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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魔头本纪-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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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去罢。”
  当这一句话落入柳婧耳中后,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唤醒了柳婧的记忆。
  这……这不正是那个误闯入合欢门、最后又同她一同卷入断海城中的那个道门子弟么?
  为何……他会在这儿?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柳婧头痛欲裂,努力回想,试图想起她昨晚做了什么,但思来想去,柳婧也只能依稀记起她喝醉之前,似乎有在客栈的窗前瞧见过这人。
  但……后来呢?
  柳婧再也想不起来了。
  屋檐下那小二口中称“喏”,失望地离开了这间屋子,但柳婧却没有听到那道门弟子离开的声音。
  终于,随着又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那木门被轻轻合上,而那道门弟子也终于走动起来——但他却并非是走向外头,而是走进了屋子里。
  他要做什么?
  柳婧暗自皱眉。
  侧耳聆听,但却久久听不到里头的响动。
  长久的沉默和寂静,就在柳婧几乎要丧失耐性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声音低低道:“你到底还是走了。”
  “我曾想,待你醒来后,我当如何……如何说,才能求你留下。”
  “但……你却连这个机会都不曾留给我。”
  柳婧蓦然睁大眼,脑中闪过一些凌乱的碎片。
  有那人温柔地告诉她他的名字的模样,有那人焦急地说会替她疗伤的模样,还有那人在跳动的红烛中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通红,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的模样。
  “不要这般轻率地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那名为谢世瑜的道门弟子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回响。
  “而且……会让我当真的……”
  柳婧呆住了。
  屋子里,那人轻笑一声,也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低低道:
  “也好。”
  “也罢。”
  柳婧心绪起伏,神色复杂地向屋子里头看了一眼,用力闭了闭眼,蓦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是错误的。
  柳婧心中微涩,但离去的背影却毫不迟滞。
  ——引诱道门弟子非她本意,更何况……那个人……是他。
  从她踏上魔道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此生或许可长笑当歌,癫狂肆意,好不自在;又或许会满手鲜血,背负万人性命……但无论如何,她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死亡罢了。
  没错,的确是死亡。
  虽魔道亦为“道”,但万万年来,多少千界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都无法走到这条“道”的尽头,无法采摘这“道路”尽头诱人的果实,她柳婧又何德何能,可以笃信自己走到最后?
  就像她说的,她的“道”,是随心所欲的“道”。
  不求永生,只求逍遥。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她明知她可能无法走到最后,可能在这条道路的半途就身首异处,魂飞魄散,但为了“逍遥”二字,她却依然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这条路。
  按理来说,既然她柳婧的道是“逍遥”和“随心所欲”,那么只要她想,她可以做任何常人眼中冷酷无情违背伦常之事,甚至于勾|引道门弟子、引诱他踏入魔途,俯于她的脚下,成为她的裙下之臣更是轻而易举,但……
  但她却不应这样做。
  就好像她不会主动加害那些凡人一般,若非必要,柳婧也不会主动去引诱道门弟子。
  若说前者是连轻蔑都称不上的无视,那么后者就是出于对真正的道门弟子的尊重。
  虽然很奇怪,但事实上,柳婧的确尊重他们,就如同她厌恶魔门弟子一般。
  所以她不应当这样做。
  而对于眼前的这个谢世瑜,除了“不应当”之外,更多的……却是“不愿意”。
  她不愿意诱这样的人入魔。
  虽然她依然不明白她为何不愿意,但她的确在心中抗拒着、甚至厌恶着将他诱入魔途的念头。
  尽管这个念头对她来说十分诱人。
  但他们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
  她无法回应他的真心,更何况她心中早就有了长歌了……
  想到这里,柳婧心中一突,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中一闪而过,含着近乎凶狠的怨毒和恨意。
  ——这是什么?
  柳婧一个恍神,脚下一个落空,身子便从屋顶上栽了下来。
  柳婧深吸口气,在即将落地时轻轻折身,轻灵地落在地上。
  “好!”
  拍掌声响起,一个似乎在哪儿听过的声音喝彩,道:“柳姑娘果然身手不凡。”
  柳婧神色微沉,这才发现她竟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什么人家的后院里。
  向着发声的那处瞧去,只见她身旁的假山小池上,一座水榭浮于其上,而在水榭二楼的窗边,一个身着青蓝色长衫,面貌阴柔的男子低头瞧她,手上不紧不慢地拍着。
  那样的眼神与其说是赞赏,不如说是看猴戏般的戏谑。
  本就心情不太好的柳婧被这样的目光一瞧,顿时心情更坏了。
  她冷笑着,脚下一踢,一个小石子便飞速地袭向了那面貌阴柔的男子,划破了他的长衫,露出胸前一大片的“风光”。
  柳婧挑眉,道:“这才叫好身手。”
  面貌阴柔的男子,也就是蓝昶,不由得神色一变,瞪着楼下的柳婧,脸色难看。
  将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蓝昶默默回想着方才那一颗小石子,暗自想着若那石子并不是擦过他的衣衫,而是划过他的脖子的话,他是否能够及时躲闪开来。
  而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蓝昶的脸色更难看了。
  柳婧勾了勾唇角,暂且不再同这蓝昶计较,道:“走罢。”
  蓝昶回过神来,看向柳婧的身后,却并没有看到昨天的那个男人。
  ——怎么回事?
  蓝昶神色微动。
  ——难道他们……
  柳婧瞬间便明白了蓝昶所想,但柳婧不喜不怒,既没有解释的意思,更没有解惑的好心,只是向着前院走去。
  在那儿,三十余原逐剑山庄的武师,和那一个扶不起的徐灵璧正在等着她。
  “走罢,我们去登天海。”
  ——天海。
  蓝昶眼神微沉,抬脚跟上。

  ☆、第二十二章 :来人

  何为天海?
  那天海又在何处?
  唯有极少数的那些人才知道,天海非海。
  天海非海,不但如此,它甚至还是一座高山——一座仅存于国师府众人口中,连断海城城主都只闻其名而不见其形的山。
  而对于断海城城主来说,只凭这所谓的“天海”二字,就能将国师府的狼子野心昭然其中。
  ——何为“断海城”?
  夺海之造化,取海之利,抑海之生机,是为“断海”。
  既然如此,那“天海”又是何意?是对断海城——抑或是他这个断海城城主——的鄙夷?不屑?讥诮?又或是尽皆有之?
  因这二字,历代断海城城主对着那国师府,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日日夜夜提心吊胆,就怕那国师府扯出大旗,自立为主。
  可是,那“天海”,究竟是什么?
  是一座山?那又是一座什么样的山?在哪儿的山?
  断海城城主没有想过,国师府中的人也没有想过,而唯有国师才知道,所谓的“天海”,不在他处,而在山河图中。
  那么山河图又是什么?
  ——自上古一战后就从失去了踪迹的、自成一方小世界、就连那些大千界中也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天阶一品的极品法宝!
  这是由历代国师保管,代代相传,绝不向外人透露的法宝和消息。但就算是国师,在祖训之下,也不可过于靠近山河图,因此也只能将山河图放置于国师府不远处的一处密室之中,直到两代国师更替之时,才能有片刻时间得以重见天日。
  这处密室所在极其隐秘,就算国师府万万年来并未加派人手看管,但也无人能够密室所在。若非十年前国师更替,将山河图取出时突生异变,使那山河图被异人盗走,以致走露了消息,否则,这世上恐怕依然没人知道何为天海,何为山河图。
  那么柳婧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不得不说,这就是柳婧的幸运之处了。
  最初,在柳婧遇见那徐灵璧之时,只是因为那姑娘满脸惶惶之色,惊惧之情流于言行,却又似是怀揣着什么烫手的秘密,这才引起了柳婧的兴致,使了个小手段诱惑了徐灵璧,教徐灵璧对她说尽了胸中秘密罢了,并未多做他想,因为对于柳婧来说,这本是一个小小的乐子而已。
  小乐子,最开始时,柳婧本是这样想的——直到徐灵璧交出了她贴身藏着的原逐剑山庄庄主,也就是徐灵璧之父徐青留给她的密信。
  就是这样一看,才教柳婧得知了这样的惊天隐秘。
  原来,十年前那山河图之所以会丢失,是因为两个原因。一个,便是那历代国师并不十分明白山河图究竟是什么,不但没有以灵力温养,反而置于密室之中,甚至以绝灵阵断去了山河图的灵力,使得山河图自身灵力消耗殆尽,致使山河图里小世界扭曲,甚至有崩溃之意。为求自保,小世界中的住民不得不奋力破开山河图自身结界,来到这个世界,苟延残喘。而他们破界之时,恰好是山河图从密室取出之际,因此所造成的灵力紊乱范围极大,甚至使得山河图都一时间脱离了国师府的掌控。
  而另一方面,在那个时候,一个胆大包天又有几分能耐的异人恰好潜入附近,瞧见了山河图。天时地利人和之下,那异人贪念丛生,终于出手,将它从国师府中偷走。
  就是在这无数个巧合之下,山河图才从国师府丢失,出现在世人眼中,引出了武林和国师府的一场动荡,也成就了那震兴镖局和董成风。
  而那盗走山河图的异人,正是十年后的逐剑山庄庄主徐青——这也是十年后那无名道人找上门来的缘由。
  而柳婧特意找到的蓝昶,其母正是当年从山河图中离开的住民之一!
  这些东西,有些是那密信中所记载的,有些则是柳婧以自己的见识补充的,最后拼凑而成的,就算不是真相,想来也□□不离十了。
  于是,翻看了密信的柳婧心中大喜,只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本她还在奇怪为何冥冥之中有个声音让她去找那山河图,谁知转眼间老天就将缘由送到了她的面前。
  能够自称小世界的法宝,无不是天阶一品的顶级法宝!而这三千界中有多少天阶一品?
  曲指能数。
  因此,柳婧怎能不心动?
  但奈何柳婧现在无法摆脱蚀魔印的纠缠,一身功力也尽数消失。正是因为如此,柳婧才会特意花费时间,找到神出鬼没的登月楼楼主蓝昶,要蓝昶随她一同登天海,毕竟在有天海原住民后代的情况下,天海对她的进入就不会太过排斥,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只要天海不立即要了她的命,她就敢拿命来搏这件法宝!
  成功了,她就能摆脱蚀魔印,并成为三千千界中屈指可数的天阶法宝的主人!
  失败了,她就灰飞烟灭,没有未来,也没有往生。
  若是常人遇见这样的状况,定是不敢放手一搏的。
  可她却敢。
  因为她是柳婧。
  肆意癫狂,胆大妄为的柳婧。
  想到这里,柳婧微微挑眉,拉回自己的神智,掀开车帘,向着车外头原逐剑山庄武师头领道:“我们现在在哪儿了?”
  头领信服地看着柳婧,恭敬道:“回柳小姐,我们已经到了义亭城了。”
  对这断海城并不怎么熟悉的柳婧微微皱眉,道:“那我们离主城还有多远?”
  头领想了想,道:“还有约莫三天路程。”
  三天?
  柳婧微微一笑,放下了车帘,遮住了自己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激动和兴奋。
  “快了……”
  柳婧用手覆在自己的小腹的蚀魔印上,原本细微的笑意逐渐扩大,直到化作一个狂妄而嗜血的笑容。
  “就快了。”
  这时的柳婧,满心都是即将摆脱蚀魔印的兴奋和志得意满。
  而至于失败?
  在柳婧下定决心夺来山河图时,她就再也不曾考虑过若是失败后她当如何。
  ——只有成功者,才会有“以后”。而失败的人,不过是化作一捧血灰,践踏入泥而已,还想什么“以后”?
  也正是因为这一往无前撞破南墙的凶悍之气,柳婧才能在短短数年跨过他人百年才能越过的篱笆,以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迈入金丹,冠以魔君之名!
  柳婧傲,而她也有傲的资本,两厢相叠之下,柳婧便越发高傲,自信得近乎自负。
  而她偏偏也的确未曾遇见过失败。
  所以她自负得明目张胆,毫不掩饰。
  而柳婧也本该这样继续自负下去的。
  ——本该。
  在柳婧离开义亭城的第二天,也就是离主城和国师府中山河图仅有一天时间的距离下,她却被一个意外的人物拦住了去路。
  那人的面孔对于断海城的武林中人来说应当是陌生的。
  可那人的名字,却并不陌生。
  董成风之子——董啸。
  只见拦住马车的董啸一身玄色道袍,双眼赤红,原本英俊的阳刚面容生生扭出了三分阴柔魅惑,那唇边的笑容更是不知怎的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只不过这样的“风情”却不叫人心中有丝毫旖旎,反而感到如同吞了苍蝇般的恶心。
  他瞧着柳婧,吃吃笑着,雌雄莫辩的声音不紧不慢道:“姑娘好狠的心呢,毁了我的震兴镖局后,就想这般轻易地走了?我董啸可是不依呢!”
  这番娇羞嗔怒的话一出,不但是马车周围的武师们后背发寒,头皮发炸,就连柳婧都有些承受不住。
  柳婧微微挑起眉来,诧异地瞧着那自称董啸的人,心中疑惑丛生。
  这人的模样,还有这种古怪的语气,她似是在哪儿瞧见过?
  而他的话又是何意?她何曾毁过什么“震兴镖局”?
  柳婧微微思索,却理不出丝毫头绪。
  眼看那董啸直勾勾地盯着她,似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于是柳婧也只能将这疑惑暂且按下,妩媚一笑,娇声道:“公子好生奇怪,奴家何曾见过你,又何曾毁过你的镖局?你这般胡搅蛮缠,可非是大丈夫所为呢!”
  若非柳婧瞧出那董啸身上十分古怪,似是有些修为的模样,否则按照柳婧的习惯,像这般敢拦她的路的人,她早就出手送人下地狱了,哪来这么多的话说?
  但此时此刻,龙游浅滩的柳婧也只能耐着性子,连消带打,试图化解这场意外的矛盾。
  听得柳婧的这番话,董啸脸上竟露出了哀怨之色,令瞧见的人都不由得一怔恶寒。
  而还未等众人从这恶寒中摆脱,下一刻,董啸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听一声裂帛之声,董啸身上衣衫竟被他尽数撕碎。
  迎着众人惊骇的目光,在阳光下,董啸没有丝毫羞怯之意,袒胸露腹,指着自己青淤未褪的脖子,含情脉脉道:“你看,这便是姑娘你留给我的东西呀!一月多前,姑娘来到我面前,不但狠心毁了我的镖局,还将这痕迹留给了我……姑娘夺去了我的所有,就连在下的心都被你偷去了,可事到如今,你却不想认么?”
  柳婧眉头越蹙越深,看着董啸的目光满是探究。
  先不论此人话语中的真假,也不论他那似是而非的深情剖白。对于眼前这个董啸,柳婧更感兴趣的,是他的异状。
  ——在董啸袒露的胸腹上,除了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淤痕之外,还有一个在他心口绽放,似是纹身的黑色莲花。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纹身虽然奇怪,但也算不上什么。
  但只有修士才知道,那并非纹身——而是种子。
  什么种子?
  自然是那黑色莲花的种子。
  而那黑色莲花又是什么?
  这就不得不说到一个在三千千界中消失已久的门派——分神宗了。
  分神宗是一个十分奇特的宗派,因为这个宗派的功法非两人合力无法练成,但它却又偏偏不是双修之法,或者说,它远比双修之法要残酷。
  想要炼成分神宗的功法,需在修习功法的同时,找到一个天资出众的少年,在那人身上种下黑莲种。
  在那之后,两人性命利益息息相关,修为相互促进,如一人进步,另一人也可进步,可谓是互利互惠。
  但每向前进阶一个大境界时——就像是金丹、元婴等——修习分神宗功法的人都必须及时侵入种下黑莲种之人的灵魂,将他的灵魂吞吃下去,将他的身体取而代之。
  否则任其发展的话,则会反被功法反噬,不但无法进益,反而会身死道消,一身修为反成了那种下黑莲种之人的养料。
  而柳婧眼前的这董啸,正是被种下了黑莲种、注定要成为分神宗门人养料的人。
  不仅如此,这董啸之所以举止怪异,男女莫辩,恐怕也是因为他的灵魂在那人的侵蚀下所剩无几的缘故。
  想明白了这一点,柳婧的神色微微沉了下来。
  将那“销匿行迹无数年的分神宗为何出现在此”的疑惑暂且按下,柳婧看着董啸已经近乎癫狂的神色,明白他此行怕是来者不善。
  若董啸只是董啸,那么柳婧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但奈何出现在柳婧面前的“董啸”,虽披着“董啸”的皮囊,里头装着的却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她能敌得过吗?
  又或许……她正应当趁着这“董啸”还有大半是董啸时,夺来先机,杀了他?
  柳婧目光微闪,指尖微动,心中迅速做下决定,
  但就在柳婧蓄势待发,意欲出其不意,击杀董啸的这一瞬,一个人影却从天而降,伸出手来,轻而易举地掐断了“董啸”的脖子,然后转过身来,注视着柳婧。
  “又见面了。”
  那人看着柳婧,微微扬着下巴,双手负于身后,神色莫测,而那一张俊美得近乎咄咄逼人的面容,在阳光下更是耀眼得叫人不敢直视。
  在这人出现的第一时间,柳婧就沉下脸来,可当那人转过身来时,柳婧却又瞬间换上一个妩媚多情的笑容,声音缠绵入骨:“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第二十三章 :漏之鱼(一)

  是的,他们又见面了。
  ——来者何人?
  逐日岛,顾绪!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
  他怎么会出现在断海城中?!
  纵然柳婧早就知道顾绪于她来说,如同鬼影般阴魂不散,可是……可是这一次,他竟能够跟到这断海城中来?
  柳婧心中充满了荒谬之感,用隐秘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顾绪。
  只见眼前这顾绪依然是如同她记忆中的一般,分明身为魔修,但却目光朗朗如同天上之星,一身气质皎洁如同无星之月,那张俊美的面容更是极具侵略性,耀眼得几乎叫人无法逼视。
  若不是那一身玄色道袍和眼角的血色夸张尖锐的魔纹,恐怕见过他的人都不会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是以心狠手辣和偏执著称的魔修。
  但事实上,这顾绪的确是魔修。
  而他的行事作风,狠辣之度也不愧于他逐日岛真传弟子之名。
  由此可见,那些所谓的“气质”和“面貌”,的确是能够骗人的。
  可柳婧怎么也想不通的是,为何这人老是在她面前出现?
  这也不怪柳婧多疑,毕竟她柳婧此时不过是屠灵殿内众多的内门弟子之一,除了天资能够稍稍值得一提之外,并无其他值得注目之处。
  如果说这顾绪是因她天级火灵根才对她另眼相待,那么就着实太过可笑。
  但要知道,在这三千千界之中,天资出众的人何其之多?就连天生道体、天生魔体之人亦是千百年就能现世,而这“千百年”对于修道之人来说,着实不算太久,因此她那天级火灵根,实在不值得顾绪这样的天之骄子的注目。
  那么莫非是因为她的皮囊?
  这就更为可笑了,毕竟逐日岛乃是焚空界中与屠灵殿同起同坐分庭抗礼的大派,而作为逐日岛真传弟子的顾绪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
  既然如此……那么这顾绪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在这一瞬间,柳婧脑中闪过重重思绪,种种可能,心中对眼前的顾绪既是不耐又是顾虑。
  但无论柳婧心中再如何做想,顾绪的出现都已然成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那么她要做的,不是抗拒这个事实,而是……
  柳婧眼神微黯,微微一笑,温言软语,道:“能够在此地得见真君,着实是奴家的缘分呢……既是多日不见,真君可愿赏脸,入内一叙?”
  柳婧向那顾绪嫣然一笑,五指纤纤轻轻撩起车帘,手腕上那宽大的红袖向下一滑,露出一小截脂白细腻的手臂。
  顾绪定定地看着柳婧,下巴微抬,似是高傲得不屑同柳婧搭话的模样,让柳婧有一瞬间的皱眉。
  ——这便是她不喜这顾绪的缘由了。
  柳婧眼睑微垂,掩去眼中森然之色:终有一天,像顾绪这般傲慢的人、像屈长老那般瞧不起的她,都会被她踩在脚下!
  柳婧思绪电转,眼中的森然瞬间便被凄哀怅然所替代,望着顾绪轻轻一叹,似是将千言万语都糅在这一声叹息之中。
  “既是如此,那……”
  不等柳婧说完,柳婧便觉得眼前一花,方才还在不远处的那顾绪此刻便一手撩起帘子,一手握住柳婧的手,低头进了车厢,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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