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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难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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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再找一个的想法?”在京城这地方,受皇族豪放作风的影响,对女子改嫁倒是不像江城一般苛刻,柳夫人也不愿柳嫤年纪轻轻,就这么一辈子守寡到老死。再给柳嫤找一户人家的心思,一直在她心里蠢蠢欲动。
“娘你说什么呢?两个孩子便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会抛下他们?”柳嫤对柳夫人这想法很是抗拒,不其然便又想到那个要纳她为妾的贵公子,心里更是反感。不过她也知道,柳夫人只是不想要她孤老终身罢了,她宽容这一份慈母之心。
“我知道了”,柳夫人抱着柳嫤感叹了一句,她本来想说,就凭自家女儿这顶好的容貌,再找一个根本不难。但她想到自家女儿早已为人母,且女儿和林长茂此前夫妻感情深厚,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母女俩在屋里说着贴心话,屋外的林知淑也和舅舅柳珺大眼瞪小眼。林知淑的眉眼像极了柳嫤,也像极了柳珺,这让柳珺对这个外甥女极为好奇,逗弄了小丫头几句她都不说话,两人便这般直直地注视着彼此了。
☆、娘家
“珺儿”,柳嫤招呼一声,唤来林知淑窝在她怀里,便和许久不见的弟弟说起话来,“可是下学回来?”
“姐姐!”柳珺见到自家姐姐,情绪也十分激动,看她满脸带笑,却是红了眼眶,“嗯,我下学回来了。”
“淑儿,这是你舅舅”,柳嫤给几人介绍起来,时隔七年,再次坐在这间熟悉的屋里里,她也是挺感慨的,见林知淑还大睁着眼,直直地盯着柳珺在瞧,几双遗传自柳夫人的水眸杏眼如出一辙,这场景让柳嫤莫名想笑。
“舅舅”,林知淑甜甜地唤了一声,便窝在柳嫤怀里乖乖地不动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许多陌生的人,不免有些怕生了。
“好!好!好!”柳珺连说了三个好字,想起这是初次和两个小外甥见面,不由着急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来,是他找人打的两块银锁,取长命保佑的意头。
林知淑收了见面礼后,又见小舅舅和母亲聊得开心,便安安静静地在一边听着大人们的谈话,时不时再和郑奶娘抱着的安安笑上一笑,也不觉无聊。
“。。。。。。许久不见,珺儿也是长大了,姐姐差一点就认不出来了”,柳嫤和柳珺姐弟俩,从回忆小时候,再到展望未来,也是谈得开心。柳珺不像一般的书呆子那般,为人很是风趣且学识渊博。而柳嫤在林家也听多了丈夫的见闻,眼界也比一般人宽广,加之还有现代的见识加持,两个同样理论知识极多,却不曾亲身经历过的年轻人,说起话来的确很对彼此的胃口。
“姐姐倒是一点儿都没变”,柳珺这话也不假,柳嫤这几年被林长茂宠着,没有吃过苦,也没有受过难,在林长茂去前,她可以说一直都是个无忧无虑的简单女子,自然格外受岁月的偏爱,她现在的颜色比之少女时期,更添少妇风采,明艳照人。
“珺儿就是嘴甜,好在我也给你带了些礼物,都叫管家送你院里去了”,柳嫤还未说完,柳珺便喜笑颜开了。
“那感情好,姐姐每次送来的礼物都极得我心意”,柳珺眼角的笑意更深。外嫁的柳嫤因为思念家人,却被山高水长所阻,是以这么多年来都不曾回过娘家,她的思情便只能借由着年节之时,透过各式礼物带到京城柳家了。对自己的亲弟弟,柳嫤格外厚爱,带给柳珺的礼物便比别人更费心思。
姐弟两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原本在屋里沉淀情绪的柳夫人,也收拾好心情出来了,她抱起安安,逗弄了一会儿之后,才对姐弟俩说道,“好了,你们父亲也该回来了,咱们到厅上去吧。”
柳夫人口里的厅,其实就是隔壁不远的一处大屋子,平日里是林家主子们吃饭的地方,并不是用来接待外客的大厅。
几人到了厅上不久,柳父也公干回来了,他还未换下六品文官的官服,就见自己的夫人带着嫡长女和嫡长子站在门边,等着他回家了。
“女儿见过父亲!淑儿过来”,柳嫤给柳父行了个郑重的跪拜礼,提醒着一边的林知淑喊人。
“见过外祖父!”林知淑甜甜地喊着,她见柳夫人对她慈祥地笑着,倒是没那么怕生了,不过对于这个初次见面的外祖父,她还是挺紧张的。
“快起来!”柳父亲自将柳嫤扶起,上下打量了柳嫤一番,见她面色红润,一身装扮简单却华贵非常,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
对林知淑,柳父只说了几句“孩子教养得不错”,便不怎么关注了,对于安安这个还不满一岁的小娃娃,他倒是喜爱非常,“哟,哟,我是外公!”
柳父抱着安安玩着举高高,逗得小家伙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柳父才将孩子交给柳夫人,对着柳嫤说道,“将来这孩子你可要好好教养他长大!”
对于柳父重男轻女的表现,柳嫤早有预感,不过她还是搂着林知淑,不想小丫头觉得被轻视。对于柳父的叮嘱,她点头称是,“女儿定然将安安教养长大,让他将来能够成材”,不用柳父说,安安本就是柳嫤的心头肉,她从来不敢大意。
柳父又对柳嫤叮嘱了几句,林家主子们便开始用膳了,食不言寝不语,柳父并没有询问柳嫤的现状和打算。他是个极为传统的男子,不同柳夫人的爱女心切,他虽然也对自己的长女很是关心,但他从不曾有过把她改嫁的想法。他见柳嫤安心教养两个孩子,也是放心了,只要柳嫤教养好安安,让安安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那她这后半辈子便有所依靠了。
用了膳之后,柳父又出门往官府办公去了。其实他的工作很清闲,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正事可做。但柳父是个对自己极为严格的人,不管刮风下雨,在每日规定的上班时间里,他定然是待在工作岗位上的,战战兢兢,数十年如一日。
柳嫤和柳夫人又谈了一会儿,见日头开始西斜,便带着来时的人准备离去了,“母亲,现下女儿就住在城南,不日便能再来看望您,您回去吧!”
“我看着你上马车再回去!”柳夫人眉眼带笑,年轻时候的风华绝代也显露了几分,她亲自将林知淑抱上了马车,又在安安的小脸上亲了亲。
踩着矮凳踏上马车,柳嫤接过昏昏欲睡的安安,对边上的柳夫人点点头,便让人落下了车帘,往林家宅子里归去了。她半靠在软枕包被的车壁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对于今日的回娘家,她感觉挺满意,除了中途出现秦姨娘这等搅局的人之外,一切都十分温馨,很符合她想象中古代的家的味道。而且知道自身至亲之人都还康健安好,她内心深处的愧疚也消融了,“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的悲痛,柳嫤从来就不想要亲身经历一番。
回程的马蹄踩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哒哒作响,两边依稀传来阵阵吆喝叫卖之声,虽然林家特意挑了人少的道路前行,但也可窥得京城的繁华一角。
突然,缓慢前行地马车停了下来,车内休息着的柳嫤也被惊醒过来,“怎么了?”
“夫人别担心,是前面两辆马车碰头了”,回话的是木楠,方才柳嫤已经睡着了,自然不知外边的动静。她却是全程保持着清醒的,护卫探听过来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便告知她了。木楠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柳嫤这才知道,是京城的贵人之间起了冲突。
峦安郡主的马车,宰相司徒家小姐的马车,狭路相逢了。两辆马车里的主子都不愿让对方先行,这便堵在街角了。她们一个是王爷之女,一个是宰相之女,还有个当贵妃的姐姐,两个天之骄女早有龃龉,明争暗斗了好几年了,这一回也是要争个高下的。
“告诉那丫头,这一回本郡主定不会让给她的了!”峦安郡主姓李,闺名丽华,她和司徒家小姐杠上,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在两人刚出入京城的上流交际圈的时候,同样身份高贵的两人,便隐隐有视对方为敌的意头了。
加之后来李丽华迷上秦王世子李瑾,且当众索要他的玉牌表露了心迹,让同样将李瑾当做未来理想夫婿人选的司徒小姐彻底恼火,两人彻底站在对立面上。不仅是情敌,还有年轻小姐第一人的竞争,让两个小姑娘每次遇见,都要横眉竖眼好一番。
“你去告诉峦安郡主,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是我的马车先到这里的,自然得我先过去!”司徒菲语气温柔,里面的坚定却不容置疑。她柔美的面容之下,是极为坚韧的内心,不然她就不会和李丽华这个郡主一斗就是好几年了。
两个贵族女子还在僵持着,被挤到角落里的林家马车也动不得,等了许久,依旧寸步难行。这一处街道位于城南,来往行人和车辆不少,但多是些平头百姓,就算被阻的还有官宦子弟的马车,也比不得两个大小姐的尊贵,自然无人敢上前劝阻。
柳嫤等得很不耐烦的,她怀里安安的小脸都皱起,快要被外边的动静吵醒了,这前边对峙的马车,依旧是谁都不肯退让一步!若不是提醒自己,这里是贵族遍地走的京城,这里随便拎出一个就可能是她惹不起的贵人,柳嫤真想要表演一番泼妇骂街。文明礼让懂不懂?!几千年传承的美好品质,这些人的谦逊都被狗啃了么!
深呼一口气,柳嫤抱着安安无奈地哄着,泼妇骂街只是她的美好愿望,她不敢泼妇,也做不出骂街的行为来,只能在心里阴暗角落里吐槽鄙夷,别的什么都不能做。
这一出闹剧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安安成功地被吵醒,开始啼哭不休,便是柳嫤和郑奶娘几人齐齐上阵,也哄不下来。
“啊呜。。。。。。”清晰的婴儿啼哭,从一辆貌不惊人的马车里传出,在安静下来的这一刻显得尤为突兀,围观的众人不由都将目光移到那一处角落上。
☆、归去
柳嫤抱着孩子哄着,可安安却还是不停啼哭着。
“可是尿湿了?”郑奶娘的手掌伸入安安的小衣服里,对着柳嫤摇摇头,“没湿!”
安安还是一直在哭,他的小脸通红皱在了一起,两只小手向着娘亲的方向张开。柳嫤赶紧接过孩子,却发现安安的手指不停地扒拉她的领口,小脑袋也直往胸口处蹭去。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孩子受惊之后会本能地想要吮吸母乳。。。。。。
没办法,别说这里是在街上,就算柳嫤想要亲自哺乳,她也有心无力,早在几个月前她就没再产奶了。让木楠用壶里的热水化了一小块糖,柳嫤端着茶杯慢慢地喂给安安,而小家伙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一角落的动静引得众人瞩目,而后人们的注意力却又重新被两个贵女间的冲突吸引过去了。
马车里的贵女间的对话都是由下边人转达的,两府的丫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两个豆蔻少女突然在马车前边的空地上吵起来了。当然两人都没胆妄议车里的贵女,她们冷嘲热讽,只针对同是心腹丫鬟的对方。
丫鬟的脸面代表着主子的脸面,两人也不敢大吵大闹,加之柳嫤马车里传出的婴儿大哭声,两人针锋相对的这一幕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可是等她们转身,想要继续传达主子的话的时候,却不知是谁绊了谁,峦安郡主的丫鬟被司徒菲的丫鬟压倒在地上了。
压在上面的那丫鬟很快起了身来,她仪容完好,而峦安郡主的丫鬟却还是呆呆地躺在地上,华美的裙角上也满是污渍。那个角落的林家马车里不再有声响传出,众人的视线重新回归,那丫鬟花容失色的一幕,都尽收在人们的眼睛里。
小丫鬟本来一身粉衣,两侧鬟上也簪着粉色绢花,现在却是一片狼藉。她的绢花掉了两朵,粉衣上还有半个清晰的脚印,这是司徒家丫鬟踩的。小丫鬟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脸上火辣辣的,众人的眼光逡巡,他们心里的笑话她完全可以想见。
“你这臭丫头!”小丫鬟跟着峦安郡主许多年,也染上了几分主子的刁蛮,见司徒家丫鬟也跟着笑话于她,使力一把抓住对方的蓝裙,想要把她也拉倒在地上。
“刺啦”一声,蓝色的裙摆被撕裂开了道大口子。如果说粉衣丫鬟是学了峦安郡主的刁蛮,那蓝衣丫鬟便是学了司徒小姐的清高了,这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大脸,她也顾不得再争执了,赶紧把衣服扯回来,严防春光外泄。
两人不知是谁先动了谁,就这么纠缠在了一起,不时偷袭一下对方的发髻和衣物,你抓我一把,我挠你两下,打起来了。
两个丫鬟的冲突很快就被马车里下来的婆子们阻止了,很快两个小丫鬟被送回了马车里,可这精彩的瞬间却就此定格,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清楚地瞧见这些人的失态了。
李丽华和司徒菲对丫鬟给自己丢了脸也是恼火,可最不爽的还是对对方。若不是她在这里阻拦,自己的丫鬟怎会丢丑?若不是她在这里阻拦,自己早就回到家了。
随着两方对峙的时间越长,被阻而不得前行的马车也就越多,渐渐的,这些马车的主人,就不再是无足轻重的普通人了,楚王的连襟也被阻在一边。
“咳咳。。。。。。看看前边是怎么回事。。。。。。”安子臻的身体并不好,因为从娘胎带出来的气弱之症。他的双眉长而细,眼帘微下垂,因为咳嗽,温和的眼眸里含着几分水汽,这是一个病弱的美男子。
“是楚王府的马车和司徒家的马车碰了头,正在商量谁先过去呢”,小厮很快打听了消息回来,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件小事。街道就那么宽,总得有人让步,而世家子弟谁不是学着谦逊礼让长大的,想来很快就能够解决了。
“那咱们等一会儿吧。。。。。。咳咳。。。。。。”安子臻说完又咳嗽起来,声音不大,却停止不下。安子臻和楚王是连襟,楚王的妻子和他的妻子是嫡亲的两姐妹,峦安郡主李丽华是要叫他一声“姨丈”的。不过安子臻的妻子早在五年前就难产而亡了,而他这几年也不曾回过京城,是以现在已经和楚王一家没有什么往来了。
两位贵女的僵持又持续了一阵,司徒菲听身边的大丫鬟说起,越来越多的马车被阻住,且围观的人也是一圈又一圈。她不甘地皱起秀眉,最终命令车夫将马车赶到了一边的巷子里,让峦安郡主先行。她也是一时大意了,想着争锋,却忘了这些不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这些人不敢说她这个宰相之女一句的不是,可这行径已经和她往日的完美淑女形象相左了!
峦安郡主听着下人的禀报,娇俏的脸上一片得意,指使下人给那些被阻的行人道了声不是之后,就让马车慢悠悠地驶过司徒家人的面前了。那骏马的蹄子高高举起,再轻轻地落下,摇头甩尾,就像车里的主人一样,洋洋自得。
四周的马车往各自的目的地行去了,过了一会儿,原本热闹的街角恢复了平日的秩序,林家的马车也开始前行。车里的安安躺在柳嫤的怀抱里,看着自己的娘亲和姐姐,他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嘴呢喃着不知哪国的语言,咿呀咿呀的显得很开心。
林家的马车刚转到方才两个贵女对峙的街角,迎面就过来了一辆黑褐色的马车。那马车面上看来和别的并没什么不同,但眼尖的林家车夫还是认出来了,那马车的车厢是用楠木做的,车身上颜色更深的祥云,是黑檀木镶嵌上去的。
林家也有财力用得起这样的华贵马车,但商人之家的林家人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地用,而用得起还有胆子用的人家,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车夫扯着缰绳,想要往一边的巷子里避一下,哪知对面的马车却先他一步,已经转到边上了。
林大坐在车夫边上,经过那马车前面的时候,原本彪悍的脸上早换成憨厚的笑容,他向对面的人抱拳颔首,不住地道着谢。而车夫也露出个憨厚的笑容,手下却暗暗用力抽了一下拉车的马。
等林家马车走过之后,安子臻才命令车夫往安府赶去,他撩起车窗上挂着的幕帘,看着一辆棕色的马车从身侧行过。车窗上垂下一块深蓝的车帘,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隐约可见那图案是古老的“林”字。
回到林家的宅子时,已经是傍晚了,柳嫤很快就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再和林知淑一道用了晚膳,便带着两个孩子安歇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柳嫤又带着孩子回娘家看望了几回,幸运的是,柳夫人对后院的掌控力度不错,她们的相聚不再有秦姨娘这等人出来打扰,一切都算得上美好,而时日也悄悄地到了九月。
在京城待了一个月,柳嫤见柳府的家人都健康安好,便起了返回江城的打算了。这里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她心里并没有多少归属感,且习惯了江南的温润,北方的干燥让她不适。
柳嫤回去的念头刚起,就立刻搁置了。柳夫人突然起不来身了,病情来势汹汹。
这消息突如其来,立刻就让柳嫤懵了。前日她还带着孩子看望了柳夫人,当时她明明一切如常,当日的午膳还多用了一碗呢。她还笑着对自己说道:“有淑儿和安安在,我这胃口都大多了。”
“可请大夫了?是怎么回事?”柳嫤刚起床,就听闻了这么个骇人的消息,平静的心湖瞬时波澜翻滚。
“郑管事就在外边,夫人别急,先听听他怎么说”,木楠帮着柳嫤整理着衣服,刚弄好腰间的带子,柳嫤就急着跑到大厅上去了,木楠追在后边,只见得她衣袂飘曳,发丝飞扬。
“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大夫说她快要不行了!”郑管事噗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不再年轻的脸上涕泪横流,他不住地给柳嫤磕着头,不知是请求她快去看望生母,还是只想宣泄一下心里的悲伤。
听了这话,柳嫤绝美的脸上失了血色,吩咐木楠木槿留下照顾两个孩子,带上郑奶娘便叫下人套了马车,将她送去城东的柳府了。车夫的缰绳彻底地放开了,马车一路疾驰,好在现在还是清晨,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商贩在整理着摊子,林家的马车很快赶到了柳府。
急着去看望柳夫人,柳嫤的绣鞋踩在矮凳上崴了一下,她没有在意,提起裙摆,不想理会上前来的柳府下人们,迅速地跑到了柳夫人所在的正院。
“娘!”
“夫人!”
屋里传来众人的惊呼,柳嫤心里一窒,直欲昏厥。。。。。。
☆、缘故
“娘!”声嘶力竭,歇斯底里,柳嫤认出来了,这是她胞弟柳珺的声音。
“小姐!”郑奶娘慢了一步,见柳嫤摇摇欲坠,赶紧上前搀住了她,“夫人她。。。。。。”
“没事的!”柳嫤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奶娘,还是在安慰自己。她步履沉重,艰难地推开房门,跨过高高的门槛,一步一步地走到柳夫人的病床前。
病床前还有个发须皆白的老大夫,他树皮一样的老脸皱成一团,长了不少褐色老人斑的手搭在柳夫人的腕上,摇头叹了一口气对众人说道:“老夫无能为力,请东家另请高明吧!”
“大夫,我娘到底是怎么了?”柳珺平复了一下心情,虽还是涕泪涟涟,却不再大呼小叫了。方才柳夫人在大夫的针灸之下,醒了一会儿又立刻昏厥过去了,于是他的惊呼大叫,让门外的柳嫤都误以为柳夫人已经去了!
柳嫤刚进门就听到了大夫的这一席话,知道柳夫人还未去世后,她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变得轻松。来到床前,柳嫤当即命令婆子们将那几个涂脂抹粉,花枝招展的姨娘轰到了屋外,这才觉得空气清新不少。
坐在床沿上,柳嫤看柳夫人面色一片惨白,两瓣嘴唇还隐隐发着紫,她不由皱起了眉头。是什么病这么严重?这么毫无征兆,突如其来?
“大夫,我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嫤感觉到柳夫人的呼吸微弱,心里也揪成了一团,见老大夫面上带着几分迟疑,她对柳夫人的病也是起了极大的疑惑。
“这是。。。。。。”老大夫见柳嫤双目如炬,也不好再吞吞吐吐,他长叹一口气,“夫人这病症极为少见,依老夫看来,这不是得了病,而是中了毒了!”
“应该怎么治疗?”想也知道,柳夫人不会无缘无故就疑似中毒,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她救回来,别的都可以容后再议。
“这症状看起来约莫是中了毒,不过老朽不才,并不能得知这是中了何种毒物,”老大夫垂首立在一边,见柳嫤姐弟面色难看,赶紧道,“不过这毒却不会立刻就要了人命,少说得要个三五天才会进入肺腑,这时间,东家不妨再去找找法子,看有何妙法可医!”
“也就是说至少在这几天时间里,情况不会更加严重了是嘛?”柳嫤直直地盯着老大夫清明的眼珠子,见他肯定地点着头,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有机会就好,她一定竭尽全力挽救这个女人的性命!
柳珺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双手暗暗地握成拳头,青筋暴起。他十七岁了,脑子也不是白长的,自己的娘亲久不出门,在外界根本就没有仇人,是何人有动机有机会,竟如此恶毒谋害于她?想必就是后院里那几个女人了!
“珺儿你站在!”柳嫤赶紧拉住往外冲去的弟弟,她也恨不得就此将后院的那些女人都处理了,可是不该是现在这个时候,更不该是由柳珺这个嫡子对庶母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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