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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是故人踏月来-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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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此时重逢
康熙9年六月初六
马车不停地颠簸着就像两个月前一样,我靠着车窗找寻当日经过的树林,却遍寻不着,难道那不是通往山寨的必经之路?
此时眼前呈现的明显是条山路,路旁虽有树木,却要隔上好远才见一两棵,烈日下无遮无挡,即使坐在马车里也闷得要死。
如此高温闷热的天气如此山路,我开始恐惧,那种特有的雨啊,我的地理老师啊,您当年怎么教我们来着?是对流雨还是地形雨哦,时隔多年我真的记不太清楚了,就是山中午后特有的那种,你可千万别来。
才这样想着,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蓝如碧洗的天上惊现明亮夺目的白光,伴着雷声大得震耳欲聋,在空气中轰鸣良久盘旋不散,豆大的雨如泼如洒的浇在车。我怨念着,无比痛恨自己恶灵的第六感,扶着窗口忍受马车更加厉害的晃动。
我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添乱,可是有些事不是我停止便能如愿,比如现在有规律的阵痛,比如腹中那个迫不及待想要提早出来看世界的孩子。
咬紧下唇强忍着,待第一拨疼痛逐渐消失后,我攥住车窗的手指已经酸得使不上力气,指关节都有些麻木泛白。
在越渐频繁的痛感下,我终于忍不住叫出来。
车门上早被雨水打湿的帘子被快速掀开,胤祥探着头急切地问,“怎么了?”
我滑躺在车厢里手指抖得厉害,指着肚子挤出声音,“要……要生了。”
“现在?”胤祥瞪大双眼紧盯着我的肚子还有已经湿透的衣摆裤腿,紧抿着嘴角沉声劝道:“先忍着疼,要生也没这么快。”
我以为自己疼得眼花,眨了眨眼再看才发现胤祯也探了头来看,我不敢告诉他们已经疼了很久,不敢我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只能死咬着嘴唇头。了又能怎样,这几个男人谁能帮我?就算胤祥肯,此时他的身份也绝对不允许。
“八哥,再快,四嫂可能要生了。”哗哗的雨声中混着胤祯的声音,和我初见他四哥时一样正处于别扭的变声期,可是那份关切却很真实,让我在湿冷的空气中找回一丝温暖。
“老十,你先走,直接去四哥府上和李管家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
我觉得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少,只有雨水滴在车的劈里啪啦还有耳朵里自发的嗡嗡声。
“醒过来,快醒过来!”
“睁眼啊!你不是想见他吗?不是要给他生孩子么?现在还没看见他,不许你闭眼!”
下腹、人中、虎口处处都在疼,我听见有声音不断在耳边响着。
“胤禛。”这两个月我很少把这个名字叫出口,即使胤禟他们三兄弟出现在我面前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我们也极少提起。可是现在,我真的想见他……挖心剜肺地想。
缓缓睁开眼看见一只手从我鼻子下移开,手腕正被一只手掌托住,血顺着虎口一滴滴流到不属于我的修长手指上。
马车似乎停了,没有熟悉的晃动感,只有雨水还在规律的急声作响。我看着身边跪坐的浑身湿透的胤祥和胤禟,原本宽敞的车厢霎时变得狭。吞咽口水深呼吸,我张了嘴却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没事。”
胤祥的脸色惨白,不知是雨水还是汗不断地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他低着头凑到我面前,声音变得暗哑,几乎失了平日惯有的沉静,心地安抚着我,“没事就好,现在怎么样,还能忍得住么?”
我有分不清他问了什么,无力地摇头又头,估计他们也分辨不出来我的反应是什么,两个光脑门下是同样拧紧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睛。
“四嫂,四嫂。”胤祯抓着帘子兴奋地唤我,年轻未染世事的眼睛里带着笑,冲我大声叫道:“四哥来了。”
我脑子有懵反应开始变慢,努力回想着他刚才的话,被掐出血的手掌却蓦地一疼,接着就被松开轻放在我高高挺起的肚子上。胤禟噌地一下站起来半弯着身子钻出去,就着乱摆的帘子我看到高扬的黑色马头,随着夜时痛苦的嘶鸣,那熟悉的身影出现了,却瞬间被胤禟挡住大半,只看得到同样黑色的衣摆,雨还在下。
我像是突然就有了力气,睁大双眼紧盯着,用手抓住胤祥的衣襟靠坐在他身上,帘子却停止了晃动挡住我的视线,只听见胤禟愤怒的质问咆哮,“为什么你现在才来?为什么?你不知道她在等你么?”
车身一晃,胤祯的声音传进来,“九哥,你……你先让四哥进去,四嫂怕是撑不住了。”
“十四!”
终于听见他的声音了,熟悉。虽然不是叫我,可是我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胤禛的声音有颤抖,低沉依旧,“放开我。”
“放开?”胤禟的怒吼里夹杂着刺耳的笑声,“你现在才知道急么?有什么用!我们去救她的时候你在哪儿?我们陪她苦熬在那个屋子里时你又在哪儿?她不是你的女人么?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出现?为什么你这样对她……她还心心念念地想着你!你凭什么!”
“胤禟!”我第一次听见温润如玉低言浅笑的八贝勒如此大声话,而且是对他最亲的九弟。他们在做什么?除了雨声和话声,我听不出来还有别的动静,动手了么?
我出不去,我在等他,可是他来了却被自己的弟弟拦在外面。胤禟的愤怒我懂,很多话我们没有过,但他却如此的懂我护着我,我不是不感动,可是我真的不怨,一儿也不。在被关住的两个月里,所有的疑惑担心早就变成了蚀骨的思念,现在的我只想见他,而且真的快要撑不住了。仰头看向胤祥,他却皱了眉扶着我躺靠回去,起身掀了帘子跳下马车。
帘子不要停,再晃,让我看看清楚,多看两眼也好。
我看见胤祥走近他们,可是同样高大的身影却让我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听见胤祥的声音,“九哥,你抬个手,让四哥……”
胤禟很快打断了胤祥的话,声音里有着不同于愤怒的嘲讽,“老十三,我知道你从就和他亲,那是你们兄弟的事,我管不着。可是四嫂刚才什么样子,你也看见的,现在,你还觉得你这个四哥做得好做得对?”
我不知道他们兄弟要争论到何时,可是我等不动了,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生出来,我还见不到她父亲的面。忍着疼痛我抬手敲着车厢的木板,用尽全力喊出来,“九爷,我求你,让他进来。我不怨他也不恨他,只想见他,求求你了,让他进来吧。”
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到,我咬着嘴唇死盯着帘子,血腥味充满了我的全部嗅觉和味觉。直到那双熟悉的墨黑瞳眸与我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两个月的不安、恐惧、想念、等待全都化为两个字,“胤禛。”
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此时更是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在青黑色里,原来,衣服不是黑色的。他靠过来俯身半跪在我旁边时,我才看出来是藏蓝色只是被雨水打湿深得发黑。即使此时皱巴巴的粘在身上,都能看出衣服有些松垮,我当了两个月的肉票长胖了,他却瘦成这样。
胤禛的脸埋在我散乱的头发里,柔软的薄唇抵在我耳边,沙哑的声音近乎低喃幽幽地像是从天边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来迟了。”
“刚好。”我抬手抚在他颈后,声音虽轻却已然有了笑意,“你来了,我就敢放心地生了。”
胤禛猛地抬起头,惊诧地睁大眼睛扫向我的肚子,几乎没有迟疑抓住我的手坚定地头,“我在,放心。”
放心么?是的,我可以放心了。
虽然我不相信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会懂接生的事,只是此时此刻也没有第二个选择,即使身处荒郊野外,即使只有一辆马车聊以遮挡,也只能赌着试试了。
胤禛快速解了自己衣服的盘扣,脱下来垫在我身下,手指颤抖地抓在我同样湿透的裤子上,咝的一声扯开。看着他尴尬到怪异的神情,我不禁苦笑,从没想过有一天当他撕开我衣服时会是这样的表情,更没想过自己最可怕最狰狞的样子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眼前。
胤禛探了手掌过来抚开我脸颊上粘着的头发,却被我一把抓到嘴边用力咬住,看着他忍痛的样子,比雨水还急的汗和泪随着我没有意义的呜咽声劈啪掉下来。
也许因为生过弘晖,再生的时候就像是有了经验,也许是腹中的孩子明白她的父母此时都在等着她降临人世,所以没有再狠心地折磨我。我没坚持多久,当雨声渐逝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带回了满车的细碎阳光。
我无力地松了嘴仰望车,瞥见胤禛低头在做什么,不一会儿就用双手托起一个满身褶皱血红色的婴儿,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对车外叫了一声,“胤祥,衣服。”
车帘被挑开一条缝隙,胤禛挡在那里接了一团衣物,随手抖开包在婴儿身上,凑到我脸旁时眼中弥漫着浓浓的敬畏还混合着一丝隐现的恐惧。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一个新生命的诞生,还是其它原因,只听到他声对我:“如你所愿,是个女儿。”
是啊,如我所愿。
可是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害怕,我心里就撕裂一般的难受,强忍着疲惫挤出笑容,半开玩笑的道:“可惜……南巡时,皇阿玛不会让我跟你去了。”
胤禛直直地盯着我,嘴角才动起来,我吓得攥紧拳头轻喊一声,“胤禛,不行了,好像……还有一个。”
在他傻愣的瞬间,根本没等我们有所准备,累得几乎无法再抬起的两腿间,已然又挤出一颗脑袋。胤禛将手里的婴儿放在我身旁,随着她的哭声我又听到了不属于她的另一道啼哭。
车外传来胤祥的声音,间或响起胤祯的同声询问,“四哥?”
☆、100。此时重逢Ⅱ
康熙9年六月初九
我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府里,直到醒过来时看见熟悉的房间,看见守在床边满脸担心的眉妩,才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两天三夜。
即使此刻我还躺在最后面的院子,都能听到前院的喧闹。皱眉看向眉妩,她很努力地笑着蹲在床边,轻声解释,“今儿个给二阿哥和二格格洗三儿,前面正热闹着呢,您先再躺一会儿,奴婢叫她们给您端粥来。”
二阿哥二格格——我生的那两只?当时才听到第二个在哭我就已经无力支撑的睡过去了,现在听眉妩一,还真是,悲催的二成一对儿了。
其实我真的没有很贪心,只想要个女儿,老天居然给了我一样一个,而且,这两个孩子还是由胤禛亲手迎接到这个世上来的,真是……出乎预料的幸福啊。
只是,这是叫龙凤胎吧,我突然觉得脑子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眼前交错闪现数个金光大字:信四爷,保生娃,诚心拜,龙凤胎。
当年还在现代的时候,一个相识多年的姐姐年逾三十有五,结婚多年未孕,愁苦之际大家纷纷集思广议倾囊相授。大姐不知哪个细胞搭错了弦,听了我的话在大年初一早上跑到雍和宫和成千上万的人挤着去上香。不出两个月居然告诉我成功怀上了,照了b超医生是双胞胎,我当时那个懵啊汗啊,无与伦比的惊恐。
我只知道雍和宫保平安、保健康、保事业、保学业,从没听过还能保生娃啊,随口胡诌也能中标?
最后的最后,大姐顺利生产,正儿八经的龙凤胎,还直着要带我去雍和宫一起还愿,要好好地谢我。原来……这事儿还真不是随便吹出来的,四爷早在三百年前的今天就让我明辨了真伪,阿弥陀佛。
只是,西藏喇嘛貌似不念这句吧……
眉妩见我一脸茫然,叹了口气便站起来离开床边,还没走到门口,颜玉已经端着托盘迈进来。
见我傻愣愣地看她,颜玉明显愣了下,眼圈一红便快速走到床边,将托盘放置在旁边的桌上侧着身子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待转头看向我时嘴微张露出别扭的笑脸,“福晋,您醒了,奴婢……奴婢拿了些粥来,先伺候您吃一些吧。”
眉妩站在颜玉身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笑着对我道:“这傻丫头从回来就天天哭,四爷又没罚她,倒像是亏了她似的。福晋不用理她,我先扶您坐起来,让她好好伺候伺候您。”
眉妩着将我扶坐起来,颜玉已拿了靠垫放在我身后,心翼翼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竟扑通跪在床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福晋,奴婢对不起您,当日就该守在您身边儿,就是死,也不该让您一个人去受苦的。”
听着她的话,我想起当日让她带如意回来报信儿的事,抓起她的右手将衣袖撩高,一道浅浅的粉色自手背几乎延伸到手肘,心里咯噔一声。虽然她只是个丫头,可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这么长的疤怕是得跟她一辈子了。
见她仍在无声抽泣,我将衣袖慢慢拉好,抬眼看着眉妩笑道:“还真是傻了,凭平无故竟要去死,难道活着伺候我就那么痛苦?要起来,颜玉的命还真是挺金贵的,若是死了,四爷得上哪儿再给我找个这么好的丫头啊。”
眉妩跟着我笑起来,轻轻拍着颜玉的额头调侃,“快别哭了,好丫头,福晋可是离不了你啦,都没见这么夸过我一句,你还不赶紧起来麻利儿地伺候着。”
颜玉抹着脸上的泪破啼而笑,从桌上取过粥碗坐在床边的脚凳上,一边用匙子舀着粥,一边低着头自嘲地笑,“是了,没得让福晋一睁眼就看着奴婢在这哭哭啼啼的,若是让四爷见了,倒真是要罚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即使还没见着胤禛,即使还没听见弘晖软软地唤我额娘,即使还没看到那两个正在洗三儿的孩子,能听见她们这样笑笑,也是好的,很真实很踏实。
胤禛进门的时候,我正靠在床头左顾右盼,看哪里都觉得顺眼,就连从前不曾注意过的边边角角,都睁着眼睛仔细地观察,仿佛这屋里的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
眉妩走到门边对着他福身请安,又到桌边倒了杯茶,才安静地退出去。直到关门声响起,胤禛始终保持进门时的姿势,双手背在身后长身直立地看着我,全身上下没一处动过。
我也像他一样定定地盯着他看,真的是太久没见过,记忆中再清晰的画面也不及亲眼得见让人心安。直到我看得眼睛开始干涩一滴眼泪没有预告的跳出眼眶,才不好意思地抿了嘴笑时,胤禛迈步走过来,走得慢而稳,肩膀不甚明显的低了些许。
我仰头看着立在床边的瘦削脸孔,心里不上来的疼,在他眼下的青黑色虽是淡了很多,可是眼窝仍旧深陷着,此时黑得不见底的眼眸正认真的凝在我脸上。
细长的食指出现眼前,指腹轻轻抹在我脸上,带走了那滴原就不属于伤感的泪。我轻轻抓住拉他靠坐在身边,将头抵在他宽却变得有些薄的肩膀上,只停留了一秒便忍不住把脸埋进泛着热气的胸前,一手缠在他腰后,一手仍紧攥着他的手指。
胤禛的手轻轻覆在我脑后,却让我贴在他胸口上没有一丝缝隙,我就这么抱着他,直到后背都变得酸痛,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句,“想你。”
抵在我头的下巴缓缓移动,顺着我耳侧的头发停在我里衣露出的肩颈处,脸几乎贴在上面。隐约感觉到他“嗯”了一声,我屏住呼吸努力地竖起耳朵,却什么也没听见。
抓着他腰带往后退开寸许,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来,才抬眼看着他笑,胤禛却皱了眉。
以拇指在他眉头上轻抚,居然越拧越紧,我叹着气重新靠回到他身上,把玩一直攥着他未放的左手食指,却不经意地看见旁边那根无名指上戴的戒指。
我没敢抬头看他,也不敢移开视线,只是不相信地紧盯着它看,生怕一眨眼就会消失掉让我以为是个幻觉。因为这种看起来很廉价很没有皇家气的东西,他一个贝勒爷是不可能戴在手上的,即使戴上也不像是他的饰物,就应该像以前一样私藏在荷包里才对,而且我并不介意他这么做。
胤禛反手将我的手掌包裹住,右臂圈在我仍鼓鼓的腰上,低了头将下巴抵在我肩窝里,看着那枚泛出白色光泽的珍珠。我不知道这个时候什么好,因为我的那颗已经被笨贼阴差阳错地送到了八贝勒府,现在身在何方犹未可知。
胤禛又叹了一声,我感受着他呼出的气息微转了脸,见他正专注地盯着某处,寻着视线去看,我左手无名指上已经被套上一圈温热。我惊讶地看着,心里想着珍珠应该都长得差不多,只要颜色大相近很难分辨,可是我就是知道,这是我送走的那一颗。
我们就这样安静复安静地呆了很久,太阳西斜到屋里不再洒有红到发橘的金色光芒时,耳边传来胤禛的如诉低语,“我们都戴着,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101。此时重逢Ⅲ…胤禛番外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已经很多天了,除了每日按时的上朝下朝,尽心尽力地完成皇阿玛交给我的朝务,回到府里便直接走向最后面的那个院落。
没有下人没有侍女就连高无庸都被关在外面,我就一个人坐在她经常靠着的软榻上,从窗口找寻她常看的那个角度。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常靠在这里浪费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过的我,现在倒有些明白了。因为从这里看出去,没有灰墙灰瓦深宅大院,也没有前院的厅堂楼阁书房卧室,更没有属于这座府里的主子奴才男人女人,除了那片湛蓝的天空,偶尔飘浮的层层白云,什么也没有。
看清楚了却想不清楚,或许是我自己不想去面对,可是现在,她已经离开我这个贝勒府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是否看够了外面的天空?从那个更狭的屋窗里看出去,有区别么?
我知道这一次并不是她想离开,以她的性子即使要走也不会丢下弘晖,至于我……她是否丢得下,我不愿意去想也不敢想。
为什么要答应让大嫂带她去别苑?明知道她怀着我的孩子此时并不适合出门,明知道大哥是在皇阿玛的暗示下才违心同意送这别苑,怎么我还会犯下这种错误。
当日我出门前和她什么了?“走了”?好像是……可是为什么结果却是她走了,没再回来。
颜玉和如意是我特意挑来跟着她的,两个人的功夫我知道,也特地找人再调。教过,我以为有她们跟着再加上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断然不会有事。可是当我与胤祥一起跟着大哥去别苑接她经过那片树林时,还是慌了神。
我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侍卫,看到衣衫染血的颜玉,看到跪在我面前嘤嘤哭泣的如意,就是没看到我最想见的那个人。
大嫂倒是没事,驾着马车先离开了,为什么她就这么傻,自己要被劫走了还想着放丫头回来。我要两个本该伺候她的丫头在身边,有什么用!
第一次,我冷眼看向那个被我自称为大哥的人。从记事时起,不管他再怎么欺负我看不起我,闲言闲语的处处对我冷嘲热讽,我都能压抑着自己不去与他正面交锋。近些年我们都长大了,各自有了家室,有了爵位、府邸,看起来像是走得近了,可是事实如何,我们心里都明白,皇阿玛也清楚。即使他在我生辰时送个女人来,不管是为了监视我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能忍。
这一次……
我强忍着濒临爆裂的怒意和恐慌,手心几乎被指甲剜出血来,仍是婉言谢绝了他帮忙找人的提议,只希望他当作不知道。我的女人不见了,不管是他做的还是另有其人,我要先把她找回来,至于其它的事,都可以放,我能忍,因为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顺着林子找了一夜,没有头绪。我明知道这样找下去不行,可就是没办法叫自己放弃,我想,我也是第一次这样乱了头绪,明知是错还死不悔改。
最后,胤祥居然把我拽下马来摁在地上,我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愤怒的黑色眸子里倒映出来的是我近乎绝望的眼睛。
我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暗黑的林子里月光竟然出奇的亮,可是,我的月儿哪去了,她可知道我在找她?如果我在这林子里用尽全力的呼唤,她能应我一声么?
胤祥单膝跪在我身旁,双手紧攥着我胸前的衣襟,看他咬牙的样子我想这个一向笑得温和的弟弟终于要爆发了,不出所料听到他低吼的声音,“你给我振作一儿!这样找没有用,你知不知道!跟着你在这儿转来转去,是让你发泄一下,现在,够了没有?要是够了赶紧回家,再想别的办法。”
看着眼前这个亲近了十年的弟弟,我觉得有些陌生,胤祥这样对我话?也是第一次吧。
不过也对,从他就没少受月儿的关照,如今嫂子不见了,是要急的。他得对,我是在发泄,现在也该清醒了。
推开他胳膊坐起来,看向不远处的夜时和白龙马,翻身站起走过去一跃而上,却忍不住问出一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胤祥……你怕么?”
“不怕,你也一样。”胤祥的眼中倒是没了刚才的愤怒,直望着前方一夹马腹飞奔出去,声音随着夜风传过来,都没有吹散那份坚定,“我们会把她找回来的。”
没错,我们会把她找回来的。这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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