君执笑了笑:“又是师兄师妹的戏码,怪老套的。难道陛下不好奇为何白家可找着那个神秘莫测的晏氏,且不会被晏氏的雪狼所捕杀?这个故事我唯一觉得有些意思的,便是这里。”

    白岳对白苍积怨太深,当着百里婧的面也丝毫不顾父亲的形象,做了那落井下石咄咄相逼之人,与他征战沙场时的果决大气截然不同。

    “在我的女儿面前,你只需告诉她,她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又如何无用,连救她也不能,这些年却还担着神医药王的虚名!你如何有脸回来?”

    可另两位听者却一派平静——君执向来是任山川覆灭亦面不改色之人,可他瞥见他的妻的侧脸,竟发现她的面色同他一般淡然,仿佛那故事的主角并非她的生母,而是一个寻常的活在故事里的虚构人物,那个女人的喜怒哀乐与她无关。

    故事被打断,另一个讲述者不满它的真实性,誓要拆穿白苍的谎言。

    “别再发疯了白苍,你的故事里只是你自己的臆想,二十多年前的事,只有你一人亲历,任你如何编造也无人能拆穿。可晏染早已不爱你,别再粉饰自己的虚伪和恶心!你从来不是她的爱人!”

    ……

    后来,晏染为寻他而离开了鸣山谷底,从此再也没能回去……

    可他想得太天真,以为爱和欲望都可遏制——比如晏染的执迷和白家的危机。

    他不愿做忘恩负义的武陵人,下了忍痛割爱的决心,离开了晏染,离开了鸣山。

    他不能再继续呆在鸣山,他得回长安,让白家在皇族的猜疑之下存活,也让晏氏在被打扰之后恢复原该有的平静。这个决定,无论是对白家还是对晏氏来说,都是最好的。

    人杀了,晏氏的危机暂时解除,可他太了解白家,为了家族利益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这些来鸣山的死士不是第一批,也绝非最后一批。

    他杀了那些白家人,用他再熟悉不过的兵器……刻着白家族徽鹿桑花的白铜刀。

    白苍回到谷底,望着平静的鸣山村落,望着身侧明媚如朝霞、纯洁如冰雪的晏染,第一次痛下决心做出了背叛白家的事——

    既然白家人找到了他,他便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无法再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白家永远以家族利益为第一位,这是他们自小所受的训导,深入骨血,无法忘却。

    可故事永远不肯安分,永远要横生枝节。一次出谷巡防中,他遇见了白家的人——另一批来鸣山找寻晏氏家族的白家人。

    故事的结尾原该是五年后他忘却了自己的姓氏,跟了她姓晏,在这鸣山谷底与子偕老地安度一生。

    索性在某一日唤了“师兄”,主动牵了他的手……

    白苍当真便拜了谷主为师,晏染这个师姐也是当成了,可后来两人日渐熟络且暗生情愫,那“师弟”二字她却日复一日喊不出口——一个大了她十岁的“师弟”,多奇怪啊。

    “不过你倒是可以跟着阿爹学学医术,虽然晏氏的族人各有所长,你的病若能自己来医治,多少也能知根知底些。嗯,就这么说定了,你去拜阿爹为师吧,做我的师!弟!”晏染提议,眉宇间带着少女的狡黠和顽劣。

    晏染笑,不肯再答:“五年后你就知道啦!”

    “幻……蝶?”白苍在鸣山谷底所见所闻皆为怪异之事,他问,“幻蝶是何物?”

    晏染苦恼,笑容里夹杂了羞愧:“虽然我是晏氏部族的少主人,可我的年纪太小了,灵力不够,要五年我才可以养成一只幻蝶。”

    她的笃定让白苍困惑不已:“为何是五年?”

    晏染笑,明媚如谷底漫山遍野盛放的鹿桑花:“我阿爹吓唬你呢,他最爱吓唬人了,不过……虽然我有办法救你,可我要很久才可以救你,你要答应我五年之内都不可以死。”

    他低声答:“谷主说我寒气入体无力回天,大约活不过半年,如今已快半年了,恐怕还得劳烦你为我寻一处墓穴。”

    枉白苍自以为阅人无数,担着白家大公子的身份,曾引得无数长安城的少女倾心不已,可他却在晏染面前抬不起头,他不敢瞧她,因觉得自惭形秽。

    “没关系,虽然阿爹说你身子还是很虚弱,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可你千万别丧气,我会想办法为你医治的。”十四岁的晏染美得像冰山上数十载也难逢一回的红莲,她说着为他医治的话,信誓旦旦。

    很恶俗的戏码,善良的少女救回了病弱的路人,以为他是同族,以为他可为爱人,却不想救回的是一条随时能咬断她脖颈的毒蛇。

    强大到族中任何一人可轻而易举置人于死地,孱弱到只需动摇一点根基,晏氏便可万劫不复。

    五年,他在鸣山谷底足足生活了五年之久,以孱弱将死的身躯融入古老的晏氏家族之中。越是接触,他越是了解晏氏家族如此强大,却又如此孱弱——

    不过,他比武陵人有耐心得多,不会在身单力薄一无所获之时便贸贸然离开鸣山。

    他太像那个误入桃源的武陵人,携着世俗的满满恶意和歹念而来。

    可惜,没有假如,时光也无法重来,他那时的确活着,为晏染所救,且被带入找寻已久的鸣山谷底——

    多少年后,直至白苍孑然一身垂垂老矣,他仍觉得他该死于同晏染初见之时,倘若他死在那一日,一切都会是另一番光景。

    然而,白苍并未等来雪狼的撕咬,只等来晏染稚嫩的自言自语:“长得这么好看,死了太可惜了,既然雪狼不咬你,那就跟我回去吧。”

    无人回应她,雪狼的气息逼近白苍,近得就像在最后一次审视食物,下一瞬便该将他撕成碎片拆吃入腹。

    正待自嘲将命丧于此,却听得晏染继续道:“奇怪,为何雪狼竟不咬你?莫非你也是晏氏的族人?”

    可他身染重病,即便见着了晏氏家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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