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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农门闲妻-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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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
    许至炎趴在阿正胸膛上哭的声嘶力竭,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像要将身体里的水分都流干一样。这孩子,现在真如同被悲伤绑架了,浑身都散发着灰蒙蒙的阴影,逼得镇定的阿正鼻子都酸酸的,直想落泪。
    这只臭狼,想吃了他……
    至炎越哭越伤心,直接拿着阿正的袖子往脸上抹,吭哧吭哧的。他是想着,反正都要死了,不哭还等什么,总得让他将心里的怨气怒气都发泄出来吧!
    难道阿正能打得过这么大的一条狼?
    “阿,阿正……我们……”嘶的一吸鼻子,闷声继续:“要死了……”
    今天真是吓到他了吧,他一个被家里人宠爱的小奶娃,遇上狼没被吓晕就很不错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阿正暂时先回避了对至炎的心疼,一手紧揽着他的身子,一手轻拍他的背。
    瞧见那狼的毛发,阿正便稍稍心安了些,只是定定的与它对望。
    他与银毫相处过一段时间,对狼是没有太大的恐惧的,只是担心饿狼无食,会将他们吃了。
    但这狼的毛色鲜亮,甚至还泛着光。他主动去问过老人们,毛发泛光的狼是吃饱了的,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只有瘦骨嶙峋,长毛灰暗色枯瞧着狼狈的狼才会吃人。
    这狼应该才觅过食,细嗅下,它身上还有甜腥的血气。
    阿正紧蹙眉头望着它,它的长吻边还是湿的毛,应该是吃过野物,用舌头将吻边的血迹舔干净了。
    庞然大物见阿正定定看着自己,似乎一点不害怕,睥睨的眸中闪过那么一丝兴趣。
    “乖,至炎别怕,它不会吃咱们的!”阿正附在许至炎耳边,用他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别哭了,再哭没力气回家了!”
    许至炎以为阿正是在哄他,他肯定也没有办法对付一只比他们俩加一块还大的狼。可是阿正现在还有心思哄他,他是不是也该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儿,让阿正安心些?
    但至炎越是这样想着心里越是酸涩的很,不知为什么,溜圆的大眼里又是一泊泪花,眼皮一动就滚落了下来。哭的更是伤心!
    他和阿正这么好的兄弟,竟不能获得长久,要命丧狼口?老天爷真是混蛋啊!
    “至炎——”阿正抬手揉揉他因为玩的疯而乱掉的头发,将他的名字喊的语重心长,那孩子终于肯抬眼看看他了。
    只是因为隔了泪水,许至炎瞧着阿正有些模糊花哨,甚至有点迷离抽象。他扁扁嘴,鼻尖尽红,有晶莹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鼻涕的东西滴流在前头,摇摇欲坠。
    他吸吸鼻子,小小的胸脯还在不住的颤抖着。
    “干,干什么……我,我不哭了……你,说吧……”
    “这狼是不会吃咱们的!”阿正抹掉他眼上的泪珠,低低道:“我说的是真的,它是一直吃饱饭的狼,不会吃咱们,懂了吗?”
    许至炎一愣,在脑袋不动的情况下,动了眼珠子想瞧瞧那狼。
    阿正是从哪儿看出它是吃饱了的,而不是快饿晕的?
    可是他与狼差不多都在一条水平线上了,他眼睛的广角太小,根本瞧不见。
    但许至炎这萌呆的小模样却是逗乐了阿正,瞬间缓解了他在这情况下的紧张心理,算是微微松了弦儿。
    “别怕了乖乖。”
    阿正软糯的声音吐在许至炎耳边,像一阵暖风一样将他包裹了起来,冷战战的小心脏竟然一会儿就软了下来,缓缓的和他并肩站着,一起看向了那只灰狼。
    阿正朝许至炎笑笑,又低低夸赞了一句。
    “至炎真棒。跟你说哦,咱们只要安静的转身朝来的方向走,一直回家就可以了,不用管它,也不要再尖叫了,不然可能会激怒它的。”
    阿正淡然地凑在他耳边说着话,目光掠在灰狼身上淡薄且无惧,又似透着几分玩味。
    “明白吗至炎?我们现在要开始走咯!”
    阿正牵上许至炎微凉的小手,缓缓揉了两下,淡定转身。许至炎随着他手指的指示也跟着转身,只是后背挺得僵硬,隐隐有些发疼了。
    要说一点不担心,阿正也是做不到的,他只能凭着只觉往前走,耳朵尖尖的恨不得竖起来,一直听着身后那狼的动静。
    良久,身后也没有传来什么声音,阿正的心刚刚放下,许至炎却没看脚下,嘭一下摔了个五体投地。
    阿正倏地蹲下身子去扶他,余光后掠,那地方已经无一物了,狼走了。
    许至炎的身子筛子一样瑟瑟发抖,趴在地上已经不知道动弹了。
    阿正如释重负,无奈又宠溺地拍拍他:“至炎,你要趴到什么时候?可不要因为小草软嫩就把这儿当床了,想睡觉还是回家的好!”
    许至炎很奇怪他为什么突然用这样嬉笑的语气与他说话,他俩身后可是有只狼在虎视眈眈,随时会扑上来撕咬他们啊!
    看他还是鸵鸟埋头一般抖在地上,阿正挠挠他腋下,笑道:“狼走了!真走了!”
    许至炎身子一颤,扭过脸儿来,透过手指的缝隙往外瞅瞅,那儿果然没有东西了!小子一个挺子起来,抱着阿正就开始哭,嗷嗷的简直是魔音。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扒着阿正的膀子,哭的那叫一个泄愤。
    阿正也不自觉的涌出了满眼的泪花儿,喷出的气都是灼热的,眼睛不小心眨了一下,泪珠咕嘟一下就滚了下来。他轻抚着至炎的软背,手一挡,将脸上的泪痕给抹了。
    不能让至炎看见自己哭呢,他会更伤心哭闹的。
    那孩子哭了两场了,渐渐的有些累了,自己就不哭了,吸着鼻子,身子开始缓缓地抽搐。
    “阿正,咱们……回家吧!”他委屈的抿抿嘴,鼻子下面又有鼻涕了。
    幸好他带帕子了,阿正将他的小脸儿和鼻涕都给擦了,又扶他起来,让他自个儿拍拍身上的土。
    害怕的劲儿来的惊悚,去的还算快,许至炎扁着嘴:“对不起啊,把你干净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阿正将他屁股旁边的土打干净,笑道:“只要人没脏就行!”
    “我当然不会脏了……”至炎慢腾腾回了一句。
    “那咱们走吧!”阿正转上他的手腕。
    “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没有啊,真是可惜,还不如不上山呢,吓到至炎了,真是对不起!”
    “……没事,又不是你愿意的!”
    两人走了几步路,阿正渐渐将脚步停了,许至炎疑惑。
    “怎么了?”
    阿正眉眼低垂,黑黑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情,微抿的嘴角却是透着小人儿微微不耐的心情。他安静转身,望着那柳树一碧成雨成雾,环绕在山间似不老的精灵一般,层层叠叠,日光洒落,将其照的如同一颗碧玉明珠,莹光灼灼,迷离梦幻,不知人间天堂。
    阿正神情稍滞,浅浅启了唇,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许至炎轻晃了他的手:“阿正?”
    阿正收回视线,朝他微微一笑,却仍是有什么夙愿一般,瞧着那边。
    良久,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低低的,似乎化成了一道银丝,旋转着缠绕到那片绿雾上,眷恋的,思念的,长久又隐忍,不敢拿出,终还是想开口。
    “阿银,你不想正面看看我吗?”
    “我,长高了呢,衣服都是新做的,以前的穿上短了一截,露出脚脖有点凉。”
    “你呢?我记得你走的时候我抱着你很轻松,不知道现在还行不……”
    阿正的声音戛然而止,许至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一团绿雾中缓缓走出一只发光的白狼,浑身雪白,无一杂色,亮的如同一场梦的妖精。
    银毫,一双绿眸妖冶,透亮的注视着人,一切尽入眼底,仿佛无处遁形。
    阿正微笑,缓缓蹲下身子,张开双臂。
    “阿银……”
    白狼身形如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飞射而来,直直钻进了阿正张开的怀中,阿正瞬时收手,一人一狼撞的结实又激烈,撞的心房微微发颤,呼吸深沉炙热。
    阿正笑着蹭在它身上。温热的软皮毛,极干净,是银毫的习惯。带着熟悉的味道,和它的温暖,一起钻入他的鼻孔,填满他的心房。
    许至炎愣愣地看着不同类的两者在一起亲昵又熟悉的拱蹭,那般互相宠爱,那般好久不见的满怀沉淀思念,仿佛将他隔离开了一样。
    阿正起身,将银毫半举着细细瞧着。
    “长大了,也沉了,是不是过的很好?现在能一个人抓到猎物吗?”
    银毫不会说话,却是缓缓的,柔柔的,长吻飘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如少女细细指尖的明润,如繁花盛放后的饱满。
    然后,伸出纷纷的舌头朝阿正面上一舔,温热,湿濡。
    阿正抿着嘴闭了眼,耐心享受时隔数月,银毫带给他的亲切问候。
    这般直白,这般奔放!
    银毫瞧着他,收回了自己的舌头。吐舌是狗的特性,不是它的专属。今儿这初吻,就算是赔给阿正了,别老让那小子以为阿正是他的!
    “阿银你在山上都住在哪啊?”
    阿正抱着它轻轻抚摸着,揉揉它的鼻梁,摸摸它的脑袋,将银毫抚弄的直想趴在他怀里睡上一觉。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冬日里下了好几场大雪,你有没有冻着啊?”
    没有,山洞暖和的很,我的毛到冬季厚实的很呢!
    “你现在是不是狼王?你的狼群都听话吗?”
    是的,是狼王,是内定的……
    “你这么小,怎么去管教别的大狼呢?肯定很辛苦吧?”
    还行吧,就是得腹黑点儿,用点小伎俩什么的,就跟秦玥管教她的工人一样。
    阿正心疼的拍拍银毫的身子:“嫂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什么东西,听不太懂呢!
    “狼和人都一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恩,狼上狼!
    “阿银,咱们俩有多长时间没见了?你记得不?”
    唔,大概,五个月?哎呀,你们人类的计时法繁杂的很,什么刻啊,时啊,还有天月年?那都是什么东西?不懂!
    阿正注意到怀里的小白狼眼神尽是鄙夷,摸摸它的头淡淡笑了笑。
    “阿银到现在都还不喜欢我跟你说太多事儿?”
    “嗯?”他将额头抵在银毫双眼之上,亲昵的晃了晃,大眼光彩闪烁。
    银毫不屑地伸仰着长颈,有低沉傲慢的哼叫声从它喉间冒出。
    阿正一抬手,力道的劲势一摆,银毫扫尾洒雪,在他肩膀处划了一道流星拖雨,稳稳蹲坐在阿正肩头。
    一人一狼两双眼,一黑如曜石,一绿如瀚海,恰好都对上对面许至炎的目光。
    “额……”
    至炎心底不安,小脸上尽是不言的委屈,睫毛一眨眼波如水轻晃,竟然让阿正有那么点心虚。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至炎,这是银毫,我们家的狼,我嫂子给接生的。唔,你没见过,许爷爷见过,还被银毫尿了一身呢!是不是,阿银!”
    阿正说着,笑扭头,话里似有调侃。
    银毫嗓间发出点哼唧,长眸抿,笑望天,松软的白尾一扬,拍上阿正的小脸蛋儿。
    许至炎瞧着,竟似有点撒娇软哝的意味。而这般稚子垂髫,亲昵如己的神情,出自一条从天而降的所谓旧识的狼。
    听说这只狼很久之前就走了,没想到这么喜欢阿正,还念着旧情……
    人和狼,也能如此亲密?
    他是不了解的。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阿正家的狼,想来也是得姨姨喜欢的。
    所以——
    许至炎很有家教的微笑点头。仿佛方才没有被那灰狼吓哭一般,恭谨的,善意的,郑重的,朝银毫点头。
    “我知道银毫,爷爷说过,是一只小白狼。希望你快点长大,长成一只大白狼!”
    许至炎抿抿嘴。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希望自己早日变成大人,他觉得,就算是一只狼,也不例外吧!
    银毫果然多看了他一眼,好像,带着那么点,赏识?
    这小孩不算傻,它之前的判断稍稍有误。当然,只是因为离得太远,影响判断而已!不可以当成自己的过失。
    果然自己这话是对的!许至炎为自己的聪慧给自己点了赞。
    阿正抬手,轻柔抚着银毫的白毛,一如既往的柔顺如凝脂啊!
    “阿银,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多吃点肉,抓不到猎物也要用别的法子找点儿来,比如说,抢别狼的,让别狼贡献给你一些!”
    阿正突然就开始说着类似离别的嘱托,带着不舍的轻颤,但仍是主动说出了口。
    银毫傲娇仰头,我怎么会抓不到猎物?我可是天定的狼王啊!
    虽然都是抓最小的吧……
    但那足够它吃啦,而且很美味!
    它温顺的歪头,慵懒地蹭他的脸,他的耳,以及他的黑发。
    阿正受用的笑笑,“我要走了,你继续你的必经之路,我也会好生习武听课的。”
    银毫没有一丝声响,仍旧上瘾了一样与阿正亲昵着。
    阿正是自分别就没见过它,见一面便能缓解想念。
    它呢,经常趁他练武的时候偷窥他。但,远观远不如近亲。日日见君不相逢的可望不可即,如同深重的慢性思念,一见就是喷薄的纵情。
    良久,久到许至炎的脚站的快要炸了,久到大柳树的影子从左转到右,阿正终于有了动作。
    他再次蹲下身子,爱惜的将银毫从肩头抱下。宁静看着小白狼,小手抬起,自它骨骼颇硬的头顶一直抚摸到松大的尾巴。
    然后拍拍它的背,“阿银,我走了!”
    他起身,向至炎招手。
    银毫坐地,不痛不痒地看着。
    许至炎几乎是跑到他跟前的,攥紧了阿正伸出的手,晶黑的眼定定瞧着他。
    “阿银,再见!”阿正朝银毫摆手做再见状。
    两人已经开始迈开小步子往前走了,银毫依旧蹲的身子笔直,像一尊雕刻细致的雕塑,在浅水蜜色的阳光下洒金而立,俊美且尊贵。
    阿正回头望了一眼,淡然无望。银毫忽的抬爪,停在半空,软趾微晃,划花了一片阳光。
    阿正微笑,牵着许至炎缓缓离去。
    二人走后,一只毛色鲜亮的灰狼,自岩壁后走出,姿态闲适,神色悠然,停在银毫身后。
    俨然就是方才吓到许至炎那只。
    片刻,银毫起身,扭头瞅它一眼,闲闲撅了屁股起来,似有一声轻哼,渐入柳荫,消失在一片绿雾中。
    灰狼桀骜,踢一脚地上的土,长嗥击空,飞跃离去。
    回到家,许攸早已将一盘香卤吃完,还喝了两壶清茶,吃饱喝足坐在沙发上打盹儿。
    秦玥着实奇怪,许攸这般暴饮暴食的习惯,是如何将身子保养的这般好?
    她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今儿孩子们没上课,都在家,已经将今后要注意的事儿交代了,就等至炎回来,和他们爷俩儿回镇上了。
    俩孩子不知在山上玩儿什么呢,回来的挺晚,对山上的事儿闭口不提。
    阿正对秦玥回镇上学习针灸之事倒是没有太大反应。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学的做的,恰如他与银毫,他赞成嫂子的学习!
    这样,秦玥“抛下”家中下人孩子,去了临安镇。

  ☆、第一百四十六章 闲适,真情

秦玥走了没两天儿,周复奇就组织了村民,一起浇地了。
    周雨和阿正针对家里出人的事儿起了分歧,还进行了一场小小的辩论。
    周雨想让石青去,因为石青做惯了农活,对浇地什么的手到擒来。阿正想让重阳去,就算他没浇过地,但自家的地少,疏通水道,田地引流的事儿磕个瓜子的时间就会了,而且重阳能说会道,有什么事能与乡亲们很好的沟通,且他身体素质最好,干农活也不会累。
    两人各执一词,争讨不休。石青和重阳在一旁干瞪眼,不知如何劝这俩一时意识的孩子。
    就这样。二人一直斗鸡一般互瞪着,直到到周复奇见他家没出人,上门来问了。恰巧周勤准备去厂房,碰上刚进门的奇叔。秦玥也交代过浇地的事儿,周勤一点头“我过去吧”。
    结果等到好说歹说确定了让重阳过去,周勤已经搅了一裤腿的泥水回来了。
    阿正和周雨皆是很不好意思,窘的一脸不自在,揪着手指跟周勤道了谦。被道歉的人一边搓着裤腿上风干后更易脱落的泥渍,一边对他俩的道歉感到摸不着头脑。经二人解释过,才知道他是争论下不知情被叫走的人,原本呀,作为主子的他是不用去干活儿的。
    周勤自然地笑笑:“没事,我之前也干活儿的。不会因为家里有下人就改了咱们是庄户人家的本质。份内的事,自然是应有一技之长的。是不是小雨?”
    少年目光柔和而清澈,透着明朗的笑,望向微微垂着脑袋的孪生姐姐。
    被弟弟这样近乎和蔼的注视着,周雨有些不自在,讷讷道:“恩,你说的对!反正都已经浇过地了,咱们就不说这事了。嫂子和大哥不在的日子里,以后再有什么需要决定的事,我和阿正也会征求你的意见的。”
    周勤点头:“好。”
    阿正有点小小的挫败,本以为自己可以做主选人的,结果太在意结果而长时间与姐姐争执,反而弄巧成拙了。
    这事明白的告诉他,激进求胜不可取啊!
    秦玥走了,家中一切都是照旧的,该上学的上学,该扫洒的扫洒,该做饭的做饭。
    这样看下来,石心倒是自秦玥走后最闲的一个人了。主子走的时候没带她,她开口问了,秦玥只想了一下就拒绝了,道是自己要好好学针灸,不用人伺候着了,那样估计会显得诚意不足……虽然在许攸面前不需要在意那么多,但秦玥想,既然一个人出来了,就应该将全过程都很庄重很认真的走下去。
    不需要石心时刻陪在秦玥身边,石心的工作量就减少到除了做饭,只需清扫屋子浮尘而已。石心一时有些不适应了,晚上回了屋子早早就可以休息,躺在床上愣是没有一点睡意,反反复复睁眼闭眼,每睁开一次都秀眉紧皱的像团了长久舒展不开的衣物。
    她有些失落,轻声叹气,人家都希望日子清闲些,她倒好,闲下来睡不着觉?真是贱的慌啊……
    望着屋顶上道道木椽,整齐划一的排列如一胎之兄弟,而上面密集成林的竹篦影匝。灯火到达屋顶已经微暗了,上面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像是夕阳初落时长长的倒影。
    一息间,所有倒影都齐刷刷幻化成排排利箭,铺天盖地飞射而来,瞳孔在千钧一发之际微缩成芒。而箭矢如风,朝向忽变,风影成麻,袅缠着射向一个人影。那身影高大,背影坚毅刚硬,那人宽阔的脊背骤然一颤……
    是谁?!
    身影成箭簇黑林,缓缓转身,轮廓分明的脸庞,不知所措懵憨欢喜的目光……
    那是,连程……
    那身影颓然倒地,砸开万丈深渊。有东西莫名的轰然倒塌,分崩离析,将一颗颤巍的心裸在空气中,黑暗里,有隐约的热气飞升,渐入无人之境。
    石心蜷在被中瑟瑟发抖,猛地睁眼,侧躺的脸庞有亮光倏然滑落,从眼角自枕间,一行温热如火,浸透了她白皙如玉的小脸。
    恍惚中竟然真的睡着了。可是,睡着也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而已。
    自那人走后,每每心情不畅时,总会在晚间做类似的梦。不是万箭穿心,就是深渊无底,连程已经在她梦里死了不下十种死法,可谓姿态万千。
    石心不知自己这样到底好不好,但她自爹娘去世后,就再没有这样的状态。这还是第一次,且对象是她曾经讨厌,失手伤过的人。
    其实,她直觉是不那么好的。可是这样的心情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就好像一个至亲之人去世无法控制眼泪一般,只能任它放肆的流。现在,她只能任这梦境,这心中不时迸出的愧疚,不安,乃至于悲伤,都奔放的流淌,直将自己淹没,融到那个虐伤连程的幻境里面,久久不能自拔。
    她甚至将身边所有的男性与连程进行比较,比较的结果竟然都是连程完胜!
    她看郑斌与芝娘默契的情投意合,说的比连程好,笑的比连程多。但,虽然他们身形很像,都是高大的,外貌轮廓坚毅刚硬,但连程比郑斌年轻许多啊,连程是能够陪伴人更长年岁的,虽然不善言辞,但也是直白不藏龌龊的。
    她与重阳一起去看李源春气周秀。重阳更是能说会道,与女孩自在一起便是言笑晏晏,一切体贴入微,仔细呵护。但他是对所有女孩都一样啊,哪有连程?只对她一个人有小脸,甚至对主子,有时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在那人不在的日子里,石心渐渐陷入到自己的心魔中,那心魔就叫,论连程超越其他男人之处。比比皆是,睁眼闭眼都是一列列的长短优劣,直将石心认识的所有男人都排列进去,结论仍然唯一——还是连程最好!
    石心睁眼,榻边烛火橙黄,将屋子里的一切都镀了一层暖暖的光,跟那晚是一样的……她的小桌子里还有连程硬留下的簪子,她细细的将之擦干净了,用那块淡蓝的料子缝成一只纤细的袋子,将它装了起来。
    那是她收过的真正出自真心的一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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