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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魔头本纪-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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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自长老的看重,还有被称作屠灵殿中最有希望成为长老的大弟子莫长歌的青眼,甚至于自身还有这样高的天赋和机缘……这柳婧,怎么是一个“天之骄子”能够说尽的?
  但那柳婧自身,却对这一切似乎都不放在心上,不但没有趁机向长老和门派讨要更好的功法资源待遇,潜心修炼,反而主动离开了门派,去了其他的小世界中,说要去“历练”自己。
  对于柳婧的这一举动,屠灵殿中有褒有贬——当然,贬的人更多,觉得这柳婧约莫是被吹捧了一下就飘飘然,忘了那么多比她天资更好基础更雄厚的前辈是怎么死的了——莫长歌更是对柳婧百般挽留,想要叫她留在屠灵殿中,但柳婧到底还是离开了。
  眼瞧柳婧当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屠灵殿,无数与柳婧不睦、或是干脆瞧上了柳婧的皮囊和法宝的屠灵殿弟子,心中顿时生出了些许别样的心思,偷偷跟了过来,虽碍于门规不敢直接下手,可——侥幸心理从来都是存在于人们心中的。
  而眼前这名为关明佩的紫衣女修,赫然就是平时就与柳婧不睦、对柳婧心怀恶意,对柳婧众多法宝神通又心怀侥幸的诸多屠灵殿弟子之一。
  不过,她到底不过是堪堪金丹期罢了,因此对于同为金丹又“诡计多端”的柳婧的跟踪,只到方覆界就失去了柳婧的踪影。
  “但……”紫衣女修又谄笑着,道,“前辈大可放心,虽然我功力不济,无法瞧出那人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若是没错的话,柳婧她要去的方向,应当就是中天境!”
  “中天境?”萧婧眼神闪了闪,轻声慢语,“为何她要去中天境?”
  “这……”紫衣女修迟疑起来,虽然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向蓝樰的方向瞧去,但她的神色却依然有些许不对,“我……”
  面对这一幕,萧婧微微一笑,十分温柔无害的模样,但她的指间却毫不含糊地冒出了一缕金色的火焰。
  “是山河图!柳婧是为了山河图去的!”
  关明佩到底不愧是魔修,审时度势的能力非同一般,因此在看到火焰的瞬间,她就叫喊了出来。
  “前辈或许不知,我们屠灵殿中向来有感应奇宝气息的奇门功法。而在数日前,断海城结界破裂后,竟有奇宝的气息从断海城中流出,气机强烈,叫我等修为之人都能察觉得到,那柳婧又怎会不知?而在过往的时候,仲沉界分量不足,没有引起四门十二派的重视,就连妖修都不往这边来,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堪堪初级元婴的门槛罢了,因此这段时日,正是我等争夺奇宝的最佳时机,想来那柳婧应当也是如此做想……而既然前辈也来到了这里,修为也是这般高,那么想来这奇宝应是与前辈有缘了!”
  “那她呢?”萧婧早已模糊知晓了山河图的存在,因此也不因关明佩的几句话奉承就忘了她话语中的漏洞,因而毫不含糊地指向了蓝樰,道,“你既然如此着急想要得到山河图,为何要抽时间来与这样一个凡人过不去?”
  这一回,脸白的人就不仅仅是关明佩一人了。
  蓝樰瞳孔紧缩,身侧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但几乎瞬间,她就做出了决定。
  “这是因为,以她的修为,想要在诸多修士中脱颖而出,得到山河图,那么必定要选择一个更为方便而不引人瞩目的方式……”蓝樰毫不含糊地接过了关明佩的话,用一种堪称冷酷的语调说着,“而我,就是通往那个方式的‘钥匙’。”
  “哦?”萧婧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转向了这个名为蓝樰的凡人,不动声色,不置可否,声音依然轻柔,“是吗?”
  萧婧的反应太过平静了,她既没有迫不及待地询问那钥匙是何意,也没有质疑她一个区区凡人为何却知道修士中的奇宝山河图的钥匙的讯息——这样的反应,无疑让蓝樰觉得越发忐忑。
  于是,对于这“钥匙”反应最大的,反而是少年蓝昶。
  “什么?!!!”
  蓝昶震惊地叫喊出声,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掀了个底朝天。
  想想吧,在过去的十多年里,虽然蓝昶身边跟着个萧婧鬼魂,可是事实上,除了萧婧之外,蓝昶是当真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不可思议”的事了。
  可就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他先是得知了传说中的“妖怪”的确是存在的,然后见到了一个似乎十分牛气冲天的“仙人”——虽然这个仙人好像有点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后他又要跟仙人的女儿去寻找一个对仙人来说都是“宝物”的东西……但这还不是完结!
  最后的最后,他竟然听到他阿娘说,她知道那宝物是什么,而且还有得到宝物的途径!
  苍天啊!
  他的世界都快要碎成渣渣了!
  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啊?!
  尽管如此做想,蓝昶依然忍不住问了句废话,道:“阿娘,你真的不是在说笑吗?!!你……”
  蓝昶本以为听到他这样的话的蓝樰,肯定是要冲上来狠狠揍他一顿,*,叫他下次跟她叫板前定要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武力——就像她一直做的那样。
  但他那向来作风凶恶暴躁的阿娘这一次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蕴含着许许多多他说不清又看不懂的东西,叫他看得心中一堵,一时间竟忘了他原本想要说的话,讷讷地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这位仙师,我的确知道怎样更快地得到那件至宝,并叫他人都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蓝樰微微笑着,笑容是蓝昶以前从未见过的平静和怅然。
  蓝昶:“阿娘,你……”
  蓝樰挥手止住了蓝昶的话。
  萧婧静静地看着蓝樰,道:“你有何求?”
  蓝樰道:“我一生没什么牵挂的东西,但唯有这个儿子……过去,他一直被我溺爱着长大,都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却还是个孩子心性,若我走了,他……又该如何是好……”
  “所以……我想求仙师一件事。”
  蓝樰蓦然跪了下来,向着萧婧拜下:“只盼仙师收小子为徒,了却我最后一桩心愿……在这之后,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仙师谋到山河图!”

  ☆、第二十五章 :谋夺(二)

  “只盼仙师收小子为徒,了却我最后一桩心愿……在这之后,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仙师谋到山河图!”
  蓝昶讷讷地看着蓝樰拜了下去,看着他向来以强悍示人、无论如何危机也从未求过人的阿娘对着萧婧拜下,他眨眨眼,视线不知道怎的模糊了起来。
  阿娘……她是在向阿婧托孤吗?
  这一瞬间,蓝昶升起了几分明悟。
  ——但,阿娘她明明活得好好的啊,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电光火石间,蓝昶蓦然想明白了什么,瞳孔一缩,失声道:“阿娘,你——”
  “闭嘴!”
  蓝樰严厉地看着蓝昶,喝道:“这里何曾有你插嘴的份?”
  蓝樰到底在蓝昶心中积威甚重,因此被蓝樰这样叱责后,蓝昶竟是真的不敢再说话,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蓝樰,但见蓝樰不为所动后,便不由得将目光投向萧婧。
  可这一回,萧婧却并未看他。
  萧婧并未望向蓝昶,也没有理会瘫软在地上琢磨着什么的关明佩,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蓝樰,道:“你说罢。”
  萧婧只是这样说着,既没有应下蓝樰的哀求,却也并未拒绝。
  蓝樰一怔,心中有几分忐忑,但在她扭头望向蓝昶,瞧见了蓝昶看向萧婧那近乎依赖的眼神后,不由得怔了怔,虽然不明白这样的依赖从何而来,可却到底相信了她儿子的眼光,一咬牙,将异族与山河图一事尽数说出。
  原来,自万万年前,在山河图出现的那一刻,异族就出现在了山河图自成的小世界中,如同大世界的普通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繁衍生息。
  直到一位大能发现了山河图,将它放置于断海城中,作为隔绝断海城与外界的结界支点的一部分,由断海城国师府的国师来保管。
  按理来说,即为结界支点,自然应当放于一个隐秘而又充满灵力的地方。可偏偏,那断海城的国师虽为修士,但因着修炼功法的缺失,历代都只是个半桶水,而当时那大能为了隐秘起见,也并未同国师府说清楚,因此那国师府中人有眼无珠,只将山河图当做俗世里的珍贵古件,置放密室供奉起来,甚至以绝灵阵来保证无人会发现山河图,直到历代国师之位相传时才会将它从密室中拿出片刻。
  这样一来,隐秘是隐秘了,但却使得山河图缺灵力供给多年,内部小世界慢慢崩坏扭曲。
  而山河图也不愧为三千界中屈指可数的奇宝之一,在被国师府用绝灵阵隔绝了这么多年的灵力后,竟也顽强撑了下来。
  但山河图能撑住的时间到底有限,因此,为求自保,小世界中的住民不得不奋力破开山河图中小世界与大世界之间的隔断,欲图来到大世界中,苟延残喘。而他们破开隔断之时,恰好是两代国师更替、将山河图从密室取出交予下一代的时候,因此所造成的灵力紊乱范围极大,叫山河图一时间脱离了国师府的掌控。
  若只是如此,没过多久,山河图就会被国师府中人再度找回,再一次放入绝灵阵中,直到山河图彻底崩毁。
  但,或是天不绝山河图,就在山河图即将被找到的前夕,叫一位艺高人胆大的异人——也就是现在的逐剑山庄庄主徐青路过,瞧见了山河图。
  当时是,天时地利人和。于是,徐青顿生贪念,忍不住出手,将它从国师府中偷走。
  而蓝樰蓝昶,以及相当一部分的异族,也都是这个时候脱离山河图中小世界,来到此间的。
  而之后,那徐青到底摄于国师府的积威,盗走后没多久就后悔了,因此找了个时机将山河图抛出,引起了断海城中武林黑白两道的腥风血雨,叫当时执掌两道牛耳的飞云山庄和摘月楼争执不休。
  到了这个时候,国师府本该出手,将山河图夺回来才是,可他们却不愿叫那山河图变得特殊,更不愿意叫别人知道他们国师府竟被普通人给盗走了东西,因此他们委托于震兴镖局董成风,并以引他儿子董啸入道为交换,叫他将那山河图夺回来。
  而董成风也不负所望,将当时的飞云山庄庄主和摘月楼楼主击退,夺回山河图。
  当时一片混乱,飞云山庄庄主和摘月楼楼主齐齐败退,黑白两道也死伤众多。
  蓝樰便乘此时候,偷偷杀了摘月楼楼主,取而代之,并将摘月楼改为登月楼,后更是以血腥手段清洗门派,叫登月楼上下再无第二个声音。
  而与蓝樰有着相同做法的,还有不少的异族,如现在的镜月宫宫主薛淙,华秦剑派唐霖,等。
  时至今日,山河图又一次回到了国师府的手中,而他们这些乘乱跑出来的异族,也有了人类的身份,与人类一同生活在这大世界中,同常人无二。
  蓝樰说到这里,又瞧了瞧蓝昶,苦涩道:“若非恰逢此时……我本打算在百年后,才将这些交予小儿,没想到……”
  蓝樰自是没有想到的。她哪里能够想到,存在了万万年的断海城的结界竟毫无预兆地破碎开来;又哪里能想到,无数身怀古怪神通的修士涌入此间;又哪里能想到这世上还有能够一眼就穿她的身份,想要从她身上得到去往山河图小世界的“捷径”的人呢?
  可没想到的,又岂止是蓝樰?
  要知道,这番多年前的变故,极为隐秘,除了参与事件的人外,从未诉至第三人之口。再加上其中变故一波三折,高|潮迭起,直叫毫无心理准备的蓝昶听得目瞪口呆。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蓝昶才明白,原来,他竟不是人类,他寻找了多年的“不可思议”的事,竟就在他的身旁,竟就是他自己!
  蓝昶露出一脸呆傻模样,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而萧婧却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动声色,直到蓝樰尽数说完之后,这才道:“那么,你是想要以你的性命和你体内的那个‘捷径’,换来蓝昶的通天路?”
  蓝樰苦笑一声,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我们终究是为异族,若是在小世界里还好,可来到大世界后,生命就开始不断地消褪。若无意外,三年内我就会死去。”
  伸手止住了满脸惊慌地想要说什么的蓝昶,蓝樰继续道:“这一点,与当年所有走出小世界的异族都是一样的。像小儿这样的还好,他们本就生命旺盛,比我们能撑得更久,可若他无法踏上修炼一途,那么最少十年,最多二十年,他也会如同我这般,就算毫无病痛,也无可挽回地走向死亡。”
  蓝樰说到这里,看着蓝昶,诚恳道:“仙师,虽然您从未说过,可是我私下揣度,觉得您也是有几分喜爱小儿的,不是吗?既然如此,将他收为弟子又有何不可?小儿他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说到底,他却是个好孩子。若今后您成了他的师尊,那么他定然鞍前马后,为您效劳——一部功法就能换来一个衷心得用的弟子,这样的事,有何不可呢?”
  迎上蓝樰暗藏哀求的目光,萧婧微微一笑,道:“听起来的确十分不错。”
  还没等蓝樰高兴起来,萧婧却又道:“但你却忘了问我,有没有收弟子的意愿。”
  蓝樰瞪大了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不管今后怎么样,总之让他先活下来,对吗?”
  萧婧的眉目微微柔和了瞬间,但下一刻,这样的柔和又消失不见,仿若只是幻觉。
  “但我来告诉你,我们是什么人。”
  萧婧向着关明佩望去,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声音却越发冷酷。
  “我,与你眼前此人,乃是魔门中人。”
  “世界广袤无垠,有三千千界。它们但虽名‘三千’,但实则无穷尽也。无穷尽的世界,自然有无穷尽的道。”
  “可是于我们魔门来说,道却只有五者,那就是贪、嗔、痴、怒、恶。”
  “唯有将这五者走到尽头,变成穷凶极恶之辈,或是背信弃义之徒,又或是偏执疯狂之人,而后屠戮万万人——甚至于自己的同门、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师尊……这样,才能让自己于众多凶徒中脱颖而出。但就算这样,也无法使得自己安然走到最后。”
  “因为当自己的‘道’贯彻到极致的时候,那‘道’也会化作恶鬼,引来魔神,反噬己身,若无法战胜魔神,那么就算你已站立于万万人之上,最终的结果也只是成为魔神的养料而已。”
  迎着关明佩无法置信的惊恐的目光,萧婧笑着,继续道。
  “而你以为,这就是最大的‘恶’了么?”
  “并非如此,因为就算你拼尽全力,战胜了那魔神,可在那之后,还有更凶恶、更危险、更绝望的境地在等着你,虎视眈眈地想要将你吞下。”
  “也就是说,所谓的魔门……也不过是一群注定要死的可怜鬼罢了。”
  是的,可怜鬼。
  就像是她的父亲,萧若水。
  很多人都奇怪,曾经凶名震慑三千千界的萧若水,最后究竟去了哪儿,为何会销声匿迹。
  而事实上,萧若水是在“魔”之一途走到了尽头,撞上了在终点等待着他的无数魔神之一。
  但她的父亲萧若水,之所以会变成那般半死不活的模样,却并非是败给了魔神,而是败给了天道。
  ——那比魔神隐藏得更深,也更为凶恶的天道!
  就像是……
  她的母亲……那只曾与萧若水一般,凶名盛极一时的天狐梦沉音。
  这一瞬间,萧婧眼前升起了模糊的画面,就好像在很久很久的时候,在她极小极小的时候,一个女人曾将她抱在怀中,注视着她的眼里有着悲悯和叹息。
  “纵然你为世外之魂,但你却终究是我的女儿……”
  萧婧听到那个女儿这样说着。
  “所以,我将拼尽全力,看能不能为你、为我,为世间所有不甘不忿之人挣脱那‘天命’……”
  “若是不成……那我也将把那人引到你的面前,给予你一线生机……只盼你……”
  那声音模糊了下去,萧婧眨了眨眼,蓦然回过神来。
  那是……什么?
  无数的画面在萧婧眼前,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有些画面,叫她感到十分熟悉,似是在哪儿瞧见过,而有些画面却是万分陌生。
  萧婧的脑中有些昏沉,而还不等她分辨过来现实与虚幻的界限,瘫软在地上的关明佩就绝望地叫了起来。
  “你胡说!你说谎!!”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虽然嘴上这样喊着,可只要稍稍想想那无数因各种各样理由或惨死、或失踪的魔门前辈,关明佩也能明白,萧婧所说,的确是真的。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越发让人感到绝望。
  ——难道,她们魔门,当真就这般该死么?
  难道她们魔门,就算再怎么挣扎,也注定要死么?!
  可萧婧却并未理会关明佩,而是望向了蓝樰,轻笑道:“瞧,就是这样。”
  “就算你丢弃了这么多,将那么多曾经珍而重之的东西踩在脚下……就算你抛弃所有,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奋力爬到最后……但,却依然逃不过死之一字。”
  “再者,蓝昶并非我魔门中人,就算强行入门,最后也只能叫自己越发屈辱憋闷,直到被心魔趁虚而入,吞噬殆尽。”
  “所以,你是想叫你儿子屈辱地、违背本心本性过几百年,而后憋屈地死去?还是想要他洒脱不羁地活上十余年,最后无牵无挂地离开?”
  “蓝樰,你如何做想?”

  ☆、第二十六章 :谋夺(三)

  如何做想?
  她还能如何作想?
  蓝樰跌坐在地上,在经过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后,她心中茫然一片,竟不知此刻是该哭还是该笑。
  是……要让她的儿子快活一时,而后在他最光芒万丈的年纪死去……
  还是在重重危险和恶意中艰难地活着?
  这……或许谁都不该替他做主,就算她是他的母亲。
  想到这里,蓝樰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蓝昶。
  萧婧也似是明白了蓝樰的意图,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了蓝昶。
  甚至于就连关明佩,都瞧向了蓝昶。
  ——该如何选择?在这两条都明知必死的路上?
  蓝昶呆立在原地,良久,他抬起手来,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喃喃道:“我……快要死了吗?”
  死……这是个多么遥远的字啊……遥远到在他过去的十多年里从来都没有想过。
  可是……世事变换得就是如此地快。就好像他从来没想到他竟并非是人类,而是来自于一个小世界中的“异族”;就好像他从来没想到……他竟然离死亡这般近。
  该如何做呢?
  该如何选择才好?
  蓝昶抬起头来,将目光从自己掌心杂乱的纹路上移开,对上蓝樰那隐含伤痛愧疚的眼神,神色有片刻的茫然无措,但慢慢地,他笑了起来。
  “不要担心啊,阿娘。”蓝昶笑着,轻松地说道,“你不是同我说过吗……如果,能够活得快活,那么就算只能活一天两天又有什么关系?如果活得不开心……那么就算与天同寿,又有什么意思?”
  “再者说……我还能活十多年呢阿娘,若是我今后那十多年都能活得像现在这么快活,那么就算我命数不长又有什么关系?”
  蓝昶笑着,毫无阴霾。
  蓝樰呆呆地瞧着他,猛地冲上去将他抱住,泪水夺眶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
  蓝樰哽咽着,但却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她究竟为何要道歉。
  蓝昶一怔,眼中也泛出了隐约的泪光,但他却只是笑着,伸手回抱住了蓝樰。
  看着这一幕,萧婧的神色有些恍惚,脑子里似是闪过了许多凌乱的片段,和轻声软语的嘱咐。
  “妈妈……吗?”萧婧轻声说着,想要顺着那不知何来的声音搜寻自己脑中那个代表着母亲的形象和面容,但……依然是一片空白。
  萧婧略显茫然地怔立在原地,不知在想写什么,而另一边,蓝樰抱着蓝昶,泣不成声。
  于是,此时此刻,唯一一个理智还在状态的关明佩,做了一个十分理智的抉择——跑!
  当然是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谁知道那同柳婧之间有几分古怪的魔门中人反应过来后,会不会毁约,朝着她的紫府来一下——这对于魔门来说,可真是太过常见了——到了这时候,那可真是神仙也救不回她了!
  说走就走,关明佩压低着身子,就像是一只老鼠般,从萧婧等人的眼皮子低下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而萧婧三人似乎也的确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于她逃跑的行为竟是无一人注意到了。
  关明佩强自压抑着心中的狂喜,在离开萧婧等人一段距离后,就唤出了自己的飞剑,踩上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但关明佩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她撒腿狂奔的那一瞬间,萧婧漫不尽心地瞥了她一眼,而后又了无趣味地收回目光。
  而直到关明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空中后,被萧婧的魔气捆住的毕方终于挣脱了魔气,拍着翅膀飞上萧婧的肩膀:“就这样让那小家伙走了?”
  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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